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六章 踏書山

　文廟外有露台，下面以白玉，墨玉，明玉，紫玉以雕刻。是大祭時舉辦儀式的地方。

　露台的三面環以石欄，四角設有紫銅燎爐，爐中用的是桐油火炬。

　殿內正中，供奉「大成至聖先師孔之位」，最上方是等身的孔聖像。孔聖像兩旁站著孔門四聖『顏回、曾參、孟軻、孔汲』。

　在人像下方，則是儒家聖人牌位，再下是孔子七十二賢徒的牌位。

　原本荀子作為亞聖也在裡面，但後來被移到法家去了。

　在范純仁的示意下，葉南站到文廟中。

　「原本儒科考試是在殿試之後，由選擇儒科的進士們一同進行。但你情況特殊，聖人早有示意，單獨進行。」

　范純仁拿出代表聖院講師的令牌，注入一道文氣，隨後射入文廟旁一根黑粗立柱上的小洞當中。

　下一刻，從排位前的香爐中升起一股氤氳氣，將葉南包裹。同時，代表儒家聖人的牌位，接二連三的亮起。

　這代表著聖人將自己的虛影投了過來，一如解試時的那樣。

　文廟外，蘇軾數著到來的儒家聖人數。

　一、二、三、四、五！

　蘇軾暗暗心驚：只是單獨為了葉南，居然有五位聖人聯袂而來！

　更讓他羨慕的是，就連亞聖孟軻，堪比亞聖的半聖顏回的像都亮了起來！

　要知道，當時他那一屆選擇儒科的進士，也不過就一名亞聖前來！光葉南一人的吸引力，竟然比得上他們一屆！

　蘇軾的心頓時就好像吃了檸檬一樣，酸了！

　與此同時，亞聖孟子也在和其他聖人交流。

　「這就是回你說的，同時報給我和荀聖（荀子）、孫聖（孫武）、許聖（許行）的聖道種子？且讓老夫好好看一看。」

　此刻，被煙氣包裹的葉南，身體還在文廟內，但靈魂卻被接引到了另一處地方。

　他張開眼，當頭便是一座巨大的青灰色山峰，高逾百丈。

　但仔細看去，這山峰乃是由無數竹簡堆疊而成，比平常的山峰更加壯闊，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叫人歎為觀止。

　而這山峰的邊緣陡峭平滑，根本就是直的，連能夠攀登的地方都沒有。

　葉南正遲疑間，一片青黃色的竹簡從山峰上落下，如輕羽般飄到他的面前，並徐徐展開。

　上面寫著：

　子曰：學而時習之

　葉南下意識的回答道。

　「不亦說乎？」

　當他回答後，這竹簡再度下落，在比地面高一尺的距離上停住。

　「哦，原來如此。」

　見此，葉南瞭然，隨後抬頭看向山頂。

　「目測一下，想要通過這座竹簡山，大概要九百九十九階，回答九百九十九個問題？」

　對於過目不忘的他來說，這一點兒都不難。

　但是，當葉南踩上那竹簡時，眉頭忽然一皺。

　雖然不明顯，但是，從竹簡上散發出了一股淡淡的威壓。

　大概是螞蟻級別的。

　不過既然如此，這應該是書山的竹簡山，考驗的不僅僅是知識面，同時還有意志力？

　順著台階而上，又答了四道題，葉南感覺面對的威壓提升了一級。

　大概是蟑螂（北方）級別。

　十五題後，威壓提升到了蟑螂（南方）級別。

　隨著葉南答題的速度越快，感受到的威壓也隨之迅速上升。

　螳螂，蜈蚣，蜘蛛，蟾蜍，毒蛇，狼，野豚，熊，虎，妖，妖兵，妖將，妖王……

　到了第六百層，一道道威壓印蓋在葉南身周，彷彿能聽見他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煙氣形成了幻境。在葉南的腦海中，仿若真的有身上妖氣沖天，面目猙獰，提著奇形兵器的妖王，對他做攻殺狀。

　還是衝到臉上的那種。

　一旦他後退超過一步，自然就是落下書山的結局。

　在書山上方，厚厚對於雲層中，孟子帶著幾個聖人對葉南指指點點。

　對顏回道。

　「一口氣上六百層，真是不錯！這已經是一般翰林才會踏足的領域了！而且看起來，他還遠沒有停下的意思。」

　孟子也輕輕點頭，表示讚許。

　「嗯，不錯。」

　他們看著葉南繼續拾階而上：六百一十層，六百二十層，六百三十層……

　第六百七十層，葉南感受到了當日勾獲妖聖分身級別的凶威。而第七百層，這可怕的威壓再度產生質變，進入了真正的妖聖層次。

　能站到這裡，就代表著即使面對妖聖親臨，也能有出手的勇氣和能力，而非束手就擒。

　這時，孟子臉上已經露出滿意的神情。而幾名儒家聖人更是面帶古怪之色。

　「他該不會認為，這書山要登頂才算成功吧？」

　……

　葉南當然不是這麼認為的。如果要登頂書山才算成功，那聖院中，說不定老師比學生還多！

　根據他的判斷，大概只要通過五百層書山，就勉強算是過關——這只是進士的平均水平。沒有這個能力的進士，根本沒資格進入聖院。

　甚至可以說，僅僅這種資質還是差了。但誰讓大宋目前的局面就是這個樣子。

　到了第七百一十二層，葉南快撐不下去了。

　他的意志依然堅定，但卻以雙手撐著膝蓋，口中大口喘氣，渾身上下大汗淋漓，身體顫抖不止——妖聖的威壓都足以將普通進士壓垮，葉南能堅持再踏上十二個台階，連孟子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可就在這時，一顆拳頭大小的碧綠色橢圓形文膽，從葉南的文宮中飛出。

　當！

　當！

　當！

　這顆已經具有鐘鼎雛形的文膽，在葉南上空三尺處連震三次，蕩出道道碧綠色波紋，溫潤葉南的身軀。

　在碧綠色波紋的治癒下，葉南不停顫抖的手腳漸漸平復，蒼白的臉色慢慢變得平常，連呼吸也緩緩平穩下來。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面前的竹簡：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

　這是出自《左傳》中的一句話，後面是

　「鑄鼎象物，百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奸。」

　緊接著，那竹簡同樣飄落到葉南腳下。

　葉南抬腿，踩在竹簡上時，妖聖威壓再臨。

　當！

　但他頭頂文膽不動自鳴，化出一道淡綠色鍾形護盾，將葉南擋住。

　妖聖威壓經過護盾後，被削減了四成還多，讓葉南得以輕鬆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