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真相與選擇

斷武非常清楚，淩銳和指力經過的重重宇宙無法承受他的指力，所以每經過一重宇宙，那道指力便自我封印削弱力量，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壞。

瞬息之間，指力到了淩銳身上，透體而入。

淩銳只覺似乎輕風拂面，鬥轉星移，時空變幻，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忽然膨脹了無數倍，力量也強大了無數倍，接著就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空曠的房間之內。

心中一動間一回頭，就看到一粒塵埃從眼前漂浮而過。

“這粒塵埃……是我剛剛出來的那個宇宙……”

淩銳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篤定無比，卻令得自己嚇了一大跳。

但似乎這又是千真萬確，眼前，房間內的這顆肉眼幾乎難辨的塵埃中，是一個包含諸天萬界的宇宙。

所謂芥子納須彌，一花一世界，不外如是。

而這個房間內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塵埃。

他剛剛身體變大，力量壯大之後，從這個塵埃般的宇宙中脫離了出來。

這就是超脫，這是就是仙道境界！

眼前塵埃，就像是俗世中的塵埃，但對於他來說，卻是完全不同。

俗世中的人，面對一粒塵埃，雖然形體巨大，卻是無法關照，無法捕捉，無法掌控。

但他感覺在自己目前這個境界，對於眼前這顆塵埃是完全可以一瞬關照，隨意把控。

當然這只是一種感覺，他實際上並不具備那種能力，斷武只是讓他感受一下罷了，而且重點不在這裡。

房間的門開著，他似乎可以隨意離開。

外界就是廣闊無邊的世界。

這個世界相比原先的宇宙，是何等廣大無邊。

而他知道這不過是仙道第一重超脫罷了，後面還有九十八重！

淩銳隨意看了一眼房間書架上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其中一個格子似乎是一個小小的空間。

這裡看起來小小的空間，但是比起之前的世界，那就太廣袤了。

仔細看去，格子空間上面竟然貼著一個金色文榜，上面竟然以起源大陸通行的文字，寫著“鴻蒙空間”幾個黑色大字。

透過格子空間，依稀可以看到，格子空間中，宇宙重重疊疊，而空間最核心處，漂浮有一處混沌大陸，上面有三個人正在喝酒聊天。

而一股不知何來的資訊告訴他，這是鴻蒙空間最早的幾個宇宙開闢者，三人分別是鴻蒙、林雷、秦羽……

“盤龍大世界、星辰變……他們也只是第一重的超脫者……”

淩銳心中震撼無比，下一刻，身體忽然再次變大無數倍，力量又複強橫無數倍，又從一個塵埃中超脫了出去。

本來要到室外去看看的，但現在在斷武的掌控之下不受控制地再次超脫，他也坦然接受。

其實那個房間之外的世界，也真沒什麼好看的。

第二次超脫之後，他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無邊虛空之中，入目卻是一個巨大的屍體，無邊無際，懸浮在虛空中。

這身體比他二次超脫的宇宙都大了千萬倍……

這個巨人看來已經死去無數年了，但身上的氣息，卻仍浩瀚無極，令得此時的他都有些心悸，而且似乎有些熟悉……

“這是……不完全的三生道經……這是傳了我三生道經的那位前輩啊……原來他是二重超脫者，而今卻是魂飛魄散，只保留了身體……”

淩銳對著這個未曾會面的恩師的屍體拜了拜，同時心中也頗有感觸。

接著不受控制地繼續一重重變大，一重重的地力量變強，他都數不清多少次了，反正是肯定要多於九十九次……也或許比九十九次少……

後面的超脫猶如走馬燈一般，甚至沒有看清楚所處的位置，就繼續超脫到了更高層次。

一次次超脫，不但是力量層次生命層次，更是大道層次的超脫。

道還是那些道，但層次完全不同。

混沌還是混沌，但等級也完全不同。

最後，他出現在一團最高等級的大道凝聚成的混沌之中。

這裡的空間已經沒有了任何時空概念，有的只是最高等級的道，最高的道凝聚成了最純粹的混沌。

而在這混沌中，他的目光一下子被一個女子所吸引。

不僅僅是因為女子絕美超神，氣質超脫無雙，而是因為她簡直活脫脫就是另一個淩仙兒，確切地說，是她長大成熟後的樣子！

“仙兒！”

淩銳險些失聲大叫出來。

只是理智告訴他，這人絕不是淩仙兒，她的實力簡直不可思議之至。

她比之盤龍大世界、星辰大世界的林雷、秦羽絕對都要強悍無數倍。絕非分別前還處在真氣境的淩仙兒所能比擬。

斷武的身影又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依然離了重重空間。

就見他朝著那個女子指了一指。

一道時光長河在他的指下現出來，並且倒卷著。

這是……

時光回溯，讓淩銳看到了無數年前的那個女子。

她的模樣似乎亙古不變，但她的氣息，明顯要比剛剛看到的時候弱了一些。

隨即就看到，她似乎在看著自己的影子，忽然練起了一門功法。

影子被她以**力分了開來，化作無數條無數絲，隨即像利箭一般，向著重重宇宙投射出去。

然後在起源大陸，恰好有一絲她的影子投射了過來。

無數年之後，那一絲影子化成了一個人。

那個人，他熟悉無比，跟這個女子長的真的太像。

“不……”

看到這裡，淩銳忍不住發狂地大叫起來。

“我不信，我不信仙兒只是別人的一絲影子所化……”

這，似乎才是斷武最終要讓他看到的東西。

在淩銳心情激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忽然縮小了無數倍，又身處斷武仙穀之內的那個空間之中。

淩銳默然一陣，心道：“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這……恐怕是真的……仙兒確實只是人家影子中的一絲，只是在幾十年前忽然覺醒，經歷了三世，這一世的仙兒，才是我認識的仙兒……”

斷武的身影又出現在球體的空間中，臉上的笑意不減，道：“剛剛你看到的，確實是真的……那個人，我是說起源大陸的那個人似乎對你很重要……”

淩銳深吸一口氣，壓制了心中的激蕩情緒，問道：“可有辦法解決？”

斷武首次神色凝重，道：“不可能……那個女人的脾氣有點那個……而且實力比我也差不了多少，正是那大天尊之位有力的競爭者之一……剛剛對她的窺視，我已經非常小心了，也不敢持續太久，不然會令其有所反應，到時候，她會發飆……

不過當然不會是針對你，這個你放心……不但是她，就算是其他仙道境修士，也不可能對這個世界產生影響，因為我這斷武界是可以隔絕一切仙道境對這個宇宙的窺視的……

當然，因為她分影修煉之時，我還並未成道，甚至我的生命都未誕生，所以以後如果她收回她這一絲影子的時候，我是不會阻止的……”

說著斷武臉上有著隱隱的傲然之色，繼續道：“那個女人……你要知道，只是她修煉功法產生出來的一部分，她是隨時都可能收回去的……”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淩銳臉色蒼白，喃喃問道。

影子被人收回去，淩仙兒只有魂飛魄散，沒有其他可能性。

他一想就能知道。

斷武搖頭，道：“除非你能修煉到和她差不多的境界，去和她談，付出一定的代價，讓她放棄這絲影子，這對你很重要，但你要知道，或許這她可能影響不大，但……或許缺少這一絲，她修煉的功法也有可能難以圓滿……你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淩銳滿心苦澀，苦笑道：“是啊，我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和她交換……我的命，甚至整個這一界在她眼中，可能都是個笑話罷了，我還能有什麼……”

斷武意味深長，有些邪氣地笑著，看樣子像個正在蠱惑教眾的神棍道：“小子，是不是受不了了，沒想到修道之路會這麼痛苦是吧，又要修身，還要修心，小心臟受不了了，是吧，實際上，你還有一種選擇……”

淩銳木然半晌，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道：“還有一種選擇？”

斷武又說出了令淩銳小心肝幾乎要停止的驚人之語：“是的。我可以讓你回到你來的地方，那個比起源大陸所在宇宙更加低等的宇宙裡面有顆小星球，叫做地球……你看……”

斷武手指一指，星空在他指下扭曲，重重空間在淩銳眼前撕裂著，扭曲著，淩銳就看到重重空間之外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接著時空變幻扭曲，淩銳就看到在dd市的一間公寓裡，自己正趴在一張桌子上睡著了……

那可不就是自己穿越過來之前的情形嗎？

“我可以讓你回到你穿越前的狀態，讓時光倒流，那裡的一切將從你重新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開始，那裡也有平凡而精彩的生活等著你去走過，沒有這麼多的兇險，沒有這麼多讓你刻骨銘心的女人，不會有長生不死，但會有生老病死，你卻有可能會過的平凡而又幸福……”

“是嗎？真的可以選擇回去？”淩銳喃喃地道。

“是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擔心我覬覦你的什麼寶物，嗯，實際上我確實有些看不透你，但你若是不同意我這麼做，我是不會窺探你的，因為你領悟了超脫大道，雖然只有一絲，但我有我的原則，是不會對這樣一個人那麼做的。

“但你若是同意就不一樣了，送你回去的時候，時光會回溯，你的修為會跌落回普通人，這個過程中，如果有什麼東西掉落的話，我只是撿起來看一眼就行了。如果沒有，也沒關係……那一絲超脫大道的領悟對你沒用，到時候就讓我收走吧……”

淩銳匝巴了一下嘴，道：“你怎麼知道我會願意？你不覺得我可以試試嗎？或許我可以不斷修煉強大下去，有朝一日，站在那個女人面前，和她談條件……雖然成功的可能極小，雖然可能下一刻就是失敗，但不試怎麼知道？”

斷武看著他，忽然笑了，道：“我會一直等著你，想回去了，隨時告訴我，我隨時樂意效勞……”

淩銳看著這個強大的仙道極致強者，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情。

有崇敬，也有感激，還有嚮往。

這個人若是有心思將他制住，恐怕剛剛他已經被對方控制了千萬遍，雖然他對自己的一些莫須有的機緣感興趣，但若非自己同意他送自己回去，竟然不會動手。

這得是何等強大的本心和堅守。

強者要從一個螻蟻手中取得一個東西，怎麼辦？

直接撚死那只螻蟻就行了。

甚至套用一句話，叫做“我要滅你奪寶，但與你何干？”

而斷武顯然不願意那麼做。

而且淩銳能感應到，這完全出於對方的本心，不是偽善，也不是施捨。

他在起源大陸也見過無數的強者，但從心性上來說，極少有人比得上這個斷武，至於實力，雖然不會確切判斷，但肯定所有人都跟他差的太遠，差了無數個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