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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抱怨可能救人一命

抱怨的藝術 by 蓋伊·溫奇

2019-11-24 22:53

  習得性無助的研究表明,面對無助時,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陷入抑鬱,自尊下降。反之,在有效抱怨之後,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提升自尊。但是如果解決一件意義重大的事情,多數人都會在感情和心理上受益。薩拉抱怨療法的結果令我十分振奮,因此我熱切盼望著下一位患者,希望可以繼續探索這種療法。
  就在薩拉告訴我她開始約會的第二天,我接待了一個叫史蒂夫的來訪者,他52歲,是一名律師助理,一個星期前剛成為我的客戶。史蒂夫是我常說的那種「被迫者」。「被迫者」通常不是因為自己覺得有必要才來治療,而是受迫於妻子或其他家庭成員的壓力。在絕大多數夫妻治療的案例中,夫妻雙方總有一方的積極性會勝於另一方。但通常?「被迫者」?來治療時,另一半卻沒有陪伴其側。這些「被迫者」多數是在經歷了幾週、幾個月甚至是幾年的夫妻關係緊張後才不得不來見我。妻子們總是不斷強迫丈夫,直到丈夫最終屈服,同意去見心理諮詢師。
  「被迫者」第一次訪談的時候會表現得憤憤不平,說他們並不想參與這個治療,行動也往往不太配合。這很自然,因為從他們的角度看,我顯然不了解他們家中的爭鬥和鬧劇。正常的治療過程中往往埋伏著患者在婚姻生活中敢怒不敢言的被動攻擊性表現。開頭雖然不夠愉快,不過最好的辦法還是耐心坐著等他們發洩完。
  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問他為什麼要來這裡做諮詢。史蒂夫起初一直都沒有看我,聽到問題他瞥了我一眼,又皺著眉頭把視線移開,小聲而含糊地說道:「有人說我太暴躁,很自私。」他的口氣表明他並不承認這兩點。
  「誰說的?」我詢問道。
  「我妻子吧,我想。」他憤憤不平地答。
  「除了你的妻子,還有其他人認為你很暴躁很自私嗎?」?
  史蒂夫回答:「沒有。」
  「那麼你認同你妻子的觀點嗎?」
  史蒂夫聳了聳肩,什麼也沒說。
  因此,我推測,在史蒂夫的婚姻生活中基本上都是他的妻子在說話(「被迫者」通常是這種情況),所以我不想讓自己說得超過他說話的量,這樣會助長婚姻生活中妻子的壓力對他的侵蝕。所以,我側著頭,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史蒂夫又聳了聳肩。我繼續保持沉默和傾聽。最後,他說:「我想……」
  「似乎你想說『不是那樣的』。」我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聽起來似乎你並不同意你妻子的論斷。」
  他又聳了聳肩,我等他開口。最終他說:「每個人都有暴躁的時候。」
  「就像我所說的,史蒂夫,你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是我的來訪者,而你妻子不是,所以你完全可以告訴我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我不知道。」史蒂夫說,「我覺得我沒有問題。」
  「好吧,其實不是這樣的,你身上至少有一個問題。」我提出異議,「當你不認同你妻子的時候,你似乎不願意告訴她,比如,關於你是否暴躁。」
  「我告訴過她我不暴躁。」
  「但現在你還是身在這裡。」我語氣柔和地說,「史蒂夫,因為妻子的堅持而不得不坐在諮詢室裡的丈夫,你不是第一個。你的妻子覺得你太暴躁、太自私,於是讓你到我這裡來,為的是讓你把它們改掉。對此我充分理解,同時,你心裡雖然牴觸卻還是說服自己到這裡來了,我也十分讚賞。你已經完成了你的任務。」
  「那麼現在你想怎樣?」史蒂夫問,語氣中帶著挑釁。
  「所以剩下的時間,我們或許可以從你的角度來討論一下這些問題,而不是從你妻子的角度。可以嗎?」
  史蒂夫點了點頭。
  於是我說:「好的,那麼你聊一聊你的家庭生活吧。但記住要從你的角度去說,我要聽你自己的想法。」
  史蒂夫點了點頭。
  「太好了,那麼現在就先說說你的婚姻生活吧,好的、壞的、醜陋的,都說說看。」
  史蒂夫以他非常拘謹的風格開始了講述。不出我所料,他說的內容好的不多,幾乎全是消極的,甚至還有一些是極不堪的。委屈和挫敗感在史蒂夫的心裡囤積了15年之久,但我敢肯定他從未和妻子提起過。他不堪一擊,聲音聽起來十分抑鬱、焦慮,缺乏安全感,又有點自卑,而且他體重明顯超標,蓬頭垢面。史蒂夫完全顧不上自己的身心健康了。
  他還說自己在前一年就被診斷出患有輕微的心血管疾病,醫生曾告知他有心臟病發作的危險,建議他改變生活方式,但現有的飲食習慣和伏案久坐的工作方式,史蒂夫都無法改變。聽到這些,我感到萬分憂慮。他患心臟病的危險比他意識到的要高得多。
  史蒂夫是一個典型病例,健康心理學家將其稱之為D型人格——D代表抑鬱。具有D型人格的人一方面感受到大量的負面情緒,另一方面又無力表達出這種情緒。他們像悶葫蘆似的把內心大量的不良情緒統統憋在肚子裡,因此,在面對相同基本風險因素的情況下,他們罹患心血管疾病的風險是非D型人格者的四倍。在史蒂夫的例子中,教他表達出自己的抱怨(負面情緒)不僅能改善他的情緒,幫他找回自尊,很可能還會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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