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背鍋俠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40
人群中,公孫綠萼提著劍走了出來。
「李莫愁,今日我就殺了你為我爹報仇雪恨。」公孫綠萼一提劍,憤怒的指向李漠漠。人群中有人高聲跟著附和,「為谷主報仇,為谷主報仇。」卻是水仙山莊餘下的弟子僕役們。
李漠漠沉下臉,心中卻狂吐血,嘆道:「唉,又背了口大鍋。」瞧著公孫綠萼提著劍就要過來,心念一轉,立刻揚聲道:「公孫姑娘不想知道你娘在哪麼?」
公孫綠萼聞言立刻停住劍勢,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我娘……我娘她早就過世了啊!」
「不,你娘她還活著呢。」李漠漠搖頭道。
公孫綠萼神色複雜,又是傷心又是難過,輕聲問道:「是我爹跟你說的麼?」
李漠漠哪知道公孫止對李莫愁說過什麼,只好裝作什麼都知道的模樣,胡亂編造道:「你爹怎麼可能告訴我,是我瞧見他打開過一間密室,你娘就被關在那裡。」反正裘千尺是真的活著,她也不算騙人。
公孫綠萼不信道:「你胡說,我爹怎麼可能囚禁我娘?」
「信不信由你。」李漠漠冷笑了一聲,「你盡可舒舒服服的,繼續做你的山莊大小姐,放任你娘在地底,淒淒慘慘的受苦吧。」
公孫綠萼咬唇糾結起來,問道:「那密室在哪?」
李漠漠只是隱約記得有這麼一回事,那裡記得那密室的具體方位,只得搖搖頭道:「那日天黑,我在莊子裡亂逛,已經想不起來在哪了,只記得那密室修在一間屋子的地上。」
「師妹,休要聽她胡言。」這時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是個長鬍子垂地的老者,「我來殺她為師父報仇!」
「可是大師哥……」公孫綠萼神色猶疑不定,「萬一她說的是真的,我娘還活著……」
老者喝道:「師妹,山莊裡若是有密室,你我怎會不知!師父他老人家早就告訴咱們了。」
李漠漠登時被氣笑了,看這老者對公孫止極為忠心,深信不疑的模樣,無奈道:「你是不是傻啊!那密室裡關著你師父的老婆,你師妹的媽,他怎麼會告訴你們呢!」說著,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懷裡還抱著葉何生,只是抱得頗為吃力。
眾人看她站起,面上大驚,紛紛舉起手中武器,警惕的防備起來。
李漠漠呵了一聲,晃了幾下才穩住身形,對他們道:「今日就不牢你們動手了。」又看向公孫綠萼,「公孫姑娘,我就要死啦,實在沒有必要騙你。希望你能找到母親,與她團聚吧。」
唉,小說裡你也挺慘的,就當臨死前做一件好事吧。李漠漠百感交集,一邊感嘆著一邊抱著葉何生向身後退去。
「哎,你後面是——」公孫綠萼看她不住後退,不由的出口提醒,卻看到李漠漠縱身一躍,抱著懷中男子跳下斷腸崖。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驚醒般湧到崖邊,探頭向下看去。
只見山崖下是一片深淵,黑黝黝的深不見底。崖上大風猛烈,吹得人心中發寒。四周山石滑溜,極易掉下去。有人一縮脖子,連忙離開崖口,心有餘悸道:「她就這麼死了?」
「從這麼高摔下去,定然粉身碎骨了。」有人回道。
眾人沉默下來,心中猶不可置信,悵悵然許久才紛紛散去。
不提崖上眾人如何,單說跳下斷腸崖的李漠漠。
李漠漠其實是抱著必死之心跳下去的,雖然早已知道潭底有個水潭,未必就會摔死。不過,她早就不想活了,哪怕摔不死,被淹死也好。墜落之時,緊緊抱著葉何生與他道:「阿生,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李莫愁離開了,去了我原先的世界,她應該會有一個新的人生了,也不知如今適應了沒?所以,這個身體裡只有我了。我再也不會被奪了神智,能安安心心的去陪你了。這谷底只有我們兩個,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一滴淚落在葉何生緊閉的眼睛上,可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看她了,李漠漠傷心的哭了起來,緊接著噗通一響,摔進了崖底的深潭。在崖頂之時,李漠漠就把金鈴索纏在了她與葉何生的腰間。入水之後,她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拍暈了過去。好在有金鈴索的束縛,兩個人緊緊地綁在一起,齊齊向水底沉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再醒來時光線昏沉,周圍寂靜無聲。
李漠漠昏昏沉沉的睜開眼,恍惚中瞧見葉何生閉著眼睛,坐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打坐,有絲絲縷縷的霧氣從身上冒出。有銀色的散光打在他的身上,彷彿下一刻就要乘風歸去了。
李漠漠呆呆的瞧著,連忙坐起身道:「阿生,這裡是地府麼?真好,真好,我們沒有走散。」說著說著掉下淚來,淚眼婆娑中,瞧見葉何生緩緩睜開了眼睛,朝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李漠漠痛呼了一聲,連忙用手摀住挨打的額頭,眼睛瞬間睜得老大,就聽見葉何生問口道:「疼麼?」
「疼。」李漠漠點頭委屈道,眼裡還泛著淚花,「原來鬼也會疼麼?「
葉何生瞧她還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無奈嘆口了氣,俯身過來扒開她的手,對著那個挨打地方吹了吹,又問道:「還疼麼?」
李漠漠眨了眨眼,「不、不疼了。」說完,愣愣的用手摩挲了下被吹的額頭,奇怪道,「是熱的?」
「嗯,所以呢?」葉何生期待的問。
李漠漠一張小臉糾成一團,迷茫道:「所以?」
葉何生再次嘆氣,把她擁進懷裡,無奈道:「傻瓜,咱們兩個都還活著啊!」
李漠漠啊了一聲,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仍是不敢相信,嘟囔道:「騙人,你明明就死了,我也死了。」
葉何生開始發愁未來媳婦的腦子是不是摔壞了,咳嗽了兩聲,沒好氣道:「你摸摸這裡,」說著伸手把李漠漠的右手拉過來,貼在自己的心口上,「它還在跳是不是?」
李漠漠盯著疊放在自己手背上他的手,眼睛逐漸睜大,掌心下能感覺到撲通撲通的有力撞擊,那是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即便隔著衣衫布料,仍能感覺到葉何生身上的餘溫。
原來,他們真的都還活著啊!
李漠漠眼眶漸漸紅了,右手緊縮抓住葉何生的衣服,喜極而泣道:「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裝死騙我?」
葉何生眼中也含了淚,把李漠漠的手從身上摘下來,放在膝上,手拉著手與她解釋道:「我也沒想到,我竟然還活著。我那時受傷瀕死,不得不服食了一粒丹藥。那丹藥名為陰陽轉生丸,有一陰一陽兩粒丹藥組成。據煉這丹的人曾誇口說,那陰丹可以續命,陽丹可以護魂,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這丹藥的確是療傷的聖品。」
「既然有一陰一陽兩粒,想必服用時都要吃下。你當時是不是只吃了一粒?」李漠漠問。
葉何生輕輕點了下頭:「陽丹可以單獨服用,至於陰丹……」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若是先服食了陰丹,一天之後就必須再服陽丹。我只以為單吃那陰丹可能療效差些,卻不想竟然失了意識如假死一般,這是我完全沒有料到的。」
「你給我吃的那粒藥丸就是陽丹了吧,」李漠漠幽幽說道,生氣起來,「這副作用也真是令人不妨,竟連黃藥師都未察覺出來。你這個混蛋,萬一你真的就死了,可怎麼辦?」
葉何生摸摸鼻子,唏噓道:「我當時也以為自己就要死了,還萬分不甘心來著。好啦好啦,別生氣了。」
李漠漠真是後怕死了,又氣又惱,冷哼道:「也就原諒你這一次,若是再惹我生氣,就算你是真的要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說著,就掉下淚來。
葉何生慌忙為她擦淚,嘆道:「再也不會了,我疼惜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捨得再惹你生氣呢!」為了哄她笑,只好打趣道:「哎呦,怎麼還掉金疙瘩了。我可得全接住,這下發財了!」
李漠漠破涕為笑,抹了抹淚嘟囔道:「我這金疙瘩可不值錢,你堂堂靈鷲宮少主,左手一扔就是黃金,右手一揚就來銀票的……」話音未落就見葉何生神情失落落的,臉上沒了喜意。李漠漠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縹緲峰上的情形,心中就是一慌,期期艾艾道:「阿生,我……」
葉何生苦笑著打斷她:「漠漠,這世上再也沒有靈鷲宮了。」
李漠漠聞言就是一愣,乾巴巴道:「為、為什麼?」
葉何生接著道:「那日你走後,我心灰意冷,當夜就遣散了宮裡所有人。如今我這個少主,是個不折不扣的光桿司令了。」
「是因為我殺了桑朵麼?」李漠漠不禁問道。
葉何生搖頭,道:「是她該死,我們都被算計了。我原以為她多少會顧念些親情,沒想到她竟然會對我娘下手,也不知是從哪裡得來的冰魄銀針。」如今桑朵身死,這倒算是個未解之謎了。
李漠漠應道:「是了,她當時佯裝打我,實則目的卻是伯母。」說著哽咽起來,「我還以為你誤會是我傷了伯母……」
「怎麼可能!」葉何生叫道,「我從始至終都沒有誤會過你。當時的情形,你也知道,我娘她分明是鐵了心,竟然將錯就錯,指認你傷的她,我們解釋再多也於事無補,還不如先各自分開。漠漠,桑朵死有餘辜。而我娘她……她怪的一直都不是你,她只是怨我,怨我放棄復國,她不甘心。」
李漠漠輕聲道:「她這是用死逼你麼?」
葉何生低低嗯了一聲。
兩個人一時無話,全都沉默下來。過了許久,葉何生才又開口繼續道:「我解散了靈鷲宮後,就有蒙古大軍殺上山來,想必縹緲峰上早就有了奸細。好在當時人已經走的七七八八,沒連累其他人枉送性命。」
「那你可是逃脫了?」聽到這時,李漠漠不禁緊張起來,連忙問道。
葉何生苦笑了起來,道:「唉,我當時渾渾噩噩的,守著我娘的屍身,又往哪兒去呢!」
李漠漠驚呼一聲,道:「那你豈不是被抓了?」
「是啊,不過按那帶頭將領的說法,是『請』。」葉何生道,「我被『請』進了忽必烈的營帳。」
「他們是不是逼你去刺殺郭靖了?」李漠漠瞬間想起匆忙而至的黃藥師與郭芙來,他們就是為葉何生刺殺郭靖一事而來。
葉何生嘆道:「這你卻料錯了。」他瞧著李漠漠滿臉的疑惑,於是接著道,「我並沒有被逼迫,而是主動提出來的。」
李漠漠詫異道:「怎麼會?」
「很意外是不是?」眼看李漠漠點了下頭,葉何生只覺得頗為無奈,「其實,最先提出這件事的是我娘。她雖與仇敵合作,卻也看不上他們,曾說道,『蒙古大軍一路南下,卻屢屢在襄陽碰壁,不過一葉障目罷了。那襄陽城其實並不難破,只要郭靖夫婦身死,破城之日則近在眼前。』又對我多次叮嚀囑咐,必要時可利用這件事做些文章。她至死都不願與桑朵翻臉,心裡還盼著我能以此繼續與蒙古合作吧。」
「可是,這和與虎謀皮有何區別啊!她就不怕你深陷其中,進而丟了性命麼?」
「是啊,我不甘心為此蹉跎一生。」葉何生道,「所以這是我為她,為大夏做的最後一件事。無論生死,成與不成,從今以後,我葉何生與大夏再無干係了。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攔你我在一起。我娘泉下有知,大概又會罵我不孝兒了吧。」言語間,不乏自嘲之意。
李漠漠聽得他這般說,心裡宛如吃了蜜糖般,不由得與他深情相望,哪知雙手竟又冷不丁的痛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