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冥冥中的神道

「放屁！」

聽到這話，血魔陡然聲音拉高：「終極之門乃是至尊神界的桎梏，那是神道的極限，那幫偽神想要堪破天機，妄自尊大！終極之門的那道預言就是昭示我要替天行神道，阻止那幫偽神！」

「阻止？」

左宇渾身近乎虛脫，那易筋經淬煉的血水如泉湧一般灑下，身體在不斷地增強，同樣也在加倍虛弱。

血魔說得沒錯，他左宇還真的大限將至了。

或許他熔煉血體到達極限，他的肉身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度，可是同樣的這副肉身也將要不屬於自己的。

尼瑪！

左宇此刻無限的劇痛之中，有一種更加噁心的感覺湧了起來。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難道卻要成為這個邪魔的傀儡了？

「是的！終極之門徹底打開的一刻，便是至尊神界覆滅的時候。當年女媧娘娘結合眾神之力，煉石補天就是要堵住終極之門。」

「哦？」

左宇神識已經在劇烈發抖，意識都快要模糊了。

可是一個念頭卻在心中越點越亮。

「你怎麼知道終極之門需要堵住！數萬年一次輪迴，一旦至尊神界的神尊修為達到極致，終極之門便會開啟，你難道沒有想過，這是當年你口中的真神留下的一道啟示？」

左宇用盡了最後的力量，才保持著聲音的穩定，還有一抹彷彿冥冥之中的堅定：「當年終極之門從來就沒有被想著要徹底封死，只是延阻！它一直在等待著有真正的人前去開啟！」

嘶。

左宇說出這話的時候，神識近乎渙散了，完全靠著一種意念在支撐。

這話也只是冥冥中一點閃光，促使他說了出來。

從古至今，無數黑暗中照亮一切的發現，靠的都是這種靈火的照耀。

那不是凡人的智慧，而是天機的彰顯。

天道本就在那裡，從來不是任何人去創造，去製造。而是在時機成熟的一刻，顯露出來，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照耀世人。

任何一道改變歷史的發現都是如此，曾經左宇所在的地球的發明創造，也只不過是人類發現了一項事物發展的規律，藉以製造出工具。讓人類更加強大，更加接近寰宇的本質！

火，本來就存在，人類發現了取火的方法，獲得照耀暗夜的光明。

燈也是如此，人類發現了電流跟特殊電阻的感應，獲得了更強的光明。

凡人如此，至尊神界也是一樣。

那神界庫藏中的無數典籍，不過是神識靈氣的一種獨特的運轉方法，難道那無數典籍被先賢眾神創立之前，神識靈氣就不能那樣運轉麼？

只是在有眾神領悟出天道之前，那就好像漫天的繁星，隱藏在深空之中而已。

「神道，乃是擦亮天際的模糊，去打開天窗。絕非是故步自封，一葉障目，夜郎自大！」說出這話的時候，左宇莫名地感覺到內心那股強大的寧靜。

彷彿一切痛苦都暫時不在了，任何壓力都不算壓力了。

彷彿有一道冥冥之中的意念，通過他的口舌，通過簡單的幾個詞彙表達出來。

這彷彿不是他左宇的意念，只是他左宇在這一刻，肉身的劇烈壓力顫抖之下，被迫地，也是自然而然地發出這些聲音。

組合成了這些話。

這種感覺，讓左宇有一種醍醐灌頂，前所未有的透徹感。

與此同時，左宇身軀之上，那道近乎枯萎的菩提祖樹忽然開始緩緩顫動，搖曳生機。

滋滋滋！

滋滋滋！

絲絲動靜。

左宇知道那不是信仰與血體的對抗，而是一種萬物生靈在發芽。

一滴水可以靠著數萬年的輪迴，打穿石頭。一顆種子也可以在極度逼仄的空間，爆發出無限的力量。

「哼，你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本尊吞噬了你，應驗了預言，自然可以前去一探究竟！」血魔獰笑之中多了幾分猶豫的樣子，「本尊身為混沌之靈，難道沒有那些偽神有資格？」

「資格？」

左宇此刻莫名地寧靜。

大限將至，可是左宇卻覺得那越發緊縮的時限，卻瞬間充滿了無限的生機，無限的可能。

「你還是沒有明白！可見你這幾萬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中心神界驅逐你，看來並不是你自己認為的那樣。曾近有一刻我還真有幾分同情你，現在看來你雖然擁有混沌之靈，但是終究只是一塊石頭。又臭又硬啊，當年女媧鍛造你，卻忘了告訴你這一點。石頭就是石頭，又豈能與生靈相比？」

「你所認為的自己永生不滅就是真神，凡夫俗子，只擁有有限的力量。即便成為真神，對你這樣的自然之神也是那麼脆弱，可是你卻永遠參悟不了。人皇之流，明知終極之門一去不回，前途未卜，終極一生的強大修為去了便是付之一炬。」左宇說著心中的寧靜陡然打破，湧入一股熱流，「可是，數萬年，數十萬年來，終極之門每一次開啟，你口中說的那些偽神，可曾有一個人退縮過？」

「那……那又怎麼樣？」血魔吞嚥了一口，「他們的修為全都是欺壓外圍神境的人來的，你現在被虛無極坑了自己還不知道？還有那些宗門戰的人，他們飛昇至尊神界就為了來互相搏殺給那幫偽神取樂的？」

左宇搖了搖頭：「你又在雙重標準了。宗門戰跟外圍神境的存在，的確對飛昇者十分殘酷，其中的原因我也確實不知道。不過至少，對於其中的強者來說，依然是一條非常快速的上升通道。然而你自稱為真神，提升自己卻是要吞噬別人……」

「閉嘴！」

血魔獰笑一聲，那籠罩在左宇肉身之上的血色軀殼越發成型。血魔那一張完美到極致的面容已然顯露了出來：「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受死吧！」

轟！

左宇腦仁兒頓時劇痛，伴隨著一股無邊的麻木。

左宇心中一抽，知道即便信仰神鼎中的信仰之水還沒有耗盡，但是血魔的強勢已經幾乎將他完全壓倒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神識深處一股瘋狂的聲音發了出來。

「主人，醒醒！醒醒啊，你還有一枚真神金丹沒有用！」

「嗯？」

模糊中，左宇皺了皺眉頭，一時沒搞明白這是哪兒來的聲音：「誰？」

「我啊！我啊！在南疆秘境我跟你簽下契約的啊！你一直沒放我出去，將我困在這裡。我都快急瘋了，卻一直沒有辦法告訴你！」

嗯？

左宇微微一怔，猛然想了起來。

是了，他確實在南疆秘境抓了只螳螂怪，還是跟海神的女兒一起去的。

確實想起來了。

螳螂怪當時就說了，自己乃是至尊神界的，被人陷害隨著秘境墜落，僥倖奪舍一個怪物這才勉強存活了下來。

不過螳螂怪什麼身份，左宇也沒深究。

沒想到在此刻，這螳螂怪冒了出來。

「主人，你現在不要多想了。我早已跟你簽訂契約，你完蛋我也活不了，絕不會騙你。其實你的靈氣足以抗衡血魔，只是你的神識不夠，不過你還有一枚真神金丹沒有吞噬，抓緊時間吞了吧！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螳螂怪說著，陡然嘶吼一聲：「啊！」

「主人……你快……你的神識已經支撐不住了，我……我也……」

正說著，螳螂怪陣陣痛苦之中沒了聲音。

呃……

左宇神魂一顫，這一下才從意識模糊中被點醒了一點靈識。

真神金丹他自然帶在身上，可是方纔還真沒有想著吞噬下去。因為遭遇了血魔，若是吞了下去確實增強了神識，增強了神識的強度，但是豈不是便宜了血魔？給血魔加快吞噬的效率？

可……

此刻似乎已經沒有這種擔憂的必要了。

轟！

左宇猛然凝神，一道金光從神脈空間中燦然而出。

「這！」

血魔一愣，血體雙目怒張。

「這是你的大限！」

左宇撐起最後一抹殘識，氣若游絲，卻堅定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