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夢想和畫餅

　這個電視節目，彷彿一針強心劑，讓很多放棄或者即將放棄漫畫的人，重新審視了自己的未來。

　甚至，一部分不得志的漫畫家，也認同了佟裕的話——他們之所以沒能起來，錯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能力被編輯束縛了。

　「我也覺得自己並不那些成名的漫畫家差，為什麼他們可以大火，我卻要每週面臨腰斬？」

　「我讓好幾個朋友評價我和某本著名漫畫之間的差別，我朋友都說我的更好看，所以，那些編輯的水平……呵呵。」

　「我也是這種情況，明明我的更好看，為什麼卻連刊登都不行？不公平。」

　「我的插畫不沈正的好？為什麼他能拿到《神降》的人設？還有《鋼煉》，根本看不懂的東西，竟然也能大火？」

　「懷才不遇」的話題，瞬間點爆了漫畫界，很多人認同了佟裕在電視所說的話——自己並不是沒有實力，而是沒有賞識自己的「伯樂」。

　沈昕起初沒有在意這一個視頻，他也沒有時間去顧及這些瑣事，但飯桌，杭鍵突然談及這件事，沈昕才知道佟裕了電視。

　「不得不說，佟裕的話確實碰到了很多人的痛點，據我所知，有很多人都準備觀望一下，看看是否有實現夢想的機會。」杭鍵說。

　「我的同學也是，他們也在畢業班的群裡發表了看法，他們表示很看好這個站。對了，我們老師也強烈支持我們過去。」劉蕊拿著筷子，將牛肉放在米飯，精神爍爍。

　沈昕的視線瞥向高航，卻見他低頭吃飯，默不作聲。

　「你是什麼看法？」

　「嗯？」高航一愣，抬起頭，嘴裡塞滿米飯，艱難嚥下之後，才開口說道，「和我沒太大關係。我當娛樂節目看的。」

　「什麼？」

　高航的話，讓兩個人有些驚訝。

　「我覺得現在挺好，努力工作，好好賺錢，沒必要改變。」高航認真回答。

　「可是，這也是給了好多人逐夢的機會吧？」劉蕊不解道。

　「他們追他們的夢，我掙我的錢，這並不衝突。再說，那些人真的是為了逐夢嗎？」高航反問道。

　「啊？」劉蕊一臉不解的看著高航。

　「有些人為了夢想，付出一切，最後一無所獲，這些人值得尊敬。但我見到的更多人，是把夢想當作借口。我的年紀應該你稍大一些，我沒過漫畫學校，我只會一些美術基礎，所有的本事，都是跟著漫畫老師學習，自己私下再練習。我知道自己沒能力成為漫畫家，但是，我要和漫畫家一起創作出精美的漫畫，這是我的夢想。

　「我跟過一些漫畫家，很多漫畫家都只是看似很努力的創作。但那些成名的漫畫家，他們付出的努力，要抱怨的漫畫家更多。

　「別人都看到成名的漫畫家很厲害，雜誌社為了頂級漫畫家，掙破頭皮，但那些各大雜誌社的台柱作者，不也是從新人走過來的嗎？他們最初也得不到雜誌社的關注，他們的讀者同樣是一個個積攢起來的。所以，沒什麼不公平。」

　沈昕詫異的看著高航，沒想到這個小胖子竟然看的這麼透。

　不過，也不是不難理解，小胖子從最初那名基本功不太紮實的助手，到現在獨當一面，背後真的付出了很多汗水，肯定會有自己的感悟。

　「老師，你怎麼看這件事？」杭鍵問向沈昕。

　「我……」

　沈昕剛想開口，便聽到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只談情懷不談錢的人，都是混蛋，你們也別抱太大希望。」蘇瀚大步走進了餐廳，後面跟著有氣無力，但精神卻很不錯的郗慕晗。

　「寫好了？」

　「嗯，給顏姐發過去，讓她幫我們翻譯一下。」郗慕晗勉強一笑，「昕哥，你們在討論什麼？」

　「你不知道？」劉蕊有些意外。

　郗慕晗搖頭。

　「你們別為難小晗。這次創作，小晗是主力，我只是負責對劇情進行調整，外加增強對節奏的把控。她沒時間考慮這些。」蘇瀚坐下後，接過阿姨端來的一碗米飯和小菜，「沒踏入社會，你們根本不知道這一塊的殘酷……算了，也不說了。畢竟，你們見到合同的次數也較少。」

　三個人臉頰微紅，他們儘管在沈昕這裡打工，但助手和正式工還是有區別的。

　漫畫家也不知道作品什麼時候，會被腰斬，因此，也不可能給助手像樣的合同——說到底，漫畫家這份工作的偶然性太大，不確定什麼時候，沒了經濟來源。

　「所以說，只有像你們這樣的傻白甜，才會對那個節目抱有幻想。什麼夢想啊、青春啊，共鳴啊……說了這麼多，提到待遇了嗎？不說多，他們可以保證，每個月至少給每名漫畫家至少2000元的生活保證嗎？如果連這些都做不到，那些處於下層的漫畫家用什麼堅持創作？夢想？我說一句打擊你們的話，夢想可以吃嗎？」

　劉蕊回想節目，佟裕所說的話，好像確實沒有太多與待遇相關的內容。

　「所以，那個節目的話，是假、大、空，騙的是像你們這樣什麼都不想，只要提到夢想和情懷，傻乎乎的衝過去的笨蛋，卻不考慮最關鍵的收入。世界沒有那麼多慈善家，想要賺錢，最終還是看自己的本事。再說，漫畫也不像其他行業，創作一個長篇的開頭，最快也要三個月，這段時間，吃什麼？喝什麼？」

　蘇瀚的話很毒，如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的頭，也讓他們冷靜了下來。

　劉蕊雖然接觸外面的世界較少，但也不是傻子，更不是一根筋，聽到蘇瀚的話，已然察覺到了不對。

　杭鍵也在外面混過，現在清醒過來。至於高航，他從來沒想過去多漫。

　像他說的，佟裕的節目，娛樂效果更足，但也僅此而已。

　「好了，繼續吃飯吧？」沈昕感到氣氛有些僵硬，郗慕晗更是像小貓一樣，只低頭吃飯，便也說了一下自己的見解，「如果一個人是因為實力不足，沒辦法實現夢想，那麼，這個人不可能因為更換了平台，能起來。如果有人真的能一鳴驚人，他的背後肯定少不了汗水。」

　「至少到目前為止，漫畫雜誌不是地獄，漫畫站也不是天堂，以後究竟會怎麼發展，任誰都無法確定。漫畫站的出現，對漫畫行業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具體到每一名漫畫家，卻不見得是好事。」

　「為什麼？」劉蕊問道。

　「每當行業出現變動，總會伴隨著大量的小白鼠啊。」沈昕輕聲說道。

　幾個人互看彼此，沈昕的話似乎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