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相會

　因為有來自諸界的許多訪客，所以幻想鄉比王志印象中要熱鬧許多。可儘管如此，幻想鄉也有些公共場合是全天都很僻靜的，比如大圖書館，還有王志現在身處的幻想鄉陵園。

　把視線從雪白的牆壁上收回，王志一邊與正向他走來的少女打著招呼一邊瞇起了雙眼。直至對方走到他面前，他才一拳拍在掌上恍然大悟。難怪之前他看山本麗子的那套紅黑配色和服有著某種既視感，原來是和眼前之人撞衫了。

　王志的動作自然被她面前的少女察覺到了。鮮紅的眼眸上下打量著王志，身高僅到他胸口的少女歪著腦袋不解道：「守護者大人，我的打扮讓你感到困擾了嗎？」

　「欸？哦沒有沒有，閻魔愛小姐。」記起眼前少女的故事，王志忙不迭擺著腦袋。「我只是睹物思人罷了，我有位朋友的打扮和你挺相似的。」

　聽完王志的解釋，少女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她轉身走向了鐵門，同時招手讓王志跟上。「今天不是公眾開放日…守護者大人挑這個時間來，是想祭奠什麼人嗎？」

　王志很想說自己只是來赴約，不是來寄托哀思的。不過看著少女眼中淡淡的期待，這句話他還是沒有說出口。想起當初那雙隱含著不捨與坦然的雙眼，他從個人空間裡取出一樣東西，加快腳步與穿著木屐的和服少女並行，然後把東西遞給了她。「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把他安葬在B區。他自稱尤里，不過墓誌銘你還是寫詹姆斯吧。畢竟，兵牌上是這麼寫的。」

　「死在穿越者手裡的無辜者嗎？我明白了。」並未詢問王志這塊還沾著血污的兵牌背後有著怎樣的故事，閻魔愛用白嫩的雙掌捧著它閉上雙眼開始感知。片刻之後她抬起眼皮，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與王志對視。「我能從上面感到淡淡的悲傷。請放心吧守護者大人，我會讓他成佛的。」

　「謝謝你的幫忙，閻魔愛小姐。」王志雙手合十對少女低頭致謝。收起兵牌的閻魔愛正準備同樣雙手合十，她的腰間突然傳來了清脆的嘀嘀聲。掏出一個聯絡器樣式的東西看了看，少女細細的眉頭皺了起來。「奇怪，怎麼連這位大人都來了？」

　王志湊上前瞄了眼，苦笑著用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肩膀。「這傢伙是來找我的。拜託了閻魔愛小姐，讓她進來吧。」「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如同洋娃娃般的可愛少女很快平靜下來。在向王志躬身一禮後，她迅速轉身離去。

　目送著少女走向了陵園入口處的鐵門，王志在等待的過程中略顯無聊地打量起了周圍。舉目四眺，白牆隔出的土地上密佈著無數大大小小的墓碑與神龕。可供二人通行的水泥路像是人體內的大動脈，讓生者們可以輕易找到逝者並緬懷他們。而整潔的地面與一塵不染的墓碑，則是閻魔愛盡心盡力維護此地的最好證明。

　遠處傳來了陣陣抽泣與低語。王志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材高挑的黑袍銀髮男子正手捧黑色封皮聖經在唸唸有詞。他的面前，則聚攏著一批神情哀傷的男女。

　「那是亞伯·奈特羅德，來自聖魔之血世界的吸血鬼獵人。當他輪休的時候，就會到這裡當兼職牧師。」就在王志遠觀男子之際，他的耳邊傳來了一個清冷的女聲。「抱歉，我遲到了。」「原來如此啊...沒關係，我也剛到不久。」隨口客套了一句，王志剛轉過身就不淡定了。「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雖然還是那身半紅半藍道袍的古怪裝束，但留著麻花辮的銀髮御姐與上次相比有個顯著的不同：她的右眼罩著塊漆黑的眼罩，變成了一個獨眼龍。而面對王志的疑問，八意永琳不以為然地把垂到胸口的辮子甩到腦後。「這是我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的代價而已，別放在心上。」

　察覺到對方不願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本就興趣不大的王志也就放棄了追問。「你約我在此見面，應該不是為了憑弔某人吧？」他明知故問道。

　「整個幻想鄉，只有三個地方可以躲過射命丸文與結衣的雙重監控。」牽起王志的手穿行於墓碑的叢林間，八意永琳的語速不急不緩。「另外兩個地方不方便見面，所以我選在了這裡。」

　在從雷姆手中接過那張繪著永遠亭圖案的卡片時，王志就料到八意永琳想和自己私下交談。但在知曉對方如此苦心積慮時，他還是有些吃驚的。「你這麼想瞞著別人，難道是想再次給我喝什麼用途不明的玩意？」

　對於王志半真半假的調侃，八意永琳並未給予回應。就在王志開始懷疑她是否真想把自己拉到某個角落灌藥時，對方在一排墓碑前停下了腳步。就在王志好不容易掙脫了她牢牢攥著自己的手臂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八意永琳這才開口。「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退後兩步朝王志正式鞠了一躬，幻想鄉的著名醫生兼策士這才繼續道：「上次我給你喝的，不是治療藥水。而你的性別改變，也並非是意外。」

　這一結果並未出乎王志的意料，所以他的表現亦很平靜。「原來如此--然後呢？」雙手環抱於胸前，他邊等著對方的進一步說明邊無聊的左顧右盼。當視線落在旁邊的墓碑上時，他突然睜大了雙眼。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簾。

　腦中浮現出某種可能，王志一個箭步來到那排墓碑前蹲下身子。再三確認了這並排的四塊墓碑上的名字後，他站起身苦澀道：「她們，都已經--」

　「都已經死了。」八意永琳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向王志介紹了起來。「這是鈴仙，我的弟子。」「這是因幡帝，我和公主在地面上結識的同伴。」「這是綿月豐姬，我在月面時收下的弟子。」「這位則是綿月依姬，豐姬的妹妹。她同樣是我的弟子。」

　「她們都死了。」介紹完四座墓碑中埋葬的對象後，她喃喃自語重複著。「她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