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八章 孔缺，拜師和禮物

　托鄉親們的幫忙。雖然方仲永還沒起，但在平時他教方家村孩子們識字的竹屋內，一應拜師儀式所需都已經整理妥當。

　有的孩子等久了，抬頭對父親問道。

　「爹爹，先生怎麼還不來啊？」

　「先生此時應該是在沐浴更衣，靜心凝神吧。」

　這位鬍子拉碴的漢子，滿臉嚮往的道。

　「聽說讀書人每次做大事之前都要這麼做。」

　（正在刷牙的方仲永：？？？）

　和需要手動洗漱的方仲永不一樣。王安石身周文氣一蕩，調動五行中的水氣和土氣，清理了身上的塵埃，然後又以一陣詭異的風，捲走了一宿的酒臭味。

　所以他得以換了身衣服，施施然的走入竹屋，等待方仲永這個今天的主角出場。

　「王判官！」

　「王判官！」

　當看見王安石，很多方家村的村民向他行禮。

　王安石的母親吳氏是方家村人，妻子也是。方家村裡的吳姓並不多。較真起來，他的妻子還是他的表妹。

　所以，方家村不少年長的村民，都與王安石相識。

　「石頭，阿磨，大牛……」

　王安石也笑著和兒時的玩伴相識們一一相應。每個被他叫出小名的人，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榮幸——看啊，王判官現在是個多大的官，居然還記得自己！

　但在人群中，有一人身穿青衣，頭戴青冠，腳踏青靴，如鶴立雞群。王安石見了他，眼前一亮。

　「王判官。」

　那人對著王安石搖搖拱手，語氣間也不見多恭敬，只是馬馬虎虎的行禮。

　王安石不以為意，快步走近，笑道。

　「想必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青儒生孔缺！我常聽仲永提起過你。」

　孔缺挑了挑眉，大袖一擺，顯出一股狂生風範。

　「既然大名鼎鼎的王介甫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孔缺，而不是我的字子卻，想來是真的從仲永那裡聽說過我。」

　「若你一見面就說『想必閣下就是孤身平妖患的孔子卻』，那我定要和你翻臉。」

　孔缺，字子卻，姓孔，是正兒八經的孔子後人，而且還是曲阜孔家的直系。

　他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在考取了舉人後，遊學大宋的途中，於一處小縣城遇到妖族為禍。

　當時，如果他只顧自己，跑是肯定跑得掉的。

　但孔缺不退反進，動用了孔家給他的護身文器和大儒墨寶，拼掉一身文膽，又震碎了文宮，九死一生殺死為禍大妖，也從此修為盡廢，淪為普通人。

　孔缺此舉使得當時的大宋官家稱讚不已。即使孔缺失去了修為，但還是將他封為『青儒生』。

　不過按照孔缺的話來說，他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不說身為孔聖後人，就算是普通舉人，也有很多人會做出和他同樣的選擇，不值得稱頌。

　所以，以後有人在他面前提到此事，還為他的修為盡廢感到歎息，他就和誰急！

　以一身修為換一縣百姓，在他看來是非常值得的一件事。

　這傢伙誰啊？敢這麼和王安石說話？

　葉南奇怪的看著孔缺。本尊給他留下的信息裡，並沒有這個人。

　若是普通恃才傲物的狂生，本就是大宋年間傑出人物的王安石會告訴他，什麼叫做你狂傲，但我能比你狂傲十倍！

　可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體力行，差點殺身成仁的標準孔聖後裔，些許稜角，自然還是可以忍受的。

　兩人交談間，方仲永終於施施然的從後屋走了進來。

　他的神情淡然儒雅，雙手很自然的負在身後，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的宿醉模樣。

　方仲永正兒八經的往堂上的中位一坐，兩側是王安石，孔缺，緊接著是方家村的老村正，以及葉南的監護人，四肢都有點不協調，看起來比葉南還要緊張的方虎。

　作為主持人，老村正那老邁但卻有力的聲音響徹竹屋。

　「獻師禮！」

　看著辛苦緩步上前的葉南，身上背著的那整整十根，每一根都有三指厚的肉條，方仲永眼神一抽——這肉條也太厚實了吧？他要吃多久才吃得完啊！

　王安石和孔缺也是面露笑意，沒想到這小傢伙家裡準備的拜師禮這麼實誠。

　按照古禮，這十根肉條方仲永是必須要吃完的。接下來這一年半載，對方的餐桌上恐怕少不了它了。

　將葉南身上的肉條放到旁邊的盤子裡，老村正狠狠剜了自家蠢兒子一眼：看你做的好事！等回去之後有你好看的！

　方虎莫名其妙：這肉條不挺厚實的嗎，難道老爹還不滿意？我倒是還想多加些，但就怕肥肥背不動啊！

　「敬師茶！」

　葉南對著方仲永拜了三拜，又從旁邊老村正端來的盤子裡取出一壺茶水，向上遞給方仲永。

　「請老師飲茶！」

　「嗯。」

　方仲永嚴肅的點頭，端起這杯師茶一飲而盡，接著緩緩說道。

　「今日你入我門下，有三教三規需要遵守。」

　「三教，第一教，尊師重道！」

　「第二教，仁孝禮義！」

　「第三教，忠君報國！」

　「三規，第一規：每日三省身！」

　「第二規，不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第三規，三思而後行！」

　這三規三教，是方仲永這三十多年來的所得。語畢，雙目緊緊注視著葉南，容不得半點玩笑。

　「你都記住了嗎？」

　「弟子記住了！」

　葉南重重點頭。

　「好！」

　方仲永從凳子上起身，連帶笑意的將葉南扶起。

　「今日，你便為我方仲永的弟子！」

　緊接著，周圍便響起一連串的道賀聲。

　「恭喜先生！」

　「恭喜先生！」

　「恭喜仲永喜得佳徒！」

　孔缺從袖子裡取出一佩早已備好的玉環，遞給葉南。

　「這是我年少時的隨身物，內含一絲大儒文氣，佩戴在身能鎮小妖小祟，便送予你了。」

　葉南抬頭看向方仲永。方仲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還不謝過你孔叔父。」

　「南謝孔叔父贈！」

　葉南接過這玉環。他的年紀還小，不好掛在腰間，於是繞了幾圈，纏在手臂上。

　然後，王安石也送來一件禮物。

　「這是一支青檀木羊毫小楷，是我在東京（指宋朝首都汴梁）寶坊購得。原本打算自己收藏，如今便贈予你了。」

　青檀木，在天下無數樹種當中，與文氣最為相合，一直都是讀書人的最愛。這一隻小筆，怕是價值千金。

　這次沒等方仲永，葉南恭敬的伸出雙手，將這支如成人小拇指粗細的羊毫接過。

　「南謝過王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