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41
周顯思忖許久,終是來到阿九住處,問小玉昨晚王太醫看後阿九可有好轉,是否按時吃藥,小玉一一作答,他卻在門外輾轉反側,許久未曾離去,阿九見他頭戴烏紗帽,身著緋色圓領官服,長身玉立,心中竊喜,暗道他如此正裝出場,莫非是想起了什麼,便吃力走到門邊,扶著門框笑道:「世顯,怎麼站在門外不進來坐坐?」
「阿九姑娘你……」周顯微微一愣,似乎下了極大的勇氣,突然雙膝跪下道:「微臣參見公主殿下!」
「你……都知道了?」心下一空,阿九苦笑道。
「世顯你我之間何必這樣呢?」她見周顯跪在地上,低眉垂目,只道『是』卻並不看她一眼,只覺心如針刺。
提著力氣走上前想要扶起他,周顯卻道:「自古尊卑有序,君臣有別,公主乃金枝玉葉,萬金之軀,微臣豈可越禮而過。」
阿九一頓,只得道:「你起來吧!」
「微臣謝公主殿下!」周顯跪恩謝禮
九月晨光,竟也照不暖冰冷之心,她站在哪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喃喃低語的說:「昔年你是最煩這樣的禮節,你說只當我是朋友,不是受人膜拜的公主!」
「微臣是死過一次的人,陳年往事,有如炊煙消散,夢裡繁華,早已隨著那失去的記憶埋入時光深處,再記不起,若觸動公主傷心往事,請公主見諒!」她說得幾乎只是動了動口角,周顯卻一字不差的全聽了去。
「我道你是記起了點過去,原來你是什麼也沒有想起來,周顯,你是如何知道我是公主的?」阿九問道。
周顯回道:「昨日公主托微臣傳信給秦少卿,保定四處在搜索公主下落,微臣故交少卿,親筆書信所言!」
原來如此,我竟未想到這一點上,正要說話,只見一個小斯匆匆忙忙的跑來道:「少爺,錦衣衛統領安大人求見!正在客廳等候!」
「想必他們是來接公主殿下的了!」周顯道,他看阿九容顏憔悴,精神不佳,便道:「請公主回屋稍作休息等候,微臣告退了!」
周顯退後,那小斯也慌忙跟了去,只留下小玉在阿九身旁,她見阿九站在陽光下久久不動,有些忐忑不安的說:「公主,外面天熱,回屋休息吧!」
阿九回神,見小玉緊張兮兮的看著自己
說話,笑道:「小玉,你是在怕我嗎?」
小玉道:「奴婢不敢!」
阿九嘆道:「你別害怕,我雖然是個公主,但從小在民間長大,沒有那麼多規矩的,能幫我打扮打扮嗎?我想要漂漂亮亮的去見我的親人!」
小玉依言扶她進屋梳妝,才將弄好,便聽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阿九起身去看,只見周顯正引帶著兩人前來。
「母后!」阿九一見來人,趕忙喚道,便奔向來人去,然她忘記自己此刻身中奇毒,一個不穩,差點摔了一跤,幸有周顯及時扶著,才將避免了。
「長平!」周皇后一把拉住她,哽咽道,這些天,她都快急死了。
阿九亦是,母女兩抱坐一團,六年來終於得以相見,千言萬語,無盡思念,此時哽咽難言。
旁邊一小女孩悄悄伸手拉了兩人衣角,帶著些哭音說:「娘親,阿九姐姐,你們別哭了!」
周皇后這才放開阿九,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無力,把小十拉倒阿九眼前道:「小十,快叫姐姐!」
「姐姐!」小十依著周皇后叫道,看著阿九甜甜一笑,梨窩淺露。
「小十?娘親?」阿九看著眼前熟悉的兩人疑惑漸深,卻猶似明白。
周顯不知何時已帶著小玉離開,留下母女幾人單獨說話。
原來周皇后當年離開皇宮的時候已身懷有孕一月多,與阿九失散流落民間後九個月,生下了個女孩,周皇后為她取名小十,在一些好心人的照顧下,母女兩人終於渡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日子,在西街漁村安頓了下來,從此埋名隱姓,靠打魚曬網,替人縫補為生。
然而因懷著小十的時候,四處流落,風餐露宿,溫飽病痛受了許多苦,母女兩人落下了不少病根,小十更因營養不良,身體瘦弱,個子要比同齡的孩子看上去小了許多。
難怪自己見到小十會覺得有一股親切熟悉之感,原來她們竟是血濃於水的骨肉姐妹,未來的日子,將羈絆一生!
如今再看小十眉目眼角,不正是遺傳了母后的嗎?難怪她會覺得好似是在哪裡見過。
十六那天,周皇后與往常一樣從冀州軍中回來保定後,想到中秋那天沒有來得及和幾個孩子一起過節,想到往年他們都要一起放許願燈許願,便去城裡的燈鋪買了幾盞許願燈,哪只還沒有付錢,便衝出一黨黑衣人,把她劫持了去。
當夜那些人便帶她離開了保定,來到郊外荒蕪之地,逼問她長平公主的下落,周皇后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想到這些人既然知道長平公主,便是和宮裡的人脫不了干係的,但想崇禎和太后必定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尋人,能這樣恨她們母女且能痛下殺手的,恐怕只剩下田妃一個了。
六年來這件事情本想已經被田妃淡忘,不知道宮裡又出了什麼事情,讓這田妃又在興風作浪。
那些黑衣人見怎樣威逼周皇后都不說長平公主的下落,便把她關在緋石林上的小木屋裡面,白晝換人把守。
周皇后雖然擔心小十幾人,但怕受到牽連,一直沒有說出小十的事情,也讓小十沒有被他們找到,躲過了此劫。
直到十多天過後,都到了九月份了,那天晚上一個蒙面女人突然推開木屋的小門,拿出一隻血玉手鐲遞給她,她一見那手鐲,當下便心慌意亂,知道阿九的下落被他們給找到了,便問那女人把阿九怎麼樣了?
那女人摘下面紗,正是那天拉長平跳崖的何紅藥,告訴周皇后很快她便會見到長平公主了,周皇后見她黑夜之中猶如鬼魅一般的容貌,加上幾日精神潰乏,茶飯不思,當下便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她嘴裡塞著白布,被人五花大綁的丟在屋後的大石頭背面,身邊還有兩個提著彎刀的黑衣人,其他地方亦有黑衣人潛伏。
她這才明白,原來長平還沒有落入他們之手,今天他們卻設了個圈套等著長平來鑽,心中憤急不已,卻又身不由己,只希望阿九千萬不要來,否則她們母女二人今天該是命喪幾人刀下了。
等到太陽快要落山了還不見有人來,幾個黑衣人不由得破口咒罵,周皇后正心中高興,這時卻見一個紫色的身影上山來。
待那姑娘來到山頂,只見她一身紫色勁裝,手提青劍,小心翼翼的進了小木屋。
周皇后心中一驚,那人不是長平是誰!
那小木屋裡昨天晚上那個醜女人已經在等候長平多時了,她這樣進去,豈不是去送死,周皇后掙扎著要去阻止她,卻被兩個黑衣人緊緊拉住,只急得在哪裡流乾淚。
之後的事情長平便也知道了,好在如今大難不死,母女又得以團聚,周皇后與阿九兩人不由得滿眼熱淚,在一旁的小十也跟著抽泣出聲。
好半天三人才平靜下來,阿九想到周皇后時常去軍營,必定是見過周顯的了,便問她周顯是如何受的傷,怎麼就失憶了?
周皇后卻頗感詫異,她道周世顯作為兵部侍郎被派去冀州軍中監軍,那是兩個月前的事情,她怕身份暴露,破壞了現如今還算平靜的生活,便每次去軍營也是避著周世顯的,至於他如何就改名為周顯,還失去了過去的一些記憶卻是今天才知道的。
難怪剛才見了她,周世顯眼中全然一股陌生之態,原來是頭部受傷,所致一些記憶丟失了。
抬頭見長平獨自一人在出神,心想她二人從小一出玩,感情深篤,如今周顯對過去之事全然忘記,長平必定是會傷心的,但她從小樂觀,何至於滿眼哀傷,一副落寞寂寥?
突然周皇后似乎想到了什麼,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孩子,為娘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有一點你要認清,他已經忘了過去,如今還有了未婚妻,他的未婚妻也是你小時候的玩伴李玉嫻。」
阿九不想心事被周皇后一語道破,驚道:「母后!你……」
話還未說完,卻已經再說不下去了,周皇后見她眼角有淚水流出,拉著她靠在自己懷裡道:「你現在還未深陷,趁早斷了那心思,誰還沒有過忘不了的過去。」
她替阿九擦乾淚水又道:「別說他現在不記得你了,就算當年你沒有離宮,他沒有失憶,阿九,你是個公主,生在帝王家,如今大明國危在旦夕,命運已經由不了自己了,你若一直在民間尚有機會,但現在,身份已經暴露,太后懿旨,招你我回宮,這些事情,趁早忘了吧!」
阿九閉目,輕聲道:「忘了?」
「母后,那過去歷歷在目,我該如何忘了?」
她努力忍住眼淚道:「我長這麼大,再過三天便是十七歲了,最快樂的時光便是十歲以前,和父皇母后太后,還有世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那個時候一家團圓,無憂無慮,那個時候玩伴中他待我最好,陪我種含樟樹,攀萬壽山,畫全家福的圖,這些年來,我一直記在心理,從沒有忘記過。」
「不知道那含樟樹長沒長高,是不是和御花園的榕樹一般大了,可不可以遮風擋雨了,我還記得,當年畫全家福的圖是被父皇看見,他問世顯長大了想做什麼,世顯說要當個常勝將軍,父皇問他為什麼,他說戲裡頭說過,當了將軍,大了勝仗,便可以跟皇帝要賞賜,父皇來了興趣,便問他如果當了將軍,打了勝仗,會跟他要什麼賞賜,那時世顯說他要娶公主,逗得父皇哈哈大笑,說等他長大了去當將軍,如果能把褡子兵趕出大明,不再踏足中原,到時候以此畫為證,他將他最心愛的長平公主嫁給他!」
長平微微一頓,吸了口氣繼續道:「那年和母后離宮倉促,世顯不在宮中,我來不及見他,便托玉嫻幫我把那幅畫送給他,那時候我雖然還小,但他說過的話我卻全記住了,我想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可如今……如今他卻一點都不記得我了,母后,我好難受!」
周皇后慢慢拍著她的肩膀,阿九說的這些事情她也知道,當年兩個孩子青梅竹馬,金童玉女,又玩得在一出,便是她看著也想日後兩人是一對,哪只世事難料,變化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