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留有後手

　（我倒不覺得老乾爹菜或者浪或者累，我是覺得他們的戰術被識破了。明顯是打一波的陣容，前期苟住就頹了）

　洪文秀可以對天發誓，她這輩子從未經歷過如此混亂的戰鬥：出征前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那些『新生代艦娘』，如今就像有殺父之仇那樣火力全開；沿路連個安穩覺都不肯給的重櫻艦娘，這會卻好似路見不平的大俠一般開始提供空中支援了。

　飛得更高、更快，也更靈活。重櫻艦載機用遠勝之前的機動性輕易突破華夏艦娘們匆匆佈置的防空火力網，卻並未像人們想得那樣直撲華夏方陣趁火打劫。尺寸迷你傷害卻毫不縮水的航空炸彈精準地落在黑衣艦娘們中間，立即把她們尚屬完好的陣型給撕開了個大口子。一直苦於無法突破對方防線的華夏艦娘們見狀，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良機。

　一把拽住正滿臉殺氣準備衝出去的某人，百靈鳥有些迷茫指了指頭頂那些攻擊完成正在返航的艦載機。「你的提督有說這是怎麼回事嗎？」

　「你不會問你自己的——哦抱歉，我忘了。」話說到一半才記起來眼前之人的情況，鄭娟臉上呈現出羞愧的紅暈。停下腳步用手摁著太陽穴，直腸子的重巡艦娘聯絡起了她的提督。「嗯……他們好像也沒討論出什麼結果，只是要我們隨機應變。」複述完軍艦上提督們的結論，鄭娟話鋒一轉隨即微笑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提督還活著。」

　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至於洪文秀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叫陳偉國對吧，我的提督在受傷人員名單上看到了那個名字。」匆忙丟下這句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鄭娟忙不迭發動了推進器。等被好消息短暫沖昏頭腦的百靈鳥回過神時，自己新結識的朋友已經加入了對那些黑衣艦娘的絞殺。草草看了幾眼，洪文秀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插手的必要。沒了隊形的加持，這些只能單打獨鬥的新生代們也不過是中階深海的檔次。面對數量佔優的華夏艦娘們，她們的敗亡不過是時間問題。

　即便心知肚明自己的行為無濟於事，洪文秀還是忍不住悄悄回頭望向己方的軍艦。在她們戰鬥的功夫中，艦上的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眼角的餘光看到一架艦載機正在天空盤旋，發現它沒有裝載航空炸彈的輕巡艦娘不解地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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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不像是攻擊，也不像是偵查。」放下被之前爆炸震碎一邊的望遠鏡，男人已經恢復了他那凶悍的表情。「你們覺得是什麼？」

　儘管艦橋和隔壁會議室的火已經撲滅，但徹底損毀的房間已經無法使用，所以提督們乾脆在甲板上開起了露天會議。這樣既可就近用精神力支援艦娘，也有利於對戰局做出準確判斷。

　南路軍本來有一位航母艦娘隨行，可惜之前重櫻的騷擾她首當其衝受了重傷。在把她與提督送回泉城養傷後，在座的提督嚴格來講沒一個知道艦載機術語。所以他們只能呆在甲板上，傻乎乎瞅著艦載機做出無人知曉含義的各種動作。

　好在對方似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沒過多久就派來了一艘迷你驅逐艦。坐在艦首位置的小黃雞揮舞著一面白色的旗幟，操縱著戰艦在華夏艦娘的射程內停了下來。

　揮舞白旗並將自己置身於對方的射程內，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信號。不過剛剛才被友邦陰了一次的華夏提督們，顯然還處在杯弓蛇影的緊張狀態。直到最後一位黑衣艦娘在魚雷和炮彈的打擊下沉入大海，始終未表現出反抗與不耐的小黃雞才在艦娘們的押送下登上了軍艦。

　因為擔任外圍警戒，沒有隨同登艦的洪文秀不清楚那頭胖乎乎圓滾滾的小黃雞和提督們談了什麼。好奇的少女哼唱了足足四首歌，才等到了從艦上返回的重巡艦娘。「到底怎麼回事，她們投降了嗎？」用手指了指遠處正緩緩靠近的兩位重櫻艦娘和簇擁在她們身邊稀稀拉拉的迷你戰艦，輕巡艦娘滿臉八卦詢問道。

　一臉懵逼搖著頭，鄭娟的表情說明她也搞不懂重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好在她的提督雖未解釋個中緣由，卻起碼告訴了她該做說明。「我們原地待命，等待北路軍。」拎著聯裝炮的手朝重櫻方向比了比，重巡艦娘這才繼續道：「她們...現在算是盟軍了。」

　盟軍？環顧一圈周圍，洪文秀髮現滿臉不解甚至心懷怨恨之人並不在少數。想想也是，之前打得頭破血流現在卻要握手言和，事情若能如此輕易解決還要警察和監獄作甚。「這個命令可靠嗎？」

　「可靠，我的提督剛才偷偷告訴我一件事。」確認周圍之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們身上，鄭娟這才湊到對方耳邊。「據說重櫻內部產生了分裂，一派主張和平一派主張戰爭。這兩個艦娘算是和平派系的，受到脅迫才不得已襲擊我們。現在她們願意戴罪立功，只希望我們幫助她們救出那些不想打下去的重櫻艦娘們。」

　內心的負面情緒，因為這個解釋而有所平靜。看到那兩位貌美如花的重櫻女性站在眾人不遠處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洪文秀反倒有些下不去手。如果她們有異心，就找個理由弄死她們得了。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輕巡艦娘調整起了對空機炮的角度。「那我們現在幹嘛，去和那些所謂的戰爭派系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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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裡的鏈接訊號徹底消失，代表著派遣出去的『新玩具』們已經全軍覆沒。現出原形的193號低頭沉默了片刻，突然譏諷地拍起手掌。「精彩，真是精彩。」

　凝視著被驅逐艦娘們簇擁在中間那遍體鱗傷的『謀士』，金色的雙眸透出讓人戰慄的危險視線。「將計就計讓她們去騷擾華夏，然後藉機向華夏方面投降。只要借助建制基本完好的華夏軍，你們就有了翻盤的資本。」儘管笑得前仰後合，但塞壬少女的口氣卻表明她現在處於憤怒之中。「不得不承認，曾經是人類的你們確實表現出了很大的潛力。雖然你的做法讓我有些不爽，但我承認你有活著的價值。」

　醫療資源的匱乏加上操作者本就不專業，神通感到自己的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深知此刻自己的一言一行很可能關係到重櫻的存亡，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胸有成竹的模樣。「我和重櫻的姐妹們有沒有活下去的價值，輪不到你這個怪物來品頭論足！」義正言辭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有著毛茸茸大尾巴的輕巡艦娘展開折扇掩嘴輕笑道：「就算你能用下三濫的手段剝奪金剛她們的意志，你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對付超過六十位艦娘的進攻吧。到了那時，需要擔心未來的就不是我們，反倒是你了。」

　像是一頭狐狸那樣瞇起雙眼，用折扇擋住面部表情的神通盡量掩飾著內心的緊張。雖然放出了狠話，但她深知情況並不像自己說的那麼樂觀。為了能成功騙過塞壬，蒼龍和鳳翔肯定會發動幾輪貨真價實的襲擊。有了這樣的先例，華夏方面會對她們抱有多大信任始終是個不確定因素。如果那些指揮官意氣用事，把她們連同那些已經已經沒有個人意志的姐妹一同消滅都有可能。

　更何況，四位航母艦娘加上幾十個量產型艦娘要對付的可不是普通的重櫻艦娘，而是金剛四姐妹。據神通所知，擔任三笠親衛隊的她們不但每個人戰力卓越，更擁有一項並肩戰鬥時可以事半功倍的技能。哪怕面對數量近乎十倍於己的敵人，要想戰勝她們亦非易事。現在唯一可行的，就是利用戰鬥開始後塞壬一方人手不足的缺點讓驅逐艦娘們盡量逃跑。這樣不論誰勝誰敗，起碼她們多數人能自由地活下去。

　可惜，這份自由不會屬於自己。想起對方剛才的話，神通的眼神有些黯然。作為借用華夏軍力的代價，她和四位航母艦娘從此將賣身於華夏政府。雖不知歸宿到底是實驗室、解剖台、監獄還是某些見不得光的部隊，但想必日子絕對快樂不起來。

　面對著『謀士』的威脅，193號咧開嘴巴哈哈大笑起來。直到差點因為捧腹大笑而從艦裝上摔進海裡，她才豎起手指嘖嘖嘴。「你所說的一切，都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我原本漏考慮了那些華夏人。」輕撫著座下章魚外貌艦裝那漆黑的觸手，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從艦裝儲物空間取出一個遙控器。「我考慮到了利加，我也考慮到了新聯邦。你又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漏掉那些華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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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城之所以得其名，是因為歷史上它曾擁有七十二名泉，甚至有「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譽。在戰爭爆發前，它就如華夏東部的許多大城市那樣，繁華且充滿機遇，是個美麗而和平的地方。儘管上漲的海水把這個有數百萬人口的都市變成了小島，仍可從島上殘存的些許設施一窺昔日的盛景。

　對聯軍而言，把此地作為指揮部所在是個有利無弊的選擇：從戰略位置考慮，在津城還被深海佔據而春城太過遙遠的情況下，處在前往東京必經之路上的泉城堪稱理想的中繼點；從後勤補給的角度，這裡距離并州只有幾天路程。雖然代理人對泉城的幾次探索都以失敗告終，但他們也在一定程度上清理了附近海域。聯軍只需要借用已有的航道，而不必費功夫慢慢清剿附近深海的散兵游勇。當然，參謀部選擇此地顯然還有自己的小算盤--如果能藉機光復泉城，就算消滅重櫻的功勞要和其他國家瓜分，泉城好歹華夏方面能獨佔。

　既然是自家領土，探路部隊自然很用心。所以才剛剛登島，他們就發現了未開封的大量資源以及幾乎全新的艦娘用補給設備。從裝置顯眼處發現了重櫻的標識，不敢輕易做主的他們果斷將此事上報。

　天上不會掉餡餅。哪怕真掉，也不會湊巧掉進你的懷裡。幾十年的人生經驗，讓閻華強深信這一點。所以哪怕隨軍的維修師指天跺地賭咒發誓這些資源沒有任何問題，也無法阻止他下令己方慎用這些資源。而那間剛建成不久就被廢棄的補給站，更是讓工程兵們裡裡外外檢查了個遍。除了沒拿工兵鏟挖地三尺，他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閻華強能在并州一呆十幾年，無他，唯謹慎。封存了大部分繳獲後，眼看房屋坐北朝南通風透光的他乾脆下令把此地挪作醫療站。己方在戰鬥中受傷的艦娘和士兵，都被送到這裡進行初步的救治。嚴重的送回并州，輕微的就地療養。鑒於如今的戰鬥方式，受傷的基本都是艦娘。

　傷者皆是艦娘，並不意味著醫療站裡也全是艦娘。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穿著將軍制服的男人身體前傾小心地把湯匙放進對方口中。待到金髮少女雙唇閉上，他才慢慢把湯匙抽出。重複著這樣的動作直到另一隻手中的碗變得空空如也，他才放下碗匙掏出手帕仔細擦拭著她的嘴角。

　有些煩躁地把手伸進懷裡，注意到牆上『禁止吸煙』標識的閻華強訕訕然又把手拿了出來。眼看平時總是笑呵呵的男人這回一臉嚴肅，他也不由自主認真了起來。「要不要讓我批個條子，把她給送回并州去？反正只要不影響正事，偶爾開個後門什麼的也沒啥大不了。」

　眼中的猶豫稍縱即逝，尼克森最後還是搖頭謝絕。「次世代艦娘的體質很卓越，她其實已經恢復八九成了。我只是內心深處祈盼著，她會因為受傷而想起我。現在看來，是我的幻想太不切實際...」也許是不想談及此事，他很快換了個話題。「中路軍聯繫上了嗎？」

　「沒有！」說起這件事，閻華強就有些來氣。那個卡普什金固執地要和中路軍同行也就罷了，為什麼整整半天不進行聯絡。他難道還擔心自己在後面瞎指揮，導致他全軍覆沒不成。「我讓電訊處再發一份電報，措辭嚴厲點。」打算給對方些獨處時光，他轉過身準備離開。但剛剛邁開腳步，閻華強突然感覺腳下一股巨力傳來。

　體重超過兩百斤的男人像是路邊的石子那樣被掀飛到空中，閻華強在那翻滾的泥土間只看到一股白藍相間的身影。當後腦勺重重磕在地面時，劇烈的衝擊讓他腦袋一痛，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