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之港灣（上）

　推開了房門，刺眼的陽光讓之前還身在漆黑虛空的王志瞇起了雙眼。花了幾秒鐘適應亮度的驟然變化後，他才放下了搭在眼皮上方的手。

　呈現於王志面前的，是一個露天的廣場。廣場周圍矗立著各式各樣的鍛煉用器械，而在略顯空曠的中央，則佇立著一老一少。在他們不遠處則有位梳著麻花辮的女士，她此刻正背對王志盤起雙腿靜靜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注視著遠處的老少組合。王志注意到廣場邊緣以外的地方全都籠罩在濃霧裡，讓人無法看清週遭。

　就在王志還站在廣場邊緣進行觀察並和腦中的貝爾法斯特交換意見時，之前猶如石雕般佇立的一老一少突然動了。年少之人舉起了手中的木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撲向了他眼前的老者。而面對少年的攻擊，一身幹練打扮的老者面容嚴肅，直接手腕上翻使出了招上挑，手中的木棍後發先至擊中了少年的手腕，讓他發出了一聲高亢的痛呼。

　雖然少年手中的木棍已經因疼痛而脫手，但老人並未手下留情。握住棍底的五指一用力，木棍彷彿一條毒蛇般沿著少年的手臂一路向上，準確地擊中了他的下巴。受到攻擊的少年腦袋後仰，整個人砸在了地面。直到這一刻，不怒而威的老者才開口怒斥道：「武器就是你的一切，不論在任何時刻都要保護好它！我說的話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沒有忘，祖父大人！」滿頭的金髮在陽光下閃耀著，年少之人搖著腦袋的同時大聲應和道。王志這才發現她居然是位相貌清秀的女生，只是之前她的打扮太過男性化自己沒認出來。當她用木棍撐地站起身時，下巴那道鮮紅的血痕還清晰可見。「對不起，是我太不謹慎了。」

　早在二人開打之際，王志就已經走向了那坐在地上的麗人。而隨著少女搖著腦袋克服眩暈感再次擺出雙手持劍的架勢那刻，他停下了腳步。「聲望？」對著那背對自己的身影，他試探地開口確認道。

　「是貝爾法斯特吧。」聽到王志借女僕艦娘身軀發出的詢問，盤坐的身影並未回過頭。「你怎麼來了？」「如果你問的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她是為了救你才誤打誤撞闖入這的。」彎下腰在地上拂了拂，王志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果你問的是我，那麼我會說我是察覺到了我家聲望的危險而趕來的。」

　聽到王志的回答，端坐的金髮美人轉過頭動容道：「原來如此，你就是另一個我念念不忘的那位主人吧。」在發現王志瞠目結舌的表情後，她疑惑地挑起垂落到額前的一縷秀髮問道：「我臉上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嗎？」

　「沒有沒有，你的臉很漂亮。」知道自己的表現有些失常，王志忙不迭用手在臉上抹著。結果他的右手又一次不受控制給了自己額頭一拳，同時腦內傳來了某人的抗議聲。「別像只野貓一樣洗臉，這太有失身份了！」

　說得好像家貓就會自己拿毛巾來洗臉，王志在心底如此吐槽著。「呵呵呵~~」在看到他的表情後，之前一直表情平淡的聲望發出了銀鈴般地輕笑。「果然和另一個我說得一模一樣呢，是個看起來有些傻里傻氣的男人。」

　雖然王志也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但被一個初次見面的漂亮女人調侃還是讓他有些難堪。哭笑不得地乾咳了兩聲，正欲反駁時身畔卻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的響聲。

　「笨蛋！！」老人憤怒地猶如一隻獅子，對著被他又一次擊倒的瘦小少女吼道：「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把你的攻擊意圖暴露給你的對手。」

　也許是不解氣，亦或者是覺得四肢著地趴在地上喘息的少女不夠恭敬，老人手中的木棍高高揚起，隨即重重地落在少女那並不寬闊的脊背上。

　「啊！！」慘叫聲中，少女頭朝下整個人撲倒在地。她那翡翠色的眼中迅速出現了點點淚花，沿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對不起，請原諒我吧！」

　對少女的悲鳴聽而不聞，老人再次舉起了木棍。「距離原型艦艦娘選拔儀式只有一個禮拜，一個禮拜！！」劈頭蓋臉用木棍狠狠打著少女的脊背與四肢，她那暴露在外的雙臂與雙腿迅速出現了一塊塊淤青。「你現在的表現如此窩囊，怎麼可能打敗其他挑戰者成為艦娘？廢物！」

　因為用力過猛，隨著老人的再一次痛擊木棍直接斷裂開來。老人見狀猶不解氣地邁步上前，用穿著馬靴的腳狠狠踹了少女幾下，這才雙目圓睜大喝道：「這次選拔儀式對我們特拉福德家族來說很重要。你必須成為艦娘，還得是主力艦級別的艦娘！如果能成為胡德最好不過，次一點的威爾士親王或是約克公爵也行，最差也得是納爾遜和羅德尼這個級別的。你要是失敗，就給我滾出家門。特拉福德家族已經沒有餘錢去照顧一個私生子了，懂嗎？」

　靜靜地看著老人扔下手裡的半截木棍罵罵咧咧走出露天廣場，消失在那瀰漫的濃霧中，王志這才收回了視線。「那是以前的你嗎？」他指了指正用雙手摀住腦袋小聲抽泣的少女。「算是吧，抱歉讓你看到一些令人不愉快的畫面了~~」不願意對眼前一幕加以解釋，藍衣少女很快把話題引到了王志身上。「如果你是來找另一個我，那麼很遺憾她不在這裡。」

　王志搖了搖頭把視線挪回了場上，那位傷痕纍纍的少女正拄著木棍站起身子。「我是來找你的。」他停頓了片刻之後對著那位眼角帶淚的少女伸出手，同時柔聲道：「是時候該離開這兒了，不是嗎？」

　身旁那端坐的金髮姑娘消失了，腳下的廣場消失了，身後那來時的門也消失了。眨眼之間周圍的一切盡都化為了濃霧，唯有那白衣黑褲的少女保留了下來。「我不要。」她用手背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哽咽道：「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父親大人，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和他的對練了。我不想走---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