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42
楊庭是想假裝不認識,人家那兩人可就是為他而來,能躲得掉嗎?
「楊先生,我們又見面了,可還記得在下。」楊庭很想睜著眼睛說瞎話,但這兩個人穿著打扮實在是太明顯,拱手道:「又見面了,兩位。」
巴圖蒙克立即還禮道:「不知楊先生竟是宮中侍衛,難怪讓我好找。」
「小王子說笑了,在下只是一無名小卒罷了,哪裡值得小王子記掛。」楊庭也懶得解釋,就讓他如此誤會好了。
「楊先生短短幾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可不知一無名小卒竟會如此厲害?楊先生可別說笑了,明朝文化博大精深,再和我謙讓,我可就要說錯話了,那一套虛禮,我們蒙古人可學不來。」
「說實話,我也不喜那繁瑣禮儀,既然小王子都如此說了,把在下可恭敬不如從命了,不知兩位找在下所為何事?」
小王子往四周看了看,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不如我們找一間雅室,邊吃邊聊如何?」
楊庭原本惦記東方等人,但想到他也不知自己會半路溜出,因此耽誤一兩個時辰也不成問題。後來,楊庭有時常常會想,自己來這一趟到底值與不值?
與他們來到一家客棧,要了一間隱秘的雅間,現在人人都在慶祝太子大婚,這些店裡反倒冷清了一些,不過也正好合了他們三人的意。幾人剛剛坐下,小王子巴圖蒙克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我們大祭司說楊先生是一異世靈魂寄宿,不知可是真假?」
「這個也太拿人開玩笑了吧,人怎麼可能死而復生呢?這些無稽之談,小王子也相信?」楊庭無比慶幸這幾年和那些長老練出一副雷打不動的面癱。
然後就見那大祭司與小王子嘰咕了幾句,小王子一邊點頭一遍又說道:「我們大祭司早就料到先生不會承認,不過他說『昔日之你,已非今日之你,確實相記不如相忘的好』,但他想問你一句『在這可真的瀟灑快活,沒有遺憾』?我們大祭司說若是你想通了,他有辦法幫你達成所願,讓你真真正正無牽無掛的活在這?」
「哦,就算在下是一異世靈魂,但不知你們為何如此好意?實在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楊庭是想不通的,他們出於何目的,若是稀里糊塗的將自己的命給搭進去,這可不是他所願。好不容易才和東方要見到曙光,就突然出現這種情況,那他寧願有所包袱的活著,只要東方開心就好。
小王子見楊庭有所緩和,就接著道:「楊先生不相信我們,也是人之常情,若換做是我,肯定破口大罵,然後拂袖而走。但楊先生沒有如此,雖說可以說你修養好,但換一句話來說,不也是說你心動了嗎?要知做這些逆天之法,並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而是要花費我們大祭司的心神和壽命。但他為了我們蒙古能繁榮昌盛,不惜以命相博,楊先生又有什麼值得懷疑?」
「沒有聽過這麼孔老夫子一句『敬鬼神而遠之』,在下不才,自要向先人學習。再說幫我達成所願,怎麼是讓蒙古繁榮昌盛?要是也是我們大明朝才是。」
「那孔夫子還說『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既沒否定也沒肯定不是?只因他沒經歷過生死,若是他有過楊先生一番奇遇,那又會如何說,難道楊先生會不知?」楊庭也沒想到這小王子學儒家還像模像樣,將他這一正宗傳人都給比下去了,不過想想現代還傳言韓國要與中國爭孔子的正統思想?雖從歷史上說,韓國人的這種想法是不可能實現,但是,從現實來說,如果中國自身不重視孔子思想,正統被別人拿走,也完全可能。這就好比佛教誕生於印度,但在印度沒有很好發展,如今佛教的正統,大致都在中國。不過中國可不會做那些雞摸狗盜的行為,從沒自欺世人說佛教產於中國。
小王子又接著道:「當然楊先生肯定會造福大明,也正因為如此,大祭司更要蒙古對你有恩,只有這樣,你才會真心善待蒙古。因為大祭司說你天生不是什麼善類,但也不是毒蛇,只會真心對待那些真正待你好的人,亦或是對你有恩的人。」
「你們難道就不會借此乘機殺了我?這不是一死解決百事,既不怕明朝強大,而你們又有如此厲害的祭司,更是能強大蒙古。」
小王子也沒想到楊庭如此詭辯,又講幾句話用蒙語重複給那老者聽,那大祭司聽後竟一時哈哈大笑起來,接著才對小王子耳語。
「大祭司說『楊先生既然不信神,又為何篤定大祭司能有呼風喚雨之能呢?』其實他們這些人沒有那麼大神力,這些只能通過祈禱長生天,讓它恩賜於蒙古,但若是長生天不答應,他們也沒有辦法。」小王子幫著翻譯道,而且這次語氣都學了個十成十。
剛緩和一口氣,又接著翻譯道:「而楊先生確是長生天說能幫助蒙古之人,但必要我等對你有所恩惠,只要幫你達成心願即可。」
楊庭聽完之後,心中久久未能平靜,後面也沒能聊出個什麼,就早早結束了談話。到了家中,就見東方與幾個孩子正在客廳中等著他,見到他之後,東方問道:「太子派人說你早回來了,怎麼現在才見人?」
「路上遇到熟人了,就和他們聊了幾句?」對著東方說完,然後問道:「孩子們,你們可吃完飯了?」
楊陽又老氣橫秋道:「爹爹,莫不是要我們都等著你回來才能用飯?那不是黃瓜菜都涼了?」
「你個臭小子,可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有這麼和父親說話的嗎?」拿眼蹬了他一眼,「既然你們都吃完了,還不回房睡覺,在這一個大眼瞪小眼的,幹什麼?」
將幾個孩子轟走後,正想與東方說話,東方已然開口了:「庭弟,可是遇到什麼難事?與我說說可好?」
東方從楊庭進門,就發現他一臉沉重,剛剛對幾個孩子又毫無以前那般和顏悅色,料到今天他定是遇見了什麼,知他性子有什麼都想自己擔,於是只能「先發制人」,但也沒抱多大希望。
楊庭確實不會說,要說早就說了,只好強顏歡笑道:「東方,沒什麼事?就是累了一些,我們回屋休息可好?」
楊庭若是抬頭仔細看,就能發現東方那暗了幾暗的眼神,還有那陰晴不定的臉,只因他自己說謊心虛,不敢抬頭直視。東方絕頂聰明之人,又是與他最親近之人,怎能發現不了異狀?就算發現不了異狀,也是對他這些小動作最熟悉之人,怪只怪楊庭聰明反被聰明誤。
幾天下來,幾個聰慧的孩子早就感覺兩人之間的變化,雖然表面上看沒什麼差別,還與以前一樣相處,但細心之人就會察覺兩人說的話少了,交流的眼神少了,也沒以前那麼其樂融融了。
楊庭心裡也是擔心的,怕和東方說多了,會被他套出來,於是這幾天盡量避免兩人長談。今天也是一樣,早早來到書房,隨手翻開書,又不知思緒飄到哪裡。感覺有人在拉他,抬眼就看到幾個孩子在跟前,問道:「什麼事?」
「爹,你和媽媽是不是鬧矛盾了?」小大人楊陽一本正經的問道。
「你們這些小孩子,是不是從下崖之後閒得慌,開始管起閒事了?」
「爹爹,你別岔開話題,我們先來警告你一句,你要是欺負媽媽,我們可不會幫你?」
「好好好,就知道你們疼媽媽?看以後你們媽媽再處罰你們,我還幫你們不?」
「我們這是幫理不幫親,我們雖然是小孩子,不懂你們大人之間的事,但我們眼睛可是雪亮的,看的出誰對誰錯,肯定是你惹媽媽不高興了。」
「就是,爹爹,你以前還會幫媽媽夾菜,你好好想想你這幾天夾過幾次,五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而且以前媽媽吃的少,你還會笑著叫他多吃些,你看這幾天媽媽就挑幾口,比Y頭吃的還少,你都不說什麼?」
「爹爹,你是不是見異思遷,另結新歡了?那庭兒以後再也不會喜歡你?再也不會幫你?哼…哼…」
「好孩子,爹爹可是一心一意喜歡你們媽媽來著的?這句話以後可不能瞎說,知道不?」楊庭一邊不顧東方連庭的掙扎,撫摸了他一下,一邊嚴肅道。
這些楊庭倒是沒注意到,聽了他們這麼一說,頓時也感覺不對,正色道:「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哎呀,楊叔叔,你不會都不知道吧!這還有什麼真的假的?都是我們親眼所見,也就只有你,好似這幾天與我們在一起的都不是你一般?」
「爹爹有心事,不想讓你們媽媽擔心,就撒謊騙了你們媽媽。」
「爹,孔夫子曾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而且你也一直教導我們做人要誠實守信,尤其不能欺騙最親近的人,因為這樣會使你的親人傷心難過,那你為什麼還要欺騙媽媽?媽媽該多麼……」
楊庭沒聽完楊陽的話,就以飛快離開,他只想讓東方開開心心,可他欺騙他一事,定比別人拿刀捅他還要痛上百倍,而他又怎麼沒想到這麼一層呢。
進了臥室,東方可不是一人坐在鏡前,竟連他進來都未曾發覺。從背後抱住東方,喚道:「東方,我錯了。」
「喔,我可不知庭弟錯在哪了?」
楊庭知道每當東方痛到心處,就會這麼不陰不陽、無比鎮定地和你談天說笑,若是你不知,定會以為他毫無異常。楊庭不知傷了他到底有多深,讓他假裝到如此,只能緊緊地抱著他道:「東方,我楊庭不該自以為是的瞞你騙你,你不要傷心了可好?我皮糙肉硬,有什麼氣就撒在我身上,別悶在心裡好不好?」
楊庭看他還是一動不動,以為東方還在生悶氣,剛要開口,就感覺手上一陣微涼,反應過來後,想將東方的身子給扳過來,可誰知東方就是不為所動,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但為何東方也一直悶聲哭個不停?
放聲哭出來,所有的氣都會隨著哭聲停止而消失殆盡。可是悶聲哭則不同,哭完了,還會感覺心中憋著那麼一口難以名狀的氣,說不清道不明。
從沒有見過如此脆弱的東方,以前流淚也是因為擔心害怕,可那也是楊庭沒曾傷過他啊,哄一哄也就能打開東方的心扉了,可這次事情確實有些不一樣,儘管楊庭在旁邊好說歹說,可是東方都不為所動,眼淚還是掉個不停。
「東方,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你玲瓏剔透,難道想不出我為何不告訴你?」
「我早就發覺你有事瞞著我,但是我就等啊等啊,想你一日不告訴我便等一日,一月不告訴我便等一月,一年不告訴我便等一年,可是…」
「我早該想到有什麼事都瞞不過你,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察覺了。東方,你知道我不是存心的。」
「不是存心就是故意的,人常道『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原本我還不信,但現在卻深信不疑。」
「那你就不信我說的話,不信我對你的心,不信我另有苦衷,不信我…..」
「我是不信,到底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要你一直揣在心中,我問你幾遍,你都模稜兩可,一糊弄而過。可考慮過我心中的感受,你沒有,從來都沒有,你知我東方不是那讓人圈養在深閨中的婦人,哪裡要如此小心翼翼的守護?」
東方不知他這一句話,給楊庭帶來多大觸動,他不敢冒險聽那祭司之言,無非也就怕魂飛破散,從此與東方陰陽兩隔,現代回不去,過去又回不來,到時後悔晚矣。要知信神信鬼是一回事,信這些算命、充當神棍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楊庭從來古代就為一直不能與現代家人好好告個別而心中有所遺憾。也想知道自己成了什麼模樣?是否也被人搶了身體?又想知道父母傷心什麼模樣?太多的想知道困擾著他,但這些又不能在外人面前談起,只因他說了又會有誰相信?
與東方在一起後,更是讓他快將前生忘卻,只會偶爾回憶一下。但沒想到來個京城會遇到裝神弄鬼的蒙古祭司,且正中他心事,這幾天攪得他心神不安,人越發處在兩難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