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所謂的反差萌

　聽完了王志的反問，依然岔開雙腿坐姿猶如社會人的羅德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提督你在說什麼奇怪的東西啦，我怎麼聽不懂？」她邊說邊歪過腦袋，那雙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裡是濃濃的不解與委屈，好像被王志栽贓誣陷了一般。

　面對著整個人縮在座位上看起來楚楚可憐的羅德尼，王志在心底歎息了一聲。要不是他有足夠的證據，目睹這一幕後說不定連自己都會懷疑他是在胡言亂語。不過既然羅德尼不願坦白，那他也只好自己來揭開真相了。

　乾咳了幾聲，王志主動打開話匣子。「從我小時候，我就被告知了這樣一種觀點：深海很強。所以為了對抗她們，我們必須讓艦娘去戰鬥。因為唯有她們的武器，才能消滅深海」

　這個聽上去與之前所言毫無瓜葛的話題，成功讓羅德尼把注意力放在了王志身上。看到對方臉上的疑惑，他這才繼續道：「但我不認同它。要我站在岸上，看著那些可愛、溫柔、熱情、性感的美麗姑娘們駛向大海。她們的每次出航，都可能是永別。想到這一點，我就不甘心只是當個坐鎮指揮的看客。」

　「所以自從我進入提督學院拿到精神力修煉法的那天起，我就每日都沒落下鍛煉。」用手指點了點太陽穴，王志輕描淡寫道：「也不知道是我天賦不錯還是我足夠努力...反正我成功掌握了一種技巧。」

　「我可以反過來學習那些和我契約艦娘們的技能，並用我的方式施展出來。」說到這兒，王志突然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壞孩子。「你想不想知道，你們姐妹的技能我是如何施展得呢？」

　嘴角那公式化的笑容逐漸褪去，眼中濃濃的委屈與幽怨也消失無蹤，原本毫無防備的坐姿也改成了雙腿交疊的姿態。羅德尼就像換了個人般靠在椅背上，櫻唇微分平淡道：「讓我猜猜，是有關鑒別謊言一類的技能？」

　王志並未開口，而是閉上雙眼用手指順時針慢慢揉著太陽穴。很快，羅德尼就察覺到自己的大腦中似乎多了什麼。「就像你的精神力同調可以模仿提督那樣，我這招靈魂同調可以模仿艦娘的靈魂波動。這使得我可以輕易判斷出，你哪句話是在說謊。」

　說得有些口乾舌燥的王志給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又倒了一杯遞給端坐的羅德尼。「從進入這個房間開始，你就沒說過一句真話。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希望你能珍惜。」

　真實的情況，其實遠比王志所說更為嚴重。就像納爾遜在成功契約後樂此不疲嘗試著腦內通訊那樣，王志也對被他命名為『全軍突擊』和『靈魂同調』的新技能愛不釋手。因為前者的效果太過明顯，所以他只好偷偷施展了一次後者。也就是在那時候，他才意識到羅德尼有多深藏不露。

　她的內心是所有艦娘裡封閉最深的，即便是契約也未能讓她放下心防；她的表現是所有與王志契約艦娘中最平靜的，可這恰恰證明了她平常的活潑是種偽裝。她對納爾遜那脫口而出的祝賀之詞，更是隱含了幾分不知她本人是否察覺到的妒忌。所以王志特意選在書房辦公至深夜，就是為了等這位表裡不一的艦娘主動上門。

　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羅德尼用手指捏住杯底舉到眼前端詳著。「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呢--」百感交集地感慨了一聲，她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拍了拍王志的肩膀。「把腿放下去。」

　「哈？」看到王志沒有動作，羅德尼手上的力道加大了。「照做就是了，別在那問東問西。」眨了眨眼皮，王志老實將翹起的腿放下。羅德尼見狀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提起裙擺一屁股側坐在了王志的大腿上。「想問什麼就問吧。」

　鼻腔裡充斥著肥皂的清香與金髮美女淡淡的體香，王志突然產生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覺。雖然有料到對方平時的善解人意與天真可愛都是偽裝，但真實的她如此大膽與開放還是讓王志有些意外的。壓下了心中的火焰，他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先講講來意吧，別再拿什麼想和我玩遊戲之類的借口來敷衍我。」

　「其實，如果提督你真想玩遊戲我也可以奉陪的~~」用下巴頂在王志的肩膀上，始終未換掉女僕裝的艦娘在對方耳邊輕輕吹著氣用誘人的語氣撩撥著自己的提督。注意到他的臉色開始變紅，羅德尼才輕笑著坐直了身體。「我想，我可能是喜歡上你了。」

　羅德尼掌握著名為精神力同調的技能，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就連她的姐姐納爾遜也不清楚，這項強大的技能，有著一個難以被忽視的副作用：使用技能者，會全盤接受鏈接者的一切情感。不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因為羅德尼的技能可以讓她的提督在短時間內大幅度強化精神力，所以自她誕生後就成了被諸國所爭搶的熱門艦娘。這段日子裡，頻繁更換所屬提督的她也透過自己的技能看清了這些提督們的本質。他們只是將自己視為了禁臠與工具，個別人甚至抱著『想辦法得到她的身體，好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的齷齪想法。

　在華夏地區發生了『螢火蟲殺害提督』這一惡性事件後，羅德尼的待遇總算得到了改善。收留她的新聯邦最終給了她自由者的身份，並讓她與納爾遜團聚。可是這些補救措施，已經無法喚回曾經那天真善良的羅德尼了：裝乖巧、裝天真、裝無辜...周旋於那些提督的時間讓她開始偽裝自己，最終一個『誰都不去得罪，誰都不會討厭』的完美淑女就這樣誕生了。

　聽完羅德尼的故事，王志也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一個原本軟萌的妹子，活生生被逼成了表面乖巧的腹黑小惡魔。都說戰爭能把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這話果然很有道理。在心疼對方的同時，他不免產生了一個疑問。「你是因為喜歡而與我契約，那你姐姐呢？」

　金髮的女僕正用手指輕點著王志的臉頰，聞言發出了咯咯的笑聲。「我那笨蛋姐姐？她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