第005章 一夜兩境
武道人間 by 古月微涼
2019-12-3 23:37
庭院之中,楚天恍若陷入了天人之境,行走於浩瀚天下之中,有山清水秀,琴聲裊裊,有清風拂面,月影朦朧,在這一刻,楚天恍若看到了自己這些年來默默前行的所有歲月。
時光長河,歲月如水。
無論是小時有爹娘陪伴身邊的美好時光,還是親眼目睹海妖獸潮席捲城池的煉獄場景,甚至於在那之後,家族中人的羞辱詰難,外人的冷嘲熱諷,一切的一切,歷經十年磨礪,都在這一刻在心裡墜地,然後擔在肩頭。
清風襲來,靜極思動。
全身靈脈竅穴中的靈氣如瀑布傾瀉而下,如沙場之中,千軍萬馬,鐵騎鑿陣,哪怕是神魂精魄,都發出難以忍受的刺痛,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絲線,在自己體內縱橫穿梭,抽絲剝繭,可楚天臉上始終燦爛而笑。
紈褲子弟?無所事事?風花雪月?欺男霸女?
這些大概是十年以來,整個暮靄城對楚天的評價,然而有誰知道,所謂的風流,只是為了掩蓋一個少年默然前行的腳步。
時間慢慢過去,汗水從楚天背脊滲出,匯聚成一條晶瑩,緩緩淌下。
相比衝刺魂武一境,魂武二境何止難了一籌,在魂武修士的世界,本就是登天而行,不要說楚家這般尋常的武道世家,便是那些依附於青雲閣這株大樹的家族,想要培養出一位踏足魂武九境之巔的強者,都未必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楚天神色微動,這些道理,並不難懂,生於青玄大陸,本就是實力為尊,爹娘已給過自己最好的童年,那麼如今,生死榮辱都與他人無關了,自己有什麼理由退卻。
『轟……』
再次一個時辰後,突然一道轟響在楚天體內炸裂開來,第二道魂武壁障終於衝破,浩浩蕩蕩的靈氣在體內洶湧,丹田之中,如雲夢大澤,浩瀚煙海,景象壯闊。
耳目一新,雨後彩虹,這一刻,楚天覺得先前所有的痛苦都煙消雲散,渾身就像是躺在飄渺的雲霧中,飄飄欲仙。
體內洶湧的靈氣漸漸平穩,隨後如潺潺細流,緩緩流淌。
楚天收起坐觀姿勢,有些說不出的喜悅,咧嘴而笑。
天地間的靈韻細流慢慢消散,最終歸為平寂。
楚天睜開眼,向庭院四周望去,感覺整個人都想是經歷的了一場蛻變,魂武二境,可有九牛二虎,千斤巨力!
想到這,楚天站起身,感受了下渾身充盈的恐怖力量,猛地一拳轟出,只聽有破空聲霍霍作響,雖然是打在空氣中,讓楚天覺得哪怕眼前有一塊巨石,也能一拳轟碎開來。
「爹娘,從今日起,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楚天攥緊雙拳,向夜空看去。
曾幾何時,忍辱負重的少年,終於第一次真正抬起了頭顱,那清秀而俊朗的面孔,是如此堅毅,雙眸若星辰閃亮,深似夜空。
從今天起,他楚天終於不用在卑微低頭。
從今天起,之前所有的恥辱,他都要一點點討來。
從今天起,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楚天,楚萬里的兒子,不是廢物。
楚天伸出手,一幅白玉畫卷緩緩凝聚,色澤流轉,楚天看著畫卷之上,有《月下少年冥想圖》,月光如水,樹影婆娑,池塘碧波,風聲震盪……
楚天看著自己掌上山河畫卷,一頭霧水,生於暮靄城楚家,楚天對魂武修士的理解實在算不上『鞭辟入裡』,更談不上能有什麼真知灼見,不過楚天知道在這個暮靄城,所有魂武修士凝聚的武魂,大致都是刀槍劍戟,或者是草木明月之類,卻從未聽說過,有誰的武魂能如自己手心畫卷般,汲取天地萬物靈韻,化為一方世界圖錄,就像在記錄著自己心中所想,腳下所行。
「大夢春秋三千年?」
楚天看著手心畫卷,隨後輕輕握拳,畫卷隨即沒入體內,消失不見。
當年父母隕落,楚天一場大病,之後一蹶不振,沒有人知道,在那場大病中,楚天曾進入過一場春秋大夢之中,彷彿是天地神靈,御空而行於浩瀚天地間。
在那場大夢中,楚天便隱約記得,自己曾手持筆墨,一路揮毫。只是這種奇異夢境,楚天從未在意過什麼,直到今日凝聚武魂,楚天才想起當初的一些情景。
楚天抬頭看了眼尚未天明的夜空,撫平衣衫上的褶皺,笑著搖頭:「不管如何,以後有你我一起前行,總是好的。」
體內畫卷似乎回應般,光澤流轉,螢光閃爍,緩緩汲取著天地間的靈韻氣息,讓楚天心神微動。
他從未聽說過,武魂法相竟然還能主動汲取天地靈韻的存在,不過楚天也並未有多大意動,天地之大,他才不過走出了第一步,說是井底之蛙,那都是對自己的溢美之詞,他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當然,這要是被那些真正的『武道大能』知曉,怕是就很不正常了。
回到屋子,楚天在床板上輕輕躺下,雖說修煉了大半夜,實際上楚天並不覺得疲憊,反而精神飽滿,只是楚天覺得,此時此景,他就應當這樣靜靜的躺在這,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回憶著小時的往昔歲月。
實際上楚天在踏足魂武二境之後,是有機會一鼓作氣衝擊魂武三境的,只是楚天覺得自己打磨了十年的底子雖然不錯,但一口氣爬這麼高,未必就是件好事,不然青玄大陸,魂武世界,也不會有『事不過三』這麼個說法,任何宗門大族的天子驕子,長輩絕對不會允許晚輩一口氣連破三境,哪怕有再大機緣也不行,這其中的道理原由楚天不懂,但這種道理能傳到暮靄城,可見其本身的『威望』絕非虛言。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便是家族開靈大會,如今我沒有借助『開靈台』便已經開靈,想必到時候一定能讓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大吃一驚,不過到時候應當還會有一場鬥法會,憑我現在的實力想要取勝怕是還很困難。」
楚天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暗自想道,輕輕歎息。
只是有些事情,該來總會來的,既然躲不掉,就應該坦然面對才行,沒有站在原地束手待斃的道理。
……
……
一夜無語,一抹魚肚白越上東方天際,楚天也是一大早便從床板上躍起,走到庭院中打了一通『王八拳』,隨後便向庭院外走去。
雖然楚天一直被視為楚家的恥辱,廢物一個,但楚萬里當年好歹也是楚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對家族的確有過不少貢獻,算是留有餘蔭,再加上楚家老祖宗的溺愛,擁有一座獨立小院自是不在話下。
天空還有一絲夜色尚未消散,家裡已經有不少奴僕丫鬟在忙碌了,一路上,那些丫鬟奴僕看見楚天後,都是露出一抹驚異之色,按照道理來講,楚天這個時辰不都是應該在溫柔鄉里做春秋大夢才對嗎。
不過不得不說,拋開武道天資,這位楚家少爺確實算得上玉樹臨風,光是看背影,就有一種讓那些少女丫鬟春心萌動的感覺,但想到楚天的狼藉名聲,都是暗歎一聲,當然,那些目光中也不乏夾雜著一些冷淡譏笑。
楚天自然不會無所事事便起這麼早,一個月後,便是家族的開靈大會,根據以往經驗,在開靈大會後會有一場鬥法會,也就是家族同輩弟子之間的比鬥,若是能取得好成績,不但能得到家族大力栽培,還會有不少獎勵。
對於所謂的獎勵,楚天並不在意,只是有些東西,放下了十年,是時候拿起來了。
雖說昨天夜晚楚天搖身一變踏入了魂武二境,但武道底子還是薄了些,並不懂什麼魂武戰技,正因如此,才會一大早起來去家族的『魂武閣』,看看有沒有可以上手的魂武戰技。
『魂武閣』算是楚家的藏書閣,不過收藏的都是魂武戰技或修煉功法,非家族親傳弟子不得靠近,除非是對家族有重大貢獻,或是得到家族長老首肯才行。『魂武閣』藏書頗多,據說有收納功法戰技有數十門之多,不過在這之前楚天並未來過,只是聽說過一些隻言片語。
作為收錄楚家所有功法戰技的殿閣,自然是楚家的重地,說誇張些,稱作是楚家百年傳承,屹立暮靄城的根本也不為過。
在魂武之外,凡俗之人,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說法,在魂武世界,其實亦然,就拿暮靄城來說,無數散修草莽,除非資質極其逆天,被各大家族收入門內,尋常武修,往往會為了一門修煉功法在生死間徘徊,其中坎坷,非外人可以想像,甚至有些人因此誤入歧途,走上歪道。
穿過幾條青石過道,走過幾座廊橋,一路向『魂武閣』走去,約莫半柱香光景,才看見一座三層高的樓閣聳立在眼前,遠遠觀望,便給人一種沉重的壓力。
『魂武閣』門口有一行守衛,常年守在殿閣門口,除了為首兩人,其餘都是楚家從外面招募而來的護衛,修為大概在魂武五境左右。
楚天看了眼巍然聳立的殿閣,深吸了口氣,正要向前走去,忽然皺了皺眉。
在廊橋前方,懸掛有『魂武閣』牌匾的方位,有一行人正向自己看來,為首一人,是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青衫玉冠,顯得極其不凡。在男子身後,另一人也是一身青色長袍,相比昨日見到楚凡時的冷峻,臉上帶著幾分恭敬,正是楚天那位二叔的兒子,楚嘯。楚嘯身後,一名尖嘴猴腮的傢伙也正向楚天看來。
「呦,原來是堂弟,堂弟今兒怎麼起的這麼早,還來這『魂武閣』了?難不成是昨天受了什麼刺激,今兒準備來這挑選一門上乘戰技,好修成神功揚眉吐氣?」
楚嘯幾人向楚天走來,一臉戲謔道。
楚天皺了皺眉,雖然楚嘯一臉嘲笑,甚至說是帶著羞辱之意,但楚天早就對這種情景習以為常,對於這種人的狂妄自大,只要不會觸碰自己的底線,他也懶得理會。
世間總有些人,井底之蛙不自知,一些雞毛蒜皮的腌臢事,總不能事事放在心上。
楚天看向楚嘯身邊青年男子,微微抱拳,盡量和氣道:「見過楚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