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小十，怎麼坐在這裡，小心著涼了？」阿九來到昭仁殿的時候正見小十坐在門檻上發呆，身旁並無人陪伴。

　　「姐姐！」小十見是阿九，看著她懶懶的喚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阿九看著她眼中含淚，似乎受到了什麼委屈，心中有些疑惑，暗道莫非有人欺負她了不成，再看宮中一個人也沒有，連周皇后也沒在，便問她道：「娘親呢？」

　　沒想到小十聽了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道：「姐姐！我討厭皇宮，我不喜歡這裡，這裡的人好可怕，我想念季韶哥哥他們了，我好想回家！」

　　阿九見她哭得傷心，心中不解，只撫摸著她的背喃喃低語道：「小十，這裡有父皇，有娘親，有皇奶奶，有我們的兄弟姐妹，這裡才是我們的家啊！」

　　「可這裡的人，除了姐姐我一個也不認識！」她擦擦眼淚，又抽泣著說：「娘親說在這裡就可以見到爹爹了，可我們都到這裡很多天了，爹爹是誰我都不知道，也沒見過，姐姐，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嗎？」

　　「小十，爹爹他很忙，所以沒有時間來看你，你要理解他知道嗎？」阿九心中也是難過，是啊，她們都回宮六七天了，卻連父皇一面也沒有見過，叫她如何不難過？

　　小十點點頭，眼中卻是一片疑惑，她大概還是不明白吧！

　　阿九最終還是吃了烏哈克的□□，雖說其中兩毒相剋，讓她痛苦萬分，如若置身冰火兩重天，不過她最終總算是熬了過來，休息了兩三日，如今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索性也一下坐到小十身邊，對她說：「等有時間，姐姐帶你去找父皇和太子，好不好？」

　　小十點點頭問道：「太子是誰？」

　　阿九笑道：「太子是你的哥哥，和你一樣都是母后的孩子！」

　　小十道：「他是娘親說的慈烺哥哥嗎？」

　　阿九道是，又問她道：「對了小十，娘親去哪裡了？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

　　小十一聽，往她身邊縮了縮道：「姐姐，你不知道，早上來了個很凶的女人，她讓人把娘親帶走了，說是什麼皇上身邊沒有可心的宮女，要娘親去給他奉茶！」

　　「其他人呢？」阿九問小十，心想那個很凶的女人會是誰，田貴妃嗎？

　　小十道：「那個凶女人把她們也叫走了！」

　　正說著只見幾個人走了過來，嘰嘰喳喳的還在討論著什麼，阿九見了，心中一氣，拉著小十站了起來，那幾人許是談得正歡，也沒有注意到她們繼續說著得了貴妃娘娘什麼什麼賞賜。

　　「你們好大的膽子，放著自己宮裡的主子不管，跑去別人哪裡邀功請賞！」阿九看著眼前幾人，聲音冷然道。

　　幾人見是阿九，忙住了聲齊齊跪下道：「參見長平公主殿下！」

　　阿九冷笑一聲，並沒有命他們起身。

　　有個年紀長的宮女道：「請公主殿下恕罪，奴婢等人也是奉命行事！」

　　阿九見她正是太后吩咐來照顧小十的李嬤嬤，沒想到卻如此不敬職，如此不把小十放在心上，火氣更是上升道：「好一個奉命行事，李嬤嬤，太后派你等侍奉昭仁公主，現在已經是晌午，公主卻還在米粒未進，身邊連個使喚的人也沒有，你等就是這樣值差的，如此不把太后的話放在心裡，你等膽子可真大！」

　　阿九看他們氣也不敢出，又道：「是誰給你們這樣的膽子，連太后的懿旨也敢違抗！」

　　那李嬤嬤等人聽了連忙磕頭道：「奴婢知錯了，請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阿九冷哼一聲，拿過李嬤嬤手裡那人賞賜的一支金釵道：「今天本公主就饒過你們這一次，若有再犯，先不說太后，就是本公主，也不會饒過你們，否則猶如此釵，絕不輕饒！」

　　說著阿九便將手裡的金釵一用力，便折成了兩節，丟到李嬤嬤等人面前。

　　李嬤嬤等人頓時一愣，聽說長平公主在江湖學得一身功夫，脾氣又是個刁端的，果然不假，那可是金釵，都被她折成兩節，若是被她……

　　幾人不敢再想像，忙磕頭求饒。

　　阿九見他們也算是吸取了教訓，想到母后既然是去了養心殿，父皇必定不會為難於她，便讓人去備了午膳，和小十兩人一頓好吃。

　　李嬤嬤等人站在一旁侍候，阿九嫌她們礙眼，便趕去了外間做事，自己與小十獨自開食。

　　她因中了那五日散，幾天來一直食慾不振，天天清淡飲食，小十卻是因為宮中寂寞，想念季韶等人茶不思飯不想，今天兩姐妹在一出，不由得心中高興，一桌飯菜，被吃了個精光，兩人幾乎撐破了肚皮。

　　「小十，今天姐姐帶你去一個地方，保證讓你驚險！」飯畢，阿九對小十道。

　　小十擦了嘴角的飯粒猶豫著道：「可是，娘親說要我別在宮裡亂跑，會走丟的！」

　　阿九一拍她腦袋，笑道：「娘親那是說叫你別一個人亂跑，放心吧，有姐姐在，你不會有事的！」

　　「嗯！」小十點點頭，阿九看她模樣甚是可愛，拉著她便出去了。

　　「哇！好大一顆樹！姐姐，這裡好美啊！」小十驚喜的跑到一顆樹下道。

　　「怎麼樣，喜歡嗎？」阿九看著小十有些得意洋洋。

　　看小十高興的點頭，阿九又道：「那當然了，這可是姐姐的秘密基地，姐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是經常在這裡玩的。」

　　想到兒時，阿九不由地從袖中拿出那支青玉笛，放在嘴邊輕輕吹奏起來，那年她才五歲，父皇母后皇奶奶，沒有那一個不疼愛自己，那個時候自己萬千寵愛於一身，可也是那天，自己知道不是母后所生，傷心得跑到這裡來，父皇找到了這裡，送給自己這青玉笛，教自己吹奏，自己為了學會這首曲子，多少個日日夜夜的跑到這榕樹下，終於讓她給學會了。

　　那是多麼遙遠又快樂的記憶啊！

　　「姐姐，你哭了！」小十看著她，輕聲道，姐姐的笛聲很好聽，但為什麼自己聽了也覺得好難過。

　　阿九搖搖頭，拉過小十，默默地抱在一起，眼淚卻無聲的流落。

　　「姐！」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後傳來。

　　阿九慌忙擦乾淚痕，轉回身去，看著眼前的少年，喃喃不可信道：「慈烺？」

　　那少年點點頭，哽咽著說：「姐，是我！」

　　阿九拉著小十站起來，三兩步走到慈烺面前拉著他道：「慈烺，你都長這高了！」

　　朱慈烺身後還跟著的一個白衣人，他看著面前相認的三兄妹，嘴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

　　這一刻，秋風蕭瑟，人心尚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