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箱庭圖書館 by 乙一
2019-11-21 18:08
厚厚的雲朵遮擋着陽光,剛過中午天空卻有些發暗。雪花旋轉着飄舞在公寓外壁旁。「205近藤裕喜,潮音」我在被帶到的公寓的集體郵箱上發現了寫着這樣文字的名牌,這漂亮的文字好像是女性寫的。近藤裕喜一定是那個鞋跡的主人。但他貌似不記得有潮音這個人。通過雪面上的交流,我漸漸明白了他現在的處境——雪面那邊的近藤還是獨身,沒有女朋友,在公寓裏獨自生活,對潮音這個名字也沒有印象。
「能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讀完他接着寫下的訊息,我再次走近公寓的集體郵箱。205號室郵箱上的鎖是三位數號碼盤式的。四周空無一人,白雪覆蓋的文善寺鎮還是那麼安靜。我這麼做可以嗎?不過那是他自己房間的郵箱或許沒關係。我把號碼盤的數字調到他經過雪面告訴我的數字的位置,鎖開了。郵箱裏面堆滿了賀年卡。我拿出一張看了看,上面收件人的地方寫着「近藤裕喜先生、潮音小姐」。
他的鞋跡在入住者專用車位來來回回,樣子看上去十分不安。我走到他身旁把剛才看到的寫在雪面上:「收件人上有潮音的名字。」
光看郵箱上的名字也許會有錯,所以他求我幫他看看賀年卡上收件人的名字。這下子我確信他和潮音是一對兒夫妻。潮音這個名字沒有寫姓,這不就是說他們兩個人的姓是一樣的嗎?他們就是夫婦!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樣成為現在這樣子的,但在那邊的文善寺鎮的是沒見過潮音的近藤,而在這邊的文善寺鎮的近藤和潮音相識相戀,最後喜結良緣。
剛才他告訴我我和他所在的文善寺鎮是平行世界的關係。他推測說貌似我們分處於分支成兩條不同時間軸的「現在」,無數個「現在」中碰巧我們兩人的世界挨在一起,並且通過雪面聯繫起來。現在他所面對的是可能存在的一種「現在」。
「潮音這個人是誰呢?」
雪面上出現了近藤的文字,可能因為內心的動搖,字顯得有些雜亂。我哪兒知道。
「你去一下房間看看她長甚麼樣。」
「這有點兒過分。」
「你就裝作走錯房間就成了。」
「不想去。」
「拜託。」
「我沒有做這件事的道理。」
「我剛才不帶你去郵局了嗎!?」
「這倒是。」
「啊!!人生隻不過是行走着的影子。」
從文字中我可以感受到他切實的情感,我漸漸可憐起他來了。近藤好像很想知道潮音的真實面貌。我嘆了一口氣,氣體因為寒冷變成白色消散到空氣中。
「好吧,我明白了。」
「實在很抱歉。」
我趕緊走上樓梯順着二樓走廊來到205號室的門口,門上掛着的牌子也寫着「近藤裕喜,潮音」。仔細聽也沒有聽到金屬製的門那邊有任何動靜。我吸了口氣,按下玄關鈴。等了幾秒,沒有反應。我又按了兩三次,結果一樣。也許他們回一方的父母家過新年去了。
「好像沒人。」
回到公寓門口把消息報告給他。不過就算屋裏有人出來的也不一定是潮音啊!出來的或許是在我這個世界生活的近藤自己。話說回來他叫我確認潮音的長相有甚麼目的?難道是要我在雪上畫出來嗎?
「潮音是怎樣的一個人?」
「那個……我得趕緊回去了。」
「你們在哪兒認識的?」
「請不要無視我!」
「我有事想問問那邊的我。」
「我要走了,太晚了可不成。」
「我的幸福在哪裏?」
「然後就自己加油吧。」
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寫字的時候得蹲着,所以腰腿很累。周圍的雪面上滿是文字,我拿出相機照了張照片留作紀念。
「我告訴你回去的路。」
近藤終於回應了我的消息。我不知道我現在在甚麼地方。雖然我沒有說可他好像已經知道我對文善寺鎮的地理不太熟悉。祖父母的家在小學附近,到了那裏就應該能回去了。
「小學在哪裏?」
「跟我來!」
我們在略微發暗、陰沉沉的天空下走了起來。沒有身體的他只有鞋跡印在雪面上。他慢慢的按一定的節拍向前走的,我跟在後面。他有多大?是個怎樣的人?他貌似對文善寺鎮很瞭解,所以肯定在這裏住了好幾年。他父母家是在外地嗎?如果他在這裏出生長大的話,那他應該不住公寓而和父母一起生活才對。這裏的他結婚了,說明他比18歲大。這麼一說剛才他問我在公寓前有沒有看見雪人。這人在那邊的文善寺鎮上在堆雪人玩。想到一個18歲以上的人還堆雪人,這樣的光景不由得讓我微笑起來。
咯吱……
咯吱……
咯吱……
咯吱……
咯吱……
咯吱……
咯吱……
咯吱……
雪花紛紛落下,視野裏的所有東西的輪廓都斷斷續續的,都快讓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閉上眼睛的話一定你能感覺到走在我前方他後背的存在。這麼一說我還真沒看過幾次男人的後背,也許是母子家庭的緣故吧。
我的媽媽是土生土長的文善寺人。我以前來過幾次但幾乎不認路。因此我只是坐在媽媽的車的助手席上,從不自己出門到別處。我在這座小鎮上能順利生活下去嗎?一週後我將轉到這裏的高中開始第三學期,但是我現在還無法想像那時我的樣子。
看着眼前純白甯靜的風景,我想起了媽媽。呼吸變得痛哭起來,悲傷彷彿物質一樣穿過我的胸膛。我情不自禁的把身體向前彎了過去。
我記得媽媽所有的癖好,因為我從小就和媽媽在一起所以也可以說是當然的。比如說有煩心事的時候,媽媽就會把電視換到NHK頻道然後調成靜音;猜拳的時候又很高的或然率出剪刀。我把媽媽殺了,相當於我把媽媽殺了。沒有任何人來責備我,所以我必須自己責備自己。
住宅地之間的雜木林中有小河流過,河上的橋比別的地方都要暗。沿河密集着伸展着樹枝的大樹,空氣十分寒冷,像針一樣刺着皮膚。我和近藤的鞋跡共同走在白雪覆蓋的古橋上。我知道這座橋,媽媽開車去祖父母家的時候經過的就是這座橋。近藤在橋中央停了下來。
「走的時候我在思考一件事。」
他在橋上寫下文字,我馬上回復道:「甚麼事?」
「除了我們,別人也能看見鞋跡嗎?」
以前我只和近藤說話,如果有第三者參與的話會怎樣呢?不過走在小鎮裏幾乎沒有遇到過人,所以也沒有確認的機會。
「如果看得到的話,那就應該更加慌亂吧?」
「也許只是大家都沒注意到。」
「偶然只有我們兩個人注意到?」
「超市有沒有車輪的痕跡?」
「你說甚麼?」
「停車場裏停車的痕跡。」
我拿出數碼相機,今天我按下了好幾次快門。我確認了一下液晶畫面,今天照的照片中恰巧有一張照的是寬廣的超市停車場。我明白近藤想要說甚麼了。停車場的雪面上延伸着輪胎的痕跡,但是痕跡的前方卻沒發現車。雪面上也留下了好像司機去往超市的鞋跡,但這鞋跡是突然就出現在雪面上的,而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不可思議的現象就走過去了。
「有輪胎的痕跡。」
「那就確定了。」
「確定甚麼了?」
在外面的人誰都能像我們那樣「」誰都能?
也就是說這個現象並不只是存在於我的近藤之間?文善寺鎮的降雪很特別,並不是說比如我和近藤的波長一緻才導緻奇蹟發生。在他那邊有誰坐車在我這邊也會留下輪胎的印跡。誰在我這邊走路的話那邊也會出現鞋跡。不過雖然如此卻沒有引起騷動的跡象。也許外出的人極端的少幾乎沒有人知道平行世界間的間隔變薄這件事吧。
「還是說,我們各自都在找尋某個人?」
近藤在地面上寫着字。不知道他過得是怎樣的一個新年。我在橋上點點頭,當然這個動作近藤應該是看不到的。
在這座小鎮我沒有熟人,除了祖父母以外就都是陌生人,感覺心裏十分沒底。也許我在白雪茫茫當中四處遊蕩,尋找着某人吧,也因為如此,我才能找到他。
「也許吧!」我寫下了回應。
過了橋來到住宅區,看到小學的時候我不由得感覺有些寂寞。我們在關着的校門前停下腳步。
我在雪面上寫下了分別的話語:「到這裏就行了。」
「拜拜,わたなべほのか。」
「有機會再相見。」
我走了起來,雪面上除了我和他以外還有別人行走的痕跡,但是不知道這鞋跡是這邊的世界的還是那邊的世界的。近藤的鞋跡一直停在小學門前,腳尖朝向着我。在他的送行下我拐向了祖父母家所在的方向。
離開家的時候我說午飯前回來,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兩點。祖父母很擔心。我伸進被爐裏,向祖父母打聲招呼打開了電視機。這裏還沒有家的感覺,我還不能自由自在地生活,看電視的時候我都覺得要跟他們打聲招呼。電視裏正放着天氣預報,預報說明天1月3日是晴天,積雪午後就會完全融化。
在小學門前我目送她的鞋跡離我遠去。她家貌似在這兒附近。這一帶沒有公寓,有的只是有着古籬笆圍起來的大院子的住宅。她的鞋跡在路口處拐彎兒消失在我的視野中,我用手機錄下了這一幕。
不過潮音這人我很是在意。她到底是甚麼人?在那邊兒「現在」的我'是在甚麼地方和她認識的?也許現在我思考着的人生,是無數個「現在」當中最差勁的一個。選擇肢一而再再而三的選錯,結果就成為現在這個樣子,所以我現在才一個人彎腰把相機對着雪面。要是我的身邊也有一個叫潮音的女性的話我就不會做這些事了,倆人就應該在溫暖的房間裏下棋了。漸漸的嫉妒的火焰在內心開始燃燒。好一個我'!知廉恥吧近藤裕喜!真是的,這樣寂寞的人生簡直毫無意義!
「那個……」
突然有人叫我。不知甚麼時候我身後站着一個人,我腦中妄想着:那人不會說「你在這裏幹甚麼呢?我要報警了喲」吧!?這麼一想我慌了。可是那人卻在認真的盯着雪面上的文字一動不動。
1月3日早晨,在被子中醒來的我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我把旁邊的數碼相機扒弄過來看着液晶屏上顯示的照片。這不是夢,是現實中發生的事。
打開窗戶,外面的冷空氣吹拂着我的臉,感覺很舒服,我用力的呼吸了一下。下到昨天的雪殘留在院子裏,天空十分晴朗。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個晴天。天氣預報說午後雪就會化光,這樣的話平行世界之間也肯定會永遠失去聯繫。這時近藤的鞋跡劃過腦海。
一邊吃着早飯一邊聽祖父母嘮家常,說的是誰誰好像考上某某高中這類事,過了一會兒,祖父母的話題就轉移到去年在文善寺鎮發生的一件事。幾個月前,有人在河邊廢棄的房屋裏被殺害,殺人兇手也自焚了。這件事貌似在全國各地都加以報導,但我卻幾乎完全不記得,因為那件事和媽媽的死重合到了一起。
祖母問我今天怎麼過。我說今天也打算去散散步。結果祖父怕我迷路把文善寺鎮的地圖給了我。昨天我跟他們解釋說回來晚了是因為迷路了。
打扮好後我走出玄關,積雪反射陽光發出銀光閃閃的光芒,和前幾天的陰天相比,今天的視野完全不一樣。各種各樣的東西都光彩耀眼,走在路上的我把手緊緊握住兜裏的暖爐。雖然天氣不錯可時間還早,冷的快要凍僵了。
按照地圖和昨天的記憶我找到近藤所在的公寓。雪要是融化了我就沒法和那邊文善寺鎮的近藤交流了。所以趁着還有雪,我覺得再見近藤一面是個不錯的主意。
「還是說,我們各自都在找尋某個人?」
我回想起近藤寫的一句話。雖然我們只交流了幾個小時,可分別的時候還是感到一絲寂寞。來到公寓門前我沒有找到近藤的鞋跡。在大家安眠的時候,文善寺鎮又下雪了。我們的鞋跡和文字被新下的雪覆蓋,消失了。公寓的周圍幾乎恢復成嶄新的雪面。雖然找到了被雪覆蓋快要消失的一處鞋跡,可那顯然不是近藤的,鞋跡很窄,可能是女性的鞋跡。在那邊的世界如果近藤外出的話,那麼這裏也會留下他的鞋跡的,那我就在樓梯旁等等吧。
嗯?我歪了歪頭。公寓牆上設置的集體郵箱下面有一張賀年卡,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把它撿了起來。是寄給205號室的。收件人是「近藤裕喜先生、潮音小姐」。這是我昨天打開郵箱看的時候掉下來的嗎?我朝郵箱裏看了看,昨天還在的賀年卡已經不見了。我頓時感到心跳加速,賀年卡被取走了,說明兩人已經回來了,可能他們取賀年卡的時候把這張落下了。
我爬上樓梯,向205號走去。我想以歸還賀年卡的名義拜訪一下房間,這樣的話就沒有甚麼不自然了吧。我緊張地按響了門鈴,等了幾秒鐘,沒有人出來的跡象。門那邊和昨天一樣悄無聲息。
在門口看了看那張賀年卡,寄件人是叫「島中ちより」的女性,賀卡上用好幾種色彩斑斕的簽字筆寫着新年賀詞。
潮音學姐!
結婚了也要記得去職場的酒會哦!
沒有學姐的酒會簡直無法想像!
新年的我一直在家玩遊戲!
今年的目標是把錢還了!
島中ちより
寫這張賀年卡的人好像和潮音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我心生一計,我用數碼相機把賀年卡的正反面拍了下來,然後把卡輕輕插進門上的報紙箱裏。從液晶屏上我再次確認賀年卡上寫着寄件人也就是島中的住址。我打開祖父給我的地圖,島中的住所在步行的範圍之內。
我打算把潮音的情報告訴獨身在那邊世界生活的近藤。我是這樣想的:他好像對接納自己的潮音這個女性很感興趣,可除了名字他對潮音一無所知。明明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對象,要是這樣永遠見不到面的話,我覺得有點兒可憐,這樣的話他可能一輩子都是獨身。我幾乎不瞭解近藤,可我還是隨便擔心起來了。所以要是我找到關於潮音的情報然後告訴他怎麼樣?是多管閒事嗎?但是反正我也閒着沒事兒幹。
我離開公寓朝島中的住址走去,穿過白雪覆蓋的住宅區走上坡道,爬上小丘可以俯瞰整個小鎮,到處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在遠處可以看到第三學期我要轉入的高中。賀年卡上寫的島中的住址包括公寓的名稱和門牌號。卡裏寫着酒會的事說明她很有可能年滿20,而秀氣的字又覺得她歲數不是很大。不過最重要的是她和潮音在一起工作,也就是說只要探明她在哪兒工作就可以知道潮音的工作單位。連新年都在家玩遊戲的島中是不可能不在家的。我就裝成市裏派來的調查員,假裝做調查詢問她的工作地點。雖然「把錢還了」這句話我也很在意,不過現在先放在一邊。
過了小丘是一段下坡路。一隻貓從我眼前掠過,地面上留下小小的腳印。昨天以前出門連貓都看不見,整座小鎮悄無聲息、寂靜無聲。可是今天再次仔細聆聽,能夠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家裏小孩子的哭聲、鳥兒的鳴叫以及雪花從樹枝上落下的聲音。這些聲音以前都沒有。小鎮馬上就要回復日常的氣息——我在積雪要融化的同時就已經預感到這一點。得抓緊了。
但是事情發展得可不是那麼順利。我迷路了。祖父給我的地圖太古老了,有好幾條道地圖上都沒有。這下我糊塗了,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我把地圖收了起來,靠着直覺沿着雪道前進。走到路口的時候,我朝着可能有故事沉睡於此的方向邁出了腳步。文善寺鎮多樣的風景在我眼前不斷展現。
我看到挺着氣球一般的肚子的警察走進一家便利商店。
在車站的椅子上有一名正在讀着一本大厚書的女性。雖然她戴着帽子和手套防寒措施很完備,可我還是發現了奇怪之處。這人的腦袋和肩膀上有雪。我早上醒來的時候雪應該已經停了。是說這塊兒剛才還在下雪嗎?不對,現在天很晴,小鎮上空並沒有能下雪的雲。她的書包倒在椅子上,裏面的錢包,小袋和幾本磚頭一樣的單行本等東西從書包裏露了出來。不過專心讀書的她貌似並沒有察覺到,我走上前去把這事告訴她。
「啊!不得了了!」
她站起來把書包裏的東西收回去,完事後她長舒了一口氣。她把從書包裏露出來的一張傳單遞給了我。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這個你拿着。」
傳單上寫着「圖書館短訊」幾個字。上面記載着圖書館員推薦書的書評、本月的活動,以及歲末年初的開館時間。
「這座小鎮是有圖書館的啊。」
「因為是『編織故事的小鎮』啦。」
「嗯?」
「那是文善寺鎮的標語。」
那人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不過仔細一看嘴唇凍得發紫,那顔色讓人覺得她應該馬上取取暖。她是在這裏待了很久嗎?
「巴士一直沒來嗎?」
她回頭看看巴士站牌,搖了搖頭。
「不是,我沒有在等車。你看,車站旁邊不是有路燈嗎?而且還有椅子,所以我在這兒看看書稍微休息一下。從昨天開始。」
「昨天?」
「我帶到父母家的書都讀完了,所以昨天深夜我就回到公寓拿新書去了。」
「然後回去的路上在這裏休息一下,結果就讀到了今天?」
「一不小心就入迷了。」
「會凍死的。」
「所以我老被家人說冬天最好不要在外面讀書。」
她說的話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不過如果是真的話,那麼就能理解她頭上和肩膀上的雪了。如果從昨晚還沒下雪的時候就在這裏的話就可以解釋了。雖然不知真偽,我接過「圖書館短訊」,低下頭示意後就離開了。
人生隻不過是行走着的影子。昨天近藤寫過這樣的一句話。當我走累的時候腦海中就會出現這句。最終我沒有找到島中的住處,潮音的事情也沒有下落。太陽不斷升高,水滴落下的聲音到處都可以聽到。房子的屋簷上、電線上和樹葉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成水滴落下來。馬上文善寺鎮就會恢復正常的節奏了。遠處傳來了狗叫、車輛通行的聲音等等各種各樣的氣息。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我發現了熟悉的鞋跡。是近藤的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