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秘密

　時間回到不久前，女武神們休整的臥室中。當布洛妮婭把筆記本電腦整個調轉方向好讓王志看清顯示屏上的畫面時，雷電芽衣也輕聲細語為他進行著解釋。「根據我們分析數據所得出的結論，這東西最大的可能應該是傳送門。」

　儘管是被『欽定』的守護者，可王志並未心安理得享受這一切。對於斯卡哈塞給自己的救世軍作戰理論和條例，他也已經抽空全部讀過。因此對於雷電芽衣的描述，他並不是很陌生。「傳送門？穿越者軍團用於大規模投放兵力所建立的半永久性通道？」他齜牙咧嘴地注視著屏幕，有些迷茫地撓著頭髮。「這玩意不是耗能驚人嗎？桐谷和人該不會打算自己去當人體電池吧......」

　「哼，他若真這麼有覺悟倒好！」雖然琪亞娜的聲音有些沙啞，可王志依然感覺出了濃濃的怒氣。「那傢伙用的，可是本小姐的生命！」

　王志還在揣摩這句話的含義時，銀髮女武神做了件讓他頗為意外的事：琪亞娜果斷地站起身，細長的手指捏住領口的暗扣一用力，身上的緊身作戰服就在重力的作用下無聲地滑落。

　不得不承認，琪亞娜的身體還是很有料的。吹彈得破的肌膚猶如初雪那樣潔白，即使是遍佈身體的繃帶亦難掩其芒；隨著呼吸而起伏的挺翹山峰有著水滴造型，頂端的那一抹嫣紅格外顯眼；久經鍛煉的腹部沒有一絲贅肉，稍稍內縮的肚臍————「請不要再看了，大人。」就在王志視線下移時，一對柔夷遮住了他的雙眼。伴隨著陣陣幽香的，是溫和卻不容拒絕的聲音。

　清冷中帶著溫柔，是雷電芽衣的聲音。考慮到少女曾受過嚴格的家教，本就不奢望能順勢和琪亞娜發生點什麼的王志乖乖舉手以示無辜。就在同一時間，他耳邊傳來了重物敲擊人體的聲響。

　「你在幹什麼！」「嗚哇——不是你說要培養他對我們的感覺嗎？」「那也沒有你這樣的，你這和癡女有什麼差別！」伴隨著爭執不時響起的重物打擊人體聲，證明她們之間的『交流』相當激烈。直到一聲匡當的巨響後，室內才安靜下來。

　「咳咳，雷電芽衣小姐…」覺得她們應該已經『討論』得差不多了，王志試探性擺擺腦袋問道：「能把手挪開嗎？你這樣我什麼都看不到呢~~」在度秒如年地過了一段時間後，他終於得以重見光明。尚未習慣來自頭頂的燈光，王志就因為眼前的一幕而無法淡定：琪亞娜的位置沒有改變，但她的姿勢卻與之前截然不同。銀髮的女武神赤著上身，跨坐在椅子上。她的前胸緊貼椅背，把整個背部都暴露在他人視線中。而她為何一動不動...只要看看琪亞娜頭頂那個大包，王志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大人請看，」立於一旁的布洛妮婭上前，輕撫著琪亞娜如凝脂的背脊。在王志納悶的視線中，少女那姣好的皮膚突然顯露出一個圖案。鮮紅的圖案和少女雪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帶著詭異的同時又有著某種別樣的美。「這就是聖痕。」

　王志花了些功夫，才回憶起這東西的作用。按照遊戲裡的設定，琪亞娜她們所在的世界會不定期發生名為『崩壞』的災難。這些災難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所表現，目的是毀滅人類文明。經過分析，人類發現驅動崩壞的是名為『崩壞能』的潛在能量。每次『崩壞』發生，就會有一類特殊的人出現，她們體內有著可以抵禦『崩壞』的神秘物質。而在其中的極個別人身上，這種物質會在身體上構築獨特的紋路，這就是聖痕---用於對抗『崩壞』的秘密武器。

　琪亞娜、布洛妮婭和雷電芽衣過去從屬的組織『天命』，就是培育女武神來抵禦『崩壞』守護世界的組織。他們以卡斯蘭娜聖痕與沙尼亞特聖痕這兩套真正聖痕為原型大量仿製聖痕並植入女武神體內，來提高她們的戰鬥力。所以王志有些弄不懂，她們為何執意要向自己展示琪亞娜背上的聖痕。

　「因為我們接下來要說的，是一個關於女武神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也和『劍帝』此次的行為息息相關。」將手從琪亞娜背上拿開，王志注意到那鮮紅的圖案瞬間隱沒於她的肌膚下。「大人，不知道您是否聽過仿生人軍團？」

　如果是在和明日奈交談之前，王志多半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在那個清晰得令人難忘的夢境後，他已經對這個名詞並不陌生。「聽過，她們是我的前任創造並用來對付深淵的。」

　「既然大人聽過，那就簡單了。」雷電芽衣鬆了口氣，接著布洛妮婭的話頭繼續道：「有關那個軍團的事暫且不提，我們現在要說的是聖痕的真相。」

　「大人您之前對聖痕的瞭解，是『天命』對外的宣傳詞罷了。」東方美人的聲音並不大，卻如同驚雷般響徹王志的腦海。「聖痕的真正作用，是吸收並儲存源自世界意志的本源之力。」

　王志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夢境中的那句話：吾誠摯地期待，諸位能與吾分享你們有關人造生命靈魂方面的技術。作為回報，吾也會將吾的部分心得贈予諸位。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切地問道：「這也就是說，你們其實可以吸收世界意志的力量並釋放出來？」

　看到留著鑽頭髮型的矮小女武神無聲地點頭，王志咬牙一拳砸在了自己的手上。他這時才弄明白，桐谷和人為何大費周章要帶女武神生產線到此而非將其留在更安全的後方。因為他需要借助女武神的這種特殊能力，來打開茅場晶彥設置的屏障。

　強制開啟跨世界傳送門最大的問題，就是突破世界意志的阻撓。就像人有各式各樣一般，世界意志也有強有弱。但它們本就是世界的化身，力量對於世界內的生命有著天然的壓制效果。試圖突破障壁製造傳送通道，難度可想而知。但如果桐谷和人使用女武神來做這件事，就能規避這一點：女武神借助聖痕來吸收世界意志的力量，並通過釋放這股力量來開啟傳送門。那屏障就會認為是茅場晶彥本人在這麼做而不加阻撓，讓穿越者軍團可以事半功倍。唯一的代價，是那些以肉體凡胎強行吸收本源之力的女武神們會大量死去。所以桐谷和人才需要生產線：他需要大量女武神來補充損失的人手。

　瞭解到這一真相，王志再也坐不住了。「不行，我要立即通知她們！」想到明日奈和籐丸立香還在樓下為該不該立即進攻而各執一詞，他開啟便攜包就準備離開。「你們提供的消息非常寶貴，這個功勞我先記下了。等到戰鬥結束後，我會以個人名義好好獎勵你們。」

　彼此對視一眼後，雷電芽衣櫻唇輕啟道：「大人，請問你打算怎麼辦？」「呃---」面對這個問題，王志一時語塞。他只是覺得女武神們提供的情報很重要，必須告知樓下的戰友。至於接下來該怎麼辦，他倒是沒有考慮。「你們的意見呢？」

　「我有一個計劃--」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琪亞娜揉著腦袋上的大包適時加入了眾人的交流。「我可以潛入那裡，並找時機破壞女武神生產線和那道尚未開啟的傳送門。」

　王志聞言哦了一聲，直接上前把手背貼在對方的額頭上。「本小姐可沒有病，更沒有瘋！」乾脆地打掉他的手，琪亞娜有些惱怒地撅起嘴。「我可是認真的。」

　「別開玩笑了，你這麼做等於自殺好不好~~」語氣輕佻地嘲笑著對方，王志笑嘻嘻地回頭道：「你們也不勸勸她嗎？她...好...歹...」發現雷電芽衣和布洛妮婭都面無表情後，意識到琪亞娜所言並非一時興起的他再也笑不出聲。「有必要這樣做嗎？」

　「當然有，」琪亞娜打了個響指，布洛妮婭識趣地打開剛剛合上的筆記本電腦。不過數秒鐘，塞壬的記憶畫面再次出現在顯示屏上。「這裡，還有這裡。」隨意披上一件襯衣的女武神也不客氣，修長的玉指輕點畫面的不同位置。「這裡都是防禦陣地，對方並非毫無準備工作。」

　一番仔細觀察後，王志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確有其事。用人為方式開啟傳送門的一大缺點，就是它在啟動時聲勢極大且極其脆弱。只要在通路未完全穩固時破壞能量傳輸或是空間定位，它就會像拔掉電源的台式機那樣歇菜。這也是穿越者軍團甚少使用它的原因之一---沒人喜歡耗資巨大且太容易出岔子的玩意。桐谷和人這回既然敢用，必然是做好了全面的準備，以應對救世軍的突襲。

　「按照救世軍的條例，光光四天王一個就需要起碼一個大隊來應付。」此刻的琪亞娜已經不復剛才那副沒心沒肺的傻女人形象，猶如久經沙場的士兵冷靜分析著局勢。「再加上已經成規模的量產型和尚未現身的穿越者們，我們直接突擊的勝算太低。」

　這一點王志其實很清楚，因為明日奈之前的觀點就是這樣。她並不反對向桐谷和人發動攻擊，但她認為對方的實力很強，我方必須向幻想鄉或是其他世界尋求更多援軍。待到戰力達到優勢後才能出擊，否則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這是陽謀啊！」雙手環抱胸前，王志歎了口氣。桐谷和人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就是逼救世軍與其決戰。如果他們發動正面進攻，本就實力強大的穿越者們憑借防禦陣地以逸待勞自然勝得輕鬆；可要是他們閉門不出，只要傳送門穩固後續部隊就會源源不斷湧入這個世界。就算他們實際上已經失去了自我淪為『主神』的傀儡，依舊能殺得他們片甲不留。「可要真如你所說，他們肯定會對傳送門和女武神生產線嚴防死守。你這樣貿然潛入，肯定是分分鐘被發現的事。」

　注意到王志的態度有所鬆動，琪亞娜苦笑著用手指戳了戳屏幕一角。圍繞著緊閉光門的那許多銀髮女武神，有著和她同樣的容貌。「我和她們---其實一樣，」少女頓了頓，這才繼續道：「我若是暫時封印情感模塊，就完全不會有破綻。」

　「一樣？」王志來回打量著屏幕中的女武神們和眼前的少女，最終還是搖搖頭。「她們僅僅是你的複製體，當然一樣。但這並不...」「不，你錯了。」打斷王志的自言自語，琪亞娜伸手指著自己胸口平靜道：「我和她們，都是琪亞娜的複製體。」

　「請允許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K-423實驗體，琪亞娜·卡斯蘭娜的複製人之一。」儘管語氣有些惆悵，但銀髮女武神的臉上依然帶著微笑。只是這份笑容，看起來很虛偽。「因為我的本體已經死去，所以我現在可以使用她的名字和身份。」

　看到王志那目瞪口呆的模樣，少女壞笑著給了他額頭一個彈指。「嚇到了？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琪亞娜時比現在的你還要震驚呢。」她再度把視線放在電腦屏幕上，突然沒頭沒尾問了句『你知道為何穿越者們要選用琪亞娜的複製體女武神來開啟傳送門嗎』。

　王志依舊保持沉默，因為他知道對方會告訴自己，而琪亞娜也確實如他所料給出了答案。「因為我們背負的卡斯蘭娜聖痕，是奧托從前任幻想鄉守護者那裡得到的。換句話說，我們吸收本源之力的本領是最強的。」

　「所以，潛入一職當之無愧該交給本小姐！」似乎是覺得房裡的氣氛太沉重，銀髮少女哈哈笑著雙手叉腰得意道：「只要我偷偷溜進去，然後----哎呀！」她突然驚惶失措扭動著身體，試圖擺脫王志的擁抱。「你，你在做什麼？」

　「別動！」牢牢用手從對方背後穿過，王志把上身只有一件襯衣的少女摟在懷裡。雖然少女的體香依舊誘人，嬌嫩的肌膚觸感依舊美好，但他的內心卻沒有絲毫的慾望，只是一言不發地摟著她。待到對方的嬌軀不再掙扎後，他才鬆開銀髮的少女，輕輕摸著她的腦袋柔聲道：「答應我活著回來，琪亞娜。」

　「哼，本小姐這麼強用不著你來擔心！」小臉紅撲撲地猶如蘋果，琪亞娜迅速背過身去。「還不快滾出去，大色狼！想偷看本小姐換衣服不成。」王志對此則是微微一笑，然後對旁觀的布洛妮婭招了招手。「陪我下去一趟，」他左右擺動著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既然你說我有那個什麼號令她們的權限，那就讓我任性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