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倌

　　兩人來到華山腳下，發現朱祐樘一行人離開了。兩人騎了馬，到了西安分壇問了一下神教近期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知道無事發生後，頓時安了一口氣。將骨灰給了他們，命他們快馬加鞭送到黑木崖，順便帶個口信給童長老——楊總管和教主在兩個月內回崖。
　　
　　考慮要給朱祐樘煉藥，又因東方決定把這個活交給「醫一人，殺一人。殺一人，醫一人。醫人殺人一樣多，蝕本生意決不做」的平一指來做，於是兩人不得不前往開封一趟。
　　
　　平一指十指俱全，他自稱『一指』，意思說：殺人醫人，俱只一指。要殺人，點人一指便死了，要醫人，也只用一根手指搭脈。楊庭聽後笑道：「日月神教怎麼有這麼個大夫，要是如此，本教的人去求醫，又該如何自處？」
　　
　　東方在楊庭懷裡道：「自然和江湖上別的人不同。江湖上別的人去求醫，殺的人是平一指隨便說。但本教的人去了，只要殺一個五嶽劍派的人即可。不管所殺的人武功是高還是低，而且可以先幫你救人，傷好後再去殺人也行。」
　　
　　楊庭恍然道：「看來還是有點腦子的嗎？」東方聽後，又翻了一個大白眼。
　　
　　東方一路很高興，因為兩人沒有走官道，所以共騎一馬，倒也不怕別人看到。這就苦了楊庭了，想想美人在懷，卻只能看，不能吃。想想楊庭一個17歲大的男孩，正是生理旺盛的時候，更何況兩人現在情投意合，雖然楊庭常常把東方的唇吻得紅腫時，但這又不能解燃眉之急，還常常連累楊庭差點擦槍走火。楊庭氣憤暗道：不能等到我十八歲了，在這樣下去，我非得不舉不可。
　　
　　現成化二十一年六月份中旬，朱祐樘的父親憲宗朱見依舊深寵信萬貴妃，因此朝廷幾乎在萬貴妃的侄輩萬安1、萬貴妃的弟弟錦衣衛指揮萬通手中，又因為現在憲宗好方術，煉仙丹吃仙藥等等，朝廷的傳奉官（稱呼那些不經吏部，不經選拔、廷推和部議等選官過程，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員）達千餘人（自有傳奉官後，文官中竟有一字不識的，武官中竟有從來沒拿過弓箭的），政事慢慢被這些不學無術之人掌握，苛捐雜稅嚴重，百姓生活艱苦。不過慶幸有個好太子，各地方官員還較為有所作為。
　　
　　有時借宿農家，楊庭聽農家人談些苦日子，交稅什麼的，深有體會，每每到了一個村子，楊庭和東方都會盡量幫幫他們。遇到貪官，就去劫劫富濟濟貧，順帶將貪官的名字記下，再交由日月神教分壇，送到太子朱祐樘手裡。
　　
　　東方每每都會笑話道：「庭弟，以後你莫要回崖當總管了，去當官吧。」
　　
　　這個當然不行，楊庭本來就不喜歡官場，太難混，人心又雜，尤其是皇帝的心難測，回應道：「我可要陪著你的，再說我不喜當官，說不定哪天命就丟了？還不如做你的總管舒服。」
　　
　　兩人這樣一路走下，倒是為神教贏得了不少名聲，最起碼現在河南這一塊人人都在傳日月神教的好。這倒是東方和楊庭沒有預料的。
　　
　　這天，兩人快進洛陽城，因為這邊有聖姑，楊庭叫東方換裝了，本來東方一萬個不願意，被楊庭一句話打發了：「是不是得聽相公我的。」其實換裝也無所謂，是東方不能和楊庭共騎一騎了，這倒是東方不願接受的事。於是楊庭說找個馬車，一路騎馬身體也是吃不消的。這才求得東方的同意。
　　
　　坐在馬車裡，楊庭對東方道：「東方，進城後，我們進一次男倌吧，我想...想...看一下別人是怎麼怎麼做的？」
　　
　　楊庭是很不情願說這些的，但又怕不和東方一起，日後被他知道了，又要惹得他不高興，這是楊庭不願見的。誰知聽了這話，東方整個人當鴕鳥，窩在楊庭懷裡不出來，楊庭一直得不到准信，又說道：「我原本打算18歲的，但現在我忍不住了，難道東方你不願？」
　　
　　東方在懷裡溫聲道：「只要是庭弟，我自然願意的。」後面越說越小，楊庭知道他定是十分高興的，一路上有幾次楊庭起了性質，但卻一直沒有做到最後。東方雖然沒說，但肯定又亂猜了的，只是不敢問罷了。
　　
　　楊庭抱緊了他，看著他道：「是不是一路又亂想了。我是不知怎麼做，而且聽說男人與男人做這事，不做好準備工作，對身下之人傷害極大。我是不願你受傷的，自然要多做準備才行。」
　　
　　看到東方臉上浮上笑容，取笑道：「路上又是不開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那你生的可冤了。」
　　
　　「我樂意，你管不著。」東方掐了一下楊庭道，又接著道：「那你怎麼不和我說，害我以為…以為…你…」
　　
　　「我嫌棄你了，是吧，傻瓜。」楊挺實在不願見東方脆弱的一面，於是接著道：「我若嫌棄你，有怎會和在一起？若是你把想成為了你的權勢，才和你在一起，那我楊庭定會…」
　　
　　東方一下用手捂著楊庭的嘴，當下道：「庭弟，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東方又怎會不知？我只是怕，怕你…見了我的身子，厭惡罷了，要知道，你可是可是…」
　　
　　楊庭知道書中東方就是一個複雜的人物，但心理學上說看似越複雜的人，其實心思越簡單，簡單到只要你一句溫柔的話語、一個肯定的眼神便足以讓他欣喜和滿足。東方就是這一類的吧。「我可是怎麼了？還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要不是東方，又怎麼會有今日的我？今天進城後，晚上我們就去男倌。」楊庭不給商量的餘地，就這樣拍板了。
　　
　　進城後，洛陽城不愧為以前朝代的都城，一片繁華，熱鬧也不是別的地方可比的。當下東方和楊庭到了街上最大一家客棧，只見人山人海，原來在有人說書，似乎還是《三國演義》。聽眾一片叫好聲，等到看了廳中佈置，才發現原來與楊庭這年初改革相似，但這家明顯沒有日月神教的標記。於是和老闆聊了起來，才知洛陽現在家家客棧、茶館等都如此裝扮，知道也問不出什麼了，要了一間上房，簡單吃了一點東西，就和東方化了下妝，出去了。
　　
　　兩人來到洛陽一家不是日月神教的產業，進去後，發現人山人海，只見裡面燈壁輝煌，看到一個個又胖又矮的中年人，一個個左擁右抱的，好不愜意。楊庭明顯不喜這裡邊的環境，真真是烏煙瘴氣。
　　
　　男倌大多是13歲左右的小孩，一個個身體還未發育完全，臉上塗得一層層厚厚的粉，倒也雌雄莫辯了。東方看楊庭一直在打量小倌，就又往裡走了一步，只見一個穿的紅紅綠綠、濃妝艷抹的大叔過來，尖聲細語道：「兩位爺，奴家看臉生的很，可是第一次來？」
　　
　　楊庭思忖，這個老鴇記憶好的很嗎，他是哪裡知道老鴇是根據：這裡哪一次同時來過兩個如此不同凡響之人。東方自是不答話的主，楊庭流里流氣道：「老闆的眼真是尖的很呢，我倆人沒什麼要求，找兩個有經驗的人，可是還有房間？」
　　
　　從他們一進來，就被好多小倌盯住了，當老鴇過來時，其實有好多就在老鴇身後了，當下道：「兩位爺，奴們經驗都好得很呢？」
　　
　　楊庭發現東方眼睛毫無秋波，就知道這個主又生氣了，深怕過會這些個被遭毒手，對老鴇又重複道：「就找年紀較長的好了，現在可是帶我們去房間。」
　　
　　聽到那些小倌還有議論聲的，楊庭自動選擇無視。到了房間，東方一聲不響的坐在位子上，楊庭想要握著他的手，被擋開了，楊庭還要挨著他坐，東方自己挪了一個，楊庭當時鬱悶了，想要開口，就聽到門外老鴇的敲門聲，只能開門請他們進來。
　　
　　跟在老鴇身後的年齡確實較大，因為他們的身體已經漲開，不似剛剛大廳中那些骨架瘦小的小倌。老鴇諂媚道：「爺，清風流雲可是這經驗最好的小倌了，想當年他們....」
　　
　　楊庭自是不願再浪費時間，忙打發他出去了，讓兩人坐在床榻上，出聲問道：「二位，今天我們只是問幾個問題，回答的若是令我們滿意，自是少不了你們的。」
　　
　　兩位小倌也是在這條道上滾過的，察言觀色也是有的，忙躬身道：「兩位爺，儘管問，奴們只要知道的，絕對不會欺瞞。」
　　
　　楊庭自是問了他們第一次的感覺，當下引起兩人的大笑，道：「爺，這是自然的，我們說到底還是男人，沒有女人的那個好用，若是前面不做好準備，何止第一次，每次都是痛的。有時連床走下不了。」
　　
　　感覺東方身子一下緊繃，又詫異問道：「難道你們沒有好的辦法？」
　　
　　兩位小倌互相看了一下，回道：「這位爺說笑了，辦法是有，關鍵是客人們不合作啊，他們是有了興致就做，還管我們？」
　　
　　楊庭不信，驚道：「那要是這樣，你們每一次接客受傷，青樓的生意不是得垮了？」
　　
　　這下是清風應道：「爺說的是，但是青樓自是有青樓的法子的。」說完，在楊庭和東方身上溜了一圈，楊庭和東方是何許人也，自是知道小倌已察覺到了，當下也不做作，楊庭一下將東方抱到懷裡，要知道這人從進樓就沒理過楊庭啊，東方這下出奇的沒有掙扎，道：「那是不是只要準備好了前戲，疼痛就會減少？」
　　
　　兩位小倌點了點頭，道：「我們青樓裡一般有潤滑的東西，還有事後止痛的。當然事後一定要清理乾淨，要不那人肯定會生病的。」
　　
　　這個楊庭還是知道的，看兩位沒有沒有欺瞞，抱拳道：「謝謝兩位了。」又從懷裡掏出兩張百兩銀票，放在桌子上，當下道：「這是兩位的報酬。」
　　
　　此刻楊庭正要帶東方出去，誰知東方突然在楊庭耳旁道：「庭弟，我還有問題要問？你能不能先迴避一下？我問完了，再和你離開，可好？」
　　
　　楊庭看了看他那漂亮的丹鳳眼，打趣道；「我知你要問什麼，以後你在我身上實踐實踐，不就知道了？」一句話，成功又讓東方成了鴕鳥狀，東方可是不知，楊庭此刻看他的眼神，能滴出水來，可是羨煞了兩位小倌，兩位小倌道：「奴們可是羨慕這位公子了，竟是找到如此一位英俊又專情的爺了。」
　　
　　東方自是笑笑不理，楊庭似是想起什麼，問道：「你們可是還有春宮圖什麼的，可否賣給爺？」
　　
　　流雲出去一會，回來時手中就拿了一個小本子，楊庭自是又加了銀子。
　　
　　兩人心滿意足地離開男倌，走在靜悄悄地街上，牽著手，別有一番情趣。楊庭感慨道：「東方，我們要好好活著，然後每天傍晚就如今天這樣牽著手散散步，你說好不好？」
　　
　　久久未聽到東方回應，楊庭偏過頭來，只見東方眼淚一滴滴的落下，自是心痛不已，忙道：「東方，可是我又做了什麼讓你難過？」
　　
　　東方搖著頭哽咽道：「不是，是高興的，庭弟，我東方今生能遇到你，是最有成就的事！」
　　
　　楊庭幫東方擦擦了眼淚道：「傻瓜。」我楊庭又何嘗不是呢.....
　　
　　註：{萬安四川眉州人，萬貞兒，山東諸城縣。萬安費盡心機與萬貴妃聯宗，搖身一變成了萬貴妃的侄輩，萬貴妃則因為出身貧寒，正希望有一個士大夫來撐撐門面。於是，雙方一拍即合，成為同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