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公主殿下，萬萬不可！」聽到阿九要前往陝西的事，史可法連忙阻止道。

　　阿九決心已定，便對史可法道：「史大人，我去意已決，你別在勸說了！」

　　史可法急得跪下道：「公主，您是金枝玉葉，若是讓闖賊的人知道你隻身前往敵營，豈會放過您？若公主殿下出了什麼差池，下官萬死難辭其咎！」

　　「史大人，你先起來！」阿九扶起他道。

　　「你放心，這件事情不會連累到你的，我會修書一封，讓阿英帶回皇宮給父皇，說明原由的。」

　　出了尚書府，阿九便讓阿英前去義德錢莊告知金睿，潼關已經失陷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白費功夫，不由得苦笑起來，難道這就是天意？

　　世顯，你千萬不要有事，我這就來找你了！

　　「公主！」前方忽然出現一個黑衣人，帶她隱入暗處。

　　「程幫主，你這是？」見是程青竹，阿九並不驚訝。

　　「公主昨晚是如何躲開袁承志的？」程青竹問道。

　　「本來我都快要暴露了，半路忽然殺出一個黑衣人救了我，後來我才知道他是金大哥！」阿九嘆了口氣道。

　　「此人是誰？」程青竹並未見過金睿。

　　阿九這才想起道：「程幫主，你可能不知道，他叫金睿，朝鮮來的商人，雖是做生意的，但卻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本來寶藏被盜後，他答應借我十萬兩白銀，但現在潼關已經失陷，一切都毫無意義了！」

　　程青竹緊張道：「公主，你把身份告訴他了？」

　　阿九搖搖頭道：「那到沒有，我只是說家中出了一些事情！」

　　程青竹慎重道：「公主，您不覺得寶藏被盜一事，有些蹊蹺？」

　　阿九點點頭，寶藏被盜，阿九當時便覺得奇怪，只後來事發緊急，一直沒有深思熟慮！

　　程青竹道：「據手下所知，藏寶圖除了袁承志和你，就還有幾個他的親信所知，可當我們趕到密室的時候，寶藏卻已經被運走了，而您也險些被袁承志所抓，此人卻出現的那麼及時，剛好救了你，你不覺得奇怪？」

　　「你懷疑寶藏是他拿走的！」阿九道。

　　「這不可能！我見他家財萬貫，富甲一方，沒理由覬覦這批寶藏的；再說我做事向來小心，也沒有讓他看過藏寶圖！」阿九搖搖頭道。

　　「公主，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想，區區一個朝鮮商人，能文善武，還能從袁承志手中救走你，此人不可小看！」程青竹道。

　　阿九點點頭道：「無論如何，他救了我是事實，此事以後再議！」

　　又問道：「袁承志那邊有什麼動作，他沒有懷疑到我吧！」

　　程青竹搖搖頭道：「只是他身邊的青青姑娘問及了你的去處，我說你和魏長老夫婦遠遊去了！」

　　阿九鬆了口氣道：「那就好！」

　　夢裡那痛心的一幕終於沒有上演。

　　程青竹道：「本月十五，各大派將趕往華山彙集，以袁承志為七省武林的盟主，會見闖賊，共襄舉義，公主，依手下所看，此次將是我們擒賊的一個機會！」

　　阿九點點頭道：「如今潼關失陷，陝西已變成闖賊之地，此事行來不易，你必需密切注意他們的行蹤，我先去陝西一堂，等你們到了陝西，我自會聯繫！」

　　「公主想要去救太子和周侍郎？」程青竹道。

　　他見阿九點頭，剛有勸解，卻聽阿九有些泣不成聲的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必須找到他們，如果我能早點破開寶藏之謎，陝西那麼多的將士或許就不用犧牲！」

　　一路上陰雨連綿，天空中不斷覆蓋的烏雲，如同消散不去的悲傷，纏綿在陝西這片土地的上空，兩天後，阿九終於來到了陝西省渭南市，喬裝打扮做避難的孤女，混進了城內。

　　廝殺過後的戰場，已經被人草草收拾過，雖經細雨沖洗，地上仍然可見殘留的一灘灘血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阿九禁不住淚流滿面，哭了出聲！

　　這本該是她兌現承諾的日子，如果早一點，早一點能夠送來物資，他們是不是就不用挨凍受餓，是不是就能撐過去，她該怎麼面對，那些日夜期盼著她送來響銀的士兵，這些犧牲在刀槍下的亡靈？

　　一陣馬蹄聲，只見一隊人馬正向自己這邊行來，阿九見他們似乎是經過訓練而成的軍隊，暗道莫非這就是李自成的軍隊？

　　領頭兩人帶著竹帽，披著蓑衣，快馬加鞭，跟在後面的是一輛馬車，後面跟著一隊人馬，很快便來到了眼前，阿九本要躲開，但腦中靈光一閃，敵軍不是奉行為民請命嗎？

　　不如趁此機會混入他們的隊伍之中，也好探查慈烺和世顯的下落，便站著不動，生生挨了那領頭之人一鞭，撲倒在地。

　　那人停下馬罵道：「那冒出來的？」

　　馬車上的人出聲道：「怎麼回事？」

　　那人回他道：「稟告李將軍，這個女子攔攔在路中間不肯讓道，挨了我一鞭子！」

　　那李將軍道：「李忠，不可魯莽！」

　　說著便掀開簾子要下馬車，那叫李忠的忙道：「李將軍，外面下著雨呢？」

　　李將軍道：「無礙！」

　　阿九挨了一鞭，加上雨水淋濕了傷口，只覺刺骨的痛意傳來，見那李將軍來到自己身邊，便哀求道：「救救我……」

　　心下想到，這應該就是袁承志曾經跟她提過的闖王軍師李巖了吧！

　　也許是兩日來快馬加鞭過於勞累，也許是淋雨後感染了風寒，見那李將軍蹲下身來，阿九朦朦朧朧的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只覺得如果他是李巖的話，她暫時應該是安全的了，便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上的衣物已經被人換上一套乾淨整潔的，應著背上有傷，她是匍匐著睡的，雙手已經有些麻木，她動了動，悶哼一聲，不想卻驚動了一旁八仙桌上，正在做女工的女子。

　　她見阿九醒來，忙扶起阿九，給她墊了靠背側靠著道：「姑娘，你醒了！」

　　她又摸摸阿九的額頭，給她把了脈道：「燒退的差不多了，你感覺怎麼樣？」

　　阿九點點頭，見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著一身紅衣，面容秀美，成熟端莊，便道：「敢問這位姐姐，我這是在哪兒？是你救了我嗎？」

　　那女子笑笑道：「這是闖王的軍營，我和夫君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你的，當時你已經昏迷了，就把你給帶了回來！」

　　「小女子阿寧多謝姐姐救命之恩，不知姐姐如何稱呼？」阿九用『阿寧』一名，起身對她道。

　　那女子道：「阿寧姑娘不必言謝，我叫紅娘子，軍中的人都叫我李嫂子，你若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嫂子吧！」

　　阿九便依她言叫了她嫂子，那紅娘子道：「阿寧姑娘，這裡正逢戰亂，你一個弱女子，怎麼會單獨出門，聽你的口音，你並不像是本地人？」

　　阿九道：「嫂子你有所不知，我是從河北來的，家中原本坐著小本生意，日子還算過得去，哪知道今年發生水災，生意一再跌落，還遭人搶劫，我和父母在逃難的時候失散了，所以……」

　　紅娘子安慰她道：「唉，這年頭，你一個姑娘家真是不容易！」

　　正說著，只聽外邊一人喊道：「李將軍來了！」

　　紅娘子與阿九忙站了起來迎接，一會兒，只見一個白衣男子走了進來，阿九觀他面容俊逸，器宇軒昂，正是昏迷前所見之人，心想果然氣度不凡，只可惜不為我大明所用！

　　紅娘子拉著她走到那李巖面前道：「阿寧姑娘，這就是我夫君李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