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五節
法醫戀人 by 尹劍翔
2019-11-30 15:38
陳平住在西區的一個高層內,名字叫莘園公寓,周圍沒有停車場,所以馬路兩邊放滿了汽車,這使得本就狹窄的道路中間只勉強留下了可以雙向通行兩輛車的寬度。劉靜生開車繞着公寓轉了兩圈,也沒能找到合適的停車位,只好冒着被貼條的危險,把車停在路邊。
走到高層前,公寓一層大廳的玻璃門本應是自動的,但好像是壞了,所以門完全敞開着,從裏邊走出了兩個穿着時髦的姑娘,有說有笑。但她們一看到我倆的警服打扮,馬上收起了笑容,遠遠繞開。
我看着那兩個女孩,對一旁的劉靜生說道:「這裏的居民真奇怪。」
劉靜生故意把聲音壓低對我說道:「這不是正式的商品房,叫酒店式公寓。」
「酒店式公寓?」
「嗯。這是一種新興的商業地產,說白了就是在一塊商業用地上蓋起了住人的房子,產權只有三十年,不通煤氣,也沒有暖氣,做飯要靠電磁爐,取暖要靠空調。但優勢就是房價是商品房的一半,所以有很多人拿這裏當作公司或商鋪使用,當然也有一些生活拮据的年輕人在這裏安家落戶。」
「陳平當了這麼多年的警察,積蓄應該不少,如果他真的還有貪腐行為,為甚麼會買這樣便宜的房子呢?」我之所以問這樣的問題,是我確定劉靜生在每次調查前都會做足功課。
「我私下去了解過了,陳平雖然名聲不好,卻沒有人看到過他下班後去花天酒地,也沒人見他開甚麼高檔車。就是這樣的低消費的人,他的存款卻沒有多少,而且工資按月全部取走,不知道他把錢花在哪裏了。所以,我推測這個陳平過這種拮据的生活,必然是有原因的。」
正說着,我們已經走進了大廳,大廳裏根本沒有統一的管理,只有個保安模樣的人坐在接待台旁打盹。
我倆來到了電梯前,「陳平住在十七層。」劉靜生說着便按動電梯的按鈕。電梯的數字向下滑動得很慢,還時不時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等了半天門才打開。
當門打開時,裏邊走出來的人可謂形形色色,有漂亮時尚的女孩,有白領模樣的上班族,還有幾個老太太拎着布包。當他們看到兩名警察站在電梯口的時候,都嚇了一跳,趕緊出了電梯,從我們身邊繞了過去,還不時地會朝後看上一眼。
電梯上升中,又有兩個怪模怪樣打扮的男人打開了電梯門,當他們看見我和劉靜生站在裏邊時,卻沒有再往裏走一步,門又緩緩地關上了。
「下次出來穿便裝吧!」劉靜生的嘴唇微微顫了顫。
「都是些心裏有鬼的人,不用理會他們。」我板着臉,拒絕了劉靜生的建議。
電梯門在十七層打開了,電梯門打開的一刻,率先聽到的是樓道裏傳來的節奏感極強的音樂。動感且帶有明顯後現代氣息的旋律,讓我們下意識地先尋找音樂的源頭,把進入陳平房間的事放在了一邊。
聲音是從這一層最右側的房裏傳出來的,陳平的房間是1702,那間房正好在陳平房間的隔壁,門口立着一面很大的招生廣告,上面是一些漂亮的舞蹈演員在展示着婀娜的舞姿,原來這是一間舞蹈教室。
房間的門是敞開的,我和劉靜生輕輕地走了進去,發現屋中是一群穿戴十分時尚的年輕女孩,她們排成三排,站在一面鏡子裝飾的牆面前,跟着舞曲的節奏扭動着小蠻腰。
為首的女孩個子不高,身材卻顯得很勻稱,一頭長髮,用髮帶把頭髮梳成了一個「朝天揪」,偏在左側,一件紅色的短袖T恤,一條七分牛仔褲,一雙安踏運動鞋。此刻,她帶領着其他女孩動情地跳着。紅衣女孩的每一個動作都很有張力,還不時地指導着後邊的女孩們。
「好的,提臀,腳往下壓,UP!UP!右手放在腦後,跟一個旋轉……」紅衣女孩的面容姣好,圓圓的臉龐可愛極了,她跳到最動情的地方,突然左手一甩,把頭頂上的髮帶扯下,一頭長髮立即隨着她的搖擺動作散開,遮住了半邊臉,人更顯得嬌媚了。
女孩們跟着節奏,展現着性感的舞姿,讓人很受感染。
在音樂的最後一個節拍,紅衣女孩突然展開身體,一個豎叉劈開,兩手撐着地,最後接了一個身體的右傾。這個動作極難,後邊的女孩都沒有跟着做。
當音樂停止後,紅衣女孩突然注意到後邊有兩個穿着警服的人站在了教室的門口,其他的女孩也很奇怪,都轉過臉來看着我們。
「二位警官是?」紅衣女孩一邊將自己散亂的頭髮重新系成了「朝天揪」,一邊走過去把音響的開關關掉。
劉靜生愣了一下,忙說道:「沒甚麼,只是來調查一起案件的。」
「是隔壁的那位陳大叔的事吧?」紅衣女孩眨着水靈的眼睛,讓人不由得對她有種好感。
我對她笑了笑,主動說道:「嗯,對不起,我們站在這裏不會影響你教舞蹈吧?」
女孩突然拍了拍手,「今天的課,就到這裏了,大家回去要多加練習。」說完,所有的女孩都拍了一下手,便各自收拾起了行裝三三兩兩地走出了教室。她們對隔壁的事好像也有所耳聞,從我倆身邊經過時步伐很快,生怕我倆會留下她們中的某個人盤問。
當其他女孩都走出教室後,紅衣女孩從裏面的房間裏走了出來,此刻她身上披着一條毛巾,而身後是一個穿戴時尚的老太太,戴着一副茶色的眼鏡。
「你們好!警官同志,請問你們這是?」老太太先開口說道,紅衣女孩站在她的身後用毛巾擦着頭,但眼光卻一刻都沒有從我的身上離開。
劉靜生說道:「您好,我們是來調查案件的,沒想到被您這裏的音樂吸引來了,剛才忙裏偷閒在門口欣賞了一會兒姑娘們的舞蹈。」
「是為了隔壁陳大叔的事吧?真是個不幸的人啊!」老太太面容裏帶着一種惆悵,語氣裏更是摻雜了傷感。紅衣女孩稱呼陳平為大叔,看來是從老太太這裏學來的。
劉靜生點了點頭,「對不起,我們這樣貿然進來,會不會影響您的生意啊?」
「已經習慣了。一個月前,隔壁的陳大叔突然死了,來了不少警察,問這問那的,弄得人心惶惶,半個多月都沒有甚麼人來學舞蹈,這兩天情況才剛有好轉。」
「看來這間教室還挺火的!」劉靜生開始四處觀察這間舞蹈教室。
「嗯。我們這裏現代舞、迪斯科、交誼舞、排舞、民族舞都教!不僅女孩們喜歡,有一些男孩也願意來練練。」
我對她身後的紅衣女孩很感興趣,便指着她說道:「這是您的女兒嗎?」
老太太看了看身後的女孩,「她嗎?不是,她是我請來的熱舞教練,現在正在醫科大學讀大二。我這裏的教練基本上都是我在各個學院裏挖來的舞蹈隊的尖子,她們需要一些收入貼補她們的日常用度。在我這教舞蹈,也算是勤工儉學。」
「啊?你是S市醫科大學的嗎?」我有點兒吃驚,我畢業前都不知道學校裏竟然還有舞蹈團,看來我參加的社團活動真的是太少了。
女孩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那算起來,你是我的學妹。」我的臉上保持着微笑。
紅衣女孩瞪大了眼睛,「警官,你是S市醫科大學畢業的?」
劉靜生看到我倆寒暄,乾脆向二人介紹了我,「這是法醫研究所的法醫張敏,是來協助刑警隊調查你們隔壁那位陳大叔的自殺案的。」
老太太一指旁邊的紅衣女孩,「那你們可以問她,是小洋最先發現陳大叔的屍體的。」
我走過去,對這個面容冷峻的女孩說道:「你是不是已經被警察們問煩了?」
「沒關係,你們如果覺得有必要,可以再問一遍。」小洋沒有笑意,面如冰霜,這種表情倒很像是醫科大學調教出來的。
「好吧,小洋學妹,你是怎麼發現屍體的?」
「那天早晨我來這裏上課,我習慣每天都要早點兒到。」
「這是每一個醫生的習慣。」我笑着補充。
小洋微微頷首,像是在回應我對她的肯定,「那天陳大叔家的房門是開着的,我就朝裏看了一眼,沒想到我看到他趴在門邊的桌子上,桌子和地上都是血。」
劉靜生這時打斷了小洋的話,「那天你是第一個來舞蹈教室的嗎?」
老太太把話頭接了過去,「因為小洋教的熱舞,是我這裏最受年輕人歡迎的課程,幾乎每天都有她的課,所以她每次來得都比我和其他學員要早一些。平常我也會把教室的一把備用鑰匙交給她使用,那天正好趕上小洋上第一節課。」
「如果太晚了,我有時就在張老師這裏吃晚飯,張老師也不把我當外人,如果她有事出去,就由我最後鎖門。」小洋的話是在給張老太太作補充。
「你當時進了案發現場嗎?」劉靜生本在四處觀察這間舞蹈教室,突然轉過頭來對小洋問道。
「是的,我是學醫的,遇到流血事件,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要確定陳大叔的傷情,看是否還有救。」
劉靜生嘆了一口氣,「但那樣會破壞現場。」
「對於一個醫生來講,首要職責就是挽救人的生命,其他的都是次要考慮。」小洋冷冰冰的面容裏帶着一種堅定,這股寒氣讓劉靜生都生畏起來。
我對小洋暗暗欽佩,剛剛還是一個時尚的熱舞女孩,這會兒已經是一個自信滿滿、冷靜應答的醫生了。
劉靜生雖然被小洋說得很沒面子,但還是繼續問道:「你在確定死者死亡後,做了甚麼?」
「報警!」
「其他的呢?」
「如果醫生發現傷者已經死亡,那麼屬於醫生的工作也就到此結束了,剩下的工作就是保護現場,等待法醫和刑警到來。」小洋的話像刀尖一樣鋒利,像是在針對劉靜生。
劉靜生沒顯得很急躁,依舊不緊不慢地問道:「那請你回憶一下,當時現場的狀況是甚麼樣子的。」劉靜生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對了,你不介意跟我們再進一次案發現場吧?」
「不介意。」小洋的表情似乎對劉靜生的今次提問很是不屑。
劉靜生說着,便從文件包中掏出了一把鑰匙,率先走出了舞蹈教室,走到旁邊房間的門前。他分給我一雙白手套,才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裏,並向右擰了兩圈。
屋子的門一下子被打開了,房間的窗簾拉着,屋中顯得很昏暗。劉靜生和我分別戴上手套,他在門口的牆上找到了燈的開關,按了下去,卻沒有反應。
「總閘被拉了!」說着,我從牆上的電源盒上,將繼電保護器的開關向上抬起,屋子中的燈一下子亮了起來。
在燈光的照射下,我們看到了房間中的整個佈局。這間房間本來就不大,是一個大獨單性質的典型公寓式佈局,門的右側就是廚台和餐桌,廳一通到底,最裏邊是床。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一點兒不像是一個男人獨居的房間。電視還是29寸的老式電視,也沒有見屋裏有電腦之類的現代化設備,家中的陳設既簡單又陳舊。
小洋跟着我們走了進來,張老太太堵在門口,身子往前傾,腳卻一直站在門外。
「當時我就是在這裏發現陳大叔的屍體,他就趴在這兒上。」小洋一指門右側的桌子。
「就是這張桌子!」我看了看一旁的劉靜生,正在向他確認自己的想法。
劉靜生點了點頭,他也意識到了這張桌子曾出現在了殷尋死亡現場留下的第四張照片中。桌子的四角鋪滿了血斑,而中間用白線畫出了一個人形模樣的空位,白色的區域內也有大量的血跡。
我拿出相機,對桌子上的血點進行了拍照,然後拿出卡尺對血跡和血點,進行了仔細的測量,並把相關的數據記錄在勘察表格上。
隨後,我在屋中走了幾圈,仔細觀察了地板和牆面,「除了桌子周圍,其他地方應該都做過魯米諾實驗了,地板和牆面上都沒有發現血跡。」
劉靜生在我勘察現場時,繼續向小洋發問:「小洋姑娘,當時你進來的時候,你的第一印象是甚麼?是他殺還是自殺?」
「他殺!因為當時實在是太恐怖了,陳大叔就趴在桌面上,桌子的周圍都是血。如果是自殺的話,沒必要選這麼痛苦的方式吧?」
我做了最基本的勘察後,又繞着桌子轉了兩圈,「兇器在哪裏被發現的?」
劉靜生也在盯着這張桌子看,「刀就掉在死者的椅子邊,是一把鋒利的彈簧刀。知情人稱這把刀陳平一直隨身攜帶,刀子上也發現了死者的指紋,死者正是用這把刀扎進了自己的胸膛,最後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
小洋聽到劉靜生如此說,立即反駁道:「我覺得不太可能是自殺!」
劉靜生回過頭,用柔和的表情看着眼前這個稍顯冷酷的女孩,「為甚麼?」
「因為當時陳大叔的胸前絕不只有一個傷口。」
「你翻轉屍體了?」
「在救人的過程中,必須知道傷者的狀態,這也是醫生的必要常識。」
我見小洋的表情很堅定,便又問道:「小學妹,憑你和陳平的接觸,你覺得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一個很好的大叔,張老師時常請他到教室來吃飯。」
張老太太給小洋做着補充:「我們在他去世前,都不知道,原來他是一個警察。他從來不穿警服,又是一個人住,跟我們談話也很有禮貌。有時我見他一個人挺可憐的,就叫小洋和他一起留下來吃飯。」
我看了看眼前的小洋和時尚的張老太太,如果再加上陳平,在這一層公寓中,還真能找到點兒家的感覺,「看來陳平是個人緣不錯的人啦?」
「是啊,對我們挺和藹的,而且我們有晚上的舞蹈班,音樂無論怎麼吵,他也沒提出過意見,所以為表示歉意,我才總讓他到我這裏來吃飯。」
「您平時不住在這裏嗎?」又換劉靜生在提問。
「這裏只是兒子買下來給我當教室用的房子而已。因為房價便宜,而且又在市內。我晚上要回兒子那去住的。」
「在案發的前一天晚上,這裏有甚麼異常嗎?」
張老太太想了想,「那天我和小洋一起吃的晚飯,走的時候是七點多,因為那天正好沒有晚班。按說如果陳大叔在家,他應該跟我和小洋一起吃飯才對,伍但是他那天在我們走的時候,都還沒有回來。」
「他那時會不會已經在屋裏了呢?只不過你們不知道。」
「不會,因為我教室的門是敞開的,那天晚上又沒有舞蹈課,樓道裏有甚麼動靜,我們一定會知道的,再說我們也一直在等陳大叔回來一起吃飯。」
「出事之前,有沒有人來找過死者?」
張老師恐怕已經被警察們問了很多遍這個問題,想都沒想便說道:「沒有。這個陳大叔性格很孤僻,向來是獨來獨往,反正我沒見過他家裏來過甚麼客人。」
「小學妹,」我突然向小洋問道,「這個陳大叔是不是對你特別好?」
「啊,是的!他還總說我長得像他女兒。不過,我們問過他女兒怎麼了,他卻甚麼也不說。對了,我記得有一次張老師談到他的兒子要結婚的時候,陳大叔突然哭了,說他是不能看到女兒結婚了。」陳平給小洋的印象顯然不錯,最起碼在小洋心裏,他是個慈愛的父親形象,這和鄭宜風提起他便咬牙切齒的感覺完全不同。難道生活和社會中的角色轉換,差異會如此大嗎?
「那是甚麼時候的事?」
「就在他去世的前幾天吧,那幾天陳大叔的情緒一直都很低落。」
我本想問問小洋陳平情緒低落的原因,但劉靜生又把提問權搶了過去,「你們對他的女兒一點兒也不了解嗎?」
張老師有些為難地說道:「說到女兒他總是欲言又止,我想他有難言之隱,也就不好多問了。」
張老師和小洋的出現,確實給我和劉靜生帶來了意外之喜。但今次來陳平房間的目的是為了做進一步調查,來驗證石秀美鑑定的準確與否。所以,我和劉靜生隨後便展開了對整個房間的勘察,但是在整個房間中搜索了三遍,卻沒有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而在這個過程中,張老師已經回到了教室,小洋卻一直在房間中看着我們。
當令人失望的搜查結束後,我看着眼前的小洋,她好像真正詮釋了生活和工作的迥異,真是個讓人一見難忘的女孩,「小學妹,你覺得跳熱舞,對自己的專業有好處嗎?」
「醫生需要超常的冷靜,但並不代表醫生就必須是個內心冰冷的人,我想用舞蹈喚起我對生活的熱情,這和醫生這個職業沒有關係。」
我笑着再次拍了拍小洋的肩膀,三人一起走出了陳平的房間,又來到了舞蹈教室。
此時,張老師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說道:「這位警官你的氣質很好啊,為甚麼不試一試在這裏練一練舞蹈呢?讓你學妹教你!」
我迅速地搖了搖頭,雙手在胸前使勁地搖擺,「我……我從小就不太適合做這種運動。」
「沒關係的,可以先免費來練兩次。這是我舞蹈教室的簡章,如果有需要就過來。」說着張老師便把一張宣傳單遞給了我。
我看了看,原來是舞蹈教室的招生簡章和各個舞種的簡單介紹,我看了看小洋,心裏有了一些動搖,「小洋教的這個舞蹈,周幾晚上有?因為我只有晚上才有時間,週末都不行。」
「對不起,晚班以前是有的,但是發生命案後,這裏的學生數量不斷減少,晚上更是沒人來了,再加上這座大樓裏有一半是住戶,一半是從事各種行業的人,女孩們太晚回去,也不太安全,所以晚班就取消了。」
「晚上也不是沒有人來啊,半個多月前,不是有個男生來過這裏問這裏開不開晚班的事嗎?」小洋突然說道。
我和劉靜生對望了一眼,就已經有了共識,難道是他?
「來的不是警察嗎?」劉靜生追問道。
「應該不是。沒穿警服,也沒有亮警官證,只是來問我們晚上辦班的事情。」
「長甚麼樣子?」
「很高很帥的一個男孩,身材很適合練舞蹈,就是臉上戴着墨鏡。」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說着,劉靜生把殷尋的照片放在了小洋的面前。
「應該就是他。這個人怎麼了?難道他就是兇手嗎?」小洋的表情中終於帶出了一絲驚懼。
劉靜生見兩個人誤會了,趕緊擺着手解釋道:「不是!不是!請不要亂猜,他當時沒有詢問你隔壁的事情嗎?」
「完全沒有。我說這裏不辦晚班了,他甚麼也沒說就走了,張老師當時也在場。」小洋轉過頭徵求張老太太的肯定。
張老師也點點頭,「總有男生來報班的,這種事我們也就沒有在意。」
「這個情況你們之前跟警察反映過嗎?」
「沒有,因為他是在警方調查之後來的,況且,我們也沒感覺有甚麼不正常。」
劉靜生此時像是又明白了甚麼,他轉身又走進了案發的房間,而我也跟着他走了進去,今次小洋很識趣沒有跟來。他站在窗前,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殷尋怕是在跟那個姑娘打聽音樂教室的人何時下班。」
「你是想說,殷尋是想在隔壁沒人的時候,進入這個房間來調查。」
劉靜生點了點頭,「想想看,第四張照片中桌子上已經有了人形的白線,很明顯是在警方結束調查後拍的,這起案件是市局調查的。殷尋從警方那裏獲得照片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最有可能就是,他在晚上潛入了這個房間,進行了秘密的拍照和調查。」
「但是,這裏有個問題啊,殷尋是怎麼進入房間的?」我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劉靜生。劉靜生閉上了眼睛,恐怕他此時也正被一連串的問號搞得暈頭轉向了。
殷尋,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不為我所知?我一遍遍地追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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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