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等了半天也未見對方的刀落在自己身上，阿九正暗自奇怪，卻被人一把拉起，手中被人塞入一物道：「公主，金蛇劍先借你用。」

　　「你……」阿九看著他，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袁承志卻還未等她說話便已飛身加入戰鬥。

　　阿九金蛇劍在手，對付起人來也順手多了，周顯看她越戰越勇，自己也是信心倍增，幾人又有了袁承志這個高手幫忙，不多時，局勢便已經扭轉，誠王已經被擒住，對方只剩下溫家五老及何紅藥等五毒教的人。

　　然而這幾人卻都不是等閒之輩，幾人更是不敢鬆懈，這邊安劍清正在對陣溫家五老，已受傷多處，袁承志那裡又有何紅藥這個用毒高手在，阿九與周顯兩人相視一眼，便提劍向何紅藥刺去，向袁承志道：「袁大哥，溫家五老。」

　　袁承志明白她的意思看著她道了聲『你小心』，阿九點點頭，她早就吃過這何紅藥的虧，自然是更加小心對付，她知道何紅藥雖是用毒高手，但論起武功來，若是自己與世顯聯手，還是有能力打敗她的，於是更加奮力對付，不敢有一絲鬆懈。

　　幾人不知過了幾十招，袁承志那邊，安劍清已經幾處要害受傷，仍與那溫家五老對峙不下，上次石樑一戰，袁承志得勝在巧，而今雖剩四人與他再戰，卻沒有當時之利，而阿九這邊，何紅藥似乎已經被惹惱，她看到阿九就破口大罵道：「好你個小蹄子，上次沒殺了你，今天你又要來壞我事，老娘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阿九此時比她還惱火，回她道：「何紅藥，我和你無怨無仇，你卻三番兩次加害於我，好，今天咋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說完兩人便向何紅藥攻去，阿九與何紅藥兩人皆是恨對方之人，出手更是招式凌厲，不留餘力，幸有周顯在旁幫助，雖有幾處負傷，卻不致要害，不過何紅藥比她也沒好到那裡去。

　　正難分勝負之際，卻見一個紅衣女子飛身而來，阿九識得她，正是何鐵手，只見她把何紅藥拉至一旁，耳語幾句，何紅藥看似很是惱怒，卻狠狠的看了阿九一眼，便帶著五毒教眾離開，那何鐵手卻飛身去幫助袁承志。

　　安劍清身負多處要害之傷，阿九見他全身血流不止，心下不好，正要去扶他，大殿門被推開，阿九面上一喜，原來是程青竹帶著大軍敢來，議政殿外的士兵已經被制住，來人快速壓制了在場的一眾餘孽，此時溫家五老也被袁承志與那何鐵手制住，至此，一場奪宮之變，總算平息。

　　但阿九知道，大明卻失去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安劍清，可惜了曹化淳那老賊得到風聲早就逃出宮去；只是沒想到，於安劍清臨死前的要求，袁承志竟然會幫著求情，阿九心中暗喜，如果父皇肯為他父平反昭雪，或許，他會原諒父皇的。

　　然而不到片刻，幻想便被現實打破，阿九苦笑一聲，心中哀涼，袁承志怒氣離去，連金蛇劍也忘記拿去，阿九忙追去。

　　「你來做什麼？」袁承志停下，看著氣喘吁吁的阿九。

　　「袁、袁大哥，你的劍！」雙手奉上金蛇劍，阿九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多謝！」袁承志此刻惜字如金，轉身就走。

　　「袁大哥……」阿九快步拉住他，心中多想勸勸他與父皇之間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與父皇之間的事情，又如何是她阿九能說了算？

　　「該我謝謝你才是！」放開衣袖，她對著袁承志一鞠躬。

　　「公主不必如此，袁某一來只是履行諾言，並非心中所想，二來也不想我漢室山河落入滿人之手。」

　　二十五日傍晚，大明皇宮又一次響起了落幕鐘聲，纏綿病榻多日的田妃，終是離世而去，寧壽宮離坤寧宮雖有老遠一段距離，但那邊的哭聲依然能傳入耳中，不知為什麼，這一刻，阿九對她所有怨恨似乎也隨她而去，她起身批了件披風，準備去看看。

　　「公主，我們去哪兒？」阿英不明，問著她。

　　「坤寧宮！」阿九回道，也不管阿英聽到她的回答後呆若木雞的表情。

　　田貴婦生前榮華富貴一生，風光無限，死後卻是一副淒涼相，父皇忙於戰事，已是無暇顧及她的喪事，一切都是母后在打理著，來弔唁的卻沒有幾人，兩個弟弟跪在那裡，小小的身影縮成一團，因著田貴妃的關係，阿九和他們感情並不是很深，只簡單的安慰了幾句，好在有田昭陽在一旁陪著他們，倒省了阿九擔心，田妃當夜便被運出了宮外皇陵安葬。

　　當夜，阿九早早的便就睡下了，她近日來，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能感覺到，大明王朝似乎已經到了盡頭，夕陽下血染的天空，黃昏盡頭烏鴉的泣涕，父皇滿頭雪白的華髮，站在皇宮就能看到遠處的狼煙，總是讓她憂心忡忡。

　　隨著太后及田貴妃的相繼離世，宮中更是陷入一片死寂，明明才是要到陽春三月，萬紫千紅，百花齊放的季節，卻似秋一般蕭索，枯樹落葉，連宮中那顆古老的榕樹，也無可避免的幹了幾根樹枝。

　　不知為何，那一夜，她很快就睡著了，不知不覺，她又來到了熟悉的夢境，一片蓮的世界，春風細雨，雲纏霧繞，似一片仙境。

　　接天蓮葉無窮碧。

　　唯有這樣一句詩詞，方能體味她此時所看到的景色，內心深處，卻一股熟悉之感。

　　碧綠之中，一朵蓮花悄然綻放，應了那一句映日荷花別樣紅，那紅蓮以一種極快卻又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展開，盛放出似觀音座下的蓮台，四周荷葉紛紛讓道，她徑直向阿九游來，阿九不由自主的踏上蓮台，與她穿越忘川，抵達彼岸。

　　此情此景，何等熟悉，人生往事，一呼百應，紛紛在腦海中出現，走馬觀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