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防禦戰

　雖然位於群山環繞間，可是巴城一年四季都濕氣頗重，這也造就了當地人喜歡吃辣的傳統。但對於那些必須在大冬天也出門工作的人來說，躲在家中吃火鍋祛濕御寒就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夢想。

　即使披著厚厚的軍大衣，陳利民依舊感到寒氣透過袖口、透過領口、透過所有衣服與身體的接觸面滲入自己的身體。用手把圍巾纏繞得更緊，手指觸碰到那柔軟的羊毛時他會心一笑。這是那個不善女紅的傢伙一針一線親手織出來，作為生日禮物贈與自己的。

　陳利民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女朋友犯了什麼過錯要落到被通緝的下場，她留給自己的口信隻字未提。他只是堅信，從小就把岳飛當偶像來崇拜的人不會叛國。

　也許她是身負什麼使命不方便告訴自己吧，自我安慰後陳利民低下頭繼續審核文件。最近人事變動頻繁，憲兵隊必須對那些上任的新官進行全面的政治審查，容不得半點懈怠。

　剛拿起桌上的報告翻了兩頁，桌上的電話突然發出了急促的響聲。劍眉微微一凝，陳利民果斷拿起聽筒。

　「陳利民中校是嗎？立即準備一份有關現任正式提督的個人風紀報告。」聽筒中傳來一個他十分熟悉的聲音，是他的直屬上級秦少將。

　「明白，長官！」陳利民挺起胸膛高聲答道：「像以往那樣送到您的辦公室嗎？」

　「不。」秦少將頓了頓，似乎是在考慮什麼。「一個小時後，在第二會議室有一場會議。你到時帶著報告來親自進行匯報。」

　「記住，你只有一個小時。」說完這句話，對方就掛斷了。陳利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果斷放下聽筒再拿起。他的手指在數字按鍵上快速移動著，然後開口道：「喂，是檔案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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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豪華轎車穩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前，身穿黑西裝的墨鏡男湊上前看了眼車內，立刻拉開車門低頭行禮。

　穿著低跟鞋的腳從車內伸出踏在了地上，穿著憲兵隊制服的少女離開了後座來到車外。看著頭頂那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她伸了個懶腰呻吟道：「總算是回家了啊，累死我了。」

　隨口抱怨了一句，少女對著給自己開門的黑衣人道：「把我的行李箱送到我房間去。」

　「是，大小姐。」黑衣人兩腿併攏高聲答道。看著少女離開的方向，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匆忙道：「如意小姐，請等等。」

　林如意好奇地回過頭。「怎麼，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家中一切正常。」黑衣人先是給少女吃了粒定心丸，然後他才繼續道：「主席大人正在進行視頻會議，他特意要求不能被打擾--即使是您也不例外。」

　「爺爺沒空是嗎？」少女撅起了小嘴看向別墅的二樓，她知道最中間的那扇窗戶後就是老人的書房。黑色的雙瞳注視著拉上的窗簾片刻，她無所謂地聳聳肩。「沒空就算了，反正我這趟也撲了個空，不急於一時半刻和他匯報。」

　看著黑衣人打開後備箱取出行禮，林如意突然好奇地湊過去道：「爺爺平常不是都在辦公室處理公務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搞得這麼神秘。」

　見到少女的表情，已經在這個家工作了相當長時間的黑衣人知道，如果不透點底她多半不會把自己剛才的勸誡當回事。他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這才壓低嗓音道：「聽說深海發動進攻了。」

　細細的眉毛翹了起來，林如意同樣悄聲道：「她們不是每年都要攻擊我們的拓荒區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今年規模不一般。」想到眼前少女和屋內老人的關係，黑衣人覺得把自己打聽到的一些小道消息提前告訴她也未嘗不可。「最終防線的北部區域已經告急，聽說那一帶所有充當預警功能的拓荒區全數淪陷，負責該區域的代理人基本上都戰死了。」

　別墅門口，大小姐正和私人保鏢在那竊竊私語；書房中，身著筆挺中山裝的老人同樣在傾聽著匯報。只不過，匯報者身處遙遠的憲兵隊本部，他的影像正投映在老人面前的屏幕上。

　「綜上所述，之前提議的三十六人中合格者共計二十九人，失格者七人。」屏幕中的陳利民看著手中的文件夾，不緊不慢道：「其中嚴重違紀一人，其餘六人則分別犯有不同程度的違紀行為。不過尚未發現臨陣脫逃和叛國行徑，所以都處在觀察期。以上，匯報完畢。」

　「辛苦了，中校同志。」隨著林如海的開口，陳利民所處的分屏幕縮小到了角落，不再佔據主屏幕的位置。「那麼就派遣這二十九名正式提督及其簽約艦娘前往最終防線，各位還有意見嗎？」

　分屏幕中的人雖然有著各種表情，但是對於老人的提議都選擇了沉默，見此情景林如海滿意地笑了起來。都說萬事開頭難，第一個問題得以解決是個好兆頭。

　用手指輕輕扣了扣桌面示意大家看過來，林如海輕咳了兩聲先問道：「後勤方面壓力大嗎？」

　「財政部這裡打算減緩西部定居點的建設進度，優先抽調一個兵團用於防線的鞏固。」聽到主席的問話，一個文縐縐的男人脫口而出道，可見他事先也做了功課。「資金方面暫未有缺口，不過我還是希望各位將軍們能盡量將損失控制在一個較小的範圍之內。」他用手托了托鏡架，有些懊惱道：「五年計劃才剛開頭，到處都在用錢。」

　雖然話裡話外透著鄙視，但是眼鏡男隨後報出的一個數字還是讓本想破口大罵的幾位軍人又坐回了位置上。「我們打算啟用對深海作戰專項資金，畢竟情報顯示深海今年相當瘋狂。」

　衝著財政部長微微點頭感謝他的理解，林如海把視線放到了一個穿軍裝的男人身上。「姓閻的，你所駐紮的并州可是敵人的主攻方向，你有多大把握？」

　身材寬大到幾乎擋住屏幕的男人聽到林如海的提問後沒有說話，而是挺起胸膛行了個舉手禮。

　面對著他無言的答覆，林如海整了整衣領後站起身子，挺直腰桿回敬了一個軍禮。之後他坐回位置，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華夏從不屈服！不論是過去，亦或是現在，甚至是將來也一樣。既然她們打算在年底給我們一場驚喜，那就用她們爆炸時那絢爛的火花當作過年的鞭炮吧！」他惡狠狠地吼道：「各部門做好準備，如果外交途徑交涉失敗，那我們就準備和深海全面開戰！」

　被老人此刻的殺氣所感染，分屏幕中的各位男人們也異口同聲道：「為了華夏！」

　自古以來，坐鎮後方指揮前線戰鬥者多半會因不知前線具體情況而犯下各種錯誤。深知這一點的林如海也就沒對那些前線的將軍們指手劃腳，他相信在艦娘事務所的穿針引線之下，得到代理人幫助的軍隊足以把深海給趕回去。他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充足的後勤以及足夠的鼓舞，這也是他親自召開電視會議的原因。

　聽到中央會給錢給糧給預備役，鎮守前線的將軍們也沒話說了。在拍著胸口保證不會丟失一寸土地後，見到將軍們情緒激動的林如海直接宣佈解散。

　分屏幕一個接一個地關閉，最後只剩下一個還亮著。林如海操作著控制器把它放大到全屏，看著那張和自己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感慨道：「你瘦了很多。」

　「這裡的辣椒都帶著股海鹽的怪味，我肯定吃得不如在家裡多嘛。」嘻嘻哈哈了幾聲後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道：「不用擔心，星城這裡的防禦固若金湯...」

　「我擔心的是你，臭小子！」林如海不悅道：「今年深海來勢洶洶，你可得給我把眼睛放亮點。我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當初吳一辰在他兒子的葬禮上哭得昏過去那一幕我現在都還記著呢。」

　聽到林如海的話，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的關心，我會小心的。」他認真地敬了個禮道：「你也要保重身體，爸爸。」

　正想多說幾句，對方已經切斷了聯絡。看著漆黑的屏幕老人歎了口氣，他原計劃利用過年的時候以視察前線為借口去星城住個一兩天，現在看來計劃要取消了。

　『篤篤』的敲門聲打斷了老人的回憶，看到那個從門縫裡擠出來的小腦袋他一下笑了起來。「這不是如意嗎，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脫下了成熟的憲兵隊服裝，林如意換上了一套舒適的居家服。「爺爺你開會結束了嗎？」「早就結束了，剛想和你爸聊幾句他就掛了。」老人慈祥地招著手，示意少女別站在門口。

　得到了林如海的允許，如意高興地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她翹起一條腿靠在椅背上，一邊活動著肩頸一邊安慰著老人。「算啦，老爸本來就是不苟言笑之人。爺爺你不知道，我這趟去星城，他前前後後加起來和我說的話沒超過兩百個字。你給評評理，這像是父女嗎？」

　原本正和藹地傾聽著孫女的話，林如海突然想到了什麼打斷了她的描述。「找到那些『女神』了嗎？」他焦急道。

　林如意搖了搖頭，然後她冷笑了起來。「涅普頓呢，我要好好教訓她一頓，居然讓我白跑一趟，她那個什麼蟲洞偵測也太不靠譜了。」

　「她現在可是華夏的心頭肉，你要是真揍她估計會有一大幫人找你說教的。」半開玩笑地回了一句，老人朗聲道：「你最近先老實呆在巴城吧，我們要打一輪大規模的防禦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