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紫玲、天池初遇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41
忽遠忽近的聲音時而淒涼時而悠揚,奏樂之人似乎沉浸在對故人的思念之中。
一路走來,時光好似漫長而悠遠,那樂音似乎就在身旁,又似乎在在遙遠的地方,尋了許久,也未見那奏樂之人。
就在長平以為自己已經迷路的時候,眼前忽然一亮,她黯淡憂傷的目光,漸漸地浮出一絲驚喜,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著。
眼前是一片淡紫色的花海,拇指大小的花朵,似是花匠精心繫在綠枝上的鍾玲,紫色的花瓣半和半開,靜靜地綻放在晨光之下,清晨的露珠還未離去,正發著流光溢彩的光芒。
微風輕舞,一串串紫色的風鈴在風中搖曳,如同在奏一曲天籟之音。
長平恍惚而又迷戀著這片紫色的花海。
不,
那並不是一片花海,萬壽山地勢高要,抬頭便是一片碧海藍天,這低頭可見的花海倒似一汪深泉,無盡的深泉。
紫色的花朵明艷素麗、高貴典雅,枝條柔若,靜靜的綻放在這高山之巔,彷彿與世無爭的高貴仙子,遠離塵囂,遠離世俗,遠離戰爭,被這世間溫柔以待。
萬紫從中,綠葉婆娑,再沒有一絲雜色。
有的只是淡紫色的鍾玲之花,細長嫩綠的搖扇枝葉,卻是讓人看著那樣的舒心,仿若多一絲雜色,便是對這片花泉的玷污。
長平不禁閉起雙目,於微風之中,仔細凝神的感受著這片汪泉的淡雅清香。
此刻陽光溫柔,微風清涼,彷彿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在這一刻盡情地享受著,她幾乎就沉醉在這樣的場景之中,忘記了自己此刻孤身一人,深處萬壽山之中。
而與她同來的周世顯,不知蹤影。
如果,
如果不是花林深處,飄搖忽近,溫柔輕靈的樂聲,她幾乎就這樣沉醉了。
熟悉的旋律,婉轉悠揚而又淒涼的曲子,長平方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的避過那一串串風鈴之花,連指尖也不敢去觸碰。
她擔心,害怕,一旦碰到,那花林深處的溫柔之音,便會不再響起。
內心有些惶恐不安,似是期待,似是激動,又似是害怕。
終於,她將要穿過花林深處,來到汪泉彼岸,離那熟悉的旋律越來越近了。
原來,彼岸真有一池汪泉,狀似明月,天藍相交,白雲朵朵映在水中。
天池!
長平腦中忽然蹦出這樣一個詞,她暮然想起世顯告訴過她的天池,萬壽山之巔,鍾花之畔的天池。
她激動著加快了腳步,小跑著向前走去。
高山不再高,有池已靈。
穿過紫色風鈴之泉,眼前便是碧水青天。
站在這裡,低頭渺視。
果然,
萬里江山盡收眼底,滾滾紅塵盡在眼下。
千里之外,迷煙裊裊升起。
心裡忽然湧出一陣悲傷,無法自愈。
長平多麼希望,那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明臣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調羹而食,羹火而煙!
如果,
如果,能騙到自己的話,她多麼希望如此!
如此,父皇就不會再愁眉不展,漸生銀髮。
如此,母后就不會再深夜操勞,身體況下。
如此,大明百姓不再顛沛流離,四處逃亡。
如此,
……
腦海中千轉百回,長平想像出了一副太平盛世的面貌:
煙花燦爛的夜晚,孔明燈在夜空中綻放,璀璨如星辰,照亮夜空,她和父皇、母后、太后,還有弟妹。
嗯……還有田妃和父皇那些妃子,站在紫禁城之巔,看著他們的臣民,豐衣足食,安樂平定,在元宵節的夜晚,綻放他們最樸實、最美麗的笑容。
那是他們對父皇、對大明最忠實的祝福!
長平這樣笑著,嘴角的笑容未曾增減。
多好!這樣的太平盛世!
忽然,眼前的畫面一變!
明亮的夜空不再璀璨,臣民的笑容忽然變得猙獰起來。
只片刻,尚且燦爛的夜空忽然變得灰濛濛的,此時雖是天明,卻到處烏煙瘴氣,生靈塗炭,大地變得沒有一絲生機。
父皇的笑容變成殘暴的孔傲,母后躲在深夜的角落嘆息落淚,樸實的臣民化作千軍萬馬,策馬奔來。
逼得她和父皇無處可躲!無身可藏!
她強作鎮定,實則內心惶恐不安。
雖知一切乃是自己腦中虛構,奈何畫面太過真實,她已無法自拔而出,只得拉著父皇一遍遍地奔跑,毫無盡頭、漫無目的的奔跑。
她和父皇筋疲力盡、狼狽不堪、舉目無望。
最後一刻,相視而笑。
其中,不乏苦澀、無奈、悲哀、絕望……
終是閉目,只得認命,命中如此!
不想,如此一來,世界倒是清靜了。
不再有戰爭,不再有逃亡,不再有離別。
黑暗裡,只有一曲她所熟悉的曲子在響著,雖憂傷淒涼,卻輕靈悠揚。
她順著曲子的來源走去,漸漸地,看見了一縷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明……
睜開雙眼,長平不禁自嘲一笑,暗道自己果然是聽世顯說了太多民間的疾苦。
這麼一會兒工夫,她神思游離,不禁竟也陷入其中。
身後還是那紫色風鈴,眼前還是那碧水青天,遠處還在濃煙滾滾,時間並沒有定格、沒有停留、沒有後退,它依然在行走著。
耳畔那輕靈悠揚之音依然響著,就在不近不遠之地。
她強自穩定忐忑不安的心,逐步而去。
因為,
前方不到半里之處,有一石。
瀝青色,方圓狀,一眼望去,竟與長平一般高矮。
她亦步亦趨的行者,神情好奇,心情忐忑。
曲子是從哪裡傳來的,她已身處其中。
瀝青色,方圓石之上,有一個偉岸挺拔的背影,他面朝東方,背光而立,姿態懶散自由的坐著,似乎在看著遠方,似乎在看著天下,大明的江山,又似乎什麼也沒有看著。
似乎在思考,似乎在享受著晨光。
又似乎什麼也沒在想,他只是靜靜地在吹笛。
著一身黑色窄袖騎裝,頭戴皮貉冒,烏黑墨發被編成多條麻花小辮,披灑在肩上,緊致有序沉穩的排列著,卻又看著那樣的瀟灑自由。
晨光照在他身上,長平只見他一黑色的背影,周邊鍍上一層金色柔和的光芒,虛實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