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人才」

　幾個人的拉麵端上來，植松野加入一些味噌，便大口吃了起來，他是真的餓了。

　華夏拉麵與11區的拉麵不同，差別主要在高湯和配菜上。

　配菜多，高湯好，價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由於沈昕與植松野交談需要借助顏菲或者王聞弘的翻譯，現在拉麵被端了上來，一桌人便老老實實地先將面吃完，否則太不雅觀。

　一口高湯喝下，沈昕整個人的身體暖暖的，寒意被驅散的乾淨，只是出了拉麵館，寒風再次刮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沈老師，你剛才說……想要讓新人成長起來，不止需要新人們的努力，還需要平台提供環境。平台要怎麼做？」在臨別之際，植松野依然沒忘記之前的問題。

　「啊？」沈昕撓了撓頭，「《少年Leap》肯定知道。他們比我清楚該做什麼，但我覺得，他們不會做。」

　「為什麼？」

　「漫畫雜誌也好，漫畫網站也好，他們都是盈利機構。如果能賺錢，雜誌社肯定會砸錢，但如果不能盈利，或者，短期內沒有收穫，雜誌社不會主動做出改變。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需要勇氣，第一個做出改變的雜誌社更是如此。」沈昕搖頭。

　培養新人向來是一個出力不討好的工作，《少年Leap》平時根據小書，進行末尾淘汰，確實能篩選出一批不錯的漫畫家，然而，一旦人才凋零，便會陷入困境。

　其實不止《少年Leap》如此，整個漫畫行業都是如此。

　漫畫家因為網絡平台的出現而分流，最好的一批漫畫家不一定會向《少年Leap》投稿。

　在地球，《少年jump》情況也類似，在《死》、《火》完結之後，除了《海賊》和《全職獵人》之外，很難再捧出一本卷均超過一百萬的漫畫。

　《排球少年》和《英雄學院》的卷均有可能或者已經超過百萬，但其他正在連載的漫畫，多少都有些差距。

　紙質市場萎縮，從客觀上減少了漫畫的銷量，其他漫畫家也很難創作出現象級的作品，甚至，在重壓之下，原本被看好的漫畫也會崩掉。

　《食戟之靈》在薙切薊出場之後，劇情急轉直下，可能也與壓力過大有關。貿然提速，導致後面的故事乏力，甚至連漫畫原本的設定也跟著崩掉了。

　要問沈昕怎麼辦，如果他知道，早就去創辦雜誌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新人很重要，市場也很重要。有時候並不是漫畫不好，而是作品在市場上並不流行。

　無論在哪本雜誌上，叫好不叫座的漫畫，都不止一部。

　「也是。」植松野想到他畫的是商業漫畫，漫畫雜誌是商業雜誌。

　除非有利可圖，否則，雜誌社不會輕舉妄動。

　「沈老師，《SLAM DUNK》很不錯，但是……我也不會束手待斃。不過，我還是期待《SLAM DUNK》的後續。」

　植松野在臨走之前，留下了這句話，而沈昕也只能微笑以對。

　《少年Leap》的兩大台柱漫畫家，在一家拉麵館門口分道揚鑣。

　在接受過採訪後，沈昕在東京的事便告一段落，接下來他們開始繼續旅行。

　三四天，其實能去的地方並不多，如果只是走馬觀花，效果也不太好，反而會因為行程安排太緊而感到很累。

　反覆商定之後，一行10人只去了神奈川和愛知。

　神奈川是《SLAM DUNK》發生的地方，而愛知不僅有《SLAM DUNK》中的強校，愛知高中，還有名古屋。

　一行人回到虹川後，圈子已經傳遍了沈昕在《少年Leap》年會的照片。

　在照片發出之前，或許有人覺得，不就是參加一次年會嗎？沒什麼了不起，但真當照片發出來後，很多漫畫家心裡都酸酸的。

　嫉妒有之，羨慕有之。

　但沒辦法，這又不是旅遊景點，有錢也不一定能去，說到底，靠的還是質量。

　好在，國內各個雜誌社、漫畫網站，也開始舉辦年會，分散了這些漫畫家的注意力，但即便如此，沈昕與其他漫畫的合影，依然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本來，這些人覺得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混，誰也不比誰高貴，直到這些照片傳出，尤其，一些在國內都能叫得上名字的11區漫畫家，在與沈昕合影時露出了欣喜神色，讓他們意識到，沈昕已經出圈了。

　國內在11區取得成功，並且，跳出雜誌社合同規定的漫畫家，只有沈昕一人。

　但也有一些人感到不公平，在一些論壇、甚至企鵝群裡，都流傳出其他的聲音。

　「也就是出道早而已，趕上了好時候。如果是現在出道，除非用錢使勁砸，否則，很難出名。」

　「最近一兩年混出來的新人漫畫家，名氣最大的是魏茂，但一年錄了四次電視節目，還有一期節目，馬上就要播映，這不是用錢砸出來的嗎？」

　……

　沈昕看到諸如此類的留言，哭笑不得，只想唱一句「可惜時光不能倒流」，但也沒放在心上——如果真被這種留言影響，他的心態估計早炸了。

　不過，這些留言倒是提醒了沈昕，貌似葉和煦被邀請參加節目的錄製，不知道答應了沒有。

　給葉和煦打了一個電話，詢問這件事，葉和煦差點抓狂，並發出了鄭重其事的「警告」。

　「不准看這一檔節目，否則，以後見面我和你沒完。」

　「知道了，一定準時守在電視機前。」能讓葉和煦說出這句話，說明這一期節目不一般。

　沈昕興致滿滿，不僅打算看這一期節目，而且還定下了鬧鐘，免得自己忘了。

　工作室的人在返回華夏後，休息了一下午，第二天正式工作，而郗慕晗則拉著顏菲，順帶叫上王聞弘，坐在休息區，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更讓沈昕感到好奇的事，三個人都很有興致，在沈昕決定休息，走出工作室，這才結束了談話。

　「你們聊的還挺開……」沈昕用毛巾擦了擦潮濕的頭髮。

　剛洗過澡，但他不習慣使用吹風機。

　「你猜，我們再聊什麼？」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沈昕走到冰箱前，剛打開冰箱，卻又被郗慕晗關上了。

　「我的哥誒，都冬天了，還喝飲料呢？小心胃。」郗慕晗雙手插著腰，鼓著腮幫，「我去給你煮一杯咖啡……」

　「你還想讓我睡覺嗎？」沈昕頭大。

　「那就豆漿，反正不能喝飲料。」郗慕晗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其實，屋裡有暖氣，沒什麼要緊的。」沈昕無奈道。

　「別忘了，你之前有胃病。」郗慕晗根本不給沈昕反駁的機會。

　沈昕搖頭，郗慕晗雖然平時聽他的話，但遇到較真的時候，他也沒辦法。

　「對了，你還沒說，你們三個在聊什麼呢？」沈昕靠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5分鐘後，23點，葉和煦的節目就要放映，他記著呢。

　「哦，我們在聊新書的事。」

　「什麼？」

　「我是說，我們三個人在討論新書。哥，你不會把這件事忘了吧？」郗慕晗端著打好的豆漿出來。

　「我當然記得……放糖了嗎？」沈昕接過杯子，不忘問了一句。

　「放了……滿滿的一大勺。」郗慕晗坐在沈昕身邊。

　沈昕喝了口豆奶，腦子卻在想郗慕晗的話。

　如果他要畫郗慕晗的漫畫，其實是很有風險。當然，他現在哪怕撲了一本，也無傷大雅，但他還是要謹慎一些。

　使用郗慕晗的name，也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即是，這肯定是一部原創漫畫，這也正是沈昕所缺少的。

　當然，前提是這部原創漫畫有足夠好的質量。

　「那你們怎麼想？」

　「還沒想好啊。漫畫的立意很重要，風格也很重要……哥，我問你一件事。叫好不叫座，和叫座不叫好，如果二選一，你選哪一個？」郗慕晗認真道。

　「當然是叫好又叫座。」沈昕雙手捧著咖啡，「我估計，現在隨便畫一本，都能叫座吧？但如果作品不行，會傷人品，因為大家是衝著『沈正』兩個字來買書，下次再出書的時候，讀者就會先觀望。所以，如果要創作，盡量往『叫好』的方向走吧？叫座沒什麼意思。」

　「也是。」郗慕晗仰起頭，「我忘了，哥你現在已經是國內……也包括11區，最好的漫畫家。只要作品不太差，銷量沒問題。只要漫畫拿得出手，銷量肯定沒問題。」

　「小晗，我想和你商量個事……」沈昕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和郗慕晗攤開說。

　他肯定要畫郗慕晗擔任原作的漫畫，他也缺少這樣一本，但考慮到時間問題，他準備雙開，就像當初《DN》和《Y』s》那樣，只是郗慕晗的這本漫畫可能要月更。

　就在這時，電視畫面一轉，葉和煦錄製的節目也開始放映了。

　「嗯？」郗慕晗扭頭瞄向沈昕。

　「先看電視。這一期，葉老師也會出現。他不想讓我看……嘿嘿。」沈昕想到葉和煦與其他人一起出現，會不會有一種反差萌。

　片頭放過之後，主持人做了簡單的開場白，將話題引到漫畫上，隨後說道：「為了錄製這次節目，我們刻意邀請了國內知名的漫畫家，有請四名老師……」

　沈昕一邊喝著豆漿，一邊盯著屏幕，在他看到葉和煦出現的那一刻，直接笑噴了出來。

　葉和煦坐在輪椅上，被簡曉眉推著走上了舞台。

　沈昕咳嗽了好幾聲，郗慕晗抽出兩張紙遞給了他。

　「我想知道，葉老師到底受傷了沒……這也太巧了吧？這邊上節目，葉老師立刻就崴了腳。如果沒有受傷，我只能說，葉老師是……人才！！」沈昕喘了兩口氣，克制自己的情緒。

　坐輪椅也就算了，葉和煦還在輪椅上搭了一個毯子，這……誰知道他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