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扭轉局勢者們（上）

　寬敞的內部空間，讓人眼花繚亂叫不出名字的各式儀器，良好的前端視野…集裝箱內的精妙佈置，證明迦勒底倖存者們的撤退方案絕非腦袋發熱後靈機一動，而是早已有之的高瞻遠矚。起碼王志認為，將不起眼的貨運集裝箱內改造成如今這樣，起碼需要個把月。

　當然，有關逃亡的相關事項，如今也不再需要他的盡心參與。提督同志躺在醫療艙中，像劉姥姥進大觀園那般打量著這個世界的治療儀器。「我覺得...我的狀況其實也沒那麼嚴重。」

　「不--行--！！」之前始終軟萌甚至有些沒主見的瑪修，此刻卻表現得異常強勢。戴眼鏡的少女在控制台邊緊張操作，並用充滿自信的語調安慰著他。「請放心，王志先生。迦勒底對英靈的研究，相比當初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只要你一息尚存，我們就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雖說Miss基列萊特所述有些誇張，但與事實真相比之出入並不大~」用手握住牆上凸起的管子，帥氣青年在加入解說行列的同時，也不斷打量著王志胸口碗口大的窟窿嘖嘖稱奇。「不過話說回來，您的靈基之奇妙，還真是令人欽佩--」

　「就是啊，普通的英靈就算能僥倖活下來，這會估計也是奄奄一息了呢~」不知何時洗漱了一把，看上去容光煥發的達芬奇也饒有興趣隔著醫療艙觀察起正被納米機械修復的王志。似乎暫時無法破解對方倖免於難的秘密，她很快轉而詢問起另一件事。「對了，福爾摩斯，迦勒底的工作人員，總共救出來多少？」

　柯南道爾筆下的大偵探，迦勒底內的王牌，之前空手砸破冰牆、替王志一行人開闢後路的英靈，聞言不加思索給出了答覆。「八位。不包括戈爾德魯夫氏、Miss基列萊特、Miss籐丸三位，還有----」

　「王志，叫我王志就行。」感受到投諸於身上的視線，不想再有啥蛾子的王志趕忙自報家門。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說服瑪修未遂的他，唯有接受下對方的好意，並閉上雙眼把意識沉入體內檢查起自身狀況。

　其實王志之前那番『我覺得沒事』的發言，倒也不全是逞強。經過某些人的有意為之，他這回降臨型月世界，與其他英靈有一個顯著的區別---王志本身具有肉體，不必再消耗魔力去塑造一個。而且蓬萊人之軀，也並非那麼容易被消滅。

　傳說裡，服下蓬萊藥之人，能具有不老不死的特質。雖說八意永琳給的玩意性質存疑，可到目前為止，其能大幅強化體質、即便死去亦可復活的表現依然十分可靠。而在『死』了那麼多次後，王志也漸漸摸索出立即死而復生、不必在意識領域浪費時間的小技巧。哪怕傷口看起來很嚇人，但已經『戰復』了的他也算是有恃無恐。

　毫不意外從傷口深處發現了大量深淵氣息，把它們擠壓並逐出體內後，王志這才緩緩睜開眼。與始終呆在醫療艙旁的紅髮少女四目相對，他苦中作樂沖對方豎起大拇指。「我們成功了~」

　同樣一件事，落在迦勒底倖存者們眼裡，就是值得慶幸的成功；而從另一個陣營的角度，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啊呀，居然連您都失敗了？」高跟鞋踏在厚度超過三十厘米的冰層上，卻未有絲毫不適與窘迫。高揚斯卡婭步態婀娜走到之前停放集裝箱的區域，臉上則帶著過於刻意的關切。「不是說只要教會的代行者出手，不論是何種程度的『怪物』，都能輕易伏誅嗎？」

　「關於這一點，我承認我有些低估了那個男人。」儘管遣詞用句謙卑有禮，可冷峻到毫無變化的面龐，以及聽不出任何情感波動的語言，都證明回應者同樣只是在進行禮節性的客套。「我原以為，展現出更高戰鬥力的他，應該是比萊昂納多·達·芬奇更具價值的獵物。可惜他經驗豐富，關鍵時刻微微挪動身體，使得『至尊』賜予的聖物沒能當場將其同化...」

　聽著身邊人的喃喃自語，粉毛眼鏡娘不自覺地拉開與對方的距離。哪怕為了共同的利益而選擇合作，她也很不習慣這個男人隱藏在面無表情之下的狂熱，以及他所侍奉的那些『至尊』。「反正連胸口都被刺穿，估計也只能苟活幾分鐘吧。」心中已經給王志判了死刑，她走到機庫邊緣，凝視著下方那已經脫離纜繩，正在陡峭山壁上迅速滑下的大型集裝箱。「居然會想到用這種方法，人類的智慧還真是不可小覷呢~」

　就在二人談話的功夫，不斷下滑的集裝箱撞上了一塊凸起的巨岩，接著好似滑雪運動員那樣凌空飛起，轉了幾個圈才落在積雪上。目睹整個過程，高揚斯卡婭不禁搖了搖頭。在她認知裡，這種平日裡只是用來從山下運送物資的集裝箱，強度壓根禁不起折騰，按它目前顛簸的程度，可能沒到山腳就要碎掉。

　可是和戈爾德魯夫的前秘書不同，出手偷襲王志者卻有著另一番見解。「別小瞧這些人類。既然迦勒底隱藏英靈不報告，就說明他們很可能預見到了今天的到來，如果真是那樣，那這個集裝箱多半有貓膩...」

　其實不必對方出言提醒，高揚斯卡婭已經察覺到了些許異樣。就在二人交流的短暫時間中，從山坡快速滑落的集裝箱已經數次遭遇了足以傾覆的危機，但它始終可以轉危為安，甚至開始繞過一些深壑與凸起。

　畢竟接受了『那個人』的安排，被指派為行動總負責人，想不出更好的主意，粉毛秘書唯有舉手個手勢。幾秒鐘後，侍立的黑衣人就遞上一個黑色帆布包，高揚斯卡婭接過並緩緩蹲下，有條不紊拉開拉鏈。「你要去哪？」取出黑色零件將其組裝的同時，眼角餘光發現男子毫不遲疑轉身離開，她不禁有些疑惑道：「我們的合作，不是到消滅反抗者、成功佔據迦勒底才結束嗎？」

　「只不過跑了幾頭老鼠，犯不著這麼擔心吧~」瞳孔邊緣泛著詭異的紅光，男子轉身不以為然地攤開手。「我要趕回冬木，向至尊匯報此行的進展。放心吧，他們和那位無上的大人已經許諾，你們的異聞帶不在此次遠征的範圍之內----」

　目送對方消失在機庫入口處，保持單膝跪地姿勢的高揚斯卡婭這才悄悄唾了一口。「區區穿越者們養的一條狗，有什麼好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