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第二章 新希望的誕生

極簡 by 喬舒亞·貝克爾

2019-11-23 01:07

  當聽到「極簡主義」這個詞的時候,你的腦海中想起了什麼?
  你是否會和許多人一樣,馬上聯想到禁慾苦修,或者家徒四壁、極度節儉的畫面呢?或者是一個人因為沒有任何傢俱,只能坐在地板上?
  也許,在你看來,這是一種純粹為了實現「自我剝奪」而進行「自我剝奪」的練習。這是多麼枯燥又無趣啊!誰會想要這種生活呢?
  但是,讓我告訴你,這種場景與我所說的極簡主義大相徑庭!
  在我看來,極簡主義正好與之相反。它向我表達的是自由、和平與喜樂,它講述的是為了全新的可能性而開闢出的空間。它的確能夠幫我們「甩掉包袱」,因為它為我們清除了障礙,讓我們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對極簡主義本身並不熱衷,我只是想幫助人們過上自己有能力駕馭的、最好的生活。對於生活在發達國家的人們來說,極簡主義意味著減少不必要的東西,而不是增加它們。因此,作為一個實際問題,我們必須學習極簡化的技能。
  刻意地倡導對我們最有價值的生活,並清除那些阻礙我們得到它的東西——這就是我對極簡主義的定義。
  極簡主義的美好,並不在於它帶走了什麼,而在於它所給予我們的東西!
★新希望的誕生
  「我成為極簡主義者的原因,你可能想不到,」特洛伊說,「是因為我家窗戶的顏色。」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那個故事,於是,我請特洛伊解釋一下他的話。特洛伊是一位40歲左右的高個子男士,他長著滿頭紅髮,還留著精心修剪的紅色絡腮鬍子。我們兩人在明尼亞波里斯召開的一次「簡單生活」會議上相遇,他向我分享了他的故事。
  特洛伊解釋說,他在幾年前買了一棟房子,他本以為朋友會搬進來和他一起住,並一起支付房款。但是,後來,由於一些生活的變故,他的朋友搬了出去。他並不想再尋找一位新室友,而是選擇了再做一份工作以增加收入,由自己來負擔房款。
  「最終,」他講道,「我要為這種情況付出得太多。我雖然擁有了更多的金錢,但時間卻更少了。更糟糕的是,那些額外的收入我根本存不住——它們幾乎都被用來支付貸款了。」
  特洛伊陷入了絕望。他開始購買並收集物品,以滿足自己對控制感的渴望。車庫售賣、清倉拋售、棒球帽打折……諸如此類的訊息,成了他關注的焦點。他說:「那時,我已經失控了,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該對自己的生活做些什麼。直到我注意到,我家窗戶邊緣上的油漆已經開始脫落了。」
  為了修理窗戶,特洛伊在一次午餐休息的空檔打開了電腦,開始對比油漆的顏色。搜尋引擎為他提供了無數顏色的選擇,起初,他甚至覺得自己都有些「選擇無能」了。
  當他向下瀏覽時,恰巧注意到螢幕上有一幅畫面完全與眾不同。它展示了一座他曾見過的最小的房子——那是一座建造在車輪上的小房子,房前的院子裡還有一群小雞在玩耍。
  特洛伊感到很好奇。他只是點了幾下滑鼠,就儼然沉浸在另一個世界之中——那裡的人們刻意生活在物品很少的、更小的家裡——這就是特洛伊極簡主義生活的開始。
  他的首要目標,就是讓自己現在的住所變得更加宜居。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特洛伊從家裡清除了1389件物品。夏天結束時,他總共清除了3000件物品。
  「清除那些東西並不總是那麼容易。」特洛伊對我說,「但這是十分必要的一個過程。」
  在結束我們的談話時,特洛伊不勝唏噓。他說:「很長時間以來,我都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我需要簡化自己的生活,我需要擺脫債務,我需要處理掉那些令我的生活雜亂無章的東西。但我最需要的則是希望——希望生活可以截然不同,可以更加美好。成為極簡生活主義者,以及過一種擁有更少物品的生活,最終給了我希望。」
  道理就是這樣:極簡主義是關於給予什麼,而不是帶走什麼!它竭力倡導對我們最有價值的生活,並清除任何阻礙我們獲得它的東西。這是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令我們充滿了希望。
  請允許我澄清關於極簡主義的兩種常見的錯誤認識。
  錯誤認識一:極簡主義意味著放棄一切!
  我發現,有些人好像以為極簡化就意味著把所有東西都扔掉,或者說,要扔掉絕大部分的東西。實際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正如我經常說的,極簡主義是要過擁有更少東西的生活,「更少的」和「完全沒有」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如果你走進我家,你可能不會馬上意識到:一個極簡主義者就生活在這裡。在我們的客廳,你會看到四人餐桌,一張家庭照片,一塊地毯,一張咖啡桌,和我們唯一的一臺電視機。在我們的衣櫃中,你會找到夾克、棒球帽和幾件冬天穿戴的東西。在孩子們的房間,你會在櫃子裡找到書籍、手工材料和玩具……
  我們在追求過一種極簡主義的生活,但與此同時,我們還在生活,還在呼吸,也在改變著其他人。生活即是消耗,所以,我們依舊有財產。但是,我們在努力逃離物品的過度累積。
  我有時候會提到「理性的極簡主義」或者「有策略的極簡主義」來讓大家理解我的意思。我並沒有倡導清除所有人為能夠清除的東西,而是鼓勵大家清除不必要的物品,從而使他們能夠追求生活中更美好的東西。
  我對自己的靈魂、對我的家庭、對關愛和影響其他人充滿了熱情。在所有其他事之上,我優先關注的正是這些。極簡主義則是我實現這些目標的手段——它清除了一切物的障礙,使我能夠意識到那些對我來說最重要、最優先的事情。
  於是,我無情地拋棄了那些多餘的東西,以便真實地面對自己的夢想。但是,如果有些東西能夠幫助我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就保留並享受它們,我對它們根本沒有任何罪惡感。
  當你走上這條極簡主義的道路時,可能會有同樣的經歷。不要錯誤地認為,自己要過一無所有的清貧生活。只要所擁有的物品能夠給予你想要的生活,就請和它和諧共處吧!
  錯誤觀念二:極簡主義就是整理你所擁有的物品
  整理物品自有其作用,但它與極簡主義並不是同一個概念。
  仔細想想,整理物品(卻並不拋棄多餘的東西)只是一種暫時的解決方案,我們不得不重複進行。我的極簡主義夥伴康特尼·卡弗就曾說過:「如果整理你的物品有效果的話,你的問題難道不是早就解決了嗎?」
  從本質上來說,整理東西只是一個重新安排的過程。但是,我們今天可能找到關於物品儲藏的解決方案,到明天一早,我們又要開始尋找新的儲物空間了。此外,整理東西(而不丟棄物品)也有一些重要的缺陷:
  ·整理活動並不會使其他人受益。那些我們很少用到的東西,往往被放置在儲藏室、閣樓、車庫的架子上。年深日久,它們會被遺忘在某個角落,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整理活動並不能解決我們的債務問題。它並不能提醒我們關注潛在的問題——我們購買了太多東西。實際上,許多時候,重新整理物品甚至要花費更多財力、精力,因為我們需要購買各種收納用品、儲藏室或者更大的房子,如此方能裝下這些物品。
  ·整理物品並無法斷絕我們對更多物品的渴望。將物品整理好放入紙盒、塑膠箱或櫃子,意味著我們依舊擁有過多的物品。而且,它也無法阻止我們渴望擁有更多的物品,無法提示我們從已擁有的物品中找尋幸福。
  ·整理物品不會迫使我們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儘管重新整理物品可能使我們仔細審視自己擁有的每一件物品,它卻無法迫使我們問自己:是否需要保留它們?我們經常只是將這些東西放在盒子裡,蓋好蓋子,然後,再次將它們遺忘。
  ·整理物品並非整理我們的生活。整理可能會暫時改變我們的心情,因為它會帶來更為乾淨、整潔的房間。但是,它很難形成一種實際的生活方式的改變。在我們腦海中,我們的房子依舊太小了,我們的收入也還是太少了,我們每天缺乏充裕的時間。最重要的是,我們也許已經將物品重新整理了一番,但卻無法重新整理我們的生活。
  相比之下,清除不需要的物品卻能實現上面這些被忽略的目的。它能夠改變我們的內心,並改變我們的生活。而且,它是一個永久性的解決方案,而不是我們必須重複進行的、暫時的解決辦法。一旦我們清理了一件物品,它就永遠消失了。
  整理東西當然比什麼都不做要好,但極簡化帶來的收穫則要遠勝於它。
★極簡主義的歷史
  尋找我們想要的生活並不意味著放棄一切,但也不意味著要守住一切。相反,它能把我們擁有的物品的數量降低到一個適當的水準,從而將我們從煩瑣的日常生活中解放出來。
  當我太太和我開始清理家裡的雜物,並清除那些不重要的東西時,我會經常對她說:「這簡直太奇妙了。擁有更少的東西竟然能讓人感到如此自由!我在想,為什麼以前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件事呢?」
  不過,在不久以前,我開始反省自己。難道真是從未有人告訴我有關極簡主義的事嗎?或者,只是我從未認真傾聽?
  我開始回憶自己曾經聽過的關於「物質主義在精神層面的風險」的演講。甚至,我還回想起自己畢生曾閱讀過和聽說過的有關拒絕消費主義的空虛承諾——如何遵循更高尚的價值觀。
  我開始做調查工作,並發現極簡主義根本不是一個全新的運動。無論它是否被特地貼上「極簡主義」的標籤。
  實際上,數千年來,人們一直在實踐和鼓勵過極簡主義的生活——這要比我們當今產品的大規模生產時間更早,比推行城鎮化更早,甚至要比工業革命更早。在各種經濟環境下,極簡主義都被作為一種令人嚮往的生活方式,備受推崇。
  時至今日,我們在近幾個世紀中也能發現鼓勵這種生活方式的代表人物,包括亨利·大衛·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和約翰·拉斯金(John Ruskin)。我甚至聽說,有人稱他們為「極簡主義者運動之父」。
  但是,極簡主義的產生要比所有這些人都早——要早許多。換言之,極簡主義者的生活方式也許是從現在才開始流行的,但它絕不是什麼全新的事物。
  杜安·埃爾金(Duane Elgin),常被視為是將「志願簡潔」這個詞彙帶入公眾語境的人。他是這樣對我說的:「我告訴大家,這項運動起源於幾千年前,它甚至同耶穌、佛陀和其他理解簡潔價值的先哲們的教誨一樣早,而我只是這項運動的後輩。簡潔自身的價值並不是什麼全新的內容,但這一理念所適應的環境則已大為不同。」
  擁有更少物品的生活總能讓人感到自由,給人以蓬勃的生命力,使人們充滿希望和目標。它使人類在精神層面得以拓展,不僅僅是作為物品的累積者而生活。
  因此,極簡主義並非是對待生活的一種全新方式,也並非是為了應對消費品的過度生產而創造出來的。恰恰相反,最受我們信賴的精神領袖已經倡導這一理念達千百年之久。
  耶穌早年布道時,一位年輕的官員向他提了個沉重而影響深遠的問題。「尊敬的老師,」他問,「我必須做什麼才能獲得永生?」
  耶穌的回答令所有人感到驚訝甚至震撼,他說:「把你擁有的所有東西都賣掉,並把它們送給窮人。你就會在天堂擁有財富。然後來這裡,追隨我。」
  有人如此評論這歷史性的一幕:「這簡直是那位官員最不想聽到的話了。他本身就很富有,但他無法放棄財富,於是,他變得極為傷心——他把擁有的一切牢牢地攥在手中,根本無法放手。」
  正如我在上一章所提到的,心靈塑造了我對極簡主義的追求和定義。然而,極簡主義也使我對一些重要的教導有了全新的理解,尤其是這次。
  然而,當我的家庭和我本人開始削減所擁有的物品時,我們親身經歷了上面列舉的種種好處。耶穌對那位年輕而富有的官員所說的話,對我而言有了新的含義。
  「把你所擁有的物品賣掉或贈送給窮人,因為這些東西對你而言是不必要的負擔!它們阻止你去體驗那永恆、富足的生命。擁有更少的東西吧!你的這些物品正阻礙你成為你真正想成為的人!」
  耶穌的教導,與其說是對人們信心的測試,倒不如說是對真理的陳述,這是對更好的生活的邀約。無疑,在他看來,人們擁有的物品正在阻止他們過上真正的生活。
  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在此,我想講述一個我的朋友安妮特的故事。
★「無處不在的人」
  安妮特·加特蘭是一位愛爾蘭的自由記者,她大部分時間生活在馬來西亞。閒暇時間,也常去澳大利亞、印度尼西亞和印度旅行。此外,她每年還要去一趟愛爾蘭和法國,在她未來的日程表上,還要去許多國家。
  她說,正是極簡主義使她能夠做到這一切。安妮特沒有固定的家,也沒有汽車。從2013年1月她決定離開法國開始,她就是一位在網際網路上工作的「遊民」,她稱自己為「無處不在的人」。
  「2009年,在丟了一份重要的工作合約之後,我得到了一些賠償,於是我決定去旅行。」她對我說,「只拿著幾一個包就行走世界的感覺真是棒極了!在這之前,我每年會離開三到四個月,而每次回到家時,房子裡所有的東西、房租、帳單、養護車輛的各種費用簡直讓我窒息。」
  就是在那個時刻,她決定削減個人物品的數量,把它們減到最低,然後徹底變成一個「世界遊牧者」。
  安妮特花了三個月,幾乎是不間斷地工作,才將房間裡累積的物品給清空(我可從沒說過成為極簡主義者是快速的或者極為容易的),她送出了自己的大部分物品,賣掉了僅有的幾件高科技物品,以及一些傢俱和衣服。
  正如你可能想到的,安妮特發現,有些東西要比其他物品更難以處理。「我依舊有幾雙鞋子收藏在盒子裡,還有一些書和文件。」成為極簡主義者並不意味著要將所有的物品都送走,它意味著只擁有我們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清理是一個過程,肯定要花時間。」
  除此之外,保持做一名極簡主義者對安妮特來講也是一種日常挑戰。物品的累積實在太快。「當我作為記者出席活動時,」她說,「我經常會得到T恤、DVD,或是書籍,還有人給我日曆和各種紀念品。」有時候,安妮特能成功地將這些不需要的東西馬上轉贈給別人,但還有些時候,她會把這些東西塞進一一個包裡,以後再整理。
  對安妮特來講,旅行需要做許多整理工作,以確定進行下次行程時要隨身攜帶什麼東西,不過,安妮特看到了這項工作積極的一面。「我必須定期整理自己的物品,這對我簡直收穫太大了!我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擁有的所有物品,而且我強迫自己要對自己是否需要它們保持誠實。」
  安妮特住酒店,或者臨時與他人分享公寓,她有時也幫人看顧房子。在她看來,她這種生活方式的主要好處之一,就是她有時間和精力致力於開發她的環境新聞網站「變革時刻」(Change Times).
  她表示:「我看到,朋友們的時間和金錢都消耗在管理大房子、花園,以及他們昂貴的生活方式上,我很高興,自己能夠集中精力撰寫我想寫的文章。我也喜歡能輕鬆地前往任何所嚮往的地方。」
  好吧,我理解,你所喜歡的擁有更少物品的生活方式,也許會與安妮特的生活方式不一樣。實際上,極簡主義在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有獨特的表達方式。
  我們在下一章將會討論這個問題:如何以一種自然的適合你的方式,過極簡主義的生活。
  無論最初對極簡主義理念有著怎樣的誤解,你現在都已了解了真相——極簡主義是刻意地倡導對我們最有價值的東西,並清除那些阻礙我們得到它的東西。每個想從擁有更少中收穫更多的人,無疑都需要它。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