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寧壽宮外，程青竹不安的走來走去，自從知道公主回宮的消息，他便已在寧壽宮外等候，聽說周顯已經被打入大牢，但因太子及戶部尚書等人極力勸說，皇帝似乎已經鬆了口氣，並沒有處死他的意思。

　　但眼下最為重要的是太監總管曹化淳勾結了一幫官僚，正在養生殿中要求皇上向滿清借兵，眼下這事，還得盡快通知公主，或許也只有她才能阻止皇上的決定，只是這公主遲遲未醒來，著實讓人著急。

　　程青竹正要央人去詢問，只見公主身邊的侍女阿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道：「大人，公主醒了，請您進去談話！」

　　程青竹急忙跟著她進入寧壽宮，此時阿九已經醒來整理了儀容，因著為太后服孝，全身素白的宮廷裝扮，正由錦菊扶著出來，程青竹忙要行禮，卻被阿九免了去。

　　阿九請他坐下，有些虛弱的問他道：「程大人，我聽阿英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說！」

　　程青竹道：「正要想公主稟報，曹化淳勾結了一幫官僚，要求皇上向滿清借兵十萬，準備對付闖賊李自成，皇上已經在猶豫了！」

　　「什麼！」阿九心中一驚，站了起來。

　　程青竹忙跪下請求道：「公主請您快去勸勸皇上，滿洲人狼子野心，萬萬不可讓其入了山海關吶！」

　　「你快起來，我這就隨你去！」

　　養心殿外，守衛森嚴，被重重包圍著，由安劍清親自守護，阿九與程青竹才來到門前，便被他阻止了前行。

　　「安劍清，你好大的膽子，連公主的架你也敢攔！」程青竹氣道，好歹他曾經也是這大內侍衛總管，只這安劍清卻他一點面子也不給，兩次三番的攔他去路。

　　「微臣奉皇上之命在此守護，無論是誰，沒有皇上的命令，都不可進去，還請公主見諒！」安劍清不為所動，彎身對阿九道。

　　「你……」程青竹看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安大人，我素知你對父皇，對大明忠心耿耿，但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阻止父皇，還請你讓我進去！」阿九示意程青竹且勿激動，對安劍清道。

　　「想必你也知道，裡面在談著什麼事情，此事萬萬不能讓敵人得逞，否則我大明江山難保，安大人忠君愛過，想必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後果！」她見安劍清面上有些動容又接著說道。

　　「這……」安劍清有些猶豫，他被妻兒一生誤會，眾叛親離，如今，終於有人說他是忠君報國。

　　「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麼事，一切後果，都由本宮來承擔！」長平道。

　　安劍清沒再說話，這微微側身，讓了兩人進去。

　　養心殿大門被緩緩打開，安劍清默默的看著，但願公主是對的，他這樣想。

　　皇命難為，對與錯，這樣的問題，從來不是他應該考慮的。

　　養生殿大門一開，眾人不由得回頭看去，阿九徑直走近崇禎，見為首的正是曹化淳與洪承疇等人，才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長平？」崇禎帝一愣，隨即怒道：「放肆！誰允許你進來的？」

　　「父皇息怒，是兒臣自己要進來的！」阿九忙跪下道。

　　「你剛回宮，不去給太后守孝，你跑來這裡成何體統？」崇禎氣道。

　　「父皇，兒臣聽說您要想滿清借兵，兒臣以為，此事不妥，還請父皇三思！」

　　「公主殿下！」卻是曹化淳走進身，聲淚俱下：「您有所不知，近月來，各地流寇四起，闖賊又連奪我大明好幾個城池州市，經潼關一戰，大明損兵折將，而闖賊兵強馬壯，又不斷收復各地流寇，長此以往，若不借兵除之，我大明江山難以保全啊！」

　　「那也不能向滿清借兵！」阿九沉聲道，隨即又對崇禎道：「父皇，所謂流寇，他們其實也只是一些百姓，天災人禍，貪官污吏，使他們沒有吃的，他們才會起義造反，只要父皇開倉賑災，我相信流寇他們最終也會變回百姓的！而滿洲韃子不同，他們侵我山河，擄我百姓為奴，天性暴虐殘忍，萬不可讓其入關！」

　　「那公主是想看我大明江山一步步被闖賊所奪？」曹化淳一聲輕笑。

　　「公主可別忘了，當初你與程大人立誓曾要瓦解江湖各幫派，力阻他們加入闖賊的部隊，可如今呢？他們不但沒有絲毫傷亡，還組成了一個七省武林盟會，得助闖賊一臂之力。」

　　「你……」阿九一氣，這曹化淳實在狡猾。

　　「夠了！」崇禎道，他有些疲憊的坐下，也不看爭執不休的兩人，有氣無力的道：「你們都下去吧，借兵一事，以後再談！」

　　「皇上！」曹化淳及他身後洪承疇等人忙跪下道：「請皇上三思！」

　　「滾！朕叫你們都給我滾出去，聽到沒有！」崇禎一怒，拿起了案桌上的奏折便砸了下去，曹化淳等人只得退了除去。

　　「阿九，你怎麼還不走？」良久，崇禎皇帝才睜開眼睛，看著空曠的大殿中只站了阿九一人。

　　「兒臣想留下來陪陪父皇！」幾個月不見，父皇似乎又滄桑了許多，脾氣似乎又變壞了。

　　「還是朕的女兒好，你看看，你看看朝中那些大臣，他們一個個明裡暗裡的都在反朕！」崇禎走下台階，渡步到阿九身邊。

　　「父皇別難過，都是兒臣不好，兒臣無能，沒能除去闖賊的勢力……」聲音就哽咽在咽喉裡，阿九再說不下去。

　　「別哭，你是朕最美麗的公主，哭起來多難看！」崇禎帝抬手輕輕擦去了阿九臉上的淚水，沙啞著聲音說道。

　　「父皇！」他這樣一說，阿九再也忍不住，撲入他懷中，哭了出聲來。

　　卻說曹化淳，自從養心殿出來後，便自回住所換了便服悄悄出宮去，只見他一路躲躲閃閃，似乎有所躲避，來到一處庭院，在守門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不多時，便見有人請了他進去。

　　那庭院七拐八彎的，那人帶著他一直走到一座涼亭處才停了下來，那涼亭四周被輕紗遮住，從裡面卻傳來悅耳的琴聲。

　　曹化淳停下，彎腰行禮道：「小人曹化淳，參見睿王爺殿下！」

　　「進來吧！」琴聲一止，裡面的人道。

　　曹化淳這才進去，那睿王爺退了彈琴的侍女，看著一方的景色，背對著曹化淳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曹化淳道：「請睿王爺恕罪，本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崇禎已經在猶豫了，誰知道這時候長平公主闖了進來，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長平公主？」那睿王爺默唸了一聲，又道：「我倒把她給忘了！」

　　「王爺，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曹化淳問道。

　　「哼！」那人輕笑一聲道：「既如此，本王這裡還有一計！」

　　「王爺是想……」曹化淳上前一步，去聽那人說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