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夢境

　第二次到達這個黑暗空間時，王志就沒有第一次那麼手足無措了。他甚至還有心情跟周圍的那些碎片打著招呼：「嗨，你們好啊。」

　碎片依舊圍繞著他緩緩轉動，沒有絲毫的回應，自覺沒趣的王志很快停下了這略顯傻逼的行為。

　「好吧，看來我又死了一次。」把注意力集中到碎片上，王志歎了口氣道：「真是沒想到，他居然自爆得這麼果斷，也許我低估他了。」

　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王志乾脆把精神力注入一塊正好飄到面前的碎片：「讓我看看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吧。」

　白光消散後，王志又一次發現自己變小了。幸運的是這一次他不是以嬰兒視角看世界，只是變成了一個小鬼頭。

　面前是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小女孩，粉嫩的小臉凍得通紅，雙手摀住眼睛不斷抽泣著。

　看到這一幕王志露出了懷念的神色，這確實是他記憶中的一環。而且不同於嬤嬤和自己初遇那次，這段回憶他印象深刻，因為這是他和麗子的初次見面。

　「嗚嗚…他們為什麼不和我一起玩嘛，麗子不是壞人呀。」小女孩用帶著哭腔的嗓子埋怨著，當她把手放下時還能看到大顆的淚珠從已經發紅的眼眶中滑落下來。

　眼前的一幕讓人傷感，可是王志唯有默默地看著。他就像是電影院裡的觀眾，縱然有著千頭萬緒，也只能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最煩你這樣老是哭鼻子的了，哭難道能解決問題嗎？」略帶稚嫩的嗓音從過去王志的口中發出，他不耐煩地看著麗子道：「他們就是看你不順眼罷了，有必要這麼難過嗎？」

　雖然當時還年幼，可前世的處事經驗畢竟還在，王志已經知道很多事情了。戰後經濟百廢待興，孤兒院能獲得的經費少之又少。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慷慨解囊的山本先生對孤兒院來說就是大救星。

　因為王志做事沒有孩子的胡鬧，反倒透著一種成年人的穩重，所以被嬤嬤安排了一項重要的工作：陪山本先生的獨生女山本麗子玩。

　可王志對過家家和洋娃娃那些東西一竅不通，而會玩這個的孩子又因為麗子的櫻之國國民身份對她敬而遠之。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還是孩子的麗子看到大家都不願和自己一起玩，傷心得直掉眼淚。

　王志看著還是個孩子的自己手足無措地想要安慰麗子不由地笑出聲：「當時明明是個軟妹子，現在怎麼變成母老虎了呢？」

　「嗚嗚…謝謝你王志，還是你對我好。」雖然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但是麗子的情緒已經沒有那麼糟了。「不過麗子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看麗子不順眼呢？」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啊，他們就是覺得你是櫻之國的女孩子，討厭你而已。」王志牽住麗子的手：「算了，還是回去吧，我記得有個姓吳的上次送了個布娃娃，我看看能不能借給你玩。」

　孩子就是孩子，聽說有布娃娃，麗子一下不哭了。「對了王志，既然你陪我玩，那我們就是朋友了吧。」

　因為是以孩童視角來重溫記憶，所以王志並不知道麗子說這話時的表情，畢竟當時的他只顧著往前走。「朋友？大小姐你交朋友這麼輕率真的好嗎？」

　「爸爸說了，真心對你好的就是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麗子奶聲奶氣道。

　王志歎了口氣。現在想來，作為一個華夏的二等公民，山本麗子的父親能夠在江城這個出了名排斥外地人的地方定居，甚至鼓搗出一個商會，確實有其過人之處。可惜那時的自己根本沒意識到這一點。

　「既然是朋友，那麼王志你陪我玩，我也要好好報答你呢。」麗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為難：「可是爸爸也說，不能無償幫助別人…」

　要不是現在無法控制這具身體只能親眼觀看，王志早就用手摀住自己的嘴了。因為他接下來隨口說的話直到今天還對他產生著深遠的影響。「那簡單，我們做筆交易不就好了？」

　「交易？」

　「對啊，就像你爸爸和別人做的那樣。」王志點著頭輕鬆道：「你幫助我實現我的理想，我也幫助你實現你的理想，很公平吧。」

　「那王志你有什麼理想呢？」

　「當提督啊！」王志挺胸自豪道：「穿著帥氣的軍服，指揮著漂亮的艦娘在大海上和邪惡的深海戰鬥，贏取榮譽和讚美。最後功成身退，和那些艦娘們在小島上住下來過無拘無束的日子。」

　「不是很懂，不過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回過頭，卻見麗子一臉崇拜的表情。「可是麗子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理想啊…」

　「這個嘛。」王志撓了撓下巴突然靈機一動。「既然沒人願意和你玩，那你就想辦法創造條件讓他們來找你玩啊。」

　麗子顯然已經被王志這一番話忽悠得『你說啥我都信』了：「那我要怎麼做呢？」

　「簡單，賺錢啊！」王志打了個響指：「你看王校長那麼有錢，有大把大把的人排著隊想和他一起玩呢。要是你也能賺那麼多錢，我估計想和玩的小夥伴能繞整個江城一大圈。」

　「王校長？你是說公立小學那個校長先生嗎？可我怎麼記得他姓林來著？」

　「這種旁枝末節的東西你就別計較了，總之你只要賺錢就好，那就這樣說定了。」鬆開牽住對方的手，王志伸出小拇指。「我們來拉鉤吧，你幫助我成為提督，我幫助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人。怎麼樣？」

　此時意識中的王志已經不忍直視了。「不要再說了呀，我當年為什麼嘴巴這麼賤啊。怎麼就會想到這麼殘忍的主意，一個那麼可愛的萌妹子活脫脫被我灌輸成了財迷啊！」

　就在王志還在懊悔自己培養出了一個自己的債權人時，他感覺到意識似乎開始鬆動了。

　「喲，這次居然不是被明日奈喚醒的？怕不是這個身體已經死出習慣了吧。」閉上眼的王志嘗試著把意識從碎片中抽離。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回到了那具早就熟悉的身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