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怕不是要投敵

　當海岸線清晰可見時，幾乎所有能動的重櫻艦娘都湧上了甲板。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嗚哇聲，她們用驚訝的目光注視著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建築。「好漂亮！那就是我們的新家嗎？」「話說它到底是怎麼蓋起來的，用乾冰？可是這麼熱的天，就算乾冰也會化掉吧~~」「管那麼多做什麼，既然指揮官都說了可以自選房間，我要挑個能看到大海的！」難掩心中的激動，她們直接在船上就唧唧喳喳議論開來。

　雖沒驅逐艦娘們那麼誇張，但『謀士』同樣被那與童話中城堡無異的鎮守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直到把那棟建築映在腦海中，她才轉過頭一眨不眨凝視著身邊的黑髮青年。「你是怎麼做到的？」

　正和身邊的西瓜頭艦娘有一搭沒一搭閒聊，王志聞言有些尷尬地聳聳肩。「這不是……好吧，這可以算是我做的。」想到自己已經成了碧翠絲的供能者，他乾脆改口承認這一點。閉上雙眼十多秒後，他當著神通的面張開五指。一顆指甲蓋大小的不規則冰晶，正在掌心上方緩慢旋轉著。「大概…就是這樣做的。」

　一臉見鬼的表情，狐狸艦娘伸出青蔥般的玉指戳了戳往外溢散寒氣的冰晶。指尖微涼的觸感，證實了這一切並非幻覺。「真是…神奇的力量。」收回手指喃喃自語，低下頭的重櫻艦娘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好啦各位，請回房間收拾行李吧。」就在重櫻艦娘們興致勃勃討論著已經近在眼前的鎮守府綜合樓時，來到甲板的女僕艦娘面帶笑容拍了拍手。「這兒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家，你們也不想被他們當做不聽話的壞孩子吧。」

　順著聲望所指的方向，大伙才發現碼頭上有不少人。他們或是赤著上身從停靠在岸邊的船上卸下貨物；或是頭戴安全帽在碼頭一隅建設著新的泊位；其中少數身穿制服的，則是維持秩序和打擊犯罪的治安隊成員。即將入港的船隻，自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隨著越來越多人認出這艘原屬於蘇赫巴托爾的小船，他們紛紛揮舞帽子或手臂對船上的艦娘們致意。

　對岸上的人群回著禮，王志感慨著自己的安排總算初見成效。在將部分人類編入鎮守府防禦力量並讓他們親自參與日常巡邏和防禦遊蕩深海後，島上的居民們總算開始明白一個道理---不同於安全的內陸，孤懸的海島隨時會遭遇各種危險。所有人唯有團結一致，才能把這打造成固若金湯的要塞。甭管是櫻之國的人還是華夏的人，能遵紀守法就是好人。

　雖然還沒到『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程度，但好歹他們已經不會像當初對待高雄那樣丟石頭和咒罵了。暗自決定找機會好好獎勵負責改善關係的小冉和南裡香，王志很快在碼頭上找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可在察覺到她們眉眼間淡淡的憂愁後，他很快有了不祥的預感。而這份預感，迅速化為了現實。

　「真的很抱歉，王志先生。」甫一見面，銀髮女僕長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這件事我難辭其咎，不論給予我何種處罰---」「打住！」看了眼正扛著大包小包下船的重櫻艦娘們，王志揮手示意對方先別急著道歉。「既然你們沒有用緊急聯絡，就代表事情並未到最糟糕的程度對吧。」環顧一圈眾人，發現某人不在場的他砸吧著嘴。「是馬裡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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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後相隔不過一個禮拜，但當王志再度見到戰列艦艦娘時卻差點認不出她了。

　還是那粉紅的劉海，還是那和凌波一樣的紅色機械雙角。但除了看似人畜無害的外表，馬裡蘭就像戲台上的角色那樣來了個華麗大變身：鐵灰色的緊身衣，變成了黑底紅邊的敞胸皮衣；脖頸處的紅色拘束環，藉由金色鐵鏈與雙腕的同款手銬鏈接在一起；漆黑的艦裝大了足足一圈，外型也顯得愈發猙獰；長度僅到大腿根的黑色熱褲與吊帶襪之間，是雪白的絕對領域；即便去掉腳上的高跟鞋，她也比以前高了起碼一個頭。

　不同於平時的豪爽，此刻的馬裡蘭帶著種少有的楚楚可憐。不過此刻圍繞在床邊的眾人，顯然沒興趣去關心她的獨特氣質。「她已經昏迷兩天了？」佩戴黑色手套的手指摩挲著下巴，維內托疑惑地問道：「夕張博士你試過用物理手段喚醒她嗎？」

　凌亂的頭髮和滿眼的血絲，證明夕張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休息了。聽到維內托的提問，她第一時間果斷搖頭。「從搖晃到在耳邊大喊，甚至連放冰毛巾和用針頭戳她我們都試過了。但是她別說醒過來，連動都不動。」操縱著腰上的機械臂將床頭的儀器扳過來，輕巡艦娘向眾人展示著屏幕上有規律跳動的線條。「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還活著。」

　作為艦船時曾在同一面旗幟下戰鬥，所以列剋星敦算是在場諸人中除王志外和馬裡蘭關係最好的艦娘。用擰乾的毛巾擦拭著對方臉上不停滲出的汗水，她聞言把目光投向了始終沉默不語的王志。在航母艦娘眼裡，自己的男人是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奇跡之人。「總督，你有辦法將馬裡蘭變回原樣嗎？」

　列剋星敦一開口，所有人很快安靜下來將目光投在了王志身上。雙唇緊抿以手托腮，歪著腦袋沉思許久後王志才歎了口氣。「我不會把她變回原樣...」抬頭發現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意識到她們誤解自己發言的王志連忙擺擺手。「我的意思不是說沒能力這麼做，我是覺得難得她改造成功不妨保持現狀----」

　當眾人還在面面相覷時，有過類似經驗的女僕艦娘率先醒悟過來。「主人，你是說馬裡蘭她覺醒了？」臉上是些許的訝異，聲望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我也成功覺醒了，但是外表沒有變化啊。」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王志表示自己也弄不懂緣由。若非遊戲裡的馬裡蘭改造後就是這幅姿態，他多半也會以為戰列艦艦娘小姐這是被深海給侵蝕了。看看她那漆黑的艦裝與同色的皮衣，王志覺得她出去COS深海絕對能嚇到一大幫人。

　根據之前得自厭戰的情報，王志明白這個世界艦娘的改造不像遊戲裡那樣安逸。他認為馬裡蘭目前昏迷的最大可能，是她魯莽地試圖駕馭塞壬之力而受到了禁錮。

　本以為能過幾天安生日子，沒想到剛回來就撞上這件事，也不知道命運女神是不是就怕自己閒著。心底埋汰了兩句，想起那些初來乍到者的王志皺了皺眉。「貝爾法斯特，法蘭黛莉卡。」呼喚著兩位留守女僕的名字，他屈起手指朝地下指了指。「鎮守府來了一批重櫻艦娘，數量大概三十多人。羅德尼齊柏林和高雄正帶著她們參觀，估計現在快結束了。麻煩你們帶她們去艦娘宿舍區，順便準備下午飯----」

　「食物什麼的還是我來吧。」瞇起雙眼伸了個懶腰，有些無所事事的翔鶴主動請纓。「戰鬥被前輩包辦，治療什麼的我們也插不上手。如果指揮官不反對，請讓我與瑞鶴盡綿薄之力。」

　看到低下頭恭敬行禮的翔鶴以及莫名其妙被她摁下腦袋的瑞鶴，王志很快猜到了她們的小算盤。在一口氣吸納了數十位重櫻艦娘後，重櫻獨立艦隊的實力有了顯著的提升。在無法撼動一號人物山本麗子和二號人物赤城的前提下（高雄已經算是嫡系成員），翔鶴盯上了第三號交椅的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重櫻獨立艦隊的人事任命完全掌握在王志手中。所以之前表現平庸的五航戰（主要是翔鶴），最近頻頻在王志面前努力展現自己的善解人意和無所不能。

　其實就算翔鶴不這麼做，王志也打算讓她擔任正在籌備中的重櫻獨立第二艦隊。不過想到下面大大小小幾十號人，法蘭黛莉卡和貝爾法斯特再勤快估計也累得夠嗆。既然對方主動表示，他乾脆順水推舟。「那好吧，拜託了。」目送二人離去，他雙手按住貝爾法斯特暴露在外的香肩柔聲道：「這並非你的錯，不要自責了。給我點時間，我絕對會喚醒馬裡蘭。」

　紅潤的櫻唇微微分開，白髮艦娘再度展現出自信的微笑。「貝爾法斯特，必不負您的期待。」躬身一禮後，她很快轉身追上了已經走到門口的深海女僕。當房門再度被關閉時，王志苦笑著低下頭道：「我接下來要辦正事，你鬆手好不？」

　「噗~~咕！」拉長語調的同時，身形幼小的棲姬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無論身邊的深海航母如何拉扯，她都像塊牛皮糖那樣掛在王志大腿上不鬆手。眼看對方還在為自己對她的冷遇而生氣，王志不得不使出殺手鑭。「下次我去幻想鄉時會帶你去瓦古娜利亞，到時你可以放開肚子吃冰激凌！」「噗噗？」雙眼瞪得猶如銅鈴，北方發出了僅有少數人能聽懂的叫喚。為了讓她鬆手，王志咬了咬牙再加上一塊籌碼。「我再請你去白玉樓吃一頓，你想吃啥隨便點！」

　食物攻勢再次奏效，深海棲姬眉開眼笑跳進了喔醬懷中。長舒一口氣後，王志對始終表情有些古怪的夕張頷首示意。「老師，接下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沒問題。」正在調試床頭器械的輕巡艦娘聞言，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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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劃其實很簡單。王志將意識投入自己的提督網絡，然後給予代表馬裡蘭靈魂的光團以適度刺激。這樣他就可以進入戰列艦艦娘的意識中，幫她擺脫困境重新屬性過來。

　當然，這麼做並非沒有風險。馬裡蘭這次的情況和聲望截然不同，她是在未確認效果的前提下被注入塞壬之力的。哪怕只是少量，這種尚未被解析的神秘力量會產生何種影響猶未可知。最糟糕的可能，是連王志的意識都可能被困在裡面無法脫困。

　好在這一回不比當初，王志並非孤軍奮戰。「這是我所能配置的最強效興奮劑，它可以讓一個九十六小時不眠不休的人清醒過來...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看到王志躺好，粉毛艦娘把一小瓶容器懸掛在床頭的輸液架上。「如果你的心跳發生變化，我就直接注射。」

　即使王志再三表示自己不需要護駕，維內托和聲望仍堅持留在房中。聽到夕張的介紹，秘書艦的臉不免有些發青。「夕張，你確定這玩意人類注射了不會死嗎？」

　厚厚的鏡片反射著陽光，讓人看不清佩戴者此刻的真實表情。「不會，他最多就是變得比較...亢奮。」指尖撓了撓臉頰，夕張若無其事說了句讓二女面紅耳赤的話。「如果真出現那種情況，你們用身體讓他安份下來就行。我估計，來個七到八次就差不多了...」

　原本王志還報著無所謂的態度，但在聽到這番話後他果斷把腕部的針頭給拔了出來。與其靠大劑量春藥來甦醒，他還不如指望一桶冷水。「聲望，如果我陷入昏迷就用冷水澆醒我！」果斷拋棄了夕張的預案，他閉上雙眼將意識沉入了腦海深處。

　徜徉於比起最初已經擴張了十多倍的提督網絡，王志很快找到了馬裡蘭。看著與之前相比僅僅是更加明亮的光團，他不禁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裝睡想嚇自己一跳。片刻的猶豫後，始終未發現異狀的他最終下定決心。屏住呼吸將力量化為一根細長的針，他小心翼翼將其刺入了光團。

　然後，針就不見了。

　針就不見了。

　不見了。

　這是什麼鬼！要不是身處意識形態，王志指不定就開口罵人了。不管是老師上課時傳授的基本招數，還是後來從趙麗娜那打聽到的某些邪道用法，甚至是自己摸索嘗試，他都未經歷這種泥牛入海莫名其妙沒下文的情況。就在他懷疑是否因吸納了太多重櫻艦娘導致力量不足時，原本閃爍的光團突然傳來一股巨力。在下一瞬間，王志赫然發現自己甦醒了過來。

　「咦，你這麼快就醒了？」有些訝異地轉過身，夕張抬起胳膊看了看腕表。「總共也才二十...六秒鐘，你確定你現在----」話音未落，一隻猛然舉起的小手突然擊中她的背部。措不及防的輕巡艦娘像沙袋那樣呈拋物線飛出，接著重重砸在牆上。

　「我怎麼感覺這一幕很面熟呢？」面色不善盯著正從床上坐起的黑衣艦娘，維內托召喚出了自己的艦裝。「既然你想打架，那就讓我來陪你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