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消失的壓力

　　霍爾一舉斬殺黑山侯爵，聯邦、帝國雙方震動。

　　之前兩人還戰的不可開交，如今看來，分明是霍爾隱藏了實力！

　　霍爾家族作為聯邦近二十年來，發展勢頭最猛的家族，更是一舉從高門升至門閥。

　　少數知情人聯想到二十年前那場聯邦動亂，宋閥閥主高居神原力師境的強者戰死，低調的霍爾家族乘勢而起。

　　抓住機會，成為新貴陣營的強力代表。

　　霍爾家族如此震撼人心的升格，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中興之主評價。

　　然而古德曼霍爾卻低調的過分。

　　不僅沒有新貴派常有的狹隘淺薄，而且極有容人之量。

　　這種淡然無聞的態度，反而讓他飽受質疑。

　　北地尚看不出來，因為霍爾的實力足夠壓服北地所有人。但在聯邦中樞東海行省，有關霍爾的質疑愈演愈烈。

　　隨著黑山侯爵身死。

　　這位帝國鐵閘、血腥屠戮者，利用秘術硬生生活了四百年的老不死，更是掌握了毀滅法則之力的強者，完美的成為了霍爾的踏腳石。

　　黑山侯爵身死之後，聯邦一舉拿下了三元城，並毀掉了暗道。

　　一直推進到黑山郡的一處天塹。

　　黑山侯爵一死，帝國南部貴族聯軍成了一盤散沙。

　　此前帝國攻勢有多酷烈，此刻就有多萎靡頹廢。

　　黑山侯爵執掌的黑山郡，宛若鐵桶，甚至把整個帝國南部經營的鐵桶一般。

　　他的存在，早已成為帝國南部很多人的習慣。

　　貴族、領地公民，甚至生存在帝國內的奴隸，都知道黑山郡的太陽是黑山侯爵。

　　雖然私底下不少人詛咒黑山侯爵早點死，然而當他真的死了，那些貴族才發現，黑山侯爵不僅是侯爵，他更是一位頂級強者。

　　他的身死，是帝國南部戰略上的崩潰。遠超過死去幾萬原力師，幾百構裝騎士，幾個貴族。

　　也許僅憑黑山侯爵，絕不可能拿下元初山脈。

　　但沒有黑山侯爵，帝國南部守不守得住，都是未知數。

　　黑山侯爵身死所造成的影響不止於帝國南部。

　　正因為帝國鐵閘的名聲過於響亮，導致南部往北，中南部地區針對聯邦的防守一塌糊塗。

　　在黑山侯爵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從不擔心聯邦威脅，感覺不到任何壓力。

　　甚至中南部貴族公開反對黑山侯爵。

　　後者把控了大部分連接聯邦的私人貿易，轉手從帝國各地賺取差價，早已讓人眼紅。

　　活著的時候，黑山侯爵是老不死的、苟活該死、恐怖、詛咒、漫罵。

　　然而等到黑山侯爵戰死。

　　同樣的一批人，他們開始懷念、後悔、哀悼。

　　黑山侯爵的重要性，也出乎了帝國內某些推手的預料。

　　只需要霍爾一聲令下，失去黑山侯爵庇佑的黑山郡，乃至帝國中南部，就如同一塊可口的奶油，隨意一口吞下。

　　若是聯邦中樞反應快一些，帝國支援晚一些，未必不可能拿下帝國大片疆域。

　　再次出乎眾人意料，展現一次雄風之後，霍爾便不再前進。

　　並且他還放出公告，只要帝國皇室答應雙方議和，聯邦北地聯軍便退出帝國疆域。

　　重新以元初山脈的三元城為界，了結這場戰事。

　　這樣「愚蠢」的決定，比霍爾斬殺黑山侯爵的威名傳的還要遠。

　　之前有多讚歎霍爾強悍的人，聽到這個消息罵的越狠。把他視為短視無能之輩。

　　宋長勝全程關注這個大新聞。

　　霍爾的妥協，在北地引起很大爭議，那些地方大族並不想放棄已經佔領的土地。

　　聯邦中樞的沸騰更不用多說。

　　若能拿下帝國大片疆域，將會是聯邦近五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大捷。霍爾也將名存聯邦歷史。

　　在其他人眼中，千載難逢的機會。卻被霍爾輕輕放下了。

　　「宋構裝師，我要走了！」宋長勝還沒來的及糾結，達雷爾肖華便來找他告別，「帝國隨時有可能反撲，霍爾將軍發出徵召令，讓我務必盡快趕回！」

　　「為什麼我沒收到？」宋長勝驚愕。

　　以之前霍爾的態度，應該是挺看重他的，這種名正言順的徵召機會，如何會放過。

　　達雷爾肖華看了看剛得到的加急命令，確定沒有宋長勝，他不知道為何，也不在意。

　　達雷爾肖華對宋長勝的感官無比糟糕，敷衍道，「可能霍爾閣下忘記你了吧。如今戰局複雜，他很難有多餘心力放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說完，達雷爾肖華不顧宋長勝僵硬的表情，乾脆離去。

　　「忘記......無關緊要......」來自霍爾的壓力突然消失，又不再這次徵召名單之內，宋長勝本該輕鬆。

　　畢竟以他如今的實力，遠不如霍爾以及他的家族。

　　但不知為何，他心裡有些憤怒。

　　霍爾的這一次徵召，令北地前所未有的緊張起來。

　　赤日軍團剛剛肅清完畢北地，很多家族換了更年輕的家主，從行省望族到地方豪強，沒有一個敢於推脫。

　　即使宋長勝沒在徵召行列，也捐獻了一筆不小的物資。

　　「還真是有點不習慣。」覆滅楊家之後，補上個人勢力方面的短板，宋長勝少有的輕鬆下來，站在莊園牆上遠眺。

　　鹿泉市的清晨分外壯美。

　　清亮高爽的天空，在火紅的天幕下金光通透、粼粼發光。

　　一輪紅日湧出天地相交處，山水風物頓成濛濛紅色剪影，重建中的南城在翻滾的紅浪下略顯蕭瑟。

　　偶爾路過莊園的人，望向這邊的目光頗為敬畏。

　　「人如螻蟻。」宋長勝想到了南城莫名死掉的幾十萬人，以及那些在戰場上永遠也回不來的戰士，「亂世，人連螻蟻都不如。」

　　宋長勝只是有些感慨。這就是命。生來渺小，又有幾人能像他這樣，一路成長起來的呢？

　　而他殺的人也不少，聯邦、帝國都有，甚至很多人不認識，純屬立場對立、利益相爭。便被他殺了。

　　「老大醒醒。」宋長勝少見的睡著了，站在圍牆上睡著了。

　　光頭在紅日照射下，閃閃發光。

　　「楊家產業極大彌補了我們底蘊上的不足。」闞謀叫醒了宋長勝，「目前藥劑作坊由季浩負責，他雖不是最好的，但是最讓人放心。」

　　「季浩的家人！」宋長勝一拍腦袋。這短時間忙忘了，把季浩的妻、子給忘了。

　　「那邊傳來的消息一切正常。」闞謀作為貼心小管家，可沒忘，「看霍爾的架勢，聯邦與帝國應該會休戰。原來四月同輝怪異、原獸潮破壞的交通也修復了，要救最好趁著現在救。」

　　季浩是在宋長勝威逼利誘下加入的，如今成為了老人。

　　在宋長勝前期修煉中，提升修為的藥劑幫助不小，如今他還在堅持服用【靈泉藥劑】。

　　以宋長勝頂級原力師的修為，【靈泉藥劑】效果不大，但還是能提升一些。

　　季浩不僅掌握藥劑技術，還精通基液製作的流程。幫助宋長勝組建了基液作坊。

　　為他提供了另一種修煉思路——超凡產業的利潤遠超走私！

　　季浩基本功紮實，從小跟著藥劑師學習，當了十五年的學徒，等他技藝熟練，原來的老師不放人。

　　季浩有著一階藥劑師實力，還任打任罵任勞任怨的，老師當然不想放人。

　　接連在藥劑師工會，舉行的幾次品階測試中動了手腳，讓季浩屢屢半途而廢。

　　到了最後，不僅師徒之情一點也沒有了，甚至彼此成為了仇寇。

　　鬧翻之後，情況對季浩不妙。他老師在地方耕耘幾十年的關係，影響力非常可怕，有大量的原力師和他交好，有很多公司和他合作。

　　相比之下，沉默寡言的季浩根本無力反抗。

　　更何況這種搾乾學徒價值的潛規則，也被不少更厲害的藥劑師維護。

　　已經不是這對師徒之間的簡單仇怨。之後父母被逼死，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季浩被迫從中部行省逃亡到北部行省。

　　「把劉華叫來！」宋長勝搖頭，不再想有關季浩的身世回憶。

　　劉華曾經千里迢迢找到過季浩的妻、子，還帶過來一封書信。

　　頭腦靈活、辦事利落的他，是第二批開府人員。劉華抓住機會後，刻苦異常，以不算上好的資質，卻已是四級原力師。

　　「老大！」劉華見到宋長勝很激動。自從宋長勝為他開府、賜予功法，他便成為了宋長勝徹底的死忠。

　　闞謀瞪了劉華一眼，對其很不客氣，「叫宋先生！」

　　劉華見闞謀生氣，驚恐莫名。

　　隨著宋長勝勢力增強，勢力擴大，稱呼也越來越正規化。

　　「老大」這種帶有匪氣的稱呼，也只有最早一批跟隨他的人能稱呼。在宋長勝手下人心中，這是一種的殊榮。

　　宋長勝擺手，示意闞謀不要嚇唬人，拍著劉華肩膀，「這是自家兄第。」

　　劉華的激動不用多說。不過還有理智，一番應答，讓宋長勝很滿意。

　　「這是陳歡，他會配合你。」宋長勝把陳歡這位高級原力師叫來為劉華幫忙，以防止意外。

　　營救季浩的家人不是因為什麼要收服季浩，以宋長勝吞下楊家後的勢力增長，不缺少獻死效忠之人。

　　這只是有關宋長勝曾經的承諾。

　　幫助曾經幫助過的他。改變更多人的命運。

　　「這......」劉華從沒想過一位高級原力師會聽他指揮，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劉老弟。」陳歡很有眼色，當先開口，「我們都為宋先生辦事，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

　　他是宋長勝第一個招收的高級原力師。

　　曾經很重要。

　　但是沒跟上宋長勝的腳步，幾次關鍵點都沒抓住，如今連表忠心都沒機會。

　　只能領著死薪酬，不受重用。

　　反而是劉華，雖然實力不行，但是在宋長勝心中有一定地位，隨著資源側重，慢慢會趕上來。

　　「要不要先告訴季浩？」劉華領著任務離開，闞謀問。

　　「不用了。給他一個驚喜吧。你再另外說一句，救人為主。」正所謂將硬硬一窩，宋長勝還是擔心手下殺意過重，思考一會，「報仇什麼的還是留給季浩。」

　　中午。宋長勝直奔北鹿牧場。

　　「你的鹿泉大馬完成訂單之後，剩餘的給我留著。」宋長勝堵住了一直躲著他的蔣瓊玉，「實驗室方面我們也要加強合作。」

　　蔣瓊玉自從被暴打了一頓後，很是低調。

　　見到宋長勝微微色變，聽到他的話，更是臉色有些僵硬。

　　宋長勝這是把她的北鹿牧場當做自己的後花園了！

　　沉默片刻，蔣瓊玉壓下了怒火，想到更深一層。

　　宋長勝這是為組建自己的構裝騎士團做準備？

　　構裝騎士預備役都要高級原力師，蔣瓊玉的算了一下，無論是個人實力還是勢力，她都是弱小的一方。

　　隨即態度軟化了下來，「這需要先完成這一年的訂單，之後每年我會為你提供三十匹鹿泉大馬。」

　　「三十匹......」宋長勝沉吟片刻，答應了下來。

　　見蔣瓊玉比較識趣，又和她深入淺出的聊了聊如今鹿泉市以及北地的形勢。

　　直到深夜才離去。

　　構裝騎士團的組建不是簡單的事情，楊家也只有十騎士。

　　如果沒有用武之地，不能帶來正效益，宋長勝和史苦等人客串的五騎足夠了。

　　「我找了一位司法院的退休議員，他願意做掮客。」楚紅顏堵住神清氣爽的宋長勝。

　　楚紅顏正為宋長勝梳理鹿泉市的政治關係。

　　忙著向立法院以及司法院議員提供資助，但因為周達和其他家族有意無意的警告，那些議員不敢惹火燒身。

　　「是誰？」宋長勝有些好奇。構架鹿泉市的政治關係方面，他可沒用什麼強迫手段，而是想著走長線。

　　楚紅顏說出了一個名字。

　　「他呀。」宋長勝笑了，這人是塔依爾服務過的一位司法院議員。

　　看來塔依爾死後，這人少了大筆額外收入，過的並不好。

　　宋長勝思考一會，劃定了立足南城的兩位議員，一位立法院一位司法院，「把重點放在南城議員上。告訴他們，既然選區在南城，那就要為南城做事。」

　　「言語溝通？」楚紅顏聽出了不同的意味。

　　「溝通為主。」宋長勝揮舞了下拳頭，「額......南城議員只要不打死就行。至於其他議員，還是要雙方自願。」

　　第二天早晨，瑪利亞登門拜訪。

　　自從上次直接衝突，宋長勝便驅逐了南城和東城內，所有的大地之母殘餘勢力。

　　這一次瑪利亞主教登門拜訪，態度出乎意料誠懇，「請宋先生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彌補？」宋長勝接過拜帖，扔在一邊，冷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