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信鴿,聞笛而飛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41
那日,正是中秋節。
宮中難得一片歡樂笑音,高空中的月亮應情而生,月如圓,星光燦爛。
一隻隻孔明燈在空中綻放,有祈望戰爭結束的,有希望和平的,也有向心上人表達愛慕的,有期望丈夫平安歸來的……上面寫滿了主人對人生的願望,一隻一隻飄向夜空,宛若一顆顆希望之星,只等待神明的降臨。
兩頂紅色小驕自東門而入,行向養生殿方向,遠遠地便聽到了宮中的禮樂之音。
小轎經過了御花園,經過了那荷蓮池上,一股淡淡的幽香飄來,飄入擔轎之人鼻中,也飄入紅轎之中。
似乎是受這股幽香的吸引,後面的那頂驕中,一柄折扇掀開右側一角的簾子,折扇的底端,是白皙修長的手指,他的指甲修剪的乾淨利落,黑夜中,燈光下,竟似溫玉般雪白,簾子遮住了他的容貌,只餘一雙眸子在夜光中,燦若星光。
那雙星目也不看他地,出神的盯著池中的睡蓮,似乎是想到什麼興奮的事情,此時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目光之中卻是笑意吟吟。
不禁讓人遐想他之面貌,是何等的溫潤如玉。
待轎子經過蓮池,穿過荷塘,折扇方才收入驕中,一聲輕微的嘆息似乎在惋惜著美景的離去。
當然,這一切,前面的轎中之人不會知道,抬轎子的轎夫不會知道。
終於,轎子停在了金鑾殿前,只聽一個尖銳的聲音道:「吏部尚書周興周大人到!」
只見那在前面的轎子中,走出一年近四十,頭頂烏紗帽,身著大紅色官袍的男子。
此人正是吏部尚書周興,周世顯之父。
「周大人,世顯呢?世顯沒有來嗎?」只見他才一下轎子,便被十幾個孩子拉住衣角,爭先相問道。
「別拉了,不要拉了,福王世子,世顯在後面的轎中。」周興本是古板嚴肅之人,此時見眾多孩子拉住自己,也無他法,只得道。
哪知他一說完,眾人便一哄而散,撲入後面的驕中,周興頓覺鬆了一口氣。
這些少男少女,正是鍾粹宮中的太子伴讀,小至五六歲,大至十二三歲,全都圍在了周世顯所乘之轎旁吵鬧個不停,然半天不見周世顯出來,終於有人耐不住性子,一把掀開簾子,只見裡面空無一物。
「浮萍無蹤,明月無影,萍蹤浪無影,月落水中波。」正當眾人失望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眾人回身,只見周世顯站在月光之下,輕搖折扇,嘴角帶著瀟灑佻達的笑容。
兩月未見,他又比先前長高了許多,變得高挑俊雅,他的聲音有清朗中又帶著許些沙啞,或許是正處於變音間斷。
他著一身冰藍色衣著,墨發由一根白色綢帶束起,留兩束飄於胸前,他的臉色很白,白到蒼白,眉間處還遺留著一絲憔悴,似乎在揭示著他這兩個月的生活並不好過,然而他眼中卻是一片清明喜悅。
眾人呆愣半響,方才上前圍者他問候索禮。
「長平,雲霜,玉嫻,你們還好嗎?」將一眾人打點好後,周世顯方才走到眾人身後的長平三人身前問道。
「我們都還好,就是擔心世顯哥哥。」長平說道,縱然有千言萬語,此刻也只說得出這一句。
長平的臉上是恬靜的笑容,眉角彎彎,似高空中的兩個半月,周世顯打量著長平,兩月未見,他們都長高了不少,她的長髮又長長了些,已到胸前,相信再過一兩年,便可長髮及腰。
他一時看得有些恍惚,連旁邊的雲霜說的是什麼都沒有注意聽,是以,彼時他並沒有注意到雲霜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世顯,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謝天謝地!」周雲霜激動的說道,她忙合起雙手祈禱,然而等她再睜開雙眼時,一絲酸楚不禁湧上心頭。
她日日擔心想念的人,此刻,連正眼也沒有看她一眼,眼角有些濕潤,眼前的幾人正處在相逢的喜悅之中,沒有人注意到她此刻卑微的心情。
她早就知道的,初見的那一天她就知道,周世顯的眼中有的一直是那顆明珠,那顆有著尊貴的身份,優雅美麗的明珠,她連忙抬頭看著高空中那輪圓的模糊的明月,也許此刻,只有明月能懂她的心情!
這一切,被遠處的田昭陽看在眼中,她嘴角向右一斜,笑得有些輕蔑,眼中卻閃過一絲落寞。
她在心中打量著,這一場好戲,何時上演?
「雲霜,給。」待周雲霜回過神來,卻見月下的少年已經來到她身前,他們都是同齡的,站在一起,都差不多一樣高了,周雲霜低目,正看到他星光燦爛的眸子,心中似露了一拍,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他遞過來的東西。
「宋詞!」她眼中一驚,暗道他怎麼知道她喜歡宋詞?
「喜歡嗎?經常聽長平提到你很喜歡李清照的此詞,恰好這次南下在巴蜀一帶的書店裡見到了,就給你帶來了。」眼前的少年笑得坦然,雲霜的心中一暖,先前的煩惱彷彿一掃而過,她有些愛不釋手的輕捏著手中的書,上有藍色皮紙包裹著,像天空像他的衣服那樣的藍。
須臾,她才偏頭看向他會給長平及玉嫻什麼呢?
卻見玉嫻正雙手拿著一對木偶把玩著,笑得有些沒心沒肺,旁邊的長平也一臉笑容,手中卻空無一物。
周雲霜正奇怪之際,只見周世顯回身走回轎中,自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籠子,籠子中一隻通體雪白的鳥兒正在蹦跳,右抓上帶著一枚碧綠色的扳指,卻比平常人帶在手上的小了幾倍,薄了許些。
鳥兒在籠中左右上下跳動,一雙眼珠就像兩顆黑色珍珠,急溜溜的轉個不停,摸樣甚是可愛,讓人一看便心生喜愛,周世顯帶著它,穿過人群,來到長平身邊道:「長平,這是給你的!」
「哇!世顯,這是什麼鳥兒啊,比上次那隻小彩雀還要可愛呢?哼!世顯,你也太偏心了,每次都把小動物送給了長平,我也要!」長平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那小鳥兒便被已在玉嫻手中,她的語氣一驚一喜,引得其他的幾人也圍過來,睜著吵要,幾番爭搶後,籠門被打開,那鳥兒便飛到了金鑾殿屋頂上。
「世顯哥哥,小鳥兒被他們放飛了,怎麼辦?」「沒有關係的,這隻鳥兒只聽我們兩人的話,它會回來的。」看到長平有些失望的眼神,世顯一笑,說道。
「真的,太好了!只是……世顯哥哥,我還是不要了。」長平一驚,高興的說道,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是因為小彩雀嗎?不怕,它可不是只普通的鳥兒,它是信鴿,你知道嗎?」看她的樣子,周世顯便明瞭,長平是害怕這隻信鴿像兩年前的小彩雀一樣死去。
「信鴿?」長平疑惑道,她似乎是在那本書上聽過這麼一種鳥兒,卻沒有親眼見過。
「嗯,那隻白色的鳥兒正是信鴿,這是笛子,有了他們,就算將來有一天,我們長大了,分離了,不能再見面了,無論我們之間有多遠的距離,只要我們輕輕吹下這個笛子,小鴿子都能幫我們找到對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無法預知的未來,世顯的眼中忽然有些迷離傷感。
「世顯哥哥,宮外的世界,是不是很不好,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總之我感覺很不安。」長平此時雖然才將近九歲,但她偶爾也在睡夢間聽過父皇母后說道民間的生活,她不能想像,那些飢寒交迫的百姓是怎樣的生活?
「長平,你答應我,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帶好這隻笛子,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