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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41

  那三人卻卻仿若未聞一般,自顧自暇,不予理睬。

  「請問……」袁承志以為他們並未聽見,再次想問,心想那鍋中之物興許是在煎藥,也許有人生病了。

  「年輕人,這年頭,就算有銀子也買不到吃的。」黃風吹起,旋起一陣塵灰,其中一個人瞟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一撇,不知是在嘲諷,還是在苦笑……

  「鍋裡煮的是草木樹根,想吃就自己拿吧!」其中一個老者道。

  鍋下的柴火是些細小樹枝,失去生命多時,早已淪為乾柴烈火,此時在這炎熱的陽關之下,然的辟啪作響,火光卻不大。

  興許,它的光,早與毒日融為一體。

  木枝搭的三腳架上,吊著一口鐵鍋。

  那是他們唯一剩下的財物。

  乾草樹根在鍋中沸騰翻滾,滲出不同顏色的汁液,混為一談。

  「這……怎麼可以吃?」

  長平指著鍋中躍躍欲試的沸騰,吃吃問。

  「姑娘,一看你們就是沒吃過什麼苦的人,我們這些老百姓啊,如今有樹根吃,已經不錯了。」

  「年輕的、有力氣的,全都逃走了,兩位,勸你們趕緊走吧,留在這裡,只會餓死。」

  三人,見他們眼中遲疑,不再理睬。

  亂世,讓人學會了冷漠。

  周圍的流民漸漸離去,漸行漸遠,餘下那三人老者。

  長平與袁承志兩人坐在亭子裡乘涼,他們在等,等黃昏降臨,等夕陽落下,那樣行走起來,要涼快一些。

  一眼望去,唯一的一座亭子。

  多少年沒有修理了,長平細心的數著穿過頭頂的瓦片,落在石桌上的陽光。

  一米、兩米、三米……

  一點、兩點、三點……

  石桌上,斑光點點,從瓦片上照下來,有一米、兩米、三米那麼長。

  數著數著,長平就困了,頭暈炫目,昏昏欲睡。

  滴答、滴答。

  不遠處,來了一隊人馬。

  不、是三人一馬。

  那騎在馬上之人,頭戴一頂帽子,做一副商人打扮。

  儘管如此,如果有人細心看,就會發現,他雙眼中那隱藏著的銳利,

  以及,通身散發著的威嚴氣息。

  不過,他掩飾的很好,連袁承志也沒有發現。

  他騎在悍馬之上,隨從一左一右,對他極為恭敬。

  邁著既不快,也不慢的腳步,走向那做小小亭子。

  他看著袁承志點頭示意,嘴角露出一個弧度,微微一笑。

  隨從用白色的綢布把其中一個石凳擦乾淨,那人才拂衣坐下,一舉一動間,溫文爾雅,禮節周到。

  他坐在長平的對面,袁承志的右側,看著趴在石桌上,只露出半邊臉的長平,眼中閃過一絲明光,快的袁承志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位兄弟,在下帶了一些乾糧,不嫌棄地話,吃一點吧!」隨從將身上的包裹取下,在石桌上攤開,裡面果見幾個雪白的饅頭。

  似乎是看出袁承志兩人早已飢腸轆轆,他道。

  「謝謝!」

  袁承志感激,伸手拿了兩三個。「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拿了饅頭,就跑到那三個老者身旁,將饅頭 遞與他們。

  饅頭比一個拳頭握緊還要大些,他們拿在手中,雪白的饅頭立刻印上五指水墨手印。

  狼吞虎嚥,三兩口便被他們咬完。

  我也要、我也要……

  附近的村民似乎聞到了食物的味道,紛紛前來,將袁承志緊緊包圍。

  他們常年與樹根野菜為食,饅頭散發著的香氣,幾乎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連睡夢中的長平,也聞見了。

  汲汲的流水聲,味甜甘苦,似乎是決明子的味道。

  她聞到,那樣熟悉的味道。

  她兒時就知道,每天夜晚,母后都會親手泡好一壺涼茶,等著父皇回來。

  父皇經常批閱奏折,深夜才歸,日復一日,夜復明夜,常年如此,父皇的視力變得越來越不好了。

  枸杞子,菊花,決明子放在一起泡製。

  清肝瀉火,養陰明目,母后告訴過她。

  長平有些迷茫的睜開雙眼,手臂酸痛麻木,她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連夕陽都快要落下。

  對面一張熟悉的俊容,她幾乎又以為自己還沒有醒過來。

  夢裡夢外,糊里糊塗,分不清了。

  「姑娘,給!」

  他遞過一捐方巾,笑得溫和有禮。

  長平才發現,自己嘴角涼涼的,黏黏的。

  她的臉上,浮出一片紅暈,好生丟臉。

  原來,她不是做夢!

  眼前的這個人,真真實實的。

  她見過他,她遇到過他,在那遙遠的童年。

  他的容貌依舊當年,唯一褪去的只是初見時的那種桀驁不羈,變得成熟穩重,溫和有禮。

  是同一個人嗎?是嗎?不是?

  如果不是,為什麼他 白皙修長的手指,虎口處依然一道螢光,連掌心的痕線也沒有變。

  她想到日前金豫同她說過的話,面色更紅了。

  「姑娘!」

  那人加大聲音,長平回過神,匆忙接過,胡亂擦拭著。

  「謝謝!」她不好意思地看著那凌亂的手絹。

  等到鎮上,買一塊新的還給他吧!

  她都忘了,這麼多年沒有再見過,她會長大的,就算他是當年教她奏葉的金睿,他也不可能還認得出自己。

  「姑娘可是餓了?」

  那人漫不經心的問,遞過一杯茶。

  青花瓷杯,內盛紫紅色液汁。

  真的是、真的是枸菊決明子茶。

  幾乎和母后的一個味道,她是有些餓了。

  「袁承志呢?」

  長平忽然想起,她和袁承志一道來的,怎麼,他先走了?

  「可是和姑娘一起的那個年輕人?」他抬起茶杯,問。

  神色隱沒在茶色之中。

  「把剩下的乾糧,拿去分給村民吧!」

  長平此時方注意到,不遠處被村民重重包圍,無法脫身的袁承志。

  見他替袁承志解圍,長平便也不再擔心,只仔細的品味著手中的味道。

  她是那樣的懷念。

  「多謝公子解圍!」袁承志回來,抱歉相謝,甚是感激!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他同樣遞上一個青花瓷杯與袁承志。

  「在下袁承志,還沒請教公子怎麼稱呼?」

  「在下姓金,單名一個睿字,是從朝鮮來中原行商的。」金睿一笑,說完,似乎有意的看了長平一眼。

  「原來是金公子。」

  「咳咳……」

  「阿九姑娘,你怎麼啦?」

  袁承志見阿九被嗆,連忙給她拍被順氣。

  「沒事、沒事!」半響,長平才抬起頭來,心虛的看了金睿一眼,對方則舉杯,回她一個溫和的笑容。

  「救命啊、救命啊!」正尷尬間,忽然奔出幾個人。

  一個老婦、一個年輕女子、一個年輕男子。

  他們跑得跌跌撞撞,後面追著幾個官兵。

  周圍的村民,嚇得四處奔跑,趕忙躲避。

  那幾個官兵幾步追上那三人,抽出籐條便對那年輕男子一陣毒打。

  「叫你們跑,叫你們跑!」男子被打的佝僂一團,無力反抗。

  「朝廷每年都在徵稅,加稅,今年還要我們教軍餉,這天災不斷的,不是大旱就是洪水,我們連飯都沒有的吃,拿什麼來交給你們啊!」

  老婦在旁邊哭訴著道。

  「哭什麼哭,沒錢就讓你女兒去給我們做苦工,還要跑,找打是吧!」幾人官兵不由分說拉住那年輕女子便走。

  「你們吃什麼,官我們屁事,總之,今天你女兒,我們要定了。走。」

  那官兵言語猥瑣,甚是討厭。

  長平心中怒氣漸增,大明王朝,怎就出現這樣的敗類。

  「兩位不必插手。」對面的金睿見長平二人均是手指捏的咯咯作響。

  不插手,難道任由他們肆意妄為,她非得教訓他們不可。

  「阿九姑娘……你看!」袁承志連忙拉住,示意她看去。

  只見隨金睿來的那兩人,已經得令出手,三兩下便把那幾個官兵打趴在地。

  技不敵人,官兵四下逃走。

  三人感激,跪下相謝 ,隨處怎敢受此大禮。

  金睿與袁承志上前,安慰幾句,拿出一袋銀子,叫他們趕忙逃路,越遠越好。

  袁承志不明,金睿卻道:「他們,還會再來。」

  「難得金公子既非武林中人,又有俠義心腸,袁某是在佩服!」

  「過獎了!」

  「我見天色已晚,二位再次等候,所謂何事?」金睿抬頭,見夕陽已落。

  「我們……」袁承志遲疑,有些難得開口。

  他們怎好說,一路上難民較多,身上帶的乾糧、銀子全部施捨了他們。

  他們現在,身無分文,流落荒野!

  「離這裡不到十里處,就是寒舍,二位若是不嫌棄,可到府上一敘,喝杯水酒。」

  金睿見他二人,尚無容身之地,便誠心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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