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職階早已被注定

　英靈們生前所遺留下的，與他們身份或是偉業息息相關的物件，被叫做聖遺物。比方說騎士的貼身短劍、魔法師親筆撰寫的書信、賢君霸王親手用過的印章，等等。

　當人類召喚英靈，並與其締結靈魂契約將其以從者（SERVENT）役使時，召喚過程本身是隨機的。很可能你殫精竭慮，終於湊夠了材料與魔力，最後卻召喚出一個壓根合不來的傢伙；倘若這個英靈本身對忠義就不看重，你除了要提防敵人的偷襲，甚至要小心他下黑手。畢竟，英靈可不全是偉光正的存在。

　所以依靠聖遺物的放置，來吸引某位特定英靈的降臨，就成了行之有效甚至被廣泛採用的手段。而籐丸立香，剛才就打著這樣的心思。「這塊亞麻布，是黑貞臨走前交給我的，據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希望我代為保管。我還以為是她的聖遺物，所以放心大膽地用。沒想到---」察覺到身邊人臉上的異樣，少女的好奇心最終還是戰勝了自尊。「怎麼，你知道緣由了？」

　「差不多...」將手伸進個人空間，王志很快取出了一小塊破破爛爛的碎亞麻布。「你的所作所為，估計是引起了它的共鳴，所以我才會代替那女人，來到你的面前。」

　視線在王志掌心和自己手裡的亞麻布上來回數次，籐丸立香很快確認了二者乃同源之物。「所以...你和她認識？」撓了撓腦袋，她有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因為聖遺物互相吸引導致召喚錯誤什麼的，她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從某種意義上，算是認--小心！」心中驟然升起的警兆，讓王志神情微變。停止與身邊人交涉，他跨前一步舉起雙手攔住前面，並開啟了由世界之力形成的防禦罩。

　以眼神示意做出警戒姿態的倆人待在身後，王志從口袋裡取出一面小鏡子。將其捏住探出一小部分，緊貼牆面的他借助反光觀察著外面的形勢。

　休憩用的小廣場，和沿途所見之物同樣被破壞得面目全非。木凳被砸碎、垃圾桶被掀翻、就連噴泉口，都被那些烏鴉男們拆了下來。遠處面朝下倒在地上的自動售貨機旁，兩位拿著手槍與匕首的烏鴉男正充滿警惕環顧著周圍的所有出口。

　「可惡，居然如此肆意妄為。」雖然遭到勸阻，但王志並未瑪修的其他行為，同樣借助鏡子看清了外面動向，難掩眉眼間怒氣的少女從背上取下了巨盾。「王志先生，請幫我一個忙！只要你能拖住他們三十秒鐘---」

　「回來，小丫頭！」把躍躍欲試的瑪修拉回原位，王志朝廣場另一頭的漆黑走廊示意著。「我要你們小心的，是她！」

　伴隨高跟鞋那細長鞋跟踏在地面的特殊輕響，一位穿著白色OL制服的美人在幾位烏鴉男簇擁下進入了廣場。「還沒找到嗎？」

　聽到詢問，正把椅子翻個底朝天，在殘骸中有條不紊搜索的烏鴉男停下手頭動作，身材高大的男性站起身，畢恭畢敬敬禮同時腦袋以微不可查的弧度擺了擺。

　「這次的首要任務，乃是鎮壓迦勒底，次要任務才是獲取那份數據。」用手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看起來就像個女秘書的粉毛有些輕蔑地歎了口氣。「真是的，都叫你們別那麼快把所有人都殺光，事到如今連個可以獲取情報的都找不到……」

　相比王志只是神情凝重，另外二人的表現就激烈許多。「高揚斯卡婭！！」咬牙切齒複述著那個名字，籐丸立香雙眼中名為『憤怒』的火焰正熊熊燃燒。「我早該猜到，就是這個混蛋在背後搞事！等這只騷狐狸落在我的手中，我一定要讓她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旁邊的瑪修雖未怒不可遏，但神情相比與王志對話時仍冷了許多。「原來，她就是幕後黑手啊——」

　也許是激憤下警惕性有所下降，亦可能如今孱弱的身體無法承載盾牌的重量，少女手裡一人多高的盾牌稍稍下滑，下緣磕在了平坦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如果是在人聲鼎沸的菜市場，這樣的小動靜根本無足輕重；但落在只有寥寥數人的小廣場，就顯得及其刺耳跟清晰。「什麼人！」鏡片後的雙瞳竄出一股殺氣，被喚作高揚斯卡婭的女子從腰上直接拔出一把手槍，身後兩位形影不離的烏鴉面具男，也不約而同取出了槍支和匕首。

　眼看三人呈掎角之勢越靠越近，王志也顧不得隱藏實力或是計較錯誤在誰身上。「靠近我！」急中生智從口袋裡取了樣東西往角落丟去，他同一時刻發動了學自CV—16的技能：虛無化。

　等高揚斯卡婭連同部下轉過拐角時，呈現在他們面前的，除了燈光下昏暗的走廊，就只有牆角那個走走停停，時不時加重力道踩起地面的毛絨猩猩。

　猶不死心用魔力偵查四周，高揚斯卡婭最終只能承認是她神經過敏。皮笑肉不笑沖毛絨猩猩開了一槍，粉毛秘書朝不再動彈的毛絨電動玩具唾了一口，這才面色不悅做了個手勢。

　「回去繼續幹活，『殺戮獵兵』們。皇女殿下馬上到了，要在那之前給我找到數據！」

　直到一行人離開老遠，牆邊那與週遭渾然一體的防禦罩這才如肥皂泡般裂開，露出其中心有餘悸的三人。「你們做事這麼馬虎，家裡人知道嗎？」毫不留情吐槽了一句，王志隨即探出頭悄悄預估著形勢。「真難辦，好像遠哪邊，都會引發另一邊的警報——」

　正抓耳撓腮感到兩難之際，手上傳來了不輕不重的拉力。「我知道了，王志先生你是暗殺者（Assassin）吧。如此優秀的氣息遮斷，我只在少數幾位頂級從者身上見過。」兩眼亮堂得好似探照燈，瑪修此刻的表現讓王志想起了一個貶大於褒的詞彙——追星族。

　「抱歉，瑪修女士，但我不是暗殺者。」見高揚斯卡婭一行又走進了來時的漆黑通道，王志皺起眉毛不解道：「那兒是哪，她是敵人？」

　「那裡原本是管制室，整個迦勒底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注視著高揚斯卡婭步入管制室的背影，籐丸立香喃喃自語道：「她是調查團的一員，之前曾當著我的面凌虐了芙芙。等老娘下次相會，定要把她打得屁滾尿流——對了！」話鋒一轉，她很快將交流方向引了回來。「作為老娘的臨時從者，你難道不該自報下家門以示誠意嗎？比方說，大色狼你的職階是什麼？」

　「抱歉，讓你失望了。」呼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從者界面，王志注視著左上角那個精美的金色天秤圖案百感交集，沒想時隔多年後，還能再看到這個圖案。

　「我是裁決者（ru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