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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回 第四聯合中學(五)

我是男兒當衛國 by 沃土456

2019-11-23 01:13

徐冠五一邊喘息著,一邊慢慢地圈住了馬。那匹馬由於跑得太累,太急,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馬匹在原地一個勁地轉著圈子,大口地喘息著,一串一串的熱氣從嘴裡噴了出來,馬蹄子跺得地上是「咚咚咚……」一陣子亂響。

好一會兒,那匹棗紅馬的喘息才平穩了一下。徐冠五才從馬上跳了下來。

吳運周又對他說了一遍:「不知徐團長這麼著急地趕了過來,有什麼急事嗎?」

徐冠五稍微平息了一下,才笑著對吳運周說:「是這樣的,吳書記。馮保平和王春山是我的徒弟,你知道不知道。」

吳運周眉頭一皺,這才知道徐冠五是來保這兩個人的。他對徐冠五說:「徐團長啊,他倆個是共產黨,你知道不知道啊?」

徐冠五對吳運周笑了一下說:「吳書記呀,他倆也就是個學生,還稚嫩著呢!什麼共產黨啊,恐怕也就是一時誤入了歧途。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讓我帶回去,好好地教育他們一下。」

吳運周的腦子緊張地轉悠開了。徐冠五是羅兆榮手下的一個團長,羅兆榮雖說是個偽軍頭子,但是國民黨方面也是打了招呼的。得罪了徐冠五,可能也就得罪了羅兆榮,以後的戲真就沒法唱了。

馮保平和王春山的兩條命,與羅兆榮和徐冠五的以後關係相處來說,還是後者為大頭。自己還要利用羅兆榮和徐冠五來**。

想到了這裡,吳運周對徐冠五笑著說:「原來馮保平和王春山是你的徒弟呀,我實在是不知道。徒弟犯了錯,當然得由師傅來管教,好吧!馮保平和王春山就交給你了。」

徐冠五聽到了吳運周也算給了自己一個面子,拱了拱手對吳運周說:「謝謝吳書記,你的大恩大德兄弟我領了,來日必當相報?」

徐冠五上來就要領著馮保平和王春山走,吳運周又對徐冠五冷冷一笑說:「先慢著,愚兄還有一事相求。」

徐冠五一聽就明白了,解救馮保平和王春山沒想到這麼容易,原來想到恐怕沒有這麼簡單,果不其然,還是有條件啊!只好笑著對吳運周說:「有什麼事兒,大哥請講?」

「請這邊說話,」吳運周用眼睛暗示了一下旁邊。

徐冠五隻好跟著吳運周到了一邊沒人的地方。吳運周對徐冠五說:「徐團長,馮保平和王春山是你的徒弟,我放了。但是我們中學的龐鳳祿不是你的徒弟吧?」

「那你想幹什麼?」徐冠五問。

「就請你——」吳運周做了一個殺的手勢,「龐鳳祿是共產黨,我們學校裡不能留他。」

徐冠五笑了一下說:「吳書記瞧好吧!我叫他三更死,他活不過五更。」

這樁交易就這樣談成了。

至於徐冠五怎麼知道吳運周要槍斃馮保平和王春山,而又要去救他倆?到底誰給他送的信?恐怕許多讀者都要搞明白,這裡再補述一下。

當時聯合中學裡一陣大亂,吳運周突然派出了國民黨的工作隊要整頓一下聯合中學的紀律,並要槍斃馮保平和王春山的時候,是學校裡搖鈴的老校工迅速地把這個情況用電話通知了情報站。

情報站又迅速地把這個消息傳達給武平縣的縣長韓行,當時清平縣委的王化先也在。

韓行聽到這個消息後是大吃一驚,對王化先說:「馮保平和王春山是兩個優秀的黨員,馮保平又是抗聯的會長,絕不能讓兩個人被害。看來,我們警衛連得出動了,豁上命也得把兩個人救出來。」

王化先考慮了一番說:「你們和吳運周的人一打,就是明著開戰了。很快的,羅兆榮的隊伍,齊子修的隊伍都來了,又是一場大戰。你們出面,不如讓徐冠五出面,讓他出面更好。」

「讓他出面?」韓行懷疑地說,「徐冠五就是個鐵桿的漢奸,他能救馮保平和王春山嗎?」

王化先分析說:「為什麼叫馮保平和王春山拜徐冠五為師,就是在爭取他。就是爭取不了他,叫他保持中立也好。

你對徐冠五這個人還是不瞭解,他這個人心氣大得很,既想發展自己的勢力,羽翼又不豐滿,也是和羅兆榮一樣,表面上投靠了日本人,暗地裡和國民黨有瓜葛,就是咱們,他也不願意鬧頂了,好給自己留一條後退。」

韓行想了想,認為王化先分析得對,於是就同意了讓徐冠五出面,解救馮保平和王春山。

那邊解救著馮保平和王春山,這邊兩人又在商量著聯合中學的嚴峻形勢。

韓行對王化先說:「王書記,聯合中學裡出了大亂子,馮保平和王春山暴露了,恐怕黨員也都暴露了。你看看,咱們應該怎麼辦?」

王化先考慮了一下說:「既然暴露了,處在了敵人的屠刀之下,那就只能是趕緊撤了。撤晚了,恐怕又要遭到吳運周的黑手。」

韓行點了點頭說:「我也同意撤退,黨員部撤出來。」

於是,又通過了聯合中學的老校工,叫他發出了秘密指示,黨員部撤出來。

老校工發出的具體指示是,學校再也不要去了,可由他人代捎退學的書面申請,理由隨便找,就是人不能回學校了。

魯西的這個地方,有一個冬天曬地瓜干的習慣。那就是冬閒了,儲存在家裡的地瓜切成地瓜干,更有利於儲藏。春天缺糧的時候,地瓜干蒸著吃,煮著吃,都是可以補充的重要糧食。還有一個用處,過節了,地瓜干子還可以換白酒喝。

要是男人沒了酒,就失去了生活的樂趣。

切地瓜干,有一個土造的切地瓜干機器,把地瓜干往機器裡一放,手再按動著木把手,利用槓桿的原理,就能把地瓜切成一片一片的。

地瓜干切好了,然後晾曬到自己的房頂上,有的房頂上不夠用的,就把地瓜干晾曬到地裡。有的乾脆把切地瓜干機器也搬到了地裡,把地瓜也用獨輪車拉到了地裡,切完了地瓜干就直接晾曬到地裡。

地瓜干正面曬得差不多了,還需要曬反面,等地瓜片晾成干了,直接就把地瓜干子拉回家裡,就是守著一座糧食山了。

冬天天短,天已經傍黑了,龐鳳祿切完了地瓜干,正抗著切地瓜干機器往家走的時候。突然從一棵大樹後面閃出一個人來,跳到了龐鳳祿的身邊。

龐鳳祿一看是徐冠五,順口叫了一聲:「大哥,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徐冠五右手提著匣子槍,陰沉著臉,對龐鳳祿說:「是吳運周叫我來要你命的。」

龐鳳祿聽了是大吃一驚,問:「大哥呀,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愁,你這是幹什麼呀?」

徐冠五說:「因為你是共產黨,所以吳運周要殺你!」

龐鳳祿早就遵從組織的決定,那就是死了,也不能承認自己是共產黨。只能說道:「我哪能是共產黨呢,共產黨也不一定要我這個小孩子啊!」

徐冠五二話不說,右手提著槍,左手一把抓住了龐鳳祿的脖領子,往後一推說:「我還不想把事做絕了。兄弟快跑——」

龐鳳祿把地瓜干機往地下一扔,扭頭就往後跑去。他豁上命地跑著,頭都沒回。後面傳來了兩聲槍響。

龐鳳祿一直朝著東邊的方向跑去,漸漸地消失地朦朧的夜色中。

徐冠五看到他跑遠了,又朝著他的背影開了兩槍,才將手槍插回腰裡,騎上自行車,慢悠悠地回去向吳運週報告。

吳運周聽說徐冠五竟然沒有打死龐鳳祿,心裡也是有些奇怪,問:「憑你的槍法,不應該打不死他啊,咋搞的?」

徐冠五說:「這小子滑頭,看到我,扭頭就跑了,打了幾槍,沒有打上。下回見了他,絕不能輕饒了他。」

第二天,徐冠五槍殺龐鳳祿的消息傳遍了馬頰河的兩岸。有的人說,龐鳳祿命大,不該死,徐冠五打了四槍,都沒有打中。有的人說,憑徐冠五的槍法,別說是一個龐鳳祿,就是兩個龐鳳祿,也躲不過徐冠五的子彈啊,怎麼就沒打中呢?

後來,馮保平也問徐冠五:「為什麼要槍殺龐鳳祿?」

徐冠五說:「受人之托,不這樣不行啊!吳運周心狠手辣,你們也要注意啊!」

韓行的縣政府經過一段時間的工作以後,認為條件已經成熟,已經能進入到武平縣了。在一個深夜裡,從清平縣的四區,進入到了武平縣的五區,又從五區,進入到了武平縣的三區還駕店村。

還駕店村是個有四百多戶,一千八百多人口,並有十個大姓的村莊,它原名叫「來儀堂」。唐朝明宗東征凱旋路經此村,因此改名為還駕店。因村大又自然形成四片,因此它又分為前店、後店、東店、西店。

還駕店村在武平縣城10多公里處,村東緊靠高唐到武平的大公路,到高唐縣城僅20公里。

1937年春天,魯西特委就派地下黨員申雲浦到還駕店小學教書以掩護黨的工作,並開闢了武平、茌平、清平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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