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基礎 第二十三章 將其扼殺

東城門的城牆上，四十六條屍體正無聲地等待日出。尼爾斯米歇爾伯爵有幸能在日光下靶見新王，而不至於和他們一起渡過漫漫長夜，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因此他沉默的跟在銀鐵衛後面，無需於銬和腳鏡也沒有逃走。他希望這樣的幸運能維持下去。為此他願意付出一切。

尼爾斯在黎明的微弱陽光之下，走過了漫長的殿前走廊。他滿懷敬畏的望著盤著火焰之蛇的大理石城堡，在位又一位銀鐵衛的交替帶領下進入了內殿。

他當然來過這裡，而且不止一次。甚至就在一周前，他還剛為了向新王賠禮而轉成從香檳趕來。為了等待所羅門一世的答覆，也為了不讓新王認為自己怠慢了他，他並不敢匆匆離去。好在家族的產身為一個商人，他當然瞭解準備提前一天收益甚至可能翻一倍的道理。這能讓他回去的時候不至於忙的手忙腳亂…也或許能保住他的在他心懷敬畏的走進國王的城堡、並在裡面繞來繞去以後他發現自己被領進了餐廳。所羅門一世已經醒來。看起來似乎比做了噩夢的自2還要早，他正坐在在昏暗的大廳裡，享用簡單的早餐。分別是一份橄欖油拌洋薊，一份煎鱘魚。一份小麥乳酪濃湯，裡面應該還加了黃油和蜂蜜。

加起來也不到一個銀幣，只算成本價的話還能減少到一半。尼爾斯作為商人的本能立刻估算出了大概的價錢。在餐廳的石牆上安置的十二個銅燭台上，只有所羅門一世身後的三個燭台上放了火炬。三道光源已經足夠將餐桌前的食物照亮。

「早安。米歌爾伯爵。願所羅門的智慧伴隨你。

所羅門一世看到尼爾斯被銀鐵P領進來，他便向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友好的伸手指了指他桌子對面事先擺好的座位：「你的位置。

說著，他向敲了敲桌子，聲音提高了一些：「給米歇爾伯麗來 份早餐。

「也願他的智慧伴隨您。

尼爾斯一邊回禮，一邊有些拘謹的坐在了所羅門一世的對面。

伯爵看著這個健康、強壯而高大的年輕國王，低聲奉承道：「看起來，您已經全好了。真是多虧了圖平智識。如今的國王，和當時他拜訪時那個癱在床上、面目蒼白的人簡直不像是一個人。在恢復健康之後，那個在西境叱吒風雲的王子便又回來了…似乎變得更加強大了。侍者很快將和所羅門一世一模樣的早餐擺在了他面前，而且還多一杯蜂蜜酒。以上餐速度來說，這似乎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但是。尼爾斯卻有些吃不下去。

並非是因為他沒有胃口。而是因為恐懼早已攫住了他的胃。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至多只能感到口渴。

「我們開門見山，伯爵大人。」所羅門一世平靜的看著對面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伯爵，右手的手指指節輕輕敲了敲桌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後，他才緩緩說道：「我想讓你當侯爵。當然，如果你希望的話。公爵也行。」

咦？他原本還以為所羅門一世召見他，是為了籌集軍費來看「我的伯爵，」在沉默之中，所羅門一世若無其事的說道，「你看起來似乎不滿意？」尼爾斯連忙應道，隨即發出困惑的聲音：「但是…為什麼是我？」他當然知道，所羅門一世需要培養他自己的一波班底。

但是，尼爾斯知道自己的血脈並不高貴。他只是一個低賤的商人，倒買倒賣、從人民手中攫取財富的有文化的強盜。他的沒有軍工，也沒有足夠老的資歷或是足夠多的支持者。

等等。看到尼爾斯的表情突然滯住，所羅門一世嘴角微微 上揚：「正因為你什麼都沒有，我才會選你。

「還有一條不那麼重要的，就是你足夠聰明。你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什麼應該知道，什麼不該知道；什麼可以違抗一什麼不能「您的旨意是我唯一不能違抗的。

尼爾斯立刻答道。

得知自己要被提拔為候爵的消息，但他的心中，卻意外的沒有什麼雀躍的情感。0 25

更多的，反而是恐慌和不安。他完全不知道自已需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不要多想。我既然選你，你自然就有你的價值。雖然他的聲音很低，但他的話語卻如雷聲般在尼爾斯耳邊炸響，讓尼爾斯一瞬間感到了 思維被洞察的心悸。

「我知道你的所想，我知道你的主張。」

所羅門一世平和的說道。

「我…」尼爾斯頓時一驚，連忙試圖進行解釋。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所羅門一世以更輕的聲音打斷：「戰爭自然是不好的，是值得厭惡的。正因為你知道戰爭是不好的，我才會「再沒有其他任何事，能比戰爭更容易產生無意義的死和無益的死了。當然，在戰爭到來之時，我也會煽動人為我去死，因此我讚美忠誠死亡、讚美奉獻和犧牲…因為如果沒有其他人為我犧牲、為我奉獻的話，那我可就頭痛了。法蘭克可就頭痛了。」

「如果杜鵑侯死去。」

說著，年輕的國王指了一下對面的人：「你就是 下一代瓦拉幾亞侯爵。

「那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或者說，你需要等待。所羅門一世自然的說道：「過於接近國王的權力，常年的接觸別人賜予他們的權力…容易讓一些不那麼聰明的人，錯以為他們真正擁有，而我則要把這種錯覺扼殺在萌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