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陣（中）

　太空戰和海面戰完全是兩碼事，平海很快確認了這一點。

　大海雖說同樣廣袤無垠，但比起空曠的宇宙簡直就是小兒科；塞壬、深海乃至艦娘攻擊手法雖說五花八門，但最常見主流的其實只有三樣：來自水下的魚雷；從水面飛過的炮彈，還有頭頂艦載機丟下的航空炸彈。只要保持警惕，平海有八成把握躲過它們。

　但當地點換成了宇宙，東煌艦娘才意識到自己過往的戰鬥經驗已經無濟於事。沒有了空氣阻力，交戰雙方的機動性大幅度提升。艦娘傳統的『擺下陣勢對轟』戰術只適用於以防禦力換取機動性的大型MA（機動要塞）跟戰艦，以『江陰號』的身板如果有樣學樣，絕對活不到十分鐘就得GG；敵我皆廣泛使用能量武器的戰場，靠肉眼觀測並後發制人更是成為笑話。倘若不料敵先機，很有可能少女所見最後一幕，就是充斥視野的耀眼光芒。

　儘管早就得到提醒，但初次遭遇的平海還是有些手足無措，而她表現出的生疏，也很快引起了同行者的注意。「喂，新來的！」伴隨粗聲粗氣的大吼，投影屏上出現了某位佩戴作戰服頭盔的中年人。高聳的鷹鉤鼻以及額頭臉頰深深的皺紋，使他看起來就威嚴十足。「別走神，快跟上！」

　技不如人，唯有忍氣吞聲，少女也只能拘謹地回應一句『對不起』，趕緊藉由腦波調節機體各處噴射口方向，避免自己再偏離方向。「吶，美鈴。」眼見戰場近在咫尺，己方卻不得不從旁繞過，很快感覺到枯燥的平海，悄悄開啟了與後方的通訊頻道，試圖用閒聊打發時間。「那個凶巴巴的大叔到底什麼來頭啊，居然那麼拽...」

　聽著對方悄聲埋怨，身處後方的美鈴·霍克面部肌肉頻頻抽動，強忍住哄堂大笑的想法。紹斯·巴寧格，來自《機動戰士高達0083》世界，隸屬於地球聯邦軍澳洲特林頓基地MS駕駛員，乃是經歷過『一年戰爭』的老兵。雖說脾氣暴躁還常常不遵上令擅自行動，但對部下粗中有細的關懷以及豐富戰鬥經驗仍使其獲得了其他人的尊重。這樣一名優秀的士官，落在平海眼中就只是個『凶巴巴的大叔』，想必本人若是聽到，絕對會氣憤地抄起酒瓶丟過去。

　「巴寧格隊長也是一片好心，他擔心你掉隊嘛。迷失方向還是小事，『海市蜃樓』系統的影響範圍不大，若是你離得太遠，很容易被敵人的偵測系統發現，導致偵查任務失敗。」按照自己理解給出了說明，安撫好已經逐漸深入敵陣的艦娘，少女結束與其通訊後，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決定聯絡不在場的某人。「...情況就是這樣。大人，需要我提醒巴寧格隊長注意態度嗎？」

　「他要會察言觀色，就不是那個當初敢一拳砸在阿斯蘭臉上的『魔鬼隊長』了~~」很快止住笑意，王志嚴詞拒絕了對方的提議。「那傢伙脾氣雖倔，卻從不拿人命當兒戲，讓他做平海的小隊長，是我親自決定的。你專注於給他們提供情報支援即可，平海我事後會給她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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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一架含苞待放造型的戰艦擦身而過，少女緊張得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跳。老天爺保佑，千萬別被敵人發現，從不篤信鬼神之說得艦娘，頭一回在內心無比虔誠祈求著。

　也許某個掌握命運的神靈，也對這些闖入異世界的星靈不滿，儘管雙方距離觸手可及，但那些布下嚴密陣型的護衛部隊始終未曾發現一小隊MS正圍繞在體型與虛空輝光艦不逞多讓的MA周圍，緩緩從他們眼皮底下溜過。

　「盡量減少推進器使用，免得被那些外星人察覺到！」刻意壓低嗓音的說話方式，使某人本就沙啞的語調，更添上幾分毛骨悚然。在頻道中低語同時，造型中規中矩，怎麼看都符合『量產』概念的MS舉起沒有持槍的左手，沖隊尾的平海招呼起來。

　魔神ZERO的行動雖莽撞，卻也取得了不錯的成效----黃金艦隊前鋒在其鬧騰下傷亡慘重，前進步伐大幅放緩，所以當王志一行人抵達空間裂隙時，僅有少量星靈部隊穿過裂隙。

　經過各抒己見的討論，來自各個世界的守軍達成一致：搶在敵方主力抵達前，率先佔領空間裂隙，並憑借優勢地形設立防線，力求大量消滅敵有生力量；少量精銳及其專屬MS組成的王牌部隊，則趁勢對敵方指揮官發動『斬首』。哪怕僅是重創，亦可混亂整個指揮系統，利用製造出的良機，即可轉守為攻，最終將敵軍徹底擊敗。

　為達成戰略目的，對空間裂隙的掌握就成了極其重要的先決條件，否則等星靈主力艦隊攜新一批穿越者抵達，足以充塞整片星域的大軍會讓所有防禦計劃變成癡人說夢。而平海如今歸屬的『不死身第四小隊』，就在執行與之相關的偵查任務：隊伍中MA搭載的『海市蜃樓』系統，能製造一個小範圍的光學迷彩結界，使其中物體呈不可視狀態，連雷達都無法偵測到。

　不光是效果與列剋星敦的『幽靈化』別無二致，就連持續效果短暫的缺點也一模一樣。所以巴寧格才會讓所有人都盡可能貼近MA，並在距離敵軍防禦陣線盡可能近的位置才下令啟動『海市蜃樓』。「菜鳥，看到那玩意了嗎？」舉起持槍的右手，槍口正對著遠處彷彿隙間般開啟的大裂縫，靠著MS的高效攝像頭，平海甚至能『看』到不時有星靈戰艦從中湧出。「待會我會讓凱利靠上去，你找個機會把探測器扔進去，這趟任務就算完成了，明白嗎？」

　「明白！」「唔...很好。」似乎挺欣賞少女的率直與勇氣，頻道裡頭一次傳來溢美之辭。MS用槍口輕輕敲了敲身下鯧魚造型的深紅色MA，換來了後者高舉機械臂的回應，見其他人紛紛取出武器，有點緊張的艦娘深深呼了口氣，突然有點後悔當初沒跟依安要求把駕駛艙設成雙人模式。「要是姐姐或司令官在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