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缺席的畢業生

　「跨越了諸多試煉，在眾多的參與者中你們脫穎而出。從你們正式成為這個學校的一員那天起，我就對你們所有人寄予厚望。祖國就對你們寄予厚望。因為你們肩上所承擔的，是這個國家復興的希望，是這個世界和平的未來！」巨大的喇叭被安置在校園各處，以確保廣播內容可以傳到每一個角落。平時這玩意一般也就用來播些通知和上下課的鈴聲，也唯有今天，它負有一個特殊的使命：把校長大人在畢業儀式上的演講擴散到整個校園，以便所有因故未能參與者也能受到激勵。當然某人也曾揣測過是不是那個演講者平常都沒什麼機會表現，所以借此大擺排場。

　正因覺得沒意思，所以這個『某人』沒去校禮堂聽演講，而是在宿舍裡收拾行裝。但是喇叭顯然不能體會他的苦衷，還在喋喋不休地傳達著那位校長大人的感慨：「今天我十分榮幸參與這個儀式，在此我要感謝國家，感謝黨，感謝全校教職工們。是你們賦予了我這個榮幸。」「你漏了學生們，他們浪費大把時間聽你說官話來著。」某人一邊把內衣疊好放進行李箱一邊吐槽了一句。不過很明顯，哪怕是發言者都不指望這話能傳到演講者耳中。

　「古人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今天你們將邁出這關鍵的一步。你們將走出校門面對那廣袤的世界，一個嶄新而光明的未來正等待著你們去創造！」禮堂方向傳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看來演講暫時告一段落了。

　趁著耳根清淨的片刻，青年把剩餘的衣物疊好放進了箱子。他把放在床上的那件白色的海軍士官服拿起來看了看：「乾洗店真愛偷工減料，這是我唯一一件可以正式場合穿的欸。」抱怨完他還是細心地把衣服穿好，這時喇叭再次響了起來，看樣子校長大人估計喝水喝好了：「今日你們匯聚於此，正式被授予勳章，成為一名提督！從今日起，你們需牢記：為榮譽而戰！為人民而戰！為祖國而戰！！！」

　震天的『為祖國而戰』即使不借助喇叭也傳到了少年的耳中，看樣子禮堂的與會者們此時情緒十分激動，不過少年的關注點不是這個：「明明聲音這裡都能聽到，說到底在校內安那麼多喇叭純粹是你為了裝逼才設的吧。」

　也許是覺得如此精彩的演講居然無法得到他的認同，演講者的聲音變得更加高亢了：「相信在偉大的領袖以及軍部領導們的帶領下，在在座諸位的努力下，我們將收復被深海佔據的土地，奪回我們的家園！而在座的，都將是足以留名青史的英雄！！！」

　「還好，你沒說要奪回遺產。看來接下去我的同學們不會被折躍到對抗深海的前線去。」少年鎖上了箱子，掏出兜裡的便條簿看了看。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了三個小盒子扔在了房間裡除了自己所用的剩餘三張床上，頭也不回地拿起行李離開了。

　「嘿老頭，睡醒了沒啊？」少年用力敲著宿舍底層的一扇房門。「早醒了！你早上晨練的時候我就醒了！」門內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以不遜於少年的音量吼了回來。很快門被打開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爺爺瞇著眼看著少年：「外面那個老不死已經夠吵的了，你還來添什麼亂？王志。」

　比起當初勸誘北卡羅來納的時候要高了一個頭的王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我可是來辦正事的。吳老爺子。」

　「哦哦，這些是。。。。」看了看放在行李箱上面的那坨東西，吳老爺子打開了門：「你先進來吧，我去打證明。」

　「好勒，東西我先搬到裡面好了。」王志一邊拎著東西進門一邊對吳老爺子笑道：「你就這麼膈應校長，不怕他聽到後給你穿小鞋啊？」

　「我怕他個卵！當年老子拿著步槍和那些鋼鐵的姑娘們並肩戰鬥的時候他還只是個躲在後方的懦夫，要不是會拍馬屁哪輪得到他那種傢伙當校長？」吳老爺子從裡屋拿出一副眼鏡戴上開始寫證明：「再說我已經是宿舍樓管兼清潔工了，他還能怎麼整我？罰我掃廁所不成？」

　「好啦，少說兩句吧。就當是積點口德好了，那證明我就收好咯。」王志接過吳老爺子開好的證明放進口袋：「憑這個就可以退還進校時候的公物抵押費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王志小子，你怎麼知道這些東西是可以退還的？」吳老爺子邊檢查邊好奇地問道：「連被子和枕頭你都清洗過了。。。一般人不是直接就把它們給扔掉嗎？」

　「這個嘛，可能因為我從小窮怕了吧，所以我入學的時候就把那些規章制度什麼的翻了一遍找省錢的地方了。至於你說清洗。。。規定上說如果破損較為嚴重是無法全額退款的，所以我想洗乾淨可以讓我省掉些不必要的麻煩。」王志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鐵製的水壺遞過去：「差點忘了，這是給你的禮物。」

　吳老爺子接過水壺二話不說擰開聞了聞：「這酒不好。」「這是廢話，我要是有錢買好酒我也不用在乎公共物品退還的那點抵押金。」王志拎起了行李箱：「那我走了，如果我運氣好能活到下次校友會，我會再來看你的。」

　「嘿，姓王的。」王志剛走兩步背後就響起了老爺子的聲音。「又怎麼啦？先說好我可沒錢。」

　「切，老子還沒墮落到找你借錢的地步。」吳老爺子唾了一口道：「我這把老骨頭還是認識幾個人的，要不要我拜託他們幫你安排一個後勤的職務？雖說這輩子都沒資格授勳就是了。」

　「喲，老爺子你該不會是個什麼深藏不露的前輩，看我這麼有天賦打算栽培我？那你好歹先把你孫女送給我當女友如何？」「靠！小子你該不是在做白日夢吧。老子要真是高人早就吃香喝辣了，何至於在這裡當個門衛。」吳老頭擰開壺蓋灌了一口道：「你不想去就算了，說些有的沒的做什麼。滾吧。」

　看著王志離開的背影吳老頭一仰頭又灌了一大口：「哎。」他扭頭看了看掛在屋外的喇叭：「我們這樣早就活夠了的還在苟延殘喘，那些還沒結婚的孩子卻要去送死。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