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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有失意

金庸同人合集 by 多人

2019-11-24 02:39

  在天書的逼迫下,謝曜每日都要按時練功,沒有一日偷懶。他有時實在累了,就會和天書爭論:「我這樣勤快的練功,到底是為了甚麼?我不求武功天下第一,只求自保無虞,待學會一陽指,你還是別逼我了。」

  天書知道謝曜生性散漫,開始還與他爭辯一山更有一山高,但後來這種言論聽久了,便再不搭理。

  時間一晃而過,不知不覺竟然待了將近兩年,謝曜在山上認真做事,劈柴挑水做飯,樣樣不落。但一燈大師絲毫沒有流露出要教他一陽指的意思,日子久了,謝曜的耐心也有些漸漸消失。

  這日,他百無聊賴的劈著柴,手起刀落的數著:「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

  「曜哥哥,曜哥哥!」不遠處跑來一名少女,穿著粉紅色的裙子,手裡提著兩尾活蹦亂跳的魚。

  謝曜抬頭一見是她,忙四下左右看了看,站起身將她拉到牆角,低聲道:「阿沅,你怎的偷偷摸摸上山了?你爹知道麼?」

  這小姑娘正是何沅君,她自從知道謝曜也住在這山上,便經常來找謝曜玩,何沅君到底還是一個活潑的小姑娘,謝曜便經常逗她,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都給她留著,一來二去,何沅君就愈發喜歡這個哥哥了。但武三通最恨的便是有陌生男子接觸到何沅君,被發現了幾次,武三通對謝曜更沒有好臉色,總覺得謝曜不懷好意。謝曜畢竟寄人籬下,是來求學的,也不敢真的將武三通惹急了,於是何沅君再找上門來,他都避而不見。

  何沅君跺了跺腳,嘟噥道:「曜哥哥,你就別提我義父啦,他老不讓我出門。」不等謝曜答話,何沅君便將兩尾魚教給謝曜,笑瞇瞇說:「我上山時,蔣叔叔還讓我給你帶兩條魚呢!」

  謝曜微微一笑,卻也不說別的,當下便牽了何沅君來到後山,撿柴生火,將兩條魚烤了,一人一隻坐在樹底下乘涼。

  何沅君咬了一口魚肉,只覺外酥裡嫩,不禁笑道:「曜哥哥你烤的魚最好吃啦。」

  謝曜叼著一根野草,剔了剔牙說:「你個鬼丫頭,等會兒下山還是給你蔣叔叔說清楚,你偷他兩條魚,改明兒我捉了還給他。」

  何沅君見謝曜識破,不由吐了吐舌頭:「什麼都瞞不過你。我也是看山上每天都吃青菜豆腐,這才給你拿來的。」

  雖然是童言稚語,謝曜卻不由心下一暖,聲音也柔和了幾分:「日後有甚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儘管來找我。」

  何沅君眨眨眼道:「我每天都過得很好,有吃有穿,又有甚麼事情需要曜哥哥你幫忙呢?」

  謝曜聽到這話不由多了點感慨,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想的,但隨著世事無常,有的事情卻不得不抗下。謝曜嘆道:「少時不知愁滋味,等大了,遇到麻煩了,我能幫就一定幫你。」

  何沅君正奇怪謝曜怎麼變了語氣,忽然聽得遠處傳來一陣呼喊:「謝施主,謝施主!」

  謝曜拍拍何沅君,站起來道:「快回去罷,是悟遠找來了。」

  何沅君點點頭,同謝曜匆匆告別。她前腳剛走,後腳悟遠便過來了,這悟遠正是當初領謝曜進廟的小沙彌,和謝曜關係最好,即使謝曜讓他不用再叫施主,他也不敢亂了本分。

  謝曜拍了拍手,迎上前問:「柴我已經劈完了,水也擔了。」

  「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悟遠忙擺手,道:「是師父請你去禪房,他說有事要對你說……喂,你也跑太快了罷!」

  謝曜不等他說完,便已然喜不自禁,定然是這半年中一燈大師暗中觀察,覺得他可以去練一陽指了!

  他腳下如風,不到片刻便來到禪房,定了定心神,正要抬手叩門,那房門卻忽然自己「吱呀」一聲打開,一燈大師盤膝坐在正中,身後是一副巨大的「禪」字。

  謝曜彎腰拜了拜:「晚輩謝曜來見。」說罷,跨步進屋,檀香之氣登時充斥鼻間。

  「你來了。」

  「是。」

  一燈大師睜開雙眼,雙目一動不動的盯著謝曜眼睛,彷彿想要從中看出點什麼。謝曜開始被他目光盯的不自在,但過了片刻,心想自己一沒做虧心事,二沒有拿虧心錢,有什麼好懼的?當下便大大方方與一燈大師對視,彷彿也要從他滄桑的眼神中看出什麼。

  兩人對視了將近半個時辰,一燈大師才眼角一彎,笑起來道:「你這兩年間聽了大大小小無數次佛法,可還記得上次我講過甚麼?」

  謝曜自從來此不敢掉以輕心,每次一燈大師講解佛法,他都在旁邊拿筆記下,是以這次不假思索便道:「九品蓮台是阿彌陀佛中的一片淨土,是往生之人通往極樂的道路。九品則是即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種品類。」

  「何為九結?」

  謝曜想了想,一字字背道:「愛結、恚結、慢結、癡結、疑結、見結、取結、慳結、嫉結。結即繫縛之義。謂一切眾生。因此妄惑。造作諸業。而為眾苦繫縛。流轉三界。不能出離。故雲結也。」

  他捫心自問這番回答絕對是滿分,但一燈大師卻沒有說任何表揚的話,而是反問:「你說的一字不差,但你可曾真正的瞭解這番話的意思?」

  謝曜語塞,半晌才答道:「晚輩不才,能將其背下已然花費大把時間,佛法高深似海,不能領悟。」

  一燈大師聞言長嘆息一聲,道:「這兩年你留在敝廟中勞作,實在麻煩了。」

  謝曜不明究竟,抬頭問:「大師何出此言?晚輩是心甘情願留下,怎會麻煩。」

  一燈大師看了他一眼,抬袖一揮,那大門「吱呀」一聲又被打開,光亮照射進禪房,謝曜不禁瞇了瞇眼。看著空蕩蕩的大門,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悟遠,給謝施主拿點黃白之物,當做這兩年來的工錢。」一燈大師說罷,對謝曜道:「你下山罷。」

  「大師……你說甚麼?」謝曜不相信的往前挪了兩步,登時反應明白。他甘心在此委身兩年,所求不過是能防白駝山莊一招半式,卻萬萬沒有想到……換來的竟然是一燈大師的驅逐。

  謝曜先時有氣,有悔,有認命……千種情緒百轉卻又化為釋然。一燈大師與他無親無故,好心收留他兩年,他又有甚麼可怨的?感激還來不及罷。估摸這兩年佛法熏陶,對他來說也未必全然無用,至少他現下能很快平復心情,並且接受,再不似少年般莽撞易怒。

  悟遠這時已經拿了錢袋過來,雙手奉到謝曜面前,道:「謝施主,你拿著罷。」

  謝曜仿若未聞,只看著一燈大師拱手道:「多謝大師兩年教誨,就算不能學得指法,謝曜也銘感五內。」

  一燈大師彷彿知道他的想法,從手腕間褪下一串念珠,遞給謝曜,道:「你若遇上困難,便帶著這串念珠來,皈依我佛。」

  謝曜聽他又要讓自己當和尚,卻終不願意拂他意,雙手接過念珠,朝一燈大師拜了一拜,道了句告辭,昂首闊步轉身走出禪房。

  一燈大師看著他的背影嘆息的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道:「九品蓮台,九眾生居,九有功架,九來悟法。天之精,地之精,金之精,水之精,木之精,火之精,日之精、月之精、星之精,顫拉采收精氣,三十六息也……」

  謝曜聽到這番亂七八糟的話,心知一燈大師又在念那些莫名其妙的經文,若是往常他定會拿筆記下,但他決意離開,這些似懂非懂的東西也就不用深究了。

  他回到禪房打包了衣物,帶上天書,一言不發的下山去。途中遇見朱子柳幾人,也只是匆匆抱拳而別,不再多言半分。

  天書本來一個勁兒的罵他不成器,但一聽一燈大師竟然給他拿錢,讓他捲鋪蓋走人,便也不說了。也許一燈大師是好意,但在謝曜和天書的眼裡,這兩年來謝曜便是湊上來給他們打雜的僕人,由於工作不好,便被僱主辭去,擱誰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天書聽到這些話良久沒有作答,謝曜下得山去,遙望山峰,不由惆悵萬分。

  他問:「天書,你若想打罵就動手罷。」

  天書聽他語氣失落,也知他心下不開心,於是道:「我打你作甚麼,這事兒也不怪你。」他頓了頓,忽然又道:「呸,一陽指算個甚麼東西,咱們不稀罕!」

  謝曜古怪的看他一眼,以為他瘋了。

  天書冷聲道:「大理段氏最精妙的指法還輪不到他一陽指。」天書說著一把拽著謝曜的衣襟,將他往南邊拖,道:「走!咱們去大理天龍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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