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襲

　藉著天上的月光，王志的手腕一用力，刀刃準確地劈在了樹枝上。小臂粗細的樹枝悄無聲息掉在了滿是落葉的地面上，然後在皮靴的踐踏下發出斷裂的聲響。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中跋涉，王志的耳畔時不時傳來少女清冷的聲音。「直走。」「左轉。」「直走。」

　待到又一次直走的指示傳入大腦時，王志停下了腳步。他哭笑不得地回過頭想要說話，迎接他的卻是高跟鞋的鞋底。「不要看！」

　腦袋一偏，王志輕而易舉閃開了少女惱怒下毫無威脅的一擊。「行，公主大人你說啥就是啥。」他嬉皮笑臉拎起了刀劈開又一根樹枝，繼續按著貝蒂指示的方向前進。

　因為前往目的地的過程太過於無聊，所以王志沒話找話和坐在他肩膀上的少女聊天。「你喜歡甜食嗎？」

　「還行，繼續往前。」

　「那你喜歡吃辣嗎？比如上次我送給你那包辣條。」王志說話時微微彎下腰，以免貝蒂被高處的樹枝給碰到頭。

　「不喜歡，繼續往前。」

　「你很喜歡閱讀嗎？每天都看你窩在書庫裡不出來。如果真這樣我就要幫你去辦一張借書證了，畢竟姆Q那傢伙可不會隨便讓人進她的圖書館。」王志回憶起自己初次拜訪紅魔館時的趣事，不由笑了起來。「後來我趁她專心看書的時候溜了進去，結果在裡面迷路了。要不是偶遇了來借書的維多利加，我可能會在裡面轉悠上好幾天。」

　「貝蒂不喜歡讀書。還有，姆Q和維多利加是誰？」穿著哥特風連衣裙的少女瞇起了雙眼，警惕地屈起了小腿，高跟鞋的鞋底對準了王志的側臉。

　「她們？她們就是幻想鄉的居民啦！」王志忙不迭擺著手，試圖解除誤會。「我和她們什麼都沒有的。不過你討厭讀書為什麼還要呆在禁書庫裡？你在躲避仇家？」

　彎下身子近距離看了看王志的臉色，貝蒂這才滿意地讚許道：「不錯，沒有撒謊。貝蒂留在禁書庫是因為約定，不過既然你和貝蒂簽了約，那麼約定就算是解除了。」

　王志想了想，好像簽約時貝蒂是說過自己和她的契約打破了她以前的約定。「你是和誰做得約定啊？羅茲瓦爾的某位先祖？」

　「不是。」月光之下貝蒂的大半張臉陷入了陰影之中，讓王志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安靜，就是這了。」

　破解對話鏡花費的時間比預料得多，直到村民和少量的行商都撤退到了宅邸後，貝蒂才解除了其上附加的啟動術式。而通過反向追蹤，確認了兩個目標。也就是說，對話鏡的持有者在報告時，聽取報告的是兩個而非一個人。

　是魔女教的指揮官超過一人，還是說培提爾奇烏斯有位深得信任的副官？王志不得而知。考慮到兩個目標之間的距離較遠，他優先選擇了距離羅茲瓦爾宅邸更遠的那個目標。如果目標不是，好歹趕到第二個目標更近。

　同行者方面，原本打算是帶上兩位艦娘和拉姆的。即使夜間艦載機因為視野受限戰力大幅度下降，對付一些拿短劍的敵人還是很有優勢。可是貝蒂不知道受了什麼影響，偏要與之同行。王志無奈之下只好讓艦娘們留守宅邸，而帶上了據說『世界上最可愛的強大美少女』碧翠絲。

　靠著少女敏銳的魔力感知，王志終於來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地方。「居然是這啊。」他用手掌搭成涼棚打量著不遠處的山坡。

　「你來過？」面對契約者的詢問，王志指了指那個看起來依舊亂石與土塊堆積而成的斜坡。「當時我們就是在這裡和那群魔獸戰鬥的，最後雷姆把它們中的大部分都殺掉了。」

　「是嘛。」隨口附和了一句，少女再次取出了對話鏡。而在下一刻，她的臉色就變了。

　「有情況。」把對話鏡遞給了王志，貝蒂在邊緣看似隨意地點了幾下後，中央的小鏡子出現了一個微小的亮點。「另一個目標，消失了。」

　把對話鏡湊到眼前看了好一陣，發現自己看不懂的王志果斷將其還給了貝蒂。「會不會對方關機了？」把這東西當成了魔法版智能手機的他根據前世電話打不通的可能提出了自己的假設。「或者，是信號不好？」

　「你把這當成啥了？行商推銷的贗品嗎？」氣哼哼地踢了王志一腳未果，貝蒂乾脆用粉拳捶著他的腦袋嬌嗔道：「這是做工精良的魔道具，甚至因為仿製難度極高而無法普及，只能在貴族和魔法使之間少量流行。所以它不可能故障，更不可能輕易被關閉，你明白不？」

　「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別打我的頭，打成腦震盪我等會就不能戰鬥了。」用一隻手護住頭，王志不解道：「既然都不是，那還有什麼原因會讓信號消失？」

　「持有者死亡。」貝蒂再次確認後把對話鏡放入口袋裡，輕描淡寫地說著。「那樣對話鏡就會因事先設置的使用者無法再供給魔力而強行中止運轉。」

　死了？這個答案並未出乎王志的預料，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把兩個目標都清除了。可是自己現在才剛到第一個目標地點，第二個目標就死了。這種『我還沒抬手你就躺下了』的情況放小品裡很可笑，放現實裡就太違和了。

　不過現在，有比第二目標莫名死亡更重要的事需要王志去考慮。

　「第一目標仍舊存活對吧？」王志觀察了一圈後用探詢的目光看著貝蒂。「那個叫培提爾奇烏斯的傢伙在哪？」他用力踩了踩腳下鬆軟的泥土。「你別告訴我，這傢伙是土撥鼠種的亞人。」

　「橘子汁確實是亞人，但他不是土撥鼠，他是精靈。」原本不奢望被回應的調侃居然得到了貝蒂聽起來很認真的答覆，王志不免有些好奇。「橘子汁是誰？」

　一陣不似人的癲狂叫聲突然從腳下傳來，打斷了王志與貝蒂的對話。疑惑地和貝蒂對視一眼，王志突然一個激靈叫出了聲：「洞穴！」

　「誒？」

　「我們在山腰，那傢伙在山腳的洞穴裡。」王志打了個響指。「我們在他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