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親愛的蓋爾：
　　沙灘上滿是人，比明信片照片上的人多多了。海水暖暖的，很不錯，但光是游泳沒什麼意思，我爸又不准我和羅伯特學衝浪，說衝浪太危險。別的就沒什麼可做的了。還不如去年去帕克中心好玩呢。
　　衷心的祝福
　　曼迪
　　最最親愛的德斯：
　　夏威夷，我們來了！天氣好熱啊。酒店乾淨舒適，但遇到上下樓高峰期時，你得等上十分鐘才有電梯坐。海灘很棒，但有點擠。我們找到了一個晚上喝飲料的好去處，露天，還有演出看。我們認識了一個叫伯納德的男人，同機飛過來的，我覺得他配迪伊很合適，但是他太害羞，迪
　　伊也不滿意。希望你能乖乖地。
　　全部的愛
　　蘇
　　親愛的媽媽：
　　我們到了，但我還不確定是不是值得大老遠折騰這一趟。懷基基徒有虛名，擁擠，商業氣息濃厚，到處都是麥當勞和肯德基，跟國內購物中心沒什麼區別。我們應該去其他島嶼的，像茂伊島、考艾島，可惜現在太遲了。
　　愛你迪伊
　　親愛的丹尼斯：
　　我們平安到達了。明信片背面就是我們住的酒店，我標十字的地方就是我們住的陽臺，正對著大海。這裡真漂亮，到處是花。特里說：最高級的才配得上我媽媽！只可惜他女友不能來，所以他朋友托尼陪他來了。天很熱，不太適合你父親。
　　愛你媽媽
　　最最親愛的德斯：
　　在沙灘上又遇到了我提過的那個伯納德，他和他朋友——一個叫羅傑的英國人在一起。我覺得羅傑跟迪伊很合適。他頭有點禿，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嘛。我們和他一起乘船出海兜風看日落(伯納德不能同行)。那艘帆船是電腦控制的，真是浪漫。可惜迪伊暈船，一路上只好由我跟羅傑聊天，或者聽他訓話。他是位大學老師，喜歡聽自己的聲音。但願下次運氣能好一點。真希望你也在這裡。
　　許許多多的愛
　　蘇
　　親愛的格雷格：
　　這就是著名的懷基基海灘。還沒顧上多看幾眼，一直在抽時間多睡會兒(哈哈哈)。婚禮後你和伴娘進展如何？你們也不可描述了？
　　祝愉快
　　拉斯
　　天堂麵包房天堂牙醫診所
　　天堂快艇滑水
　　天堂瑞德凱伯計程車天堂遊艇銷售店
　　天堂起重機天堂小教堂
　　天堂法拉利和藍寶堅尼天堂古代藝術
　　天堂錄影帶店天堂寵物店
　　親愛的先生：
　　我正在懷基基的夏威夷岸濤大酒店享受貴公司組織的旅遊服務，「享受」一詞是否貼切，我冒昧地表示懷疑。
　　你們的宣傳手冊上明確無誤地聲稱，從酒店到沙灘步行只需要五分鐘。從該酒店到沙灘的一切路徑我全都測試了一遍，而且我和兒子分別用電子秒錶測算了每一次的步行時間，我們各自測得的最短時間為七分三十六秒。但前提是要趁清晨人行道上行人相對稀疏的時候，要快步疾行，十字路口還必須是綠燈。
　　一個普通家庭，帶著在沙灘遊玩一天所需的各種常用物品，從酒店大堂走到最近的沙灘，這至少要花十二分鐘。所以，你們的宣
　　傳嚴重失實，純屬誤導。我在此通知貴方，我要求退還合理數額的旅行費用。待我返英後將即刻向貴方發函聯繫。
　　你忠誠的哈羅德·貝斯特
　　最最親愛的德斯：
　　昨天我們跟羅傑一起浮潛去了。可以租浮潛用具和水下照相機，去拍海裡的魚。海裡有成千上萬的魚，但也有成千上萬浮潛的人，還有好多泡在水裡的麵包，扔水裡餵魚用的。迪伊嫌噁心不肯下海，結果是我去餵魚，羅傑拍照。但願下次運氣好些。
　　許多的愛
　　蘇
　　論文前言草稿：將旅行動機分為「漫遊慾望」和「太陽慾望」的兩分法(格雷，1970年)並不盡如人意。默瑟基於「單調弱化」理論提出的旅遊類型學(默瑟，1976年)也是如此。要建立一種更為合理的分類法，立論基礎應該是文化和自然的二元對立，可以根據旅遊者的意圖是著眼於文化還是自然風光，將旅遊劃分為兩大基本類型：朝聖型和天堂型。朝聖型的典型特徵是，遊客乘長途大客車遊覽各著名城市、博物館、酒莊等名勝古蹟(謝爾德雷克，1984年)。天堂型的特徵則是前往海濱度假，遊客們努力返璞歸真，回歸到原始純真的狀態。他們穿著盡可能少的衣物，假裝不用錢幣就可以生存，轉而使用簽字、刷卡等辦法付費。總之，追求的目標側重於身體而不是心理。南歐富豪雲集的地中海俱樂部村落中的做法便是使用塑膠珠子代替錢幣。朝聖型旅遊基本上是動態的、活躍的，力求在既定的時間裡安排盡可能多的景點。天堂型旅遊基本是靜止的，致力於營建一種原始社會所特有的沒有時間感、單調重複的模式(萊維·史特勞斯，1967年，第四十九頁)。
　　[注意：顯然地中海俱樂部的經驗沒能在夏威夷成功被複製。原因何在？]
　　親愛的喬安娜：
　　我能說什麼呢？婚禮上我羞愧難堪死了，事情過後都無法拿起電話跟你聯絡。你一定後悔不該答應當我的首席伴娘吧。我永遠不能原諒拉斯，永遠。我們的婚姻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婚禮後我就一直不理他。等我們一回英國，我就馬上跟他離婚。
　　也許你會奇怪這封信怎麼是從夏威夷寄出的，但我這一趟不是真的蜜月旅行。我們分床睡覺，交流全靠傳字條或者找其他人傳話。就當這次是來休假的吧——一次我辛苦存錢、盼了好幾個月的休假。反正婚禮搞砸了，沒必要再把旅行也取消掉，而且，在動身之前才取消的話，預付的錢就全白扔了。我查過以前買的旅行保險條款了，因為通姦取消行程是不賠保險金的。當然啦，嚴格來講他們不算通姦，因為那會兒我們還沒結婚，但我們已經訂了婚，而且同居了呀。
　　他怎麼能幹出這種事，還是跟那個婊子布倫達？他居然還請她來參加婚禮，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在我們兩人各行其是。我多半時間都待在酒店的游泳池旁，跟沙灘相比我更喜歡游泳池。這裡人少，涼快，還可以買飲料零食。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也不想管。也許他從哪裡又勾搭上妖豔賤貨了。不過我瞧著不像。晚上他多半待在房間裡看電視。
　　如果能及時收到信的話就給我寫回信吧。別吃驚，我能收到的。
　　愛你塞西莉
　　親愛的史都華：
　　看到桌上照片裡的黑美人，我猜能讓你樂呵上一天吧？靚吧？讓我想起老早以前在普林格爾時雪莉的那個朋友特蕾西。論起小妞來，夏威夷可跟科孚島沒辦法比。美國妞穿比基尼竟然不脫胸衣，可惜呀，簡直是浪費錄影帶。但酒店很舒適，飯菜分量足。天太熱，輕鬆點哈。
　　布賴恩
　　親愛的蓋爾：
　　昨天我們去浮潛了。水裡有好多好多彩色的魚，都很乖，直往你身上游。爹地的後背、大腿全晒傷了，兩條腿伸都伸不直，只能羅圈著腿走路。熱毒攻心，他火氣更旺了。
　　愛你曼迪
　　親愛的先生：
　　我能否提個建議？你們轄下負責出租潛水設備的所謂的輔導員，今後在向遊客說明日晒的危險時，能否明確說明人在水中和在陸地上一樣，也有可能晒傷爆皮！
　　你忠實的哈羅德·貝斯
　　天堂財務公司天堂體育服飾天堂物資公司
　　天堂美容美髮器材天堂飲料
　　天堂木偶
　　天堂潛水天堂染色
　　天堂衛生維護天堂泊車
　　親愛的皮特：
　　照片上的是我目前所看到的夏威夷的精華了。他們首先給你放一段日本佬轟炸珍珠港的片子，這邊都管日本人叫日本佬。片子是那種老新聞短片，但很有意思。然後再乘一隻海軍艦船去看美國海軍亞利桑那號的殘骸。水底下的炮筒都能看清楚。這裡叫作戰爭墳墓，所以禁止遊客吃喝。
　　最美好的祝願
　　羅伯特
　　親愛的吉米：
　　知道嗎，夏威夷也有英國酒吧，有地道的生啤酒機，只可惜抽出來的是美國啤酒，全是泡，沒味道。瓶裝的健力士黑啤差不多賣兩英鎊半品脫。不過也算是找到家的感覺了。天熱，口渴得很。
　　快樂西德尼
　　親愛的兒子們：
　　我們在夏威夷玩得很開心。我們去吃了夏威夷燒烤，坐在大船上看日落，參觀了玻里尼西亞文化中心(很有趣)、懷梅阿瀑布公園(好多樹和小鳥)和珍珠港(很慘)。你爸爸拍了好多好多錄影。晚上千萬鎖好門窗，還有，不准帶朋友到家瞎玩。
　　愛你們的媽媽和爸爸
　　親愛的史都華：
　　我去，我竟然忘了珍珠港是在夏威夷。這趟旅行真長見識了。你看沒看過一部老片子《虎！虎！虎！》？算下來，美國人拍電影花的錢都比日本人轟炸損失的多。你也許該了解一下，那些日本佬原來早就開始毀我們了。
　　此致布賴恩
　　親愛的爸媽：
　　我們在這裡玩得很好，就是酒店附近有幾個黑鬼在閒晃(哈羅德正在給旅行社寫信投訴此事)。懷基基跟我們想的不一樣，修了許多房子，但也不錯，比西班牙的馬爾貝拉乾淨，洗手間一塵不染。孩子們很喜歡玩水。
　　愛你弗洛倫斯
　　親愛的史都華：
　　謝天謝地我在酒店裡找到了傳真機。還記得我一直開玩笑說要在夏威夷把剩下的那批日光浴床賣掉吧？信不信由你，我找到買主了。別問我人家為什麼要買，可能是想避稅吧，也可能明著是開日光浴廳，暗地裡是開妓院的。他看上去像是混黑道的，名字叫路易·莫斯卡，是在碼頭旁邊一個叫「骯髒的丹」的酒吧裡認識的。跟我一起的也是個英國人，叫西德尼。我們一起甩掉老婆溜出去鬼混了一個下午。說實話我真有點心癢癢了，美國報紙上連香豔點的照片都看不見。那個買主坐在脫衣舞舞臺的盡頭，啤酒一仰脖子就是一瓶，手裡拿著一大把十元美鈔，專往臺上女孩的內褲裡塞，好像明天不過了似的。我們攀談了一會兒，我說了自己是幹哪一行的，為什麼來夏威夷賣日光浴床，不知怎的，在那個地方，我不想承認自己是來旅遊的。接著他就問我價格。我根本沒想到他是玩真的，就傻乎乎地報了個數，包括運費在內，結果當時當地他就跟我握手，說買賣成交了。當時我肯定是喝大了，現在仔細一算，我報的價格連運費都不夠。所以，你趕緊給我發個傳真，動作要快，就說咱弄不到出口許可證，這樣我就能跟對方交待了。多謝。
　　此致布賴恩
　　親愛的喬安娜：
　　我查清楚了。昨天我盯他的梢去了，拉斯沒發現，因為我戴了墨鏡，還專門買了頂寬邊草帽。他先是走到沙灘上，在出租衝浪板的地方跟兩個小夥子會合，好像是約好的，然後就扛著衝浪板下海了。我在海邊找了架投幣望遠鏡，遠遠地觀察他們。那兩個小夥子比拉斯會玩，拉斯一副費老勁的樣子，大浪劈頭蓋臉，一個接一個。每過去一個浪，他就得在水裡劃拉半天，傻乎乎的。不過有一次他還真搶著了，浪來的時候趁勢在衝浪板上直立了好幾秒鐘，他成功了！我看見他樂得咧嘴直笑，然後一個倒栽蔥栽進水裡，濺起好高的水花。就這麼短短的幾秒，讓我差點忘了他的渣男屬性。
　　愛你賽西莉
　　親愛的格雷格：
　　我發現了衝浪！狂帥酷眩！好過床上運動！結識了兩位超棒的澳大利亞仔，正跟他們學衝浪呢。
　　最好的祝願
　　拉斯
　　以懷基基為大本營前往鄰近一個或多個島嶼短途觀光的遊客，人數比例正在穩步增長。1975年僅占遊客總數的百分之十五，1980年為百分之二十，1985年為百分之二十九，去年則高達百分之三十六。這究竟是因為懷基基所在的瓦胡島遭到大肆開發、魅力衰減，還是因為其他島嶼的短期觀光廣告有方、行銷有道呢？其中原委尚不清楚。
　　昨天參加了考艾島一日遊，亦即廣告上所謂的「天堂快旅」。早上五點一刻叫早，一輛小巴士來接，然後隨車去懷基基各主要酒店接其他遊客。他們一個個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蘇和迪伊也在其中。這兩個英國女孩簡直如影隨形，我走到哪裡都有她們跟著。我猜我可能提過要去考艾島，她們聽著好玩便跟來了。
　　我們換乘中巴駛往火奴魯魯機場時，正趕上早高峰，高速路上堵得水洩不通。到了機場，旅行社工作人員分發登機證和各種說明。快要抵達時，發現考艾島正掩在雨霧的面紗之下。飛機兩次嘗試著陸才成功。蘇緊握著雙手，手指發白，迪伊則不耐煩地打著哈欠。舷窗外大雨滂沱，機場一片汪洋，我們都為身上的短褲和旅遊鞋擔心。考艾島被夏威夷旅遊局命名為「花園之島」，其實說白了就是「天無三日晴」。考艾島懷厄萊阿萊山的某個地方號稱是世界降雨量之最，年降雨量高達四百八十英寸，約合十二點二公尺。
　　參加一日遊的遊客們像羊群一般被分成幾組，登上不同旅行社開來的小巴士。我們的導遊名叫盧克，他坐在司機座上通過麥克風大聲地自我介紹。「我朋友都叫我路加，也就是說你們都是路加的粉絲囉。」他自己呵呵笑，蘇放聲大笑，迪伊則不滿地咕噥了幾聲。汽車駛離機場，沿著一條新鋪的柏油馬路向前行駛。大雨依然唰唰地下著，棕櫚樹劇烈地左右搖擺，堪比車窗前的雨刷。
　　小巴士先是去一家家酒店接乘客，然後才開始環島之旅。看來每去一處景點之前，都必須在無聊的公路上行駛好幾個小時，等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卻發現所謂的景點也只是普普通通，比如幾處中等規模的瀑布，一個龐大卻醜陋的峽谷。在海邊岩石上有一處噴水口，從好幾輛巴士上下來的遊客圍成一圈，巴巴地舉著相機，好像等著拍的不是噴水，而是犀牛交配似的。一日遊的高潮是乘船溯流而上懷蘆阿河，那是夏威夷唯一一條可以通航的河流，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風景名勝可言了。儘管如此，河上往來運送遊客的船隻居然形成相當規模的船隊。上船後，為我們表演歌舞的是幾個有氣無力的夏威夷樂手和呼拉舞女。船行的終點是一個叫蕨洞的去處，據說以前是古人舉行婚禮的地方，不過現在更招蚊蟲的喜歡。樂師們演唱了《夏威夷婚禮曲》，一曲終了，要求你親吻身邊的一個人。我事先在蘇的身邊占好位置，相比而言蘇還耐看些。但在最後關頭她和迪伊移行換位，我只好親迪伊了。
　　考艾島唯一的迷人之處就是它的海岸線，我們三不五時能望見幾眼美麗的沙灘，尤其是下午天放晴後，沙灘更加誘人心動。可惜只能遠觀不能近前，導遊不許我們下車，因為我們正趕著去看另一處該死的瀑布。
　　但每到一處景點，要是誰坐車上不願下車拍照，路加導遊就會氣惱不堪。這次一日遊讓我重新思考了朝聖型旅遊和天堂型旅遊二者之間的對立關係。旅遊業固有的勢能不可避免地將度假天堂改變成供人朝覲的聖地。為了弄出一條旅遊路線，一些不足為奇甚至徹頭徹尾騙人的景點被生搬硬造出來，「標示出來」(麥坎內爾，1976年)，以方便遊客往返並享受各種服務(如商店、飯店、遊船、表演，等等)。迪伊似乎很讚賞我的理論。在餘下的行程中，我一直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在親吻之後好像只有這樣才不失禮。蘇是漂亮一些，但迪伊更有頭腦。
　　最最親愛的德斯：
　　剛從考艾島盡興玩了一圈回來。島上遍布鮮花，所以被稱為「花園之島」。瀑布有趣極了。明信片上的噴水口在我們去時並沒有噴水，也許是退潮的緣故吧。重大新聞：迪伊總算讓那個叫羅傑的傢伙感興趣了。她大講起自己在旅行中遇到的種種倒楣經歷，他居然拿筆在小本子上記下來。
　　祝你好運
　　蘇
　　親愛的丹尼斯：
　　我很難過地告訴你，你老爸昨天發病了，被送進醫院裡搶救，昨晚整整一夜都留院觀察，不過今天就能回家了。我說「回家」指的是酒店。我多希望此時此刻真的能回家啊。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可你遠在天邊，打了又有什麼用呢。我估計這封信在我們回家之前你就能收到了，這樣你去機場接機時，萬一你父親情況不好，你心裡也好有個數。當然真有什麼萬一我會打電話通知你的。
　　我對這邊的人說，你老爸是因為天氣炎熱才發病的，可實際上他是被特里的事情嚇到了。丹尼斯，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你哥哥是個同性戀。是的，我實話實說了。你小時候察覺到了嗎？我自己肯定是什麼也沒有發現。但是他離家在外的時間太長了，我在機場一看見他，還有他那位「特別」的朋友托尼，就覺得不對勁。他人倒是很不錯，可西德尼受不了，連提都不願意提起。
　　特里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們，租了一輛很大的車領我們到處玩，請我們去最好的飯店吃飯，點那麼多的菜，我們連一半都吃不完。我們哪裡都去了，該看的也都看了，珍珠港、呼拉舞什麼的，住的酒店也那麼高檔。可西德尼就是不開心，自己在海邊找了個名叫「玫瑰與皇冠」的小酒吧，總一個人溜過去待著。前天晚上吃完晚餐，特里宣布他要和托尼結婚，好像還有牧師願意給他們主持婚禮。唉，你父親當時就差點暈倒。他的臉一陣白一陣紅，最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知道他準是又去「玫瑰與皇冠」了，過了沒多久我去找他，見他和一個叫布賴恩·埃弗索普的人在一起喝酒。那人我們坐飛機來時見過，我不太喜歡他吆五喝六的樣子，他妻子人倒是不錯。他們非讓我喝了一杯橘汁金酒，然後我就領西德尼回酒店了。路上他一直念叨：我們哪裡做錯了？哪裡做錯了？我說我們什麼也沒做錯，特里那樣是天生的。他問我知不知道那樣的男人都怎麼回事？我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不關我的事，也不關你的事。我要他當心，不能為這事病倒。結果第二天一早他就發病了，被送進了醫院。當時我們正準備坐車去參觀國家紀念公墓，他一發病，大客車調頭就去了最近的一家醫院，雖然是天主教醫院，條件卻還不錯。特里當然很難過。所以總體來講，這次旅行不及我們想像的那麼開心。我只希望你父親能撐到我們回家。
　　愛你的媽媽
　　親愛的特沃威斯顧客：
　　我謹代表特沃威斯旅行社，祝您的懷基基之旅開心快樂。您就要離開美麗的瓦胡島了，我們希望將來能再次歡迎您光臨夏威夷。特沃威斯旅行社和懷厄特大酒店秉承夏威夷傳統的殷勤待客之道，聯袂邀請您於二十二日(星期三)下午六時光臨位於卡拉考阿大街的懷厄特帝國大酒店(斯平德里夫特酒吧，酒店夾層)，出席「樸樸」雞尾酒會。
　　憑此請柬，每人可免費獲贈一杯雞尾酒和一碟樸樸。其他飲品可在酒吧付費享用。屆時將放映特沃威斯組織的鄰近島嶼的旅遊風光短片，您可以觀賞到新開發的度假勝地懷厄特海口樓。
　　阿羅哈，你真誠的
　　林達·哈納瑪
　　度假中心總監
　　親愛的哈納瑪小姐：
　　對您的邀請，我們感謝並接受。但我想指出，您只寄來三張請柬，而我家有四口人。您若能再寄一張請柬來，免去入場時可能發生的不愉快，我將不勝感激。
　　你忠誠的
　　哈羅德·貝斯特
　　天堂珠寶
　　天堂巡遊
　　天堂花卉
　　天堂音像製品
　　天堂家居建材
　　天堂室內裝潢
　　天堂積木公司
　　 　　第三部
　　Ho'omakaukau No Ka Moe A Kane A Ma Wahine：
　　學習通達男女之事。為此，要為性愛做準備，實行性愛教育。
　　Ho'oponopono：
　　改正；校正；修正；恢復並保持家人之間、家人與超自然力量之間的和睦關係。通過一次特別的家庭會議修正各種關係，方法有祈禱、交談、坦白、悔改以及相互的補償和諒解。
　　——《追溯本源》：一本關於夏威夷土著文化活動和思想信念的原始資料集。
　　作者：瑪利·卡威娜·朴奎，E. W.黑特希，凱薩琳·A.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