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獲新生（下）

　在俄羅斯異聞帶那場決定迦勒底命運的激戰中，未提防穿越者們的咕噠子被偷襲得手，失去了令咒與體內魔術回路，徹底失去了支援與驅使從者的力量。

　失去御主資格，意味著籐丸立香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女高中生，別說擔任冒險隊伍的核心，甚至蛻變成了團隊的短板——那場戰鬥後半截，穿越者們的全部招式就是衝她去的，若非看似平庸無奇的胖所長大顯神威，她多半已經犧牲了。

　身體受損，已經讓籐丸立香十分難過，但在戰鬥中卡多克看似不起眼的那番話，才是敵方真正的殺招。它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摧毀了少女最在乎的東西。

　它的名字，叫信念。

　去到百年戰爭的法國，阻止黑化貞德的破壞；前往工業革命時期的霧都，讓迷惘的『開膛手傑克』振作起來；抵達史前紀元，與烏魯克賢王並肩對抗那鋪天蓋地的獸群；甚至深入時間神殿，直面所羅門之王遺留的神之軀『蓋提亞』……一直以來，僅是凡人的籐丸立香完成了所有加諸於己的任務，無愧於週遭人的期待，連受抑制力派遣去到異世界制止穿越者都難不住她。

　始終如一的完美表現，讓所有人都沒能察覺到，少女天真良善大大咧咧的皮囊下，靈魂早就疲憊不堪。支撐她繼續前行的，就只剩一份信念——能拯救世界於水火的僅有她，所以她必須挺身而出。

　而卡多克所針對的，恰是這點。「知道嗎，源世界以你為原型的遊戲有著數百萬玩家，他們每一個都能取代你。你的每個艱難抉擇，每次下定決心，在他們看來不過是遊戲裡的選項罷了。」

　「你不過是『玩家』們的化身，一個渾不自知的提線木偶！拯救世界的是那些從者，是獨一無二的瑪修·基列萊特，別搶走他們的功勳，再厚顏無恥地自稱英雄了，籐丸立香！」前A組成員的嘴炮，成功粉碎了迦勒底御主的心之壁，等無暇他顧的瑪修察覺到不對勁時，局面已一發不可收拾。

　軀體上的創傷，依靠包括八意永琳在內眾人努力迅速被修復；心理層面的打擊，卻如鯁在喉始終存在，令所有人皆束手無策。在嘗試了勉勵、激將均告無效後，無計可施的王志本打算將咕噠子放置PLAY，讓時間平復對方心傷。

　不過在應阿米婭要求，跑了趟她的世界後，提督對御主小姐的狀況認知，有了新的推測。

　籐丸立香很可能跟德克薩斯一樣，被微量深淵氣息侵入靈魂，導致負面情緒不斷滋長，甚至影響到性格與人生觀。倘若對此坐視不理，她們很可能會在不斷積攢的負能量下徹底沉淪，再難振作。

　魯珀少女為何會有此遭遇，缺乏更多線索王志不宜亂下判斷；但咕噠子會性情大變，他第一反應就是穿越者們搗的鬼，畢竟時機太過於湊巧，而隨後進行的手術，則佐證了提督的判斷。

　「哼，果然如此。」靠感知力捕捉到已經在靈魂扎根的那一抹黑暗，王志全神貫注操作世界之力，將其『吸』到掌心牢牢禁錮，再小心翼翼將手收回。

　眼見黑氣猶如毒蛇不甘地亂竄，最後在白光淨化下徹底消散，旁觀的亞從者不由發出驚呼聲。「大人，這樣前輩就能恢復嗎？」

　「只是不會再惡化，要想根治還很麻煩——」察覺到提督的欲言又止，看似憨厚實則人精的戈爾德魯夫稍加琢磨，很快明白了對方的顧慮。「王先生，你還在擔心這麼做會影響到她的意志？」

　「大人——不，殿下！」糾結之色一閃而過，亞從者鄭重地對王志行了個騎士禮。「請放心去做吧。哪怕前輩從此會，會……，也沒關係！」整張臉不知不覺漲得通紅，少女刻意在某個詞彙上壓低了嗓音。

　若有所思把目光投向旁邊，只見其餘三位從者或是悠閒擦拭煙斗，或是認真閱讀書籍，唯一比較正經的達芬奇還似笑非笑豎起大拇指。知道這些人多半已經達成共識，王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隨即閉上雙眼把掌心置於少女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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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意識空間中，盤腿坐著的籐丸立香聽完後，滿臉無所謂聳聳肩。「如果真允許你介入，我會怎麼樣，跟那些女人一樣身體或靈魂半機械化嗎？」

　腦袋晃得像撥浪鼓，王志不得不佩服對方想像力豐富，倘若艦娘化如此輕鬆，對瑪修武器的改良估計瞬間就能完成。「主要是心靈層面的變化。按照我之前的嘗試，你估計會…喜歡上我。」

　做好了挨罵跟被扇耳光的覺悟，但揭曉答案的提督等了半天，只換來對方一句輕描淡寫的『哦』。「具體到什麼程度，得不到你寵愛就會自殺相逼？」

　「不知道。」畢竟只在德克薩斯身上嘗試過，並且應對方小迷妹強烈要求偽裝成企鵝，沒參照的王志唯有搬出效果類似，且對他而言要熟悉得多的艦娘契約來當例子。「這取決於你對我的接受力，靈魂的強韌度等等——」

　「我就是個隨處可見的女高中生，說得簡單點。」

　「因人而異。梅菲那種只要能定期陪伴她用餐或閱讀，她就會感到滿足；雪風更是每天跟玩伴樂不思蜀，偶爾見面招呼都不打；弗萊徹跟果敢也差不多，十天半月不相伴情緒也很穩定…」

　「有極端的例子嗎？」

　「...齊柏林和羅德尼。」

　眼看對方陷入沉思，王志心裡不由得七上八下。這種脫胎於山本麗子『靈魂奴役』的技能，被王志改良后冠上『人格重塑』之名，本只拿來審訊犯人。雖說德克薩斯在非自願下當了次小白鼠，但眼前之人會何去何從，他心裡依舊沒個底。「實在不行，你就繼續呆在鎮守府吧。沒了深淵氣息的影響，我想重塑信心應該---」

　「問你倆個問題。」打斷了王志的發言，紅髮少女轉過身去，只留給對方一個後腦勺。「你覺得，我僅僅是個被源世界那數以百萬計『玩家』們操縱的木偶嗎？」

　「不是。」王志不加思索搖了搖頭。

　「你剛才說過，你曾在另一個世界應別人要求，對一位名為『德克薩斯』的女性使用這招，幫助她豎立起自信心。」肩膀動了動，刻意拒絕對方看到自己表情的御主沒再糾結，轉而問起了不相干的第二個問題。「你並沒像對我那樣去徵求她的意見，為什麼？」

　她為何要去關心異世界的魯珀族少女，這倆人其實認識？沒去深究的王志攤開手，選擇了實話實說。「我跟她非親非故，對方也承諾失敗了算她們倒霉，所以我就直接動手咯~」

　沒有讚許，沒有斥責，甚至連回應都沒有，籐丸立香就那樣背對王志坐在地上，雙肩微微抖動著。就在提督開始懷疑對方是否睡著時，卻見對方搖了搖頭，動作敏捷站起身來。「動手吧~」

　「大家還在外面，別讓他們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