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妹花奇遇記（上）

　「姐姐，等等我---」雙手環抱絨布玩偶，紫發少女身後艦裝的飛行甲板微分，遠望猶如一對鋼鐵羽翼。把推進器開到最大，她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前面的身影。「光輝姐姐，獨角獸的航速慢，你稍微等一下嘛~~」

　「啊喲，不好意思，好像忘記你太胖了呢~」輕描淡寫間開了個無法等閒視之的玩笑，與獨角獸穿3著同款白色長裙，戴有白色禮帽的銀髮美人見對方潸然欲泣，遂伸出纖纖玉手在對方鼻尖處不輕不重刮了一下。「瞧瞧你，不是說了要當個堅強勇敢的皇家艦娘嗎，輕易就哭鼻子怎麼行？我們可是要去面見指揮官的，別給人留下壞印象哦~」

　總算反應過來同行者是在開玩笑，被其輕易玩弄於股掌的紫發少女抱緊玩偶擋住了自己紅撲撲的臉蛋。「光輝姐姐是壞蛋，變成艦娘一樣喜歡欺負人...」

　即便成為艦娘都未曾消失的溫柔，讓皇家艦娘的指責毫無氣勢，甚至反襯出些許可愛。當事人嘴角上翹無聲地笑了幾下，隨即抬頭眺望起遠方，在她如大海般深邃的藍色美眸中，倒映著針尖大小的黑點。

　那是洪都。或者說，是昔日洪都近郊的一部分。

　嫵媚成熟的銀髮女子似笑非笑打量目的地，心中不知做何想法，並未察覺到對方心情的少女此刻已將剛剛的不快拋諸腦後，滿懷期待悄聲道：「也不知指揮官是個怎樣的人，但願脾氣別像爸爸那樣---」

　「不要再提起那個男人！」對獨角獸口中的某個詞產生了劇烈反應，光輝溫柔賢淑的外表瞬間消失。語調轉冷的航母艦娘轉過身，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憤怒，身後形如緞帶的飛行甲板好似感應到艦娘情緒激動，旋轉了四十五度向兩側分開，露出其間整裝待發的一架架艦載機。

　「我們已經通過了測試，如今是光榮的皇家艦隊一員，從離開新曼徹斯特那刻起，我們就跟他再無干係了。」

　「可陛下之前答應過我，可以給爸爸寫家信---」

　「我說了，別再提他！！」響起曾經的遭遇，光輝的臉不由又猙獰了幾分。眼角餘光注意到姊妹縮成一團，總算醒悟過來情緒失控的銀髮女子粗重地喘著氣，總算恢復了優雅恬靜的氣質。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果然變成艦娘還是個小迷糊。心中小聲嘀咕著獨角獸的不識趣，光輝剛想再開個玩笑來調節心情，面部表情卻瞬間變得僵硬：兩個頭頂大蘑菇的身影，正佇立海面彼此相對。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雪肌，材質似皮革的黑色服裝，以及『大蘑菇』邊緣扭來擺去的觸手，都明白無誤彰顯出她們的身份---深海人型。

　儘管航速有點丟人，但獨角獸的雷達跟視力還是挺靠譜的，同樣發現了行蹤可疑的深海，顧不上瑟瑟發抖的少女手忙腳亂給艦載魚雷機裝填彈藥，同時調整起了飛行甲板的位置。「光輝姐姐，要立即發動攻擊嗎？」

　「...先等等。」壓低嗓音減慢航速，光輝本欲趁對面沒發現放出艦載機，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她的首批『劍魚』才剛進入跑道，其中一位深海女性就好似感受到危險般轉過頭。

　與那雙鮮紅色的眼眸相對視，心中暗暗叫苦的光輝只好一股腦將所有裝彈完畢的艦載機投放出去。可對方隨後的應對，讓皇家艦娘只覺得莫名其妙：手臂粗細的觸手上下甩動，讓棲裝活像只受驚的章魚；閃電般釋放出大量泡芙狀深海攻擊機，人型邊發出『喔喔』的叫聲，邊朝兩位皇家艦娘發起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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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們就開火了？」歪著腦袋聽完描述，單手托腮的王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而正像個樹袋熊般掛在他身上的北方，也因此晃了幾下差點被甩下來，嚇得深海棲姬邊噗咕噗咕叫喚，邊四肢並用爬到了提督的肩膀--那兒相對地勢平緩，是休息的好場所。

　相比用玩偶遮住臉、像個做了錯事孩子般羞紅了臉的獨角獸，光輝的應對方式就顯得圓滑許多。白裙銀髮的艦娘踏前一步動作優雅行了個提裙禮，這才摀住小嘴故作驚詫道：「作為艦娘，我們遭遇未知深海並發起進攻，難道做錯了什麼嗎，指揮官？」

　恬靜賢淑與咄咄逼人，優雅溫柔跟精明幹練，青純浪漫和性感迷人…本該是截然相反的氣質，卻在名為光輝的皇家新著任艦娘身上達到了共存，縱使王志閱美無數，也不禁多看了兩眼。銀髮女性剛為自己的亮眼表現竊喜，卻愕然發現對方的表情和她預想的不同。

　不是被說服的深以為然，更非失了智的色予神授，而是一種努力憋笑的尷尬。

　「先把武器收起來。」一把抓住正在模仿蠶寶寶移動方式的棲姬，將其塞給一旁侍立的深海女僕。見兩位艦娘雖不明所以仍乖乖收起艦裝，王志腦袋微不可查點了點，這才朗聲朝房門道：「進來吧，喔醬~」

　在一大一小兩位艦娘宛如見鬼的表情映襯下，之前被她們『重創』並『狼狽而逃』的深海少女，頂著標誌性的大號蘑菇頭棲裝走進了提督辦公室，並用不甚熟練的英語衝她們打起招呼。「你們...太...粗暴了。」

　「好啦喔醬，你沒事就好。」阻止了深海航母對倆女的指責，王志動作輕柔撫摸她柔順的白髮，同時有意識轉移起話題。「下次你去幻想鄉，我讓妖怪山給你植入翻譯軟件吧。這一著急就用母語的習慣確實有點麻煩...港灣那裡怎麼說，她們又要來一輪『優勝劣汰』嗎？」

　因為提督及時介入，得到撫慰的深海心情逐漸平復。正雙眼微閉享受的喔醬聽到對方詢問，伸手拍了拍頭頂的棲裝，『蘑菇頭』略帶不滿地叫喚兩聲，隨即從深海攻擊機起降口『吐』出了一個掌心大小的芯片。

　「港灣...大人說，希...望...你把北...方的數據...給她，她...打算做...個...嘗試。」借助手勢與提督網絡，喔醬終於把出現在鎮守府附近海域高階深海的來意給準確表達。扯了扯從法蘭黛莉卡懷中撲到肩上的北方，未能如願的王志扭過頭，與頭生雙角的蘿莉四目相對。「你知道你的監護人想幹嘛嗎？」

　「噗咕~~」

　「...算了，當我沒問。」任由『掛件』在身上爬來爬去，王志清了清嗓子看向面前顯然三觀盡毀的二女。「總之，歡迎你們加入我--加入皇家艦隊。」醒悟過來這兩位宣誓效忠的乃是女王，及時改口的提督想了想，衝門口並未離去的少女招了招手。「夕暮，帶她們去鎮守府參觀下----欸等等！」腦中再度浮現一個讓自己這兩天困擾不已的難題，王志趕緊叫住了正欲離開的獨角獸跟光輝。「問你們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

　「如果女孩子心情沮喪，怎麼樣才能讓她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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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餐廳。為了照顧那些值班或作息不規律的艦娘，所以多數情況下全天開放。」指了指只有寥寥數人的大廳，回想起不久前品嚐到的『女傭特供冰激凌』，少女頭頂的貓耳朵不由晃了晃。「如果執行的是夜間任務，只要出發前做個登記，我們也會把宵夜備好送到你們房間喲~」

　雖說初次來訪，但早就從守不住秘密的獨角獸口中把鎮守府情況打聽了個七七八八，所以光輝對夕暮的介紹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強忍住撫摸那對毛茸茸貓耳的衝動，落後帶路者兩個身位的銀髮女子見四下無人關注自己，悄悄用胳膊肘頂了頂無時無刻不抱著獨角獸玩偶的姊妹。「你可沒告訴過我，指揮官還豢養深海。」

　「嗚嗚...可是光輝姐姐，我也不知道啊。」被怪罪的紫發少女撅起小嘴，剝殼雞蛋般嫩滑的小臉寫滿了委屈。「我只是偶然碰到過一次幼年深海，那頭成年深海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啊。」

　連來了好幾次的獨角獸都沒有見過嗎？回憶起辦公室裡一大一小兩頭深海，全無印象中那副窮凶極惡嗜血暴虐之態，反倒像情竇初開的小女生般無視了旁人目光，自顧自和指揮官打鬧嬉戲；而從艦娘到那個男人，似乎都對此習以為常，好像自己的常識反倒錯了一樣---

　等會，該不會這是某種正秘密進行的戰略吧。通過美色勾引部分尚有理智的深海，來達到分化敵人群體的效果。好像在東方，這種行為還有個很古老的專有名詞，叫以夷制夷來著...通過陰謀論腦補，得到『正確答案』的銀髮美人在為聰明才智陶醉同時，愈發敬佩起那個叫王志的男人。難怪他要求以後別去攻擊那個叫『喔醬』的深海，估計是怕自家姊妹一不小心把她擊沉，導致前功盡棄。

　如果王志知道這個結論，絕對會因某人的腦補能力笑得前仰後合，順帶建議她去寫小說賺大錢。光世人統稱的深海，實質上就分為了兩個陣營，其內部更是階級森嚴，高階對低階有絕對的統治權。想靠色誘讓深海分裂？往海洋中大量傾倒春藥令之發情，成功幾率還大一點。

　被光輝腦補成『華夏絕密·對深海最終方案』的現狀，說白了就是燈下黑。親眼目睹北方從艦娘製造機裡蹦出，王志一開始就將其看成同伴而非敵人；提督網絡裡的心腹能感受到她的善意，也就愛屋及烏將其視為戰友；外圍的那些重櫻皇家艦娘，更沒多管閒事到去針對時不時在鎮守府出沒的某些智慧型深海。也只有剛轉化為艦娘時日尚淺的光輝，會對此萌生疑雲。

　「…小姐，光輝小姐！」聽到耳畔呼喚，已將鎮守府看做某個華夏秘密軍事基地的皇家艦娘茫然地停下腳步。「抱歉，剛剛走神了。」發現嚮導在距離走廊盡頭二十多米開外停下腳步，她有著修長睫毛的眼皮眨了兩下，不明所以歪過頭。「不是說要參觀艦裝修理與科研部嗎，怎麼不走了？」

　臉上掛著毫不作偽的驚恐，被問到的重櫻驅逐艦娘慢慢舉起手，指向與牆面融為一體的金屬門上方，一盞圓燈正發出淡淡紅光，正以順時針方向緩緩旋轉。

　「根據小貝法從指揮官那打聽到的消息，這盞燈是指揮官強迫明石與夕張小姐安裝的，如若她們在進行實驗，就必須把燈亮起來。」見二人不以為然，覺得自己被輕視的少女握住粉拳上下搖晃，腳跟蹬地羞惱道：「總之你們記住，一旦燈亮起來，就絕不能靠近！」

　也就是說試驗期間，閒人免進？腦中將這片區域與『軍事重地』劃了等號，暗暗決定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踏足，光輝牽住姊妹伸出的小手，朝前邁了一步柔聲道：「既然現----」

　物體劇烈撞擊產生的聲響如平地驚雷突兀出現，把皇家艦娘未及出口的客套話全頂了回去。受到驚嚇的光輝條件反射具現出艦裝，擋在瑟瑟發抖的姊妹面前注視著遠處的金屬門，原本珵亮平整充滿厚重感的它，此刻中央正向外凸起，帶動門框邊緣與牆體連接部發出牙酸的撕扯聲。

　那扇門後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了！得出結論瞬間，心中的危機感讓光輝顧不上去探究原因，直接一邊一個牽住獨角獸與夕暮的手。左右掃視後，她直接側過身朝不遠處的木門撞了上去。

　即便外表是嬌滴滴的淑女，依舊掩蓋不了內裡作為皇家精銳的實力，薄薄的木門連一秒鐘都沒堅持住，直接化作無數細碎的碎片。帶著兩個小夥伴的航母艦娘不顧耳畔迴盪的尖叫，直接朝前一個飛撲，最終摔倒在拼木地板上。

　幾乎在後腳離地霎那，外面走廊上也刮起了一陣颶風。已經完全變形的金屬門，最終在某樣『東西』持續且不斷增加的力量壓迫下結束了自己的使命，被從門框上扯了下來朝前飛去。而『黏』在門上的某人哀嚎，也同時響徹整個走廊。「嗚哇哇，太快了啊。博士你快告訴昆西，剎車....哎喲喂呀咕！」

　轟隆隆的撞擊迅速遠去，只餘下吊頂窗戶等被波及之物掉在地上的碎裂聲。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皇家艦娘，抬起頭卻發現屋內的幾位貓耳蘿莉正坐在地上玩棋牌遊戲，手持骰子的睦月與之對視了幾秒鐘，隨即從口袋裡取出一支棒棒糖。「大姐姐吃個糖吧，她們三天兩頭就會來一次，習慣就好...哦對了，修門的錢要記得出。」

　這個鎮守府果然是藏龍臥虎，人才輩出。光輝愈發堅定了她最初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