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41
袁承志猶豫再三,終是回首離去。
心中雖有許些感動,但師傅眾人平安要緊。
長平見他停留,想他定會等著自己,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笑著招招手,意思等她。
「阿九姑娘,你回去吧!」哪像袁承志會不理自己,他內力深厚,山音迴響,長平字字聽清。
再抬頭,只見袁承志已是幾個躍身,向華山之巔而去……
如日中天,陽光正盛,長平不禁氣妥,華山萬丈之高,懸崖陡壁,她區區三角功夫,要爬上華山之巔,談何容易?
但她必須上去。
緊握著手中的韁繩,長平眼中透露著堅定。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是為著什麼來的。
她過玉泉院、五里關、毛女洞、五雲峰……圖紙是程幫主準備的,清晰明瞭,一目了然。
手攀籐蔓,腳踏岩石,步步驚險,長平不驚,芊芊玉指,早已發紅,紫色華衣早已髒亂,長平咬牙,繼續向上。
等找到那個小捕快,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敢丟下她,吃此等痛苦,唯一的動力,已是成了教訓那小捕快。
她一直沒有低頭看腳下的萬丈懸崖,只一眼,她便會覺得頭暈炫目,所以,不能低頭,不能回頭。
一步失策,便是萬劫不復。
日光刺辣,似是與她為敵。
好在攀得越高,便有清風吹過,淺淺微涼,心中稍有緩解。
鳳一大,長平稍不慎,手中圖紙便被吹走,掉入萬丈深淵。
她向來不分東西,此時圖紙一丟,更不知南北,後無退路,前不知該所行何道。
心中便只剩一個信念,往上走,往上走……
終於聽得頂上傳來刀槍打鬥之聲,道路稍有些平緩,長平斜目看向右側,見不少江湖人士正急奔向山下而去,雖有叢林遮蔽,彎曲不直,但卻看似一條通山下之隱秘小道。
他們臉上並無慌亂,只是極快的向山下走去,隱隱約約的說著什麼,離得太遠,長平卻沒有聽得清楚。
不一會兒的功夫,那一眾人便已隱入叢林,消失在長平眼下。
她跳下岩石,躡腳小心向那小路走去。
小路雖被落葉覆蓋,但兩邊荊刺並未申延,看似時常還有人打理著,所以並未荒廢。
長平順著小路往上走去,只聽打鬥聲越來越撕裂,然任她怎麼走,也沒有看到有人在打鬥。
心中堪奇,華山派果然精明,此等隱秘之路,非有識路之人帶頭,是怎麼也走不出去的。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前有一洞口,漆黑不見底,小路至此絕路。
長平猶豫,蠢蠢欲試,又恐洞中萬千變化。
她恍然想起,皇宮中的那條密道,一樣的漆黑得深不見底。
她唯一一次進入,是和世顯哥哥一起的。
那個時候,充滿好奇,欲探究竟,洞中雖布像萬千,恐嚇嚇人,但她和周世顯兩人,竟也通過密道,爬向萬壽山之上。
這樣想著,她便無恐懼的走向黑暗。
無盡的黑暗來襲,伸手不見五指,腳下只餘擦擦聲。
長平苦笑,當年尚有世顯哥哥執一燈籠,備一火折子。
今時今日,她卻什麼也沒有,只餘自己孤身一人,穿入這無邊黑暗。
回憶如潮,她開始想念著六年前的玩伴,那些記憶,那個少年,不知道他們今在何地?
待到光芒刺眼時,長平已經走出那山洞,眼前景象,令她不禁畏懼。
滿地血紅,更甚山下小鎮。
山頂的瀑布流下,沖走溪畔的鮮紅,為自己染上血紅的眼色,流入下一個彎潭,成一血紅色的月心,周邊綠林樹蔭圍繞,竟似一朵盛開的鮮花。
水潭邊躺著數十人,殘肢解體,均已斃命。
長平透過樹枝看去,只見袁承志正在眾圍中奮戰,大批官兵打扮的人正圍著他,雙方持戰不久,只聽不遠處傳來兩人的呼聲,似乎是在叫著『羅將軍、羅將軍』
長平只見袁承志一聽,顧不得眼前的官兵,奮力一招,官兵四處散落,袁承志便已來到那羅將軍所在之處。
兩個布衣斯文的年輕男子正一左一右的扶著那滿身是血的羅將軍,七步之處,那傷羅將軍之人,正居高而臨,眼中竟是不削,長平見他似乎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是何人。
那人頭戴烏沙,髮絲任憑風中亂舞,渾身散發著一股殺氣,氣勢凌人。
袁承志見那羅將軍深受重傷,痛呼一聲『羅叔叔』,便持劍奔來,他這一劍,乃擠滿憤怒、怨恨之勢,刺得來勢兇猛,且他本身習得穆人清真傳,內力極高。
這化憤怒為動力之劍,一般人,必死無疑。
習武之人,最忌背後來劍,此劍背心而刺,想那官兵領頭必死無疑。
然,片刻間,長平的判斷便已經被否認。
一般人,必死無疑。
但眼前此人,不是一般人。
他正是錦衣衛統領,安劍清。
眼見袁承志已是要刺中他後心,凶險之餘,只見他反手持劍,旋身,已擋住袁承志之劍,化險為夷。
兩人兩招三戰,不分勝負。
這邊那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子道:「袁兄弟,你快過來!」
他叫得有些焦急,顯然那羅將軍已是不行了。
袁承志拚命一搏,用盡全力,終於那安劍清被逼至對岸。
他飛身來到那羅將軍身旁急道:「羅叔叔、羅叔叔……」
語氣焦急,微帶梗咽,長平想來,他對這位羅將軍感情必定很深。
那羅將軍氣若游絲,鮮血不斷淵源流出,喘息著只說得一句『少主,你要小心!』便已斷氣。
袁承志心智受傷,不禁淚流,一旁的安劍清已來到身邊。
「不用喊了,你馬上就可以到陰間見到他。」
語氣凌冷,絲毫不帶溫情。
長平在一旁看著,心中都不禁憤恨,想到程幫主告訴自己的那段關於袁崇煥的過去,袁承志這小子其實也挺可憐的。
這樣想著,那邊兩人已在激戰。
一會兒工夫,已從潭池戰到崖頂,生死之戰,仍無勝負。
長平繞過這邊眾人,俏息來到崖頂。
正見袁承志不慎被逼跌下懸崖,幸得及時抓住崖邊籐蔓。
雖九死一生,但那安劍清豈會放過此等機會,揮劍斬斷籐蔓。
長平見籐蔓一根根被斬斷,袁承志幾乎就無退路,想他也算有那俠義之心,況又賜她雪山田雞。
自己此時身為江湖兒女,怎能見死不救?
這樣想著,也顧不得自己武功高低,大喝一聲,手中翠竹應聲而出。
那安劍清耳聽後背敵氣,回身應敵,袁承志趁此飛上懸崖。
長平學武,乃為防身,對付安劍清此等高手,自是不敵,轉瞬之間,安劍清之劍已抵眉心。
長平自認膽大,這一刻,鎮定自若,她不信,這一劍,他敢刺下去。
安劍清果然沒有刺下,然此刻他並不知長平身份,只覺眼前女子不同凡響,此等性命關頭,竟能自若!
才將仔細看,見到長平腰間玉珮時,握劍之手不禁一顫,急忙收劍,待要仔細一想,袁承志已持劍近身。
「阿九姑娘!你沒事吧!」袁承志擋在長平身旁,眼中閃爍不定。
見長平示意無礙之後,又與安劍清再相戰。
幾番回合之後,那安劍清終於不敵,被袁承志打入崖邊,只見安劍清以劍為勾,插入岩石,搖搖欲墜。
袁承志舉劍而起,心中雖憤恨不已,然面上卻帶些猶疑!
「要殺便殺,何必猶疑!」這安劍清看來也有些傲氣,性命不保,卻不需敵人之憐憫。
「難道,你殺人之時從不猶疑?」想到自己死去的親人,袁承志不禁恨聲問。
「我是奉命行事,所殺之人,自然該死!」
安劍清答,這話更是引起袁承志的傷痛。
長平在旁看他幾乎已失去理智:「狗賊,只要奉了王命,你就可以濫殺無辜了嗎?」
袁承志說得氣憤,已全然沒有注意到身下的安劍清,安劍清一手扶劍,另一手拉住崖邊的籐蔓,而那籐蔓上端,正纏繞著袁承志一腳。
「啊,孫仲壽!」安劍清一聲輕呼,袁承志果然回頭。
待長平注意之時,只見安劍清拉住籐蔓下端,將袁承志用力向下一拽,而自己則飛身而上。
長平只覺身邊凌風而過,袁承志已錯身而下,下意識的拉住他一衣袖。
然她乃纖纖女流之輩,那能拉的住袁承志慣性而下,反受連累,雙雙跌落懸崖。
崖邊安劍清聽著女子陣陣回音,利劍驟然滑落,惶恐奔至崖邊,只見萬丈懸崖,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