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戰未終

　不論昨天發生了什麼，今天太陽依舊會升起。當居住在碼頭地區的人們打著呵欠準備開始平凡無奇的一天時，他們驚訝地發現港口裡停滿了軍艦。而在好事者上前詢問後，一個好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大半個城市。

　來自後方的援軍終於抵達了。率領這支艦隊的，正是名震華夏的英雄雙子星、上次大戰的親歷者、華夏現存五位原型艦艦娘中的兩位，平海與寧海！

　僅僅數個小時後，之前一直在城外海域與重櫻艦隊對峙的海防艦隊也回到了港口。他們帶回了一個更大的好消息，重櫻艦隊撤退了！

　很快，鎮守府關於戒嚴令與宵禁令撤銷的公告就被貼上了公事牌。雖然公告結尾部分言之鑿鑿地寫著『敵人並未失敗，各單位仍需保持警戒』等告誡之詞，但那些因為戰事而倍感壓力的平民早就顧不上這些了。

　我們勝利了，重櫻失敗了！這樣的想法迅速充斥著大街小巷，歡樂的人們自發地湧上街頭開始了慶祝。街頭巷尾的酒吧與飯店中擠滿了顧客，街邊時不時都能看到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更有許多機靈的商人們把前一段因為戒嚴而積壓下的貨物擺到了路邊，用『慶祝勝利大減價』的名義進行著銷售。

　王志並不在乎那些在搞大減價的傢伙有多少誠意，他只是盡全力想要在人潮中牽住Z46的手，以免她一眨眼就被擠到某個角落旮旯裡去。鐵血艦娘直到現在還捧著那本魔法入門看得津津有味，要不是王志眼尖她這一路上起碼會被自己絆倒兩次。

　「別看啦梅菲，晚上回去再看也不遲。」輕輕拽了拽對方的手，王志示意她看向二人身前不遠處。「那裡好像有人在開設投擲飛鏢的攤位，去玩玩嗎？」

　放下了手中的書，少女疑惑地歪著頭。「投擲飛鏢？」

　「對啊對啊！」看到Z46的反應，王志熱情地解釋起了規則。「就是拿著飛鏢丟向遠處的板子，只要扎中板子的特定區域就能獲得獎品。只要有臂力與準頭，任何人都可以試試。」

　「我要去，我要去！」Z46還沒回答王志的肩膀上就傳來了一個奶聲奶氣的答覆。「我要玩！大哥哥我們出發吧。」

　你要去不是不行，你能不能不要扭來扭去啊。王志對著坐在肩頭的螢火蟲翻了個白眼，理所當然的被她無視掉了。「想去你就自己去嘛~還有，如果你再像隻猴子似得杻個不停你就給我下來。」

　「切，大哥哥你真嚴厲...」「我會告訴納爾遜還有聲望，你這些天好吃懶做還不進行訓練。」「大哥哥你是最棒的，螢火蟲愛死你了！」王志直接無視了對方的讚譽。這些天的相處已經讓他明白，非戰鬥時間的螢火蟲就是個調皮搗蛋的熊孩子，一個字都不能信的那種。

　而在另一邊，看著圍攏了一圈人同時還不斷傳出叫好聲的投擲飛鏢攤位，Z46躊躇了片刻還是做出了決斷。「我想試試，指揮官。」

　難得對方願意做些除了讀書之外的娛樂，王志高興之下隨口說道：「既然螢火蟲也要玩，那你們乾脆比比看吧。誰的分數更高，我就送她一樣小禮物。」

　話音剛落，Z46的眼中就燃起了名為『鬥志』的火焰。「作為一名騎士，我絕不會失敗！」少女握緊拳頭發表著勝利的宣言。「雖然很抱歉，但是看來今晚螢火蟲你要吞下失敗的苦果了呢。」

　「哦？」螢火蟲何許人也，那是敢迎著槍林彈雨衝上去玩『戰艦CQC』的膽大妄為之人。面對Z46的挑釁，她連一秒鐘的遲疑都沒有就選擇了回擊。「有趣，就讓我這個前輩來好好教導你何為尊老愛幼吧。」

　欸？看著摩拳擦掌並肩走向了攤位的兩位艦娘，王志彷彿看到她們背後的鬥氣在翻湧。「有必要這麼較真嗎？」他嘟囔了一句選擇了跟上去，同時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台對講機。「麗子嗎，我是王志啊！」

　「嗚嗚嗚！！」對講機裡傳出了殺豬般的淒慘叫聲，王志見怪不怪把對講機從耳邊拿開。他還很體貼地用手摀住了對講機的傳聲口，以免聲音被周圍的人聽到。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王志重新把對講機拿到了耳邊。「不好意思，剛才忘記走出來了。找我什麼事？」對比從前，現在的麗子聲音更加低沉，聽起來像是睡眠不足。

　「哦，是這樣的。」王志先瞅了瞅人群，待他看到螢火蟲那閃亮的金髮和Z46獨樹一幟的白髮後才放心道：「我現在和那兩個小傢伙在商業區...」

　「我知道。」麗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愉快，她直接打斷了王志的話。「你邀請我的時候我就說了，我今晚沒空。」

　麗子沒有說，王志也默契地沒去問。事實上也不用問，剛才的慘叫聲已經說明了一切。「我知道你今晚沒空。我是看到有人在賣現做的章魚丸子，想問你要不要。你若是想，我就帶一份回去。」

　「大哥哥快來！」螢火蟲在人群裡興奮地揮著手。看樣子，她和Z46的『戰爭』即將開始。「給我帶兩份。」同樣聽到她聲音的麗子言簡意賅道：「沒事我就掛了。」

　「等等！」王志剛想問她要什麼口味的，對方就中斷了聯絡。「算了，乾脆每種醬料各買一種吧。」收起對講機自言自語了一句，他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攤位前。「喲呵，你居然會落在下風？虧你剛才那麼信心滿滿呢！」他看著正手握飛鏢瞇起一隻眼的螢火蟲，咧開嘴笑了起來。「哼！只不過是暫時的而已，我可是那種愈戰愈強的艦娘呢！」不滿地瞪了王志和面無表情的Z46一眼，螢火蟲手腕一抖，飛鏢就穩穩地紮在了圓心的位置。「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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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了手裡的對講機，身穿黑色和服的少女小心翼翼將其放進了寬大的袖口中。「章魚丸子嗎？還真是讓人懷念的食物。」伸出濕潤的小舌舔了舔紅唇，她那深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看起來猶如深海。「不過在享用美食之前，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我『親愛的』叔叔。」

　椅子上的男人聞言，更加用力地掙扎了起來。頭部那纏滿的紗布甚至在激烈的掙扎下有所鬆動，露出了血肉模糊的面龐。看到他的反應，山本麗子愉快地發出清脆的笑聲。「害怕了？後悔了？」雙臂揮舞間，一團團半透明的火苗出現在了她的周圍，猶如眾星拱月般環繞著她。「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嗚嗚嗚...呸呸呸！」總算把纏繞在口部的紗布給咬碎吐掉，山本真禮用惡毒的眼神看著燈光下臉色蒼白的山本麗子。「你這個--怪物！」也許是自覺死期將至，山本真禮乾脆破口大罵起來。「山本家這麼多年待你不薄，你居然敢這樣報答山本家？我哥哥當初就不該收留你這個野...啊！！！」

　麗子冷冷地揮了揮手，一團火苗乖巧地從山本真禮胸口位置離開，重新漂浮在了她身邊。「注意你說話的口氣，叔叔。」她指了指對方胸口的那片焦黑道：「你若是再妄議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下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嘿嘿，嘿嘿哈哈，哇哈哈哈！」似乎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山本真禮突然狂笑了起來。「你，你真的以為你是那個男人的種嗎？哈哈哈！」

　麗子的雙眼瞇了起來，多年商場養成的直覺告訴她對方並非胡言亂語。「你什麼意思？」問話的同時，少女喝止了她的艦裝--那環繞於身體的半透明鬼火對山本真禮的折磨。

　足足休息了好一陣，山本真禮才回過勁來。「字面的意思。」因為半張臉都被王志削掉，他每說一個字都會因為面部肌肉的抽動而倒吸一口涼氣。「我過去一直以為，你是我哥哥的親骨肉。所以即使你把我趕到這個偏僻的地方，還想方設法地削弱我的影響裡，我也只敢縮在酒吧裡借酒澆愁。」

　滿是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黑髮和服少女，山本真禮的語速逐漸加快。「你有沒想過一個問題。如果我真的僅僅是想從你手中奪得這間商會的所有權，為什麼不乾脆地拘禁甚至殺掉你，而要讓她們把你變成艦娘？」

　這同樣是讓山本麗子一直很不解的問題。照理來說，如果重櫻真的想把持山本商會，那麼把麗子殺掉或是關押起來才是合情合理的選擇，把她轉化為艦娘是完全是多此一舉。結合對方之前透露的情報，她突然雙目圓睜呼吸急促。「難道...」

　「沒錯。」發出低沉的笑聲，山本真禮點頭道：「我也是不久前才從那個叫愛宕的女人口中得知的...呃！」因為連續開口，他臉上的紗布脫落了。沒有皮膚保護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使他發出痛苦的呻吟。

　用力咬牙強忍著痛苦，山本真禮聲嘶力竭道：「你知道她們為什麼到處搜羅孤兒嗎？因為她們一直都在尋找，尋找擁有著那個姓氏的血脈。因為唯有她們，才能被轉化為重櫻的艦娘！」

　「那個姓氏，名為裕仁！」要不是身上纏繞著鐵鏈，山本真禮說不定會撲向站在他面前的麗子。「驚訝嗎？你會成為艦娘就是最好的明證！我那個笨蛋哥哥，他只不過是受人所托，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養大。而我們..哇啊啊！！」他的身體上突然爆發出了藍色的火焰，痛得他哇哇大叫。

　山本麗子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男人身上的火焰愈燒愈旺，最終化為了一個湛藍色的火人。「看在你解答了我一個疑惑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痛快。至於你的家人，我也會支付一大筆撫恤。永別了，叔叔。」少女話音剛落，她身旁所有的半透明鬼火就撲到了火人的身上，讓他燃燒得更加猛烈。最終，曾經名為山本真禮的男人就在辟里啪啦的炙烤聲中轟然倒地，成為了一堆無法辨認的焦炭。

　看著還帶有餘溫的焦炭，山本麗子嘖了一聲收回了藍色的鬼火。如果山本真禮所說乃是現實，那麼她的真名就應該是裕仁麗子。而在人類與深海大戰前的櫻之國，唯有一類人能使用這個姓氏。

　皇族。

　「真是麻煩。」走進了辦事處負責人的辦公室，麗子坐在椅子上豎起了手指。指尖的藍色鬼火一跳一跳的，宛若傳說中死者的靈魂。「你說我該怎麼辦？」她看著手中的鬼火喃喃自語著。

　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被打擾的麗子不悅地抬起頭道：「我不是說了別打擾我嗎？」

　「打擾了不知火的靜養，確實是在下的不對。」面對麗子的指責，敲門著禮貌地回應道。「只是難得碰上王志閣下離開此地，在下若是不把握機會，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對方剛一開口，山本麗子就認出了她那溫和中蘊含著堅強的獨特嗓音。她先是用手碰了碰脖子上一樣項圈狀的東西，然後叫出了自己的鬼火。把連裝炮對準了房門，她才恢復了些許的自信。「高雄小姐，我說過我是山本麗子，不是什麼見鬼的不知火。」

　「也許吧，不過在下今天沒有任何敵意，不知火你能收起武器嗎？」門外的艦娘就像是有千里眼那樣看到了山本麗子的應對，主動舉起了雙手。

　想到剛才山本真禮臨死前的一番話，麗子銀牙一咬收起了連裝炮。「進來吧。」她用警惕的目光注視著推門而入的高雄。「如果你還是想勸我加入重櫻那就請回吧，裕仁小姐。」

　「你知道了？」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逝，高雄很快恍然大悟。「是山本真禮告訴你的吧，不過今晚在下的目的並非是勸誘。」

　從口袋裡取出兩樣東西放在了桌上，高雄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這兩個散發著藍光的立方體。「在下希望不知火可以把她們轉交給王志閣下，由他代為保管。畢竟，在下實在不忍心看著她們就這樣被拆解。」

　「她們是？」從立方體中感受到一絲親近感，山本麗子好奇地拿起了方塊仔細端詳著。

　「翔鶴與瑞鶴前輩。」

　山本麗子手一抖，差點把這兩個散發藍光的正方體給丟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