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夜半賊影

大約過了兩三個時辰，易羽的精神力已再次趨於飽滿，整個人沉浸在一種似睡非睡的玄妙感覺中，忽然間，靜室外傳來了機關響動的聲音，似乎是有人開啟了通往第二層樓的機關。


易羽微微一驚，今晚雲軒閣中似乎只留下了自己一人，究竟是何人深夜來此。


唰！


易羽的身法輕盈，天罡淩雲步施展開來，如行雲流水一般，輕輕的滑出了靜室。


窗外月光明亮，一排排書架靜靜的沐浴在月光之中，沒有任何異樣，但在書架盡頭，盤龍石柱處，卻有一團黑影急速的掠上了第二層。


莫非有賊！


易羽又是一驚，雲軒閣為易家藏書之地，何等重要，不僅是水榭孤島，外面又有著重重守護，不要說人，就連老鼠都不可能跑進來一隻，而且機關響動，怎麼會沒有人進來查探。


一時間，易羽好奇心起，身形一弓，彈起後四肢著地，不僅將身形隱藏起來，而且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這是他從三尾靈狐處悟到的一些身法，只可惜後來被趙桀襲擊，沒有參悟出更多的東西。


那人全身漆黑，臉上也蒙著黑巾，身材倒是不高，雙目閃著精光，似乎能在暗中視物，也不點燈，不時的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籍，只翻看兩頁，便放了回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看來不在這裡，對了，還有第三層。”黑影發出喃喃的聲音，沙啞而陰沉，易羽幾乎聽不清楚。


二層之中，也有一根盤龍石柱，上面的蘊靈珠更為巨大，那黑衣人手掌拍在蘊靈珠上，卻不見有絲毫光芒逸出。


第三層只有上品內勁的武者才有資格進入，看來是這黑衣人的修為不夠。


這黑衣人怔了怔，突然間從懷中取出一隻銀白色的手套，戴在手上之手再次向蘊靈珠拍去。


這一次，蘊靈珠閃了幾閃，竟然有了反應，頭頂處咯吱聲響起，通往第三層的通道已然被打開。


“這是……”易羽大吃一驚，氣息微亂，不由得發出些響動。


“什麼人！”低喝聲響起，似乎是個女子，聲音沙啞生澀，黑暗中卻有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


“你究竟是什麼人，竟敢夜闖易家重地。”既然被發現了，易羽索性現出身形，內勁六重以下的武者，就算有異寶在身，他也有信心能收拾下來。


“咦，竟然還有個小鬼。”只聽衣襟聲頓起，一團黑影刹那間已掠到了易羽身前，一隻枯瘦蒼白的手掌已抓了下來。


“來的好！”


對方來的迅捷，但易羽卻是毫無懼色，雙拳橫推，一記沖天炮當胸打出。


呼！


這一拳似乎打在了軟軟的棉花上，毫不著力，再定神看去，一襲黑衣已飄然後退，身法異常靈動，似乎在哪裡見過。


“好下流的小鬼！”那聲音突然變的嬌媚，還有一絲羞怒，黑影掠動，已飛出了窗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如同飛鳥一般，在湖面上劃過，幾個起落間，已到了對岸。


“登萍渡水，世間真有這樣的輕功。”易羽心中一驚，那人的內勁並不強大，如何能施展出這麼高明的輕功。


易羽也急掠而出，卻看到在月色之下，水面上微光一閃，竟然有一根纖細的鋼絲橫跨湖面。


原來如此！方法雖笨，但卻有效。


易羽心中冷笑，身形也已躍起，腳尖在鋼絲上輕輕一點，也躍到對岸，向著黑影消失的地方追了下去。


追下去之前，易羽並沒有忘記出聲示警，但奇怪的是，往日重重守護的雲軒閣，竟然死氣沉沉，沒有一個守衛出來查探。


前方黑影暗淡，幾乎要融入夜色之中，易羽好勝心起，也不及細想，緊緊追在了黑影身後。


兩人的身法都是極快，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兩條淡淡的虛影劃過，不長時間，已躍上了西陵城牆。


三丈高的城牆能阻擋普通人，但卻阻擋不了武道高手，那黑影和易羽相繼跳下，只是片刻間，便沒入了荒野之中。


距離西陵城數裡開外，寒風驟起，易羽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對方似乎是有意將自己引出來。


莫非有詐！


易羽一個驚醒，已停下了腳步。


他停下，前方的黑影也停了下來，似乎是在回頭打量他。


“閣下身法高明，我追不上你，就此別過。”易羽朗聲說道，身形倒旋，便向後退去。


“小子，好大的膽子，在城裡怕驚動了旁人，現在可沒什麼顧忌了，受死吧。”前方的黑衣人卻不想放過他，竟然以迅捷無比的身法反撲過來，手中多了一根翠綠的短杖，如寒星點點，向前易羽周身的大穴急戳下來。


易羽的肉身強橫，連易濤的拳腳都不在乎，哪裡會懼怕這一片棍影。


“破！”易羽早有準備，運氣閉住周身穴道，雙掌連環打出，拼著受了幾杖，身體已搶到了近前，掌如風，拳如龍，已展開了反擊。


“好厚的皮肉！”黑衣人輕輕一笑，身形轉動的更快，如同一道青煙，易羽的拳勁打過去，卻是軟軟的毫不受力，仿佛在打在一片落葉上。


那黑衣人的身形竟然隨著易羽的拳風舞動著，而短杖點的更急，一片杖影灑落，但似乎並沒有傷人的意思，極少向易羽的頭臉處招呼，只是不停的打在他的關節竅穴處。


“你是何人，為何偷入我易家。”易羽滿臉通紅，論內勁，他要強上一些，但論輕身功夫，卻是差的遠了，自動手以來，他一直處於挨打的位置，自己的拳頭根本打不中對方，而身上卻不知被點中了多少杖，即使並不如何疼痛，但心裡也是十分憋屈。


“哼，說偷多難聽，若不是易老爺子請我去，我還不稀罕去呢。”黑衣人壓著嗓子怪笑道，掌中短杖精妙之極，卻是不停的點下去。


莫非她偷入雲軒閣是得到了易老爺子的默許，否則那些水榭裡的守衛又怎麼會視而不見。


易羽心中念頭轉動，但被打的卻是心頭火起，忽然間，他身形一動，手掌護住頭臉，硬生生的向外沖去。


“想跑嗎，我還沒打夠呢！”那黑衣人身軀在空中一轉，已攔在了易羽身前，掌中短杖直點他胸口大穴。


噗！


胸口檀中穴被點中，輕者全身酸麻，重者經脈重創，吐血而亡，但易羽卻是不閃不避，一口氣息聚集在胸口，任由短杖點中。


“呀！”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易羽會如此行險，一聲尖叫，卻是變招不急，翠玉短杖正中檀中穴，但內勁卻是無法透入，反而生出一股強勁的吸力，將短杖牢牢的吸住。


狂暴的內勁順著短棍轟擊上來，招式的比鬥已成了內勁的比鬥，那黑衣人心知不妙，哪裡肯與易羽拼比內勁，她變招也是極快，足尖一點，手掌便已將短杖鬆開。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柄軟劍不知從何處刺出，刹那間已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黑巾裂為兩半，飄落下來，看到對方的容顏，易羽一時間竟然怔住了。


黑巾之下，是一張嬌俏的臉龐，膚色白膩，雙眸大而有神，五官卻是精巧如畫，十四五歲的年紀，臉色微微有些發紅，眼中更是露出一絲驚訝。


“是你！”


易羽大吃一驚，眼前之人正是幾天前替自己解圍的那青衣少女。


趙靈月不但出身高貴，地位不凡，天資更是聰穎，雖然年紀不大，但輕身功法極為高明，劍術上的造詣更是到了一定的火候，連師父都曾說過，憑藉自己的輕身功夫和飛沙落雁十八式，足以在年輕一輩的武者中，爭得一席之地，想不到今天卻被一個似乎比自己還要小的少年制住了。


細雨劍架在脖子上，趙靈月卻沒有恐懼，更多的卻是憤怒和驚訝：“喂，小鬼，還不將劍拿開，你若是傷我，易老爺子也不會放過你。”


“既然是易家貴客，為何要偷偷潛入易家藏書之地？”易羽沉聲說道。


“不過是好奇罷了，破書閣中也沒什麼好書，怎麼，你還想將我捉回去不成。”趙靈月嘻嘻一笑，兩手微微一擺，在月光下更是顯的嬌媚可愛。


“這……”


易羽倒是有些犯難，對這樣一個少女，真是打不得罵不得，估計到雲軒閣看書，也是得到了易老爺子的默許，否則絕不會如此輕鬆的來如自如，何況對方還在數日前，為自己解過圍。


“什麼這個那個的，若是剛剛我手中拿的是劍，早已取了你的性命。”趙靈月怒道，手指輕輕一動，翠玉短杖竟然憑空飛起，短杖尖處刺出三寸長的利刃，頓時化為一件利器，劍質甚至還要在細雨劍之上。


銀絲拳套，翠玉短杖，都是異寶，而且易羽看到那少女的耳環也在閃爍著微光，顯然也是一件護身之寶。


唰！


細雨劍一轉，已趁勢收了起來，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場，雖然勝了，卻是白白挨了一頓揍，心性鬱悶，索性連對方名子都懶得問，一言不發，調頭就走。


“嘻嘻，你這人倒是有點意思，你叫易羽是吧，我叫趙靈月。”看到易羽行事乾脆俐落，趙靈月卻對他有了些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