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飛一樣的感覺!(2更)
盛唐紈褲 by 憤怒的妖姬
2019-11-22 01:49
趁著李世民不注意的功夫,李麗質趕緊從李世民身邊起身,乖乖地兀自站到一邊去,將頭埋得很低,盡量掩飾著自己臉上的尷尬表情。
瞧見李麗質做這般小動作,李世民的內心,不由暗自一笑。
但他也沒有當場出聲,點破李麗質的尷尬舉動,而是故作沒見到一般,自顧自地隨意擺了下手,吩咐說道:「讓他進來吧。」
「是,聖上。」高公公的聲音再度響起,但很快,就再也沒有了聲,也不知是不是被琳琅給揍了……
而與此同時之際,顏師古已經從殿外走了進來。
「微臣拜見聖上。」一見到李世民,顏師古立即恭敬地躬身一禮,而後,他便兀自雙膝跪地,給李世民行了一個五體大禮,主動抱拳請罪道,「微臣有罪,請聖上責罰!」
顏師古突如其來的這一幕請罪之舉,當場把李世民看得愣住了。
連邊上一直低頭的李麗質見此,頓時也升起了一陣好奇之心,眨巴著一對明亮如星的大眼眸,詫異不解地看向顏師古。
「顏愛卿,你這是作何?趕緊起來。」愣了小片刻的李世民,一臉不解地說道,同時伸出手來,示意顏師古起身。
顏師古本是秘書省的秘書少監,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在秘書省內,幫忙一道編撰那兩則寓言故事才對。
可瞧見顏師古的這番舉動,且又穆然出現在此,李世民心中暗覺情況不妙。
「莫非……是李伯安那個混小子,得罪了顏師古?」李世民心中暗猜,但他忽然又轉而一想,發現這種猜測也有些不大對。
畢竟,李逸無論是在待人還是在處事上面,都還是頗有一番禮貌與風度的,李世民也自認為,他絕對不會看錯人。
更何況,如今的秘書省內,又有魏征這個辦事穩妥的長輩在,李世民相信,李逸絕對不敢胡來。
「那顏師古此舉……又是為何呢?」
李世民在心中認真地想了想,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也在此時,一直跪地不起、主動請罪的顏師古,突然就將他雙手稍舉,恭敬地又對李世民行了一禮,鄭重出聲道:「聖上,請恕微臣無能,有負聖上所托,微臣請求主動辭官歸老,還請聖上恩准!」
顏師古心中非常清楚,抗旨不遵乃是死罪,因此,他並沒有貿然地提出,他已經違抗聖旨之意,而是委婉地提出辭官歸老的意願。
如此一來,既可以表達他的堅決不妥協,又可以讓他的顏面,得到一個完整的保存。
然而李世民聞言,心中稍一思索,再將諫官之前對顏師古的諫言,一併相互聯繫起來之後,李世民心中,便已經隱隱猜測到了幾分。
同時,李世民也終於明白了,顏師古為何要選擇辭官歸老。
「顏愛卿。」李世民沒有呵責,也沒有再讓顏師古起身,而是正襟危坐地笑問道,「你如此著急辭官歸老,可是對朕的旨意,有所不滿?」
「微臣不敢。」顏師古當場嚇得渾身一顫,趕緊回答,「微臣只是近日發覺,微臣的身子偶有不適,微臣恐怕……恐怕不能再替聖上分擔,因此,微臣才特地前來,請求辭官歸老,微臣心中並無他想!」
別聽李世民現在對他說話,是語中帶笑地說,顏師古可是知道,李世民越是帶笑而言,那就說明,李世民現在,對他請辭一事很是生氣。
這是他常年為官,所摸索出來的領悟!
顏師古可不敢去觸碰這個霉頭,更不敢用他的性命,來做這麼一個毫無勝算的賭注。
「顏愛卿啊……」李世民見顏師古如此而說,不由搖頭一笑,出聲道,「既然你身體不適,想必……也肯定是為了替朝廷分憂,過度勞累而至,朕自是應當命太醫來,好好替你把脈一番。」
頓了頓,李世民便對門外的高公公,忽然大喊了一聲:「高公公,汝速速去秘書省,將李醫師給朕請來,讓他給顏愛卿瞧一瞧身子。」
「是,聖上,老奴這就親自去請!」門外的高公公,立馬應了一聲,但他並沒有立即轉身離去。
這一招「恫嚇之術」,高公公已經配合李世民用了許久,幾乎每一次都是百試百靈,因此,高公公也裝模作樣地應了一聲,僅此而已。
但顏師古聽到李世民這道吩咐,卻是當場就嚇得傻了眼,渾身上下,更是忍不住發出輕微的顫慄。
「聖上,微臣惶恐,微臣不過是一點小毛病而已,聖上的好意,微臣心領了。」顏師古趕緊出聲道:「微臣只需回去歇息幾日,想必就能全好了。」
「那怎麼能行?」李世民佯裝微怒地板起臉,非常嚴肅與認真地擺手道,「不可,此事萬萬不可!朕還指望你替朕編撰書籍呢,你若是病倒了,那朕找誰人去?顏愛卿,你就不必再作推辭了。」
「……」此時此刻,見李世民執意如此而為,顏師古忍不住想哭了。
甚至,他連想死的心都已經有了。
「某特麼找什麼借口不好,偏偏要找身體不適的借口?」顏師古在心中,對著自己一陣暗罵不斷。
而且,李世民口中的李醫師是誰,顏師古也十分清楚。
這個李醫師不是別人,正是那李逸李伯安!
李逸的醫術有多高,顏師古也有所耳聞。
連杜相這種……讓太醫院的太醫已經束手無策,判斷為無法治癒的重疾,他都能將杜相從鬼門關拉回來,他提出來的身體不適一事,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暴露在李世民面前。
到時候,他又要犯了欺君之罪。
若是李逸將之前之事,也一併道來給李世民,那麼,他便是抗旨不遵、欺君之罪,二罪一併也犯了。
殺他的腦袋,就算是殺十回也不夠!
「聖上,微臣突然發現,微臣的身子,似乎一下就好了。」顏師古急中生智,臉頰帶笑地趕緊辯解,委婉勸阻道,「依微臣愚見,還是不要勞煩李醫師的好,李醫師正在秘書省內忙碌,若是耽擱了就不好了。」
李世民見顏師古如此,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但李世民的面色,卻是故作平靜,詫聲問道:「顏愛卿,你果真好了?」
「好了,聖上!」顏師古重重點頭,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連連不斷地說道,「自從見到聖上龍顏之後,微臣從未有過的輕鬆,微臣身上的小毛病,一下就好了。」
「嗯,既然好了,那就好。」李世民滿意地點頭而笑。
倒是一直盯著顏師古的李麗質,瞧見顏師古這般囧樣,頓時就『噗嗤』一笑,差點兒就笑得失了聲,嚇得李麗質趕緊伸手捂嘴,轉身去暗自偷笑。
「……」瞧見李麗質轉過身去,就算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李麗質肯定在背著偷笑,顏師古頓時覺得一陣尷尬,忍不住抽了抽嘴皮。
李世民見此,微微瞪了李麗質一眼,李麗質這才嘟著嘴,右手死死地摀住嘴角,又趕緊微微搖頭,示意她再也不笑了,李世民這才作罷。
「顏愛卿。」從李麗質身上收回目光,再次落到顏師古身上,李世民緩緩說道,「朕知道,你是反對朕的這番舉動,但你有沒有想過,朕為何要如此大動干戈?」
「聖上,請恕微臣愚昧,微臣不知聖上之意。」顏師古故作不知地低頭回答。
李世民見此,心中也不生氣。
畢竟,顏師古此人雖然有些古板、死守規矩,又屬於支持世家大族的一派人員,但他在秘書省內做事,對於整個秘書省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員。
而且,其編撰書籍之精湛,讓人之滿意,這世間根本就沒有任何一人,能夠與之比肩。
這也是李世民,為何會一直容忍他的地方所在。
「顏愛卿啊……」李世民一邊說著,一邊從龍椅上起身,緩緩走向顏師古,一邊繼續說道,「朕心中何嘗不知,你們這些支持世家大族的人,其實也並無過錯。」
「但朕心中所圖,你們這些支持世家大族的人,一心卻只想著自己,又何曾有想過天下百姓?」
就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一樣,稍稍看了顏師古一眼,李世民便接著說道:
「其實,朕執意如此而為,也並非是為了朕的一己私心,而是為了天下蒼生、天下百姓著想。」
「朕不想,在朕當皇帝的日子裡,還讓天下的蒼生百姓,繼續過著流離失所、有苦不能伸冤、有難沒人幫扶的日子。」
「朕想讓天下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讓努力的平民百姓,也能夠當官,為國分憂,讓努力的世家子弟,同樣也能夠為民謀福。」
「顏愛卿。」李世民突然喊了聲,也不管顏師古是否回答,自顧自地問道,「你說說……朕如此而為,可有錯嗎?」
「聖上心繫百姓,為民著想,是天下之大福,是微臣……錯了!」顏師古認真地回答,他感覺……自己有些愧對祖先,也愧對讀以前了那麼多的聖賢書。
李世民這番話,同時也給了他一番深刻的啟示。
顏師古從未有過地發覺,先前李逸與他所言,故意激怒他之舉,完全就是對的,而李世民現在與他所言的這番話,也是極其對的。
一直以來,都是他顏師古自己,心胸太過於狹隘,一心只顧著自己,只顧著自己的家族,完全將『聖賢書中所學之物』,全都拋之腦後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讀書人,應該有的自私想法!
「聖上,微臣知錯了!」恍然明悟過來的顏師古,又是立即『噗通』一聲跪地,對著李世民鄭重其事地一拜,內心深處,更是對李世民佩服得五體投地。
顏師古雙手微拱,幾乎是一板一眼地說道:「微臣這就立馬回去,好好地與秘書省上下,與諸位同僚,一起將那二則寓言故事,早日編撰而出,替聖上,替天下百姓,出一份微薄之力!」
此時此刻的顏師古,心中再也沒了世家大族、寒門子弟的偏見。
他現在,一心只想著——報效聖賢書中所學到的知識,並且盡他自己最大的力,來幫助李世民,早日實現李世民心中的抱負。
「如此甚好,顏愛卿,趕緊起來吧……」李世民滿意地點頭而笑,與此同時,他順便將顏師古從地上親自扶起。
李世民這一幕『關切』的動作,更是讓顏師古覺得受寵若驚,他實在是愧疚李世民對他的一番器重。
越是如此一想,顏師古便越發覺得,他不能再在此耽擱了,而是應該立即回秘書省去。
就算有人在暗中偷偷笑話他,他也要將從聖賢書之中讀懂的抱負,將李世民的抱負,盡早地實現而出。
「聖上,微臣這就回秘書省去。」顏師古鄭重其事地對李世民拱手一拜,便告辭而去。
出了御書房的大門,在前往秘書省的路上,顏師古頓覺心頭一陣輕鬆。
那是一種……別人所不能夠明白的……飛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