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連山先生

聖武天尊也是上古大妖，但古松道人卻似乎與他十分投緣，或許因為兩人都是渡過了漫長歲月的老怪物，見多識廣，兩人常常為一個問題爭論不休，甚至連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爭論幾個時辰。


玄冥宮與遠古靈珠元氣互通，本源之力也在相互交融，不斷在虛空中穿梭著，向大海深處掠去。


易羽和易清雪相對而坐，雙掌虛按，相互交流著道術神通。


“清雪，你確定那個老者說的是真的，始魔山真的在亂神海出現過？”易羽沉聲問道。


“那老者……”易清雪微一沉吟，腦海中浮現出了當日在北域冰原的畫面。


北域冰原，乃是秦國的舊地，大半國土都覆蓋著厚厚的冰層，無數冰山林立，山上的積雪終年不化，極北之地更是人跡罕至，也很少有武者到此地修行。


易清雪離開西荒神廟之後，便來到了這片苦寒之地，在最為寒冷的冰層深處，尋找到了滅情天尊曾經遺留下來的一處道場。


在這道場中，易清雪潛心參悟無極舍利，煉化大羅真嬰，借助萬載寒冰淬煉玄冥宮，不斷的積蓄力量，而且道場之中還收藏了大量強橫的傀儡，最為強大的傀儡足以媲美涅境九轉的巨頭。


也正是每日與這些傀儡進行著生死搏殺，易清雪的實力才飛速的提升著。


在易清雪衝擊到涅境九轉的時候，道場之中突然出現了一位垂暮老者，這老者身型枯瘦，儒衣長衫，全身上下沒有一絲靈氣，但能夠行走於這片寒冷冰原，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道場之中，又豈是普通人物。


易清雪的神念掃過去，明明能夠看到，但感應到的卻只是一片虛無。


這儒衫老者含笑不語，似乎是在打量著易清雪，頻頻頷首，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正當易清雪走上前去，想探個究竟的時候，一陣寒風捲動，這老者已消失不見。


易清雪更是震驚，她已經開始煉化大羅真嬰，不僅境界達到了涅境九轉，精神意志足以堪比虛境巨頭，但卻根本看不出這老者是如何離開的。


“那老者雖然消失，但卻留下了一道神念，指出了始魔山的所在，而且還告訴我將會有一場劫數，”易清雪沉聲說道：“若不是這那者提前示警，只怕我還很難逃過三頭虛境大妖的追殺。”


“他既然知道你要找始魔山，只怕早已知道母親的事情，”易羽臉色微變，突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麼：“此人是什麼模樣？”


“這也是讓我奇怪的地方，這老者離開之後，我竟然記不起他的模樣。”易清雪搖頭說道。


“或許我們很快便能見到他老人家。”易羽的口氣中已經有了一絲恭敬，隱隱猜測到了這老者的來歷。


“這人神通廣大，想必不會誆騙我，去亂神海看看也無妨。”易清雪說道，以那老者神秘莫測的手段，若是想圖謀什麼，大可不必費此周張。


西荒大陸雖然表面平靜，但隨時都會迎來各荒大陸間的戰爭，而且這種戰爭覆蓋的地域廣泛，五方大陸已經不是什麼善地，倒是不如趁機跳出漩渦，去亂神海探一探。


而且母親的下落也一直是易羽心中的一根刺，他的連山易術造詣已是極深，但也只能算到母親仍在人世，卻推算不出具體的方位。


當年母親被冥獄道大長老段素梅帶走，傳言被送入了始魔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總是一個線索。


亂神海在大海深處數十萬里的地方，是一片混亂的海域，風暴連綿，更是潛伏著無數海中霸主，縱然是鬼神巨頭都不敢深入，甚至曾有虛境巨頭失陷在這片海域中，可以說是外海之中極為危險的地方之一。


五方大陸之中關於亂神海的記錄很少，易羽也只是聽說過一些傳聞，不過，以他們兩人的實力，就算是在大海深處，能困住他們的地方也是不多。


或許始魔山真的隱藏在亂神海中，這座魔道聖山自遠古時代破滅之後，並沒有墜入虛魔界，似乎神魔妖靈四族的許多至寶都沒有落入四大虛界之中，即使是上古破滅，也大都流落到了五方大陸之中，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不長時間，虛空中的那團烏雲便遁入到了大海深處，風雲捲動，駭浪驚天，縱然藏於靈珠界域之中，都感覺到濃郁的水氣滾滾而來。


“不知道數十年後，西荒大陸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離開陸地，易清雪似乎有些感觸，記憶中的西陵城早已成為鬼城，青丘山更是已從太行山中抹去，無論是易家還是青丘狐族，都已經被遺忘了，西荒大陸對她也沒有了牽絆。


“趙氏父子無論誰勝誰負，都將是一場災難。”易羽也是暗暗感歎。


“趙桀也就罷了，只是沒想到趙真竟然會有這麼複雜的本源血脈，又是神族，又是妖族，或許還有魔族和靈族的血脈，只是沒有達到勾通虛界本源的地步，能夠融合那麼多的血脈，莫非同你一樣，也擁有著萬靈真血？”易清雪說道。


“或許吧。”易羽目光陡然一沉，莫非趙真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易羽與易清雪之間並沒有什麼秘密，甚至連自己的來歷也沒有隱瞞，天地萬靈，諸天萬界，並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人來自異界，或許，趙真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隨即間，易羽又搖了搖頭，趙氏皇族哪裡是那麼容易冒充的，或許是趙真修行了某種秘法，可以煉化抽取任何人的血脈，但這種手段未免太過陰毒。


“易羽小友，可否停下一敘！”


就在遠古靈珠在虛空中飛掠的時候，突然間，一道洪亮的聲音轉化為精神意念，傳達進了易羽的腦海之中。


“是誰！”


易羽大吃一驚，遠古靈珠撕裂虛空，瞬息之間便是千百里的距離，居然有人能夠將聲音化為精神意念傳遞到遠古靈珠中，這分明是一門極為高明的神通，縱然是鬼神虛境的巨頭都很難辦到。


唰！


頓時間，遠古靈珠便停頓下來，滾滾烏雲散去，易羽轉動著洞天神眼，向下方掃射過去。


“在那裡！”


易羽已看到數百里之外的一座孤島的山峰上，站立著一個老者，白衣儒衫，氣質儒雅，手雙手背負在身後，雖然沒有元氣纏繞，卻有股飄逸出塵的味道，似乎不是凡俗中人。


“就是這位前輩！”易清雪也看到了這老者，頓時間認了出來。


易羽面色微變，收了遠古靈珠，身形一震，與易清雪同時降落下去。


“弟子易羽，見過老師！”易羽隱隱間已猜測到了這個老者的身份，以儒家師徒之禮上前一拜，易清雪也盈盈一禮。


“哈哈，易姑娘，易小友，兩位都是人中龍鳳，果然不凡。”這老者頷首點頭，撫須笑道。


“老師可是上古三易之中的連山先生？”易羽試探著問道。


這老者微微一怔，隨即間笑道：“看來你果然有所察覺。”


易清雪雖然沒有說話，但心中卻更是驚訝，上古三位天機先生乃是一個時代的傳奇，創下的連山易、歸藏易和易經更是所有天機數術的總綱，測算周天，推演乾坤，保羅萬象，蘊藏著鬼神莫測之玄機。


傳聞這三位先生不修武道，但縱然連鬼神大帝見到三人，也要尊稱一聲先生，但更讓易清雪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眼前的連山先生沒有靈魂奪舍的跡象，也不是殘魂靈體，不知道是如何躲過上古的寂滅，保持著肉身和靈魂的永生。


雖然震驚，但易清雪仍是沒有失了禮數，再次盈盈拜下：“當日先生走的匆忙，還沒謝過先生的指點之恩。”


“不過是隨手而為，倒也算不上什麼，兩位是想到亂神海尋找始魔山吧，”連山先生擺手說道：“始魔山易尋，但兩位要找的人，恐怕已經離開了。”


“還請老師指點！”易羽心中一動，連忙說道。


“你在連山易上的造詣已是不淺，可惜我已經找到了霍青傳承衣缽，無法再收你為弟子，”連山先生說道：“至於兩位要尋找的人，已經不在五方大陸了。”


“莫非娘親進入了四大虛界？”易清雪微微一驚。


“蘭夫人乃是福澤深厚之人，或許會遭遇不少坎坷，卻終會有福報加身，機緣到時，你們母女自會相見。”連山先生說道：“我在此地等候兩位，是有要事與兩位相商。”


“還請老師吩咐。”易羽沉聲說道，雖然有些失望，但有了連山先生的推算，母親的安全暫時無虞，倒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去天華城，將霍青帶出來。”連山先生說道。


“天華城，莫非霍師兄被囚禁了。”易羽眉頭一跳，在輪回聖殿失散後，他本以為霍青同自己一樣，進入了其他大陸之中。


“囚禁，也可以這麼說，”連山先生苦笑著搖了搖頭：“霍青是被儒門大義束縛，若是不能打破心靈的桎梏，修為恐怕也會止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