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謀

　二十年來，成功晉級明圖騰的有雪、傳貘、音、馬四個圖騰，都被第五玄收在八卦空間之中，並強制要求他們祭拜自己。

　祭拜產生濃霧虛影后則重新回到原先的圖騰石中，讓這些圖騰靈可以在八卦空間與自己的圖騰石之間任意穿梭。

　他以這種形勢，牢牢地把控著部落中高等級圖騰，又以此輻射到眾多小部落中，形成火部落聯盟階層形態的管理方式。

　至高無上火圖騰，之下是眾多靈部，再之下則是普通的部落，層層遞進，清晰簡單，易於把控。

　如今火部落存在的最大問題，是不成形的私有制體系和由私鹽販子、黑水販子等不法分子搭建的混亂關係網。

　前者的成因是第五玄一意孤行的結果，在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下推行私有制導致，還有他強行推行錢幣政策的原因。

　而後者也與第五玄脫不開關係，若是沒有他的縱容，法典圖騰能把這些腐敗與黑暗全部消滅，但那樣結果可不是第五玄想見到的。

　究其原因，都是權利惹的禍。

　火部落聯盟搭建起來，隨著它的緩緩發展，第五玄發現所謂的聯盟形勢太過鬆散，想要調動人力也好，信仰也罷，都要強制性的推行下去。

　以武力威逼的方式是這個時代最有效的辦法，但第五玄卻不覺得這是真正的權利。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沒有反抗，只是因為壓迫的還不夠，反抗的能力還不足。

　面對這種環境，第五玄深挖原因，找到的問題的核心：信仰。

　每個人都死死的信仰著自己的部落，彼此間的隔膜如鴻溝一般，想要融合簡直是天方夜譚。

　面對這種情況，第五玄用上的手段就是私有制。

　當部落的公有制形勢被推翻，每個家庭以個體形勢存在，彼此間就會出現利益摩擦，這樣一來可以慢慢的瓦解抱團在圖騰信仰下的力量。

　這只是瓦解力量，卻不能瓦解信仰，而第五玄強行推動貨幣，就是為了瓦解信仰。

　沒有比金錢更能腐化一個人的信仰了，尤其是那些黑心商人，他們才不在乎賺的錢是自己部落的還是其他部落的，只要有錢賺，他們就敢出賣良心。

　當那些篤信自家圖騰的族人發現，那些肆意轉換信仰，一切以利益為上的黑心商人過的更好之後，總有些意志不堅定的傢伙開始轉變、鬆動。

　藉著這個機會，第五玄聯合八代巫推出巫的等級制度，進一步分化圖騰巫權利的同時也解決了轉化信仰中產生的難度。

　這其中牛圖騰起到的作用是第五玄沒想到的，因為他可以強化身體對抗寒冷和飢餓，還能增加種植能力，讓不少貧困的以種地為生的人直接轉化了信仰。

　而第五玄神降的技能，讓人可以在本部落獲得力量的同時獲得其他部落的力量，這又在無形中瓦解了一部分桎梏。

　至此大部分人已經接受了信仰的轉變，可還有固執的部落和巫，對此第五玄沒有發動武力，而是把他們的巫和首領叫過來，直接使用傳教能力。

　多管齊下，部落之間的鴻溝以可見的速度被第五玄填平，而八代巫一直鼓吹的火神至高無上的論調也慢慢得到認可。

　數年前，信仰終於全部歸於第五玄，由他分配給眾圖騰，至此，第五玄才真正的掌握了火部落聯盟巔峰的權利。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懵懵懂懂的眾圖騰才知道第五玄做了什麼，很多圖騰想反抗，可為時已晚。

　當濃烈的信仰之力只向第五玄一個人匯聚的時候，一切已經成為定局。

　精心的佈局，日夜小心的操控，第五玄自己都為自己這一波操作點贊，而至此帶來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死死的握住權利的劍柄不說，能力上也出現了實質性的好處。

　濃霧中一個虛影地圖出現在上面，根據信仰，部落以星點方式散佈在上面。

　第五玄的意志可以通過它隨時降臨到不同的圖騰石中，濃霧也可以在地圖所在的範圍內通過向圖騰火請求而肆意的降落。

　至此，第五玄對火部落聯盟有了徹底的掌控，同時他也隱隱窺視到了成神之路。

　雖然那條道依然晦澀而崎嶇，但總算不是全無頭緒。

　一眾圖騰已經把目光從溧的身上收了回來，因為他已經徹底吸收了那些力量，正在靜靜打坐感悟，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變化。

　「這是力量的另一種運用方式？」

　羋圖騰開口問道，他對力量有著不輸於貪狼的執著。

　「是的，信仰動物圖騰的人應該更容易獲得，不過目前還沒有找到好的傳授方式。」

　以灌頂這樣的方式傳遞力量，只適用於少數人，第五玄不可能為每個人保駕護航。

　「冰熊部落的人鬧得很凶，要不要見一見。」

　日圖騰又重複了之前的話題。

　在八卦空間中，他是二把手，也是責任心最重的一個，考慮著整個聯盟的未來。

　「八代巫在做什麼？」

　第五玄望向傳貘圖騰，這是一隻貘的形象。

　「還在聖殿中寫寫畫畫，整個人頗為神經質。」

　傳貘圖騰也是眾圖騰中學習最好的，他會用很多第五玄只說過一次的詞彙，其他圖騰都做不到。

　「讓他出來見見冰熊部落使者吧。」

　第五玄說著，目光向天空中望去。

　他的雙眼能穿過風雪，看到天空之上，那裡一朵潔白的雲，屬於傳部落的雲。

　傳巫已經在這裡呆了很多年，第五玄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或許是在窺視火部落的變化，或許只是單純的記錄。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這朵雲彩都讓第五玄有些不爽，總感覺什麼東西日日夜夜壓在頭上一般，非常的不舒服，每當看到傳貘圖騰，他就會想到這朵雲彩。

　傳貘圖騰去傳話，第五玄驅散眾人，自己走向祭台前那片碩大的信仰地圖，盤膝坐下，緩緩傾聽信仰中的聲音。

　眼前的信仰地圖由八根圖騰柱各自射出一道光芒匯聚而成，有些像三維投影，上面有無數光點閃爍，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圖騰石。

　在那些閃爍的光點周圍，有些已暗淡的光點會不時閃爍一下，那代表著有人祈禱。

　這些聲音都來自於每一個真實的族人，是他們虔誠的祈求，第五玄會在不破壞法規的情況下滿足一些人的願望，這會讓他們的信仰更加炙熱。

　用傳教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手段，只不過那樣的信仰之力給第五玄一種不純粹的感覺，所以他棄而不用。

　這是他加固信仰的方式，亦是佔據他每天大多數時間的事情。

　…………

　傳貘聖殿是火部落聯盟第一個聖殿，負責保存記錄火部落聯盟的歷史，由已故的二代傳貘巫建成。

　二代傳貘巫在臨死的時候，為第五玄點亮了最後兩個圖騰柱，如今八根圖騰柱都有圖騰靈。

　第五玄認為信仰地圖的出現與此有關，因此對新一代傳貘巫多有照顧。

　如今管理聖殿的是三代傳貘巫，一個訥於言行的少年，他擴展了傳貘部落的隊伍，但也只是保持足夠維持聖殿的運作而已。

　三代傳貘巫很少外出，他繼任這三年，更多時間都是在聖殿中閱讀上一代傳貘巫留下來的文字。

　他曾言，在沒有通讀完那些文字前，他不會走出聖殿。

　這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所以需要他幫忙的八代巫就只能在聖殿工作。

　傳貘圖騰把消息傳給傳貘巫，他便起身向著聖殿中八代巫的房間而去。

　那是一個向南的房間，傳貘巫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光芒從南邊的窗戶灑下，落在背對著自己坐著書寫什麼的八代巫斑白的頭上。

　四十歲左右的八代巫，本應是壯年，卻因為這些年的操勞而滿頭銀絲。

　「八代巫，八卦空間傳來消息，讓您處理一下冰熊部落使者的問題。」

　傳貘巫的聲音悶悶的，在這個空曠的房間中迴盪。

　八代巫的右手停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扭動一下脖子，發出嘎崩嘎崩的聲音。

　伸出右手握住法杖，他慢慢的扭過頭，望向傳貘巫。

　「火神的旨意？」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褶皺，聲音中底氣十足。

　「是的。」

　傳貘巫答道。

　八代巫點點頭，感謝後扭過頭，順著向南的窗戶看向廣場，可以直接看到在廣場上吵嚷的冰熊部落使者。

　「一群蠻夷啊。」

　他感歎一句，右手用力拄著法杖支撐身體慢慢起身，他坐的時間太長，身體僵硬，雙腿也有些發麻，需要緩一緩。

　等了一會兒才邁步向聖殿大廳走去，他這個房間沒有直通聖殿外的門，只有一個對著聖殿大廳的門。

　「多接觸陽光，這對你有好處。」

　路過傳貘巫身邊的時候，八代巫擺出長輩的臉孔說道。

　傳貘巫趕忙應下。

　「看看我這一段寫的有沒有什麼漏洞，回來咱們討論一下。」

　「是。」

　傳貘巫又回答道。

　說完這兩句話，八代巫的身體已經舒展的差不多了，法杖不再承受他身體的重量，腳步也輕快了很多。

　「冰熊部落啊，總是以老眼光看人，卻不知火部落聯盟，早就不是之前的火部落了。」

　他呢喃著，快步走出聖殿，站在聖殿的台階上，望著下方撒潑一般的冰熊部落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