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少年聽說白璐已死,個個都歡欣的不能自己,有的喜極而泣,他們在白璐手下受了那麼多折磨,如今終於能重獲自由,怎麼可能不歡欣?
只是歡欣過後,所有人卻不得不面臨一個問題。
到哪去?
那些魔族少年還好說,他們可以回家,可是那些白璐買來的人族少年呢?他們都是普通人,在魔界孤苦無依,壓根就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這……”沈玉衡也沒辦法給他們找一個歸處,如今她還不知道怎樣才能出了魔界呢,更何況要帶著這一群少年了!
更何況,魔族和人族根本就是對立面的,這些人族少年在魔界當真能活下去嗎?
因為自打被抓來就一直關在白璐的府邸裡,這些人族的少年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哪裡,只當依然在人界,有的還想著回家去找自己的父母呢!
“這裡是魔界。”聲音顫了顫,沈玉衡卻還是沒選擇瞞著他們。
瞞著他們倒不如就這麼乾脆俐落的告訴他們這裡是哪,以後何去何從都由他們自己選擇!
那群少年頓時驚住了,個個面上的表情都變了又變,他們雖然和那群魔族少年一直住在一起,卻從沒有一個人告訴過他們,這裡是魔界!
“大人不能送我們回去嗎?”有一個少年弱弱的舉起了手,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沈玉衡的神色,說道。
沈玉衡搖了搖頭,那少年頓時目露失望,整個人都有些垂頭喪氣。
不能回去?那難道他們要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過一輩子嗎?
“那我們只能留在這裡了?”無怨揚了揚眉毛,聲音已經微微揚了起來。
他和那群少年不同,那群少年多是幼時就被抓來,他是在十幾歲時被魔族給抓走,而在那之前,他跟在養父身邊學了不少東西,自然就比那些被養的如同白紙一般的少年成熟許多。
“可以這樣說。”沈玉衡點了點頭,“我會在此處佈陣,把這裡隱藏起來,只是在護住你們的同時,卻也限制了你們的自由。”
這是沈玉衡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魔界之中危險重重,若是任由這些少年在魔界之中行走,怕是沒幾日他們就都得死在魔界!而且這些少年都是沒有靈根的,哪怕有靈根也是被廢了的,壓根就不能修煉!
“那我不走了。”無怨一屁股坐下,堅定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他對魔族的認識更加深刻一點,知道自己如今若是出去亂跑,怕是沒幾日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那群少年頓時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實際上,魔族的少年也不一定就有地方去,他們的靈根都被廢了,哪怕回家怕是也沒辦法好好活下去,還不如留在這裡,至少性命還是無虞的!
不過也有不想留在這裡的人,而且還不在少數,很快那群少年就分成了兩撥,一撥以無怨為首,都是就準備留在這裡的,另一撥卻以那去服侍沈玉衡的少年為首,他們自然是不願意留在這裡的。
“大人,我們不想留在這裡!我們想回家!”那少年是魔族的少年,跟在他身後的也大多是魔族的少年,裡頭只零星夾雜著幾個人族的少年。
“那你們自行離開便是。”
那些少年頓時歡呼雀躍的去拿自己的東西,在祿存傀儡的帶領下魚貫而出。
送走了那群少年,沈玉衡就開始在這府邸布起陣來。
既然要保這些少年的安寧,選擇的陣法就不能是簡單的五行陣之類的,而是既要能夠保護他們的安全,又要對外來者予以打擊的,那麼最好的選擇就是先布一層幻陣,幻陣之中再連上其他的陣法,這麼一環套一環下來,威力自然就比單純的陣法大多了!
說幹就幹,沈玉衡已經開始拿著陣簽陣石在府內遊走了。
不過說來簡單,但是沈玉衡對於陣法也就是略有涉獵而已,真的操作還需要祿存和她一起完成,反倒是那個叫做無怨的少年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預料。
那少年往往能一針見血的提出陣法之上不對的地方,叫沈玉衡看了都嘖嘖稱奇。
有的地方沈玉衡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個結果,可是到了少年的嘴裡,解決的法子頓時就變得簡單起來。
這個無怨在陣法上的天賦未免太高了一些!
只是可惜他沒有靈根,不能修煉,又身處魔界,若是叫他仍然在修真界,怕是修真界又要出一個少年天才了!
“為什麼一定要修士也能用?你布的陣我用石子也能布的出來!”提到陣法的事,無怨明顯就自信多了,他養父就精于此道,而且養父一直致力於改寫那些陣法,讓陣法在整個人界推廣,他耳濡目染之下,學的自然也不少。
沈玉衡聽了他的話渾身一震,用石子佈陣?她所知道的,能做到這個的人只有一個!
葉天權!
而且這個無怨提出的諸多見解都和葉天權很像,莫非這個無怨真是那個無怨?
“你學過陣法?”祿存卻對曾經救過的人毫無印象,只是看見無怨能提出自己的見解,便多嘴問了一句。
她在陣法之上也只是略有涉獵,她精通的還是煉器。
“幼時學過。”無怨只是簡單的答了一句,並不太想多做談論這個話題。
“跟著葉天權學的?”沈玉衡還在低頭鼓搗陣簽,卻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不單嚇到了祿存,也嚇到了無怨。
他震驚的看著沈玉衡,她怎麼知道養父的名諱?世人雖然都知道他養父在陣法之上的厲害,卻沒幾人知道養父的真名,只因為養父那超然的氣質,他們叫他玉公子。
如今這人卻能清楚的叫出養父的名字,莫非這人是養父的舊識不成?
見無怨那副模樣,沈玉衡心裡的猜測已經確定了十分,怕是這個無怨真是當初那個嬰孩!
“我姓沈,名玉衡。天權應該和你提過我。”
沈玉衡再次說出口的一句話讓無怨徹底驚在了原地,好半天也不能說出話來。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沈玉衡?葉天權不止一次和他說過這個名字!
只是沈玉衡和葉天權分別之時,他還只是個嬰孩,壓根都不記事,自然不記得沈玉衡長什麼樣,如今突然見到沈玉衡本人,怎麼能不震驚?(未完待續。)
第三百一十八章 無怨的信念
只是沈玉衡卻神色淡淡的,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也沒有一絲想要繼續詢問他的意思。
“你就不問我為何到了魔界?”無怨到底還是憋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沈玉衡邊上,有些賭氣的問道。
“那很重要?”沈玉衡頭都沒偏,只是低頭擺弄著陣簽。
“好吧,那不重要,那你覺得什麼重要?”無怨看著沈玉衡一根一根的插好陣簽,撇了撇嘴問道。
實際上,因為在魔界混跡了這麼多年,他已經漸漸和原本的他不一樣了,他已經漸漸開始變的和那些魔族有些相像,可是他卻還保留著屬於人族的一些特點,譬如說他厭惡著魔族。
“你想做什麼,這個才比較重要。”沈玉衡插好最後一根陣簽,轉過頭正色看著他。
她沒想到無怨會長成這個模樣。
他看上去和所有的凡人沒什麼兩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眼裡的野心毫不掩飾。
或許說,他原本是掩飾的很好的,可是在得知白璐已死的消息之後,他就一點都不加掩飾了。
無怨看著這個才到自己下巴的女人,或者說是女人不大合適。因為她還保持著十幾歲少女的面容,唯有那一雙帶幾分沉靜的黑瞳讓她都透出幾分和年齡不符合的成熟來。
他見過很多修士,也見過很多女修,她們總是有著和她相似的姿態,分明是十幾歲少女的面容,卻總是在眼裡透出或是滄桑或是其他不符合那面容的神色來。
或許說,這才是所有修士最常見的姿態。
葉天權如此,忘機如此,祿存如此,修士都如此。
“我不知道。”他歪著頭想了一下,才輕輕的歎了一聲。
或許就是不知道吧,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最開始他只想脫離白璐的控制,如今脫離了白璐的控制,他卻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了。
他只有那一個模糊的念頭,可是又不夠清晰。
“你知道。”沈玉衡沒有仰頭,只是把目光越過無怨的肩膀,看見那個坐在傀儡肩上,百無聊賴的晃蕩著小腿的少女。
其實他們都有自己的目的,可是只是還沒有發覺罷了。
“我知道?那麼,或許是我想要回家吧。”無怨歪了歪頭,可是話一出口的那一瞬間,他的心底很快響起了否定的聲音。
如果想要回家,他為什麼還要選擇留在這裡呢?
可是如果不想要回家,那麼他想要做的又是什麼呢?
“天色不早了,我還要去下一個地方佈陣,你呢?”
“我當然也要去,不然你把陣法布的出了岔子怎麼辦?”無怨高聲說道,他和沈玉衡之間的聯繫其實並不太多,他想和沈玉衡親近一些,可又無從下手,二十年的時間,在他們之間劃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不,或許不僅僅是時間,還有身份。
沈玉衡招呼了一聲祿存,祿存立刻從傀儡上跳了下來,揚著笑臉兩步跑到了沈玉衡跟前。
“姐姐,接下來去哪?”
“先去布火陣。”揉了揉祿存的黑髮,沈玉衡帶著她往要布火陣的地方走過去。
祿存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後,無怨也緊跟著,只是看著沈玉衡和祿存有說有笑的,他的目光不禁幽深了些許。
他想要什麼?
那一瞬間,那模糊的目標瞬間變的清晰了起來。
他要修士和凡人一樣!他要這世間再沒有什麼修士和凡人之分,他要那些修士再也無法高傲的起來!
沈玉衡還不知道,就是自己的一個無心之舉造就了以後修士凡人平分秋色的局面,不過如今說什麼都太早,她如今要做的,只有好好佈陣!
有了無怨的幫忙,佈陣的事坐起來就容易了許多,尤其是有時無怨的神來一筆讓整個陣法的威力都大了不少,不過是一天的工夫,整個陣法已經布好了。
既然已經布好了陣法,沈玉衡和祿存自然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我走了。”歎了口氣,沈玉衡看著這個已經長大了的少年。
他今年二十歲,而她再次見到他不知道會是何樣的年月,也許今日一別,就再也沒有相見的時日了,就像那二十年的時光對沈玉衡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對於他來說卻已經是人生的四分之一了。
“走吧。”無怨揚了揚頭。
他已經找到自己想要做的,沈玉衡留不留在這裡,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什麼必要的事。
他要讓他們看見,一個凡人也能做出比修士還耀眼的成績來!
“你好自為之吧。”沈玉衡把手中的陣法書和不需要靈力也能啟動的一樣防禦法器放到他的手心,輕輕歎了口氣。
她並不是很喜歡如今的無怨,他的侵略性太強,而且性子變的偏激,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走上歧途,可是她沒辦法把他留在她的身邊一點一點的教養,只能期盼著他還保留著身為人的本能,而不是和魔族一樣。
她希望以後的無怨,會是長成葉天權那般溫潤如玉的公子,而不是如今這個滿身戾氣,野心勃勃的人。
無怨沒說話,只是接過了那東西。
“若是能夠回到人間,你可以去慈心找沈慈,去萬劍找湛瀘峰主何湛瀘,或者去找天權,若是出不了魔界……”沈玉衡的話止在了這裡。
若是出不了魔界,那麼無怨的結局還需多說嗎?
要麼墮入魔道,要麼是死。
“你去找一個叫做神農氏的人,也許他會護你。”頓了片刻,沈玉衡緩緩說道。
神農氏那人雖然瞧著萬事不放在心上,但是如果無怨去向他求助,他應該也不會拒絕。
“我知道,你走吧。”無怨依然揚著下巴,手指卻緊緊握住了那本陣法書。
修士真的是高傲的嗎?他想把修士拉下神壇是不是不對的?
或許……他應該做的不是把修士拉下神壇,而是去提升人族的力量!讓人族強到能和修士比肩!
再沒有其他可說的,沈玉衡拉著祿存,轉身離開。
看著兩個少女的身影漸行漸遠,無怨開始對自己的前路迷惑起來。
他到底該怎麼做?難道真的要去讓人族強大起來嗎?可是修士和凡人的差距那麼大,又該怎樣才能彌補?
他握緊了手中的陣法書,眼裡一片都是迷茫的神色,可卻又透著幾分堅定。(未完待續。)
第三百一十九章 誅殺令!
所謂白玉之間有聯繫,說的是在兩塊白玉靠近到一定程度之時,白玉便會發光發熱,並且會不自覺的往另一塊白玉的方向跑。
知道白璐之上的人是騏菱城的城主,二人自然想著去騏菱城看看有沒有白玉的消息。
不過在她倆還沒到騏菱城時,騏菱城之內卻已經都知道了她倆的名字。
因為莫奇跑到了騏菱城。
騏菱城。
“你說吾兒是被那個姑娘殺的?”騏菱城主手裡的核桃都被捏成齏粉,他目光帶著幾分兇狠,牙齒都幾乎被咬碎。
魔族也有魂燈,前幾日、他便發現自己兒子的魂燈碎了,當下就震怒,卻沒想到這不過是幾天的功夫,就有個自稱莫奇的人來騏菱城求見。
莫奇恨沈玉衡恨的直咬牙,如今他身上中著毒,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抱著報復沈玉衡和祿存的想法,就這麼不管不顧的來了騏菱城。
騏菱城主知道是沈玉衡他們殺了他的兒子,一定會去找沈玉衡她倆的麻煩,到時他只要再添一把火,也許還能撈回來一條命!
然而他想的好,卻忘了騏菱城主是個什麼樣的性子!
若是不夠狡詐兇狠,這騏菱城的城主那裡輪得到他來做?
“是,城主大人您有所不知,那兩個女人甚是張狂,在客棧不由分說的就殺了蔣公子!”莫奇面上一副悽惶的神色,“而且那兩個女人還說,管他是什麼城主之子,哪怕是城主來了也得死!”
至於這其中添油加醋,莫奇一點都不擔心騏菱城主去問,那客棧之中的人都死了,還不是由他怎麼說怎麼是?
騏菱城主姓蔣,莫奇口中說的蔣公子名叫蔣蔚然,正是騏菱城主蔣峰的兒子。
蔣峰雙目赤紅,身下的椅子瞬間化成齏粉,兩旁的侍人頓時瑟瑟發抖不敢動彈,生怕被震怒之下的蔣峰遷怒。
“給我發佈誅殺令!”隨著一聲怒吼,整個城主府似乎都震盪了幾下。
侍人唯唯諾諾的應了,連忙吩咐下去。
“城主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莫奇見蔣峰盛怒至此,心裡頓時冷笑,哼,那兩個女人就等著吧,他一定要讓她們生不如死,在他的腳下跪求著讓他放過她們!
不過莫奇註定等不到那一天。
因為在盛怒之後,蔣峰看向莫奇的眼神已經變得冷酷起來,那冷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莫奇卻還毫無所覺,只是在下頭又是拍馬屁,又是說沈玉衡和祿存如何如何,邊上的侍人看著莫奇的眼神已經帶了幾分憐憫。
不過很快的,侍人眼中的憐憫就都散了,在魔界,誰會真的去憐憫一個人呢?
蔣峰抬腳一踢,已經將下頭的莫奇踢出去好遠,莫奇的胸口瞬間就被踢得凹陷下去一塊,他的嘴還沒有閉上,眼裡還微微閃爍著報仇成功的快意,他甚至在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死。
可是在魔界,誰又能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呢?一個人有千萬種死法,畢竟在魔界之中,從來都沒有秩序的存在啊。
或許是有,魔界的秩序,就是拳頭!
誰拳頭大,誰就能制定法則,誰就能主宰其他人的生死!
不需要蔣峰吩咐,那些侍人已經瑟瑟發抖的去把莫奇的屍體給收了,然後扔到了獸籠之中,只見那群獸聞到血腥味頓時一擁而上,不過片刻之間,就只剩下衣衫的碎片。
莫奇沒死在沈玉衡手裡,卻死在了他當成救命稻草的蔣峰手裡。
“大人,公子死前的景象已經整理出來了。”侍從上來稟報。
蔣峰身下的椅子已經被換了全新的,手裡的核桃也換了,甚至大廳之上殘留的血跡都被清理的一乾二淨,如果不是蔣峰臉上掛著的殘酷的笑容,沒人會相信就在這大殿之中,剛剛殺死了一個人。
不用蔣峰吩咐,侍從已經讓那影像呈現了出來。
光幕之上最開始呈現的是蔣蔚然和侍從瞧見了沈玉衡和祿存,起了歹念,之後又著手佈置,準備在客棧下手,卻沒想到祿存的傀儡那麼厲害,兩下就把他所帶的侍從都給打死了,就連他也沒能逃的掉。
蔣峰看著光幕之中面容清晰的兩個少女,目光微動,嘴角的笑容卻更加殘酷了。
不過是兩個黃毛丫頭罷了!他不單單要給蔚然報仇,更要把那兩個黃毛丫頭身上的東西都給拿來!
如今還在路上的沈玉衡和祿存自然不知道她倆已經被騏菱城主給盯上了,她倆如今還沒到騏菱城呢!
“姐姐,為何我覺得這些魔族總是跟著咱們兩個?”祿存扯了扯自己頭上的紅繩,低聲問道。
她倆雖然之前也碰見了不少打她倆主意的魔族,卻也沒有遇見這麼多人的時候!
沈玉衡的眉頭也輕皺,不知為何,離騏菱城越近,跟著她倆的魔族就越多了起來,她倆沒有一絲靈氣外露,若是不特意去查,完全就是一個魔族的樣子。
若是特意去查,卻也不是那麼容易能看出她倆和魔族的不同的,那為什麼還有這麼多魔族跟著她倆?
百思不得其解,二人也只能小心行事,別被這些魔族給偷襲了。
“這兩個黃毛丫頭還真警惕!”已經墜在沈玉衡和祿存身後好幾天的魔族低聲對著自己的同伴說道。
“不警惕能活這麼大?”同伴翻了個白眼,不屑道。
在魔界要是不警惕,怕是早早的就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更別說能安安穩穩的活這麼大了!
就像他們這些夥伴,雖然瞧著個個都親的跟一家一樣,實際上卻都是心裡各自有思量,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捅對方幾刀都毫不猶豫的!
所以在魔界之中,最沒用的就是什麼溫情,他們所需要的,只有狠狠狠!你越狠,就能活的越長久!
“什麼時候動手?”另一夥墜在沈玉衡和祿存身後的人眼見她倆裡騏菱城越來越近,已經開始有點著急了。
等到她倆到了騏菱城,被騏菱城的衛兵捉住,那麼誅殺令的賞金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這些人跟著沈玉衡和祿存這麼久,為的不就是那高額的賞金?
只是因為打這賞金主意的人實在太多,沒有人敢輕舉妄動,所以才拖了這麼久的時間。
可是如今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章 反擊!
幾乎是同時,那一群在沈玉衡和祿存之尾碼著的魔族都下了同樣的決定。
動手!
一時之間,只見無數法寶的華光瞬間就在這曠野之中亮起,那各式各樣交錯的光芒直晃得人眼花。
幸而沈玉衡和祿存早就注意到那一群魔族,是以在他們出手之時,沈玉衡和祿存也動了。
巨大的傀儡憑空出現,傀儡手中的出現一面一丈高,九尺寬的巨型盾牌,那無數的華光都打在盾牌之上,瞬間帶起一片刺耳的吱啦聲,那些魔族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而華光打在盾牌上帶來的除了噪音,還有無數的煙塵,煙塵起的那一霎那,瞬間所有的魔族都把自己的防禦法器給掏了出來,生怕自己一個不警惕就會被捅成篩子!
等到眼前的煙塵盡散,他們眼前哪裡還有那兩個少女的影子?
然後只聽見一聲哀嚎,這一群魔族之中修為最低的幾個已經疼得滿地打滾了。
“天地人,日月星,九離火,紅蓮開!”無數紅蓮沖天而起,沈玉衡嘩啦啦的往嘴裡倒了一大堆的回元丹。
那一朵朵紅蓮綻放,瞬間就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勢頭朝著那些魔族暴沖而去,不過片刻之間,就有超過八層的魔族受了傷!
而那另外兩層,卻是直接被這紅蓮爆炸的威力給炸死了!
紅蓮綻放之後,祿存操縱著傀儡直接就把那些受傷的魔族一個一個的給找了出來,然後全都扔到一起,最後拿了個碗狀的靈器扣在上頭,讓這群魔族哪個也跑不掉!
“你們跟著我們做什麼?”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把長劍,眉目雖然溫和卻絕對瞧不出一絲善意,這些魔族在被制住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栽了!
這兩個女人的修為最起碼也得有六等魔兵之上吧?他們這一群參差不齊的傭兵,這不是上趕著來找死麼!
一時之間,那些魔族裡頭不少都很自己太過莽撞,以至於竟然栽在了這裡!
祿存隨手從那靈器裡頭拎出來了她看著還比較順眼的魔族,然後給他綁的嚴嚴實實的,只剩下一張嘴和眼睛還能動。
“說,你若是不說,他便是你的下場!”祿存森森一笑,隨手從那靈器裡頭又扯出個魔族,那魔族瞬間就在傀儡的掌中化成了一團血肉。
沈玉衡的身子顫了顫,最後終究還是平靜了下來,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裡是魔界,他們都是十惡不赦的魔族,你要記住,你若是不殺了他們,就是他們來殺了你!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在心裡對著自己說,然後把那些在魔界並不適用的想法都給甩出去,努力讓自己適應這弱肉強食的魔界。
她從來沒有一刻,是這麼慶倖自己不是那個弱肉。
一時之間,她只覺得可悲又可歎。
那被綁住的魔族看見另一個魔族淒慘的死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又驚又怕的看著祿存。
這丫頭怎麼這麼狠?他活了這麼久,就從來沒見過一個能夠一臉笑吟吟的把一個人都捏成肉醬的女人!
不過想來也是,在這魔界之中,哪個女人不狠?
“我說,我說!”一股惡臭已經彌漫了開來,祿存捏著鼻子,厭惡的看了一眼那個魔族,然後毫不猶豫的把他也給捏成了肉醬。
那群被困住的魔族更加驚懼了,生怕下一個被捏成肉醬的就是自己,只見祿存又拎出來一個,這次拎出來的這個卻已經嚇傻了,被祿存這麼一拎出來,頓時瑟瑟發抖的伏在地上,都不敢抬頭。
“說。”祿存一笑,那人頓時抖得更厲害了,一句話都顫上三顫。
“是,是騏菱城,騏菱城主下,下了,誅,誅殺令!殺,殺了,你們,的,的人,能得,得魔石,魔石百萬,魔,魔靈丹一顆!”
那魔族一番話說的結結巴巴的,到最後句子都走音了。
說完這一句話,他似乎求得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一拱一拱的拱到祿存前面,拿牙齒咬著祿存的裙角,嘴裡還不住的叫著“小的知錯了,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馬吧!”
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若是放在修真界,定然要叫人不恥,可是在魔界,好像所有人都習慣了各式嘴臉的切換,那些被困著的魔族甚至羡慕的看著他。
好歹他還有一個求饒的機會啊!
祿存卻笑的愈發燦爛。
“你忘了這裡是哪嗎?”少女歪著頭,一雙眼睛都笑稱月牙,嘴角兩個梨渦若隱若現,那可愛的笑臉任誰看了都不會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個少女能面不改色的把一個活生生的魔族捏成肉醬!
“是魔界。”沈玉衡平靜的補了一句,然後手中長劍忽然出鞘,已經把那被裹成蠶蛹的魔族斬成了兩段。
“姐姐~”祿存甜膩膩的叫了一聲,抱住沈玉衡的胳膊就是一通亂蹭。
她所有最真實的面目都在她的面前呈現,她能感受到的她的不悅,可是也能感受到她的掙扎。
因為沈玉衡在乎她啊,所以才會那麼掙扎。
可是如今,沈玉衡卻和她一樣了。
長劍旋轉著劃過那碗狀的靈器,那群魔族還來不及逃竄,就已經被長劍給絞成了碎片。
整個曠野之上,只剩下無數橫飛的血肉,那黑紅色的血液已經匯成了一條小溪,漸漸流遠。
掌心泄出無數黃沙,頃刻之間,那些血肉碎骨就都被黃沙覆蓋,這片曠野又恢復了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走吧。”沈玉衡拍了拍祿存的手臂。
“嗯,姐姐咱們還要去騏菱城嗎?”祿存抱著沈玉衡的手臂,晃蕩著腦袋問道。
“去,為什麼不去?”沈玉衡收了長劍,輕笑。為什麼不去?既然那城主已經給她倆下了誅殺令,她倆怎麼可能不去?
“那,咱們趕緊去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會一會那個給咱倆下誅殺令的人了!”祿存嘴角的笑容更加燦爛。百萬魔石,一顆魔靈丹?她很快就會告訴他,什麼才是真的誅殺令!
少女的身影漸行漸遠,只餘身後那漫漫無邊的黃沙已經覆蓋住少女行走的痕跡,也覆蓋住那一場屠殺。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當他們打下主意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走向一個成王或是死亡的結局。
這是魔界的法則,從沒有一個人能夠改變。(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一章 螳螂捕蟬?
騏菱城門口。
如今的騏菱城全是密密麻麻身著鐵衣的衛兵個個都是一臉凶煞,只要碰見那個稍微遮擋住容顏的人,無論男女老幼,皆要攔下來盤問一番。
沈玉衡和祿存混在人群中,兩邊的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檢查而罵罵咧咧的,她倆自然也裝模作樣的跟著罵了許多句。
“閉嘴!”衛兵怒喝一聲,已經是將罵的最狠的那個給挑出來,直接給他從前胸到後心窩給挑了個對穿,銀色的槍頭上頭還沾著血跡,那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前蔓延開來的血液,連死也不能瞑目。
其他人頓時禁了聲,個個都極盡的往後縮,生怕衛兵看到自己,就連那被殺的魔族的同伴都做出一樣的舉動,壓根就沒有為那魔族報仇的打算。
很快的,就盤問到了沈玉衡和祿存。
“姓名?”
“溫信鴻。”
“打哪來?”
“魔靈村。”
那衛兵又拿著影像和沈玉衡對照了一番,確定和影像之上的人沒有一絲不同之後,才放沈玉衡進去。
同樣的,祿存也很快被放了進去。
“相公,咱們接下來去哪啊?”祿存抱著她的手臂聲音膩的幾乎能滴下來蜜。
如今她倆喬裝的是一對夫妻,並且在祿存那雙巧手之下,別說是這群魔族了,就算是回了修真界,也沒人能認出她倆是誰!
這還多虧了柳下繪鼓搗出來的那些東西,只要把這些東西好好利用,別說換臉了,換個人都沒有問題!
“去城主府。”沈玉衡抱著“嬌妻”,面上一副悲憤的神色,“那兩個女人害了咱們魔靈村所有人,我一定要去和城主申冤!”
她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仿佛她真的就是魔靈村唯一的倖存者一般,隱在暗處的探子耳朵支的更高,卻沒有其他的反應。
他們這群探子隱在城內各處打探消息,對於任何可疑的人都不會放過,而沈玉衡和祿存恰好就被他們當成了可疑的人。
感覺到那探子在盯著自己,沈玉衡卻一點都不擔心,面上仍然是那一幅悲憤憤恨的神色。
對於自己如今的偽裝,沈玉衡是很有信心的,就連她自己當時看見,都以為是溫信鴻重生了!而且這偽裝不用靈力,除非用特定的東西卸掉,不然就不會失效。
至於魔族會不會發現她倆是修士的事,就更好掩蓋了,修士不動用靈力時,和魔族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區別,也就是說,只要她倆不用靈氣,就不會被發現!
“相公,可是我聽說那個……”祿存扯著沈玉衡的袖子還想再說,卻被沈玉衡一巴掌給打的臉蛋都腫了一半。她頓時委委屈屈的看著沈玉衡,那眼睛裡的淚珠要落不落的,瞧著尤為動人。
可是面前的“男人”卻好像一點都瞧不見面前的美色一般,“你一個女人懂什麼!頭髮長見識短的蠢東西!”沈玉衡眼睛一橫,厲聲道,然後迅速的把手中的東西給祿存晃了一眼。
祿存瞧見那東西頓時目露驚喜,連連拍手笑道:
“相公真是厲害!若是有了這東西,城主定然會歡欣至極,一定會替咱們報仇的!”
那暗處的探子雖然能看見沈玉衡和祿存的動作,也能聽見她倆的對話,可是那東西卻一點都看不到,不由得心直癢癢的往前湊了湊,可是沈玉衡已經動作極快的收起了那東西,叫他一點也看不到。
不過聽那女人的話,這東西能討城主歡心?他連忙喚了另一個探子,細細囑咐了一番才放走了那探子。
若是真能討城主歡心也不錯,若是不能,他便把這兩個可以的人給抓起來!
察覺到暗處那人的動作,二人對視一眼,眼裡不禁都溢出笑意來。
成了!上鉤了!
二人雖然眼裡帶笑意,卻也只是一閃而過,之後就再次恢復了尋常的模樣,只見沈玉衡小心翼翼的護好自己剛剛給祿存看的東西,然後攬著自己的“嬌妻”,快步離開了。
*********
城主府內。
“大人,沒有發現那兩個女人的蹤跡。”衛兵頭子跪在大廳下首,恭恭敬敬的道。
剛剛在城門口氣勢驚人,一出手就挑死一個魔族的衛兵如今卻卑躬屈膝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可是兩種對比分明的姿態都叫他做的極好。
也許這便是魔族特有的換臉功夫,在他們的身上,對於強者的畏懼和對於弱者的欺淩總是顯露的那麼淋漓盡致。
在魔界,那些擁有棱角的人,往往都是眨眼間就能覆滅一洲的大人物,而不是他們這些時時刻刻都在為自己的性命擔心的小蝦米。
也許等到他們也成長到那個地步,他們也會有自己的棱角,可是如今他們只能泯然眾人。
在性命面前,所有的個性不過都是虛妄罷了。
蔣峰閉著雙目,手裡把玩著兩個文玩核桃,嘴角卻帶起一絲殘酷的笑容來。
“不用找了。”他的雙眼猛然睜開,雙瞳之中一絲精光閃過。
好好好!竟然混了進來,當真是有本事!不過那又如何?再有本事也飛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倒要看看那兩個女人有什麼本事!
“是。”衛兵頭子聰明的不問為什麼,只是恭恭敬敬的答了一聲是。
在魔界,疑問太多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你退下吧。”蔣峰揮了揮手,那衛兵頭子一步三叩首的退了下去。
對於衛兵頭子這恭敬的姿態,他明顯很是受用,心下不禁給這衛兵頭子的印象好了幾分。
這時,隱在陰影處的人才緩緩走了出來,死死皺著眉頭,緩緩問道:
“蔣峰,為何不再找了?”
蔣峰瞧著這個模樣瘦小的魔族,他身體都弓的像個蝦米一般,分明生了一張精明的面孔,腦子卻比誰都笨!
若不是他是那人派來的,他遲早把他給剮了!
可偏偏他是那人派來的人,他只能好好供著而不能去動他!
“白璐死了。”
“為了白玉,她們勢必會來,既然她們會來,我等便是了。”他的嘴角的弧度更加殘酷,那一雙眼睛之中,已經帶了無盡的殺意。
當他知道白璐也死在她倆手中之時,他就知道她倆一定會來!
畢竟白玉值得所有人為之瘋狂!
沈玉衡和蔣峰,到底誰是螳螂誰是蟬?到底是誰將計就計?(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二章 決玦
雖然二人決定去城主府,但是卻沒有立刻動身去,而是找了家客棧落腳。
騏菱城內的客棧比騏菱鎮內的客棧好的地方就在於,騏菱城內的客棧不會明目張膽的告訴你那是黑店,他們都是玩陰的。
不過魔界或許處處都有一樣的傳統,那就是如果出現了一個明顯是外鄉人模樣的人,他們勢必會琢磨琢磨自己能不能從這個外鄉人身上撈一筆。
所以沈玉衡和祿存這兩個明顯看上去不是騏菱城的人,很自然的被一夥魔族給截住了。
看著眼前兇神惡煞的幾個魔族,沈玉衡攬著自己懷裡的“嬌妻”,嘴角帶起了笑意。
“你們這麼多人劫我一個,這戰利品要怎麼分?”
“你當我們傻?會上你這麼拙劣的當?上,先砍了這小子,至於那個小娘子,嘿嘿。”打頭那個眉毛一橫,猥瑣的搓了搓手,這男人長的不怎麼樣,但是這小娘子長的可真不錯!到時他玩夠了賣到窯、子裡也能大賺一筆!
“好吧,既然你們非要來送死……”沈玉衡歎了口氣,手心裡突然出現一把黑色的長劍。
這長劍當然不是修真界的靈器,而是她從那些打她們主意的人身上繳獲來的魔器。
“那我就成全你們好了。”長劍出鞘,不飲血不歸,
劍名血染,卻是一柄凶煞之劍,然而這劍原本的主人卻使寶劍蒙了塵,如今這劍到了沈玉衡的手中,才發揮出它七八分的威力!
長劍帶著血光,那群魔族只能看見沈玉衡收劍,卻連她何時出的劍都不知道!
“小娘子如何呢?”祿存從沈玉衡的懷裡探出個腦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後就在她的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那幾個魔族便屍首分離,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被斬殺的!
“這位兄台真是好身手。”巷口漸漸露出一個男人的身影,男人背著光,緩行而來,他的面目都在陰影下模糊不清,唯有那一雙眼睛裡頭溢滿了沈玉衡看不懂的神采。
青年的身形細瘦修長,一頭黑髮隨意的綁在腦後,身上的衣服領口大開,露出那佈滿傷疤的胸膛,青年的臉上也被一道極長的傷疤隔成兩半,那從左邊眉骨一直蔓延到右邊耳後的傷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一般爬在他的臉上,讓那張原本還有幾分清雋的面龐徹底變成了猙獰。
“不及兄台。”沈玉衡只是攬著祿存,手中的劍卻緊了緊。
她根本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她的修為已有元嬰,那麼這人能在她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出現,這人會是什麼修為?莫非是魔將?那他是四魔將之中的哪個?!
那男人卻好像沒發覺沈玉衡那警惕防備的模樣,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近,然後在和沈玉衡有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我姓決,單名玦。”青年說著便笑起來,那雙眼睛裡頭一片的清澈,可在眼底卻刻滿了傷痕。
水缺為決,玉缺為玦,所以他名決玦。
從沒人會給自己一個這樣的名字,沈玉衡籠在袖子裡的指頭動了動,面上卻仍舊是一片的平靜,似乎對於這個奇怪的名字一點都不覺得詫異。
“我叫溫信鴻。”她沒打算在一個敵友未明的人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在下並無惡意,只是見溫兄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的修為,想要結交一下罷了。”自稱決玦的青年又笑了起來,只是他那張帶著傷疤的臉帶起笑意只會顯得更恐怖,而不是能夠傳遞出任何友善的信號。
結交?在魔界還說這樣的話也不怕閃了舌頭!若是在之前,也許沈玉衡就信了,可是在如今她已經完全摒棄了那些慈悲的心思,她不相信任何魔族!
不過沈玉衡面上卻也笑了起來。
“那當真是極好的。”
決玦也笑了起來,又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如願的看到了沈玉衡握著長劍的手更緊了,他卻好像渾不在意,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沈玉衡的面前。
“我見了溫兄就覺得心生親切,若是溫兄不介意,咱們便結拜個異性兄弟如何?”青年雖然生的面目猙獰,但是聲音卻好聽的很,如今這麼溫和的說話,若是沈玉衡沒見過之前的魔族,怕是就要信了他根本沒有惡意了!
“那自然極好!以後大哥可要罩著我這個小弟啊!”沈玉衡笑道,當下就鬆開了祿存,握住決玦的手,一張略有猥瑣的眉眼都被她笑成了花。
決玦心裡直犯噁心,面上卻還是一派溫和,然後不著痕跡的把自己的手從沈玉衡的手裡抽了出來。
“既然如此,我虛長溫兄幾歲,以後便托大當這個大哥了。”
“這是內子,蠢傢伙還不來拜見大哥!”沈玉衡前頭剛對著決玦笑眯眯的說完,一轉頭就對著祿存吼道。
祿存忙不迭的跑了過來,垂著頭喚了一聲大哥,那幅畏畏縮縮沒見識的模樣又引得決玦心裡直犯噁心了。
若不是這兩個人身上可能有族長的消息,他才懶得和這種傢伙打交道!
他和他們多說一句話都是髒了他的嘴!
沈玉衡和祿存把一對沒見識卻又貪婪自作聰明的夫妻演到了極致,就連決玦這樣修為最起碼是魔將的都給騙過了,還愁騙不過其他人不成?
二人心中各懷心思,竟然也演出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小弟欲往何處去?”決玦面上一副慈愛的哥哥的模樣,溫和的問道。
“大哥你有所不知啊,就在……”沈玉衡把之前特意說給探子聽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末了還恨恨的罵了半天“那兩個女人”。
她既然決定冒充溫信鴻,自然就要冒充到底。
不過她去城主府為的卻是白玉的線索,那騏菱城主既然能給白璐那種小蝦米白玉,怕是他手上還有其他白玉的線索!
聽著沈玉衡說完,決玦微微偏頭,掩住眼底那一抹冷笑,等到他再次開口時,面上卻已經又帶了一副溫和的笑意。
“那真是巧了,為兄也要去城主府,不如小弟歇上半日,明天和為兄同去如何?”
為了族長的消息,他必須去城主府一探!好在他如今身上已經一點沒有原來的模樣,也不怕被認出來!
若是能尋到族長,何愁家族不能復興?(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住進城主府!
二人雖然各有心思,卻還是同行去了城主府,那決玦似乎和騏菱城主有私交,只見他在偏門給那守門人遞了一枚小印,又送上了幾顆魔石,那守門人頓時眉開眼笑的開了門。
“原來是玉公子啊!”那守門人笑的一臉討好。
決玦也算是騏菱城的名人,他不知打哪裡來,手段陰狠,偏偏修為極高,使得這整個騏菱城沒有不知道他的大名的。
因為蔣峰一直存了拉攏他的心思,他和蔣峰也多有私交,所以門人認識他也不算奇怪了。
至於這玉公子的名號卻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玉公子?這人也能被稱為玉公子?沈玉衡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他,只見他身上一點玉一般的氣質都沒有。
在她心裡,所謂玉公子應該是天權那般慈悲為懷,溫潤如玉的,而不是眼前這個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人的魔族!
“玉公子快請進。”那守門人又殷勤的讓決玦進去,只是看見決玦身後的沈玉衡和祿存,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
“這二位是?”
“這是我弟弟和他娘子。”決玦雖然不太喜歡“溫信鴻”,但是這個人身上有族長的消息,他還不得不表現出一副兄長的模樣,是以倒也是一笑說道。
那守門人的笑頓時熱情了起來,這變臉的速度讓沈玉衡都自歎弗如。
“原來是玉公子的弟弟弟媳,快請進!”說著他還殷勤的拉開了小門,讓祿存和沈玉衡能進去的更順暢一些。
早有人去通報了,等到進了門就換做兩個小廝來給三人引路,決玦走前,祿存被沈玉衡攬著肩膀走在後頭,二人走的並不算太快,卻也不太慢,決玦時不時回頭瞧一眼,只是那眸光之中莫測的神色讓沈玉衡心底都有些發毛。
那樣的目光實在太過恐怖,加上他那張猙獰的臉,實在讓人沒辦法歡喜的起來!
不過片刻,那小廝就已經引著三人到了蔣峰所在的地方,蔣峰接待三人的地方只是一個並不太過豪華的庭院,只是這庭院的佈置精巧,似乎是他長居的地方。
一聽聞決玦已經到了,他便迎了出來,沈玉衡打眼一瞅,便瞅見一個身高八尺的大漢,只是這大漢卻做了一身文士打扮,兩撇鬍鬚讓他瞧著沒那麼兇惡。
“玉老弟今日怎麼得閒來了?”蔣峰一邊笑,已經一邊親熱的上來跟決玦套近乎,決玦這人雖然強大,卻是騏菱城出了名的獨行俠,而且他並不太像其他的魔族那般。
因為他更為重義氣,所以手下有一大票死心塌地追隨他的神秘人,這也是蔣峰拼了命想要拉攏決玦的原因,畢竟拉攏到決玦就代表著拉攏到了決玦手下的人!
“蔣城主叫這一聲老弟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至於今日來拜訪,卻是有所求。”決玦雖然和蔣峰略有私交,卻並不想和他太過親密。
“玉老弟有什麼事派個人來同我說便是,何至於大老遠跑這麼一趟?”蔣峰卻好像並不在意決玦拒了他叫他老弟的舉動,仍舊是朗聲笑道,只是他心裡卻已經把決玦罵了無數遍。
不識時務的東西!若不是他現在還用得著決玦,早就把他剮了!
“說起來還是和我家族長有關。”決玦笑了笑,他家族長雖然不是魔界中人,但是也是人中龍鳳,怕是前幾日在客棧屠了不少魔族,又在百里原之上一下子屠戮了諸多魔族就是他們家的族長!
不過他卻不準備和蔣峰說這些,他想做的只是尋到族長的蹤跡,至於讓族長呈現在魔族之中的身份是什麼,那又有什麼所謂呢?
蔣峰頓時了然,決玦身後有一個常年失蹤的族長,這事騏菱城內的人都知道,不過因為那個所謂的族長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族長到底存不存在,在騏菱城內還是一個謎。
“我昨日聽說百里原之上突然被黃沙覆蓋,後來有人在那黃沙之下發現了不少人的屍體,我便也去湊了個熱鬧,卻發現我家族長可能和那兩個大肆屠戮魔族的修士女人對上了,而且又有諸多猜測說那兩個女人恰巧是蔣城主要尋的人,我這才抱著一絲希望想看看能不能尋到族長的蹤跡。”
決玦又是歎氣,提到自家族長時情緒卻忽然一轉,帶了幾分悲憤。
因為他就是個魔族,也沒人會覺得他家的族長便是那個在曠野之上屠戮魔族的修士。
沈玉衡和祿存聽了他的話,不著痕跡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決玦在說謊!在那百里原之上的魔族,絕對不可能有他家族長,那些魔族最強的還沒有結丹修士強,一族之長怎麼可能那麼弱?只是這決玦說謊卻又是為了什麼?
不過是二人錯了個眼神的功夫,那兩人卻已經把話題引到了祿存和沈玉衡的身上。
“這是?”蔣峰一眼看去還以為這是決玦帶的侍從之流,可是想到決玦出門一向不喜歡帶人,便又把這個想法打了下去,只是這之後他卻更好奇了,能讓決玦帶著來城主府的人,會是什麼人?
“信鴻,這是蔣城主,你要說什麼直接說便是。”決玦笑了笑。
沈玉衡頓時把對決玦說過的那番話又說了一遍。
蔣峰聽完頓時知道這是誰了。畢竟探子已經和他回報過,他也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昨日的事今日還能記得。
“既然如此,小兄弟你便先在城主府住下,我定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蔣峰說道,卻對沈玉衡說的能夠追蹤“沈玉衡”的法子隻字未提。
“多謝城主!”沈玉衡連連道謝,只是籠在袖子裡的手卻微微緊了緊。
這個城主是看出什麼了?還是他實在太能忍?竟然沒朝她要追蹤“沈玉衡”的方法?
不過雖然心裡有些打鼓,沈玉衡面上卻還是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活脫脫是一個重生的溫信鴻!
既然決玦也要找“沈玉衡”,自然就也在城主府住下了,好巧不巧的,決玦住的地方就在沈玉衡的隔壁。
但是很明顯的,決玦那邊的佈置陳設,或是人員配備都比沈玉衡他倆這邊好了十倍不止,估計蔣峰肯讓她倆住下來還是看在決玦的面子上,不然怕是連直接奪寶殺人的事情也做得出來!(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交出追蹤鏡!
因為決玦還有事,並不會終日都留在城主府裡頭,第二日決玦一走,蔣峰便按捺不住了,叫人去喚了“溫信鴻”來。
至於為的什麼,自然是“溫信鴻”手裡那能追蹤到“沈玉衡”的東西了。
沈玉衡知道蔣峰喚她們去,便知道蔣峰忍不住了,雖然心裡已經笑開,面上卻還是一副不解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那派來喚人的下人。
下人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一句話都懶得說,只是轉頭和身旁另一個下人說話時,頓時又換上了一副笑臉。
城主府裡的下人都是魔兵等級的,那變臉快的下人是三等魔兵,另一個則是四等魔兵,無怪他這麼高傲了。
畢竟在他們眼裡,“溫信鴻”也只是個三等魔兵罷了。
踩低捧高,四處都可見,尤其是魔界之中,這樣的事已是稀疏平常。
沈玉衡心裡雖然並沒有什麼變化,面上卻還是做出了一副不岔的表情,在後頭直磨牙,聽見後面的聲音,那魔族更是不屑的嗤笑一聲。
“這有些人啊,總把自己當什麼老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模樣!”
“真以為拜了兄弟就成了大人物了?也不想想自己是憑著什麼讓人看你一眼!”
那魔族冷嘲熱諷一番之後,又對著另一個魔族掛上了諂媚的笑容。
“溫信鴻”雙手緊握成拳,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那張被黑髮覆住一半的容顏之上,一絲絲的憤恨不甘表露出來,可又偏偏攝於城主府的威勢不敢輕舉妄動。
這般模樣,和原本的沈玉衡哪裡有一點相像?
不過片刻,便已經到了,那兩個魔族引著她倆進去,只是在她倆走過那兩個魔族面前時,那個修為低的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什麼玩意!
單獨接待她倆的地方自然不會像接待決玦那般,只見進門之後,唯一能瞧見的就是蔣峰高高的坐在上頭,他的旁邊還立了一個瘦小的魔族,那魔族整個身子都幾乎弓成蝦米一般。
“城主大人。”進了門,“溫信鴻”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而後便垂著頭一言不發,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蔣峰要她來做什麼一般。
蔣峰卻只是把玩著自己手裡的核桃,雙目微閉,一副假寐的模樣,即不叫沈玉衡起來,也不說話,還是過了半天,那個瘦小的魔族看不下去了,讓沈玉衡起來。
沈玉衡卻沒敢起來,只是頭低的愈發恭敬了,那瘦小的魔族皺了皺眉頭,看向蔣峰的目光已經帶了幾分不悅。
他們要的是追蹤那個女人的線索,他在這為難這麼兩個小蝦米做什麼?難道白玉還比不上他的面子麼?
“蔣城主真是好大的面子。”陰陽怪氣的說了一聲,那瘦小魔族冷哼一聲。
“起來吧。”蔣峰卻沒理那瘦小魔族,只是睜開雙目,說道。
不得不說,沈玉衡那恭謹的模樣讓他很是受用,加之今日他本就是要挫一挫鬱倉的銳氣,卻沒想到這個“溫信鴻”這麼上道。
若是留他一命,收入麾下也不是不可。
蔣峰雖說心裡這樣想,但是面上卻一點都不顯。
沈玉衡這才緩緩地起了身,卻仍然是一副恭謹的不敢有絲毫僭越的模樣。
“你說你有追蹤那兩個妖女的東西,呈上來。”
“是。”
沈玉衡畢恭畢敬的把手裡的東西呈了上去。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鏡,小鏡之上有一處開關,她一按下開關,瞬間就有“沈玉衡”和“祿存”的身影出現其中。
“竟然是追蹤鏡!”蔣峰接過那東西,也詫異了一下。
追蹤鏡並不多見,就是他手上都沒有一個,這個籍籍無名的小子為何會有?他看向沈玉衡的目光已經不自覺的帶了幾分懷疑。
既然已經準備拿出這東西,沈玉衡自然是想好了托詞的。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整個魔靈村也只有這一個,不過這追蹤鏡已經殘破,只能用三次,整個村子的人都千寶貝萬寶貝,誓要把這東西用在刀刃上,卻沒想到……”“溫信鴻”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已經幾乎說不出話來。
蔣峰卻沒有絲毫懷疑,那微微隆起的眉頭也漸漸平了下去。
原來是殘破的,怪不得呢!曾經那誅仙一戰,多少靈器法寶散落,就有不少魔族去撿漏,被他們祖宗撿了這麼個殘片當成傳家寶傳下去也不稀奇。
不過他說能用三次,那麼如今用了幾次了?
“這是第二次。”“溫信鴻”畢恭畢敬的答道。
也就是說,這東西還能用來追蹤沈玉衡的蹤跡一次之後就會報廢了。
“既然如此,我便幫你收著吧。”說著,蔣峰已經把那東西收進了袖子裡。
以沈玉衡如今所扮演的身份來說,能做出的也就只有隱忍,一個三等魔兵怎麼可能反抗得了一城之主?
所以沈玉衡臉上雖然有一絲不悅閃過,但是很快被一臉的恭謹給取代。
那個瘦小魔族,也就是蔣峰口中的鬱倉見此,更是氣的鬍子都抖個不停。
蔣峰當他是死的不成?竟然還敢把那東西自己收了?還有那個什麼什麼信的,竟然不是交給自己,而是交給蔣峰那個廢物!
鬱倉本來就不是什麼智計過人的人,能混到這個地步全靠他那出眾的天賦和逆天的運氣,此時一生氣,更是連情緒都無法控制了,抬手就已經把蔣峰收到袖子裡的追蹤鏡給攝了過來。
“蔣峰你當我是死的不成?”這一聲怒極,沈玉衡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蔣峰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抬眼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殘酷的笑容。
鬱倉心裡頭打鼓,可是想到剛剛蔣峰的舉動卻又氣得半死,只想要狠狠的教訓蔣峰一頓才是。
“溫信鴻”被嚇的半死,當時就已經癱在地上瑟瑟發抖,只是他那張被黑髮全數蓋住的面龐之上,卻帶了幾分淡淡的笑意。
她只是看出那個鬱倉應該是個火爆脾氣,卻沒想到這樣一激就爆發了,她想要拿白玉,自然要這城主府越亂越好!最好還能把這騏菱城也攪個地覆天翻才好!
“郁大人還是把追蹤鏡給我的好。”蔣峰眸色越發幽深,語氣裡已經隱隱帶了幾分威脅。
那鬱倉瑟縮了一下,但轉念想到自己的身份,還是挺了挺胸膛,狠狠地把追蹤鏡給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五章 是夥伴還是敵人?
“那便讓郁倉大人收著吧。”蔣峰只是輕飄飄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之中卻帶著幾分嘲諷之意。
大人?等到過幾天,就不是了,這幾日且讓他囂張幾天!
蔣峰這話一說完,郁倉頓時得意的笑起來。
他再得意又如何?還不是要乖乖的在他手下稱臣!只要他鬱倉還在一日,他蔣峰就得乖乖的聽後他的調令!
郁倉這副得意的樣子自然叫蔣峰盡收眼底,只是不知道這鬱倉還能得意多久呢?
被蔣峰落了面子之後又找回了場子,鬱倉很是得意的大笑著離開了,鬱倉離開沒多久,蔣峰便也離開了,只是看著“溫信鴻”時,目光卻變了又變,最後停留在一片平靜之上。
一直到整個大廳都靜了下來,“溫信鴻”才緩緩起了身,然後如同來時那般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回去之時,隔壁還是空著的,顯然決玦還沒有回來,不過沈玉衡也沒多在意,決玦不知道有什麼打算,只要不影響到她的計畫,那便什麼都好說,若是影響到她的計畫……
只能殺!
“今日便讓那些傀儡動起來吧,只是蔣峰那裡,還需要一些時候,想博得他的信任並不容易。”沈玉衡坐在椅子上,早就沒了那幅畏畏縮縮的模樣,反而是眼裡一片自信的笑意。
分明是溫信鴻的那張臉,如今卻也顯出了幾分自信張揚來。
她倆從知道誅殺令之時就匆匆定了計畫,騙取蔣峰的信任,然後一路往上爬,一直到找到那個最後的主使。
蔣峰和鬱倉明顯能看出蔣峰雖然不服鬱倉,卻因為什麼不得不對鬱倉稱臣,鬱倉並不是什麼大能,那麼很顯然,鬱倉身後有大能。
她倆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和白玉有關了。
騙取蔣峰的信任還只是第一步,她需要的是一步步的取代蔣峰的位置,然後一步一步接近蔣峰之上的人。
至於她的最終目的?那只有一個,便是覆滅魔族!
“那姐姐你……什麼人!”祿存話還沒說完,突然厲喝一聲,傀儡已經跳了出去,把那聽牆角的人給捉住。
從祿存出聲到傀儡抓住那人不過是眨眼之間的功夫,那人似乎也沒想到祿存的動作這麼快,兩下就把他給抓實了,如今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祿存。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決玦。
原來決玦不是沒回來,只是沒有回自己的院子罷了。
“是他?”沈玉衡也怔了一下,卻是迅速的放開神識檢查了一遍這一圈還有沒有其他人,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她才松了口氣。
這決玦是怎麼躲過她最開始的神識搜查的?
祿存卻是對她比了個殺頭的手勢,這個決玦也不知道聽了多少,若是這時放了他,他回頭就去和蔣峰告密怎麼辦?
還是殺了最保險,畢竟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先綁了。”沈玉衡皺了皺眉頭,她心裡直覺這決玦不會去告密,可是直覺並不能代表一切。
決玦卻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為何能夠躲過沈玉衡最開始的神識搜查?只因為他自幼修習一本名為《煉神決》的術法,這術法是他們家族傳下來的,能夠增強人的神識,和斂息術配合起來,簡直是無往不利的利器。
可是剛剛沈玉衡放出神識的那一霎那,他卻覺得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那是和他修煉的法決一樣而帶來的熟悉感!
為什麼這個溫信鴻也會煉神決?而且他那個媳婦修為竟然如此高?甚至都不用出手,只是一個傀儡就把他給制住了!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你都聽到了什麼?”眼見著祿存已經把決玦給五花大綁綁的嚴嚴實實,沈玉衡杏眼微眯,聲音裡已經不自覺帶了幾分冷厲。
決玦卻顧不上回答這樣的問題,他只想知道他是從哪裡學來的煉神決!普天之下,會煉神決的只有他們家族的人,而如今他們家族在外的人只有族長和族長的兩個妹妹!
他是從族長他們那裡奪來的,還是騙來的?
無怪決玦如此想,當初他們家族幾乎覆滅,只有一些庶系因為藏得深沒被殺,只是卻也沒逃得了被捉到魔界的下場,而那三個活著的嫡系卻都是姑娘,眼前這人可是個男人!
不過那個小姑娘叫他姐姐?決玦心頭無數種想法閃過,最後到嘴邊卻只變成了一句話。
“你在哪裡習得的煉神決?”
他這話一出口,沈玉衡也怔了,如今修真界還能叫出煉神決名字的,也就只有沈家人,這個決玦為何會知道?莫非當年覆滅沈家的魔族,就有他一個?
想到這裡,沈玉衡看向決玦的目光不禁兇狠了起來,一個魔族她都不會放過!
她根本沒想過其他的可能,只因為在她的眼裡,沈家早就已經全族覆滅,就連沈界都空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沈家人流落在外呢?
她那個被逐出家門的二叔不算,整個沈家,剩下的也就只有她和搖光了,如今搖光生死未知,卻也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個男人!
“殺了他。”沈玉衡卻已經不準備繼續問什麼了,對於魔族她本就不該心慈手軟!
這幅模樣落在決玦眼裡,自然就是沈玉衡是那個奪了他家族長的東西的強盜,他當下只覺得心頭都一片悲涼。
如今煉神決都到了他的手裡,那他家族長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看著沈玉衡,目光兇狠的幾乎要把沈玉衡給生吞活剝了一般,祿存拿來綁他的繩子在片刻之間就已經被他掙開,祿存嚇了一跳,趕忙再去攔,卻已經阻止不及。
只見他以一種赴死的決心狠狠的朝著沈玉衡沖了過去,他那一身的魔氣都暴漲,黑色的光芒幾乎要把沈玉衡整個人都吞沒一般。
決玦修為本就不弱,被祿存抓住純屬偶然,如今又抱了必死的決心朝著沈玉衡攻擊過去,那攻擊的聲勢有多浩大,威力有多強自然不需要再想像了。
“天地人,日月星,九離火,紅蓮——開!”
無數黑色的蓮花頃刻之間就把沈玉衡包圍,沈玉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這人竟然還習了沈家的術法!當真是可惡可恨!
當下她也不再掩飾,那紅蓮業火劍一出,耀目的紅光就和黑光狠狠地對碰在一起!(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七章 沈家的族人
因為已經和決玦相認,並且知道沈家還有族人在魔界,沈玉衡自然不會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第二天,決玦便帶著沈玉衡和祿存去了如今他們所居住的地方。
蔣峰還想著拉攏決玦,自然是恨不得把決玦供起來的,怎麼可能去攔?
決玦並不是常年待在騏菱城內的,而那些沈家的族人也不一定是常年待在騏菱城的,所以決玦帶著沈玉衡回到住處時,只有零星的兩三個族人在比試,見到決玦回來,那兩個還在比試的沒停,那個在底下看著的姑娘卻眼睛一亮,兩步跑了過來。
“玦哥哥,你回來了?這是……”那姑娘迎上來時還是一副笑臉,可是瞧見決玦身後跟著的祿存,她臉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了。
這是哪裡來的姑娘?為什麼會被決玦哥哥帶回來!更重要的是,這個姑娘比她長的好看!
“別多想,這是族長的妹妹。”拍了拍那姑娘的腦瓜,決玦哭笑不得。
實際上沈家是一個很大的家族,尤其是一些旁支,和沈家本家的血緣已經很疏遠了,這姑娘就是旁支裡頭的一支,對決玦一直有情,只是決玦一心一意都撲在尋找族長的事情上,也就一直沒有會贏過她。
“是小小姐?還是搖光小姐?”姑娘聽決玦這麼說,頓時瞪大了雙眼,目光在祿存和沈玉衡中間繞來繞去。
“都不是。”決玦搖了搖頭,然後招呼了一聲還在比試的兩個人。
“下來拜見族長。”
那兩個人趕忙停了手下的動作,一前一後的跳下了比武台,卻是面面相覷的看著沈玉衡和祿存。
剛剛決玦說那姑娘是族長的妹妹,他們可是聽見了,那如今又讓他們拜見哪個族長?莫非是那個男人不成?
那姑娘也有些懵,和那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沈家第二十七代族長是個姑娘,他們都知道,可是如今哪個看上去也不像啊!
沈玉衡拿特製的水把臉上的偽裝給卸了,那張帶著女子清麗柔美的臉就漸漸出現在了幾人的眼前,她分明還做一身男子打扮,可是就是那麼嘴角一個輕勾,已經勾勒出所有屬於女子的那股精氣神。
“族長!”看見沈玉衡眉心那紅的幾乎滴下血來的沈字印記,那姑娘禁不住驚呼了一聲,眼圈霎時就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裡頭滾落下來。
那兩個男人卻已經是反射性的單膝跪地,兩道音色截然不同的男音就傳進了沈玉衡的耳朵。
“沈水宇拜見族長。”
“沈水宙拜見族長。”
那姑娘一怔之後,也慌亂的跪了下去,本來還應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軟的聲音卻因為哭腔而帶了濃重的鼻音。
“沈霏霏拜見族長。”她的淚珠大顆大顆的墜落在地上,頃刻間就在地上凝了一灘水光。
離開荒蕪之地的人中,只有三個姑娘,她是唯一一個活下來並且沒有淪為魔族的姑娘。
她親手殺了自己的胞姐和胞妹,只因為她們已經淪為魔族。
她無數次想像族長出現的那一天,想像自己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當真的見到了族長,她卻只能沒骨氣的哭起來。
“別哭了。”沈玉衡輕輕抹去了沈霏霏雙頰的淚水,她的眼睛還帶著水光,那雙眼眸裡只剩下她的倒影。
“我記得你。”然後沈玉衡就笑了起來。
沈霏霏的淚水更加洶湧了,她曾經跟著父親去過沈界,那時她是多麼羡慕沈玉衡,那是被整個沈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啊!她自卑,她怯懦,她扯著自己的衣服,只能站在人群裡,那麼落寞。
可是沈玉衡不一樣,她像個肉團子一樣滾到了她的面前,然後揚著笑臉對著她笑,她軟軟糯糯的叫她姐姐,從來不在乎她只是一個旁支。
後來她離開了本家,再也沒有遇到過那個肉團子一樣的姑娘。
一直到沈家覆滅那一天。
她那麼擔心那個軟軟糯糯的小人,所以她才要更加努力的變強,一直到有一天,她能站在她的身前,像她保護她那樣。
可是她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霏霏姐姐還是笑起來最好看。”沈玉衡扶起了她,眉眼都笑成了月牙。
沈霏霏頓時破涕為笑,她記得那時她因為父親想要把那個外室抬進門而傷心的不得了,那個肉團子就是這麼滾到了自己的面前,仰著頭,軟軟糯糯的對她說,姐姐還是笑起來最好看了。
後來父親再也沒有提過那個外室如何如何。她知道,那是沈玉衡的功勞。
“姐姐,咱們進屋裡去說吧,這裡風大。”祿存咬了咬嘴唇,只是面上還帶著一副燦爛的笑容,笑眯眯的搖著沈玉衡的胳膊勸了一句。
沈霏霏只覺得自己脊背都發寒,似乎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般,她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
沈玉衡自然也不打算就在這院子裡一直站著,讓幾個人都起來,由決玦領著她進了門。
整個宅子裡也就沈霏霏,沈水宇,沈水宙留守,並沒有其他人,決玦發了個信號之後,引著沈玉衡上座。
如今沈家的族長出現,他們也就有了主心骨,自然不能像從前那樣了,他們會回到修真界,會光復沈家,會剿滅魔族,替沈家那些枉死的人報仇!
祿存一路上一直抱著沈玉衡的胳膊,沈霏霏幾次想要湊上來都被祿存不著痕跡的給擠開了,她不由得有點氣惱,可是眼看著沈玉衡和祿存那麼親密的模樣,她又不敢得罪祿存,只能自己悶悶的生氣。
借著等其他人回來的功夫,決玦又大略說了如今沈家的情況。
離開荒蕪之地並且活下來的一共有二十四人,這二十四人裡頭只有沈霏霏一個姑娘,而且這二十四人算是如今沈家最強勁的一支隊伍了,不過比起沈家在修真界時的人才輩出,這二十四人明顯就已經不夠看了。
“不礙事。”沈玉衡搖了搖頭,哪怕這二十四人都是天資愚鈍之人,她也不怕!沈家最出名的可不是修煉,而是他們的丹術!
如今因為沈家覆滅,這些人所能習到的傳承並不完整,到時她把完整的傳承教授下去,何愁沒有人才?
只是沈家如今最缺的卻不是人才,而是人。
在那覆滅之後的沈家,哪裡還會有原來的規模呢?(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願意追隨我嗎?
不過就是一會的功夫,那些在外的族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果然如同決玦所說,那些族人之中就沒有一個姑娘,沈霏霏靜靜的立在人群之中,那綠葉之中的一朵紅花就尤為顯眼。
接到信號趕回來的眾人進門之時皆是一副不解的模樣,只是看到上首坐著的沈玉衡時卻都是散去了心頭的迷惑,迅速的跪了下去。
沈家的印記,相似的容顏,他們已經不需要任何猜測,他們血液裡那剪不斷的羈絆已經告訴了他們答案——那是沈家的族長,沈玉衡!
也是他們一直苦苦尋找,一直視為信仰的人!
“都起來吧。”看著跪了一地的族人,沈玉衡也禁不住眼圈泛紅。
她曾經以為自己要一直孤軍奮鬥到最後一刻,可是在今天,她才發現,自己的背後還有那麼多人。
她還背負著那麼多或深或淺的期待,她不是在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活,她為的,是整個沈家!
沈家的嫡系族長不像庶系族長那樣在修真界裡行走,不處理那些能為沈家帶來利益的事,甚至說沈家的嫡系族長像極了一個擺設。
她曾經不理解身為一個嫡系族長的意義在哪裡,可是如今看著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眸,她忽然就明白了。
沈家嫡系族長存在的意義,是在窮途末路之時成為沈家所有人的信仰,是在危難來臨之時為沈家抵擋住一切!
他們是沈家的盾,是沈家的矛,是沈家最大的信仰!
“我會帶著你們回到修真界。”她忽然站起了身,那一雙眼睛凝視著他們。
“我會帶領著沈家走向輝煌。”她握住了自己的拳頭,眼裡閃爍著自信的神采。
“那麼你們,願不願意追隨我?”然後她伸出了手,那雙如同白玉一樣的手掌之上,靜靜的浮著一枚小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站立的少女身上。
她的身形還很單薄,眉眼還帶著幾分稚嫩,可是她的眉眼之間已經帶了屬於沈家族長特有的風采,她的舉手投足之間,像極了已經故去的第二十六代組長沈甯遠,可是她卻比沈寧遠更加出色。
“我願意。”決玦第一個把白綾覆在了自己的雙目之上。
我願意不看世間如何,只追隨你的腳步,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眼,我的方向,我的信仰!
“我願意!”沈霏霏的白綾覆住了自己的雙目。
我願意以我的生命去追隨你,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我就永遠不會背叛,若有違背,神佛共棄!
“我願意!”
“我願意!”
……二十四聲回應,二十四條覆住雙目的白綾,二十四顆為了一個沈字而跳動的心靈。
他們忍辱負重,他們遭受諸多磨難,他們把自己變成最厭惡的模樣,所謂的只是這一刻而已!
如果你睜開雙眼,我會給你一個新的世界。
二十四隻手忽然扯開系在腦後的白綾,無數的白綾瞬間隨著風打著轉,而他們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比烈陽還要耀眼的身影。
少女伸開雙臂,那寬大的袖袍就被風吹的鼓起,連帶著一頭的黑髮都飛舞糾纏在一起,她的身前是絢爛的朝陽,腳下是蔚藍色的天空,頭頂是一片幽藍的星空。
然後他們聽見了她的聲音。
“那麼,記住我的名字——”
“沈。”
“玉。”
“衡。”
眨眼之間,那些奇妙瑰麗的景象和那耀眼的身影都化成一縷青煙消散,他們的眼前只剩下那個眉眼帶笑的姑娘。
可她已經不僅僅是眉眼帶笑的姑娘了。她的名字將伴隨他們一生,和他們以後的無盡歲月糾纏在一起,怎樣也無法割離。
後世傳說沈家族長座下有二十四將,二十四將各有千秋,在仙魔大戰之時,二十四將的名字響徹了整個九州!
***
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落到那站立之人的白髮之上,和那白髮都混成一樣的顏色,最後緩緩融化打濕了他的白髮。
他的睫毛上已經掛了一層雪,本就淺淡的唇色已經幾乎變成一片蒼白,他的身子在顫抖,可卻不是因為寒冷。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可是那扇門卻沒有一絲要打開的跡象,反倒是窗戶隱約能看見屋子內的人影晃動了幾下,似乎是拿了什麼東西,之後就歸於沉寂。
身形瘦削的男人撐著油紙傘,行的愈來愈近,那張容顏也在雪色裡愈發的清晰起來。
一頭鬢髮如雲髮絲,分明應該是一雙帶笑的桃花眼,裡頭卻只有一片漠然的神色,恍如早已乾枯的河渠,青年的唇角帶著笑容,可那笑容卻帶著幾分涼薄。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般,帶著一種刻骨的涼薄。
“你想愛她。”不是疑問,甚至連陳述也不是,他只是靜靜的把傘撐在了雪千重的頭頂,聲音比這雪還要涼。
雪千重的眼珠動了動,卻沒有看向他,只是那薄唇微微的抿了起來。
“她愛朝露,所以你便只學如何泡好朝露;她愛煉丹,所以你便收集了天下的丹鼎,整天伺弄那藥園;她愛這天下蒼生,所以你便連世間一草一木都不忍心去傷害。”
雪千重的薄唇抿的更緊,可是男人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可是,她討厭魔族。”男人嘴角扯開個笑容,卻透著無盡的涼薄。
雪千重的手無意識的握緊,僅僅一句話,就足夠把他打落十八層地獄。
“天晴了。”天空之中的灰色已經散去,雪花已經漸漸消失,男人收了傘,似乎是在感歎。
然後他直接越過雪千重進了門。
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被打開,在男人進去之後又迅速的關上。
男人背後的門漸漸闔上,他那雙淡漠的桃花眼之中,一種可以稱之為同病相憐的情緒漸漸出現。
當他們相愛的那一刻,就註定有一天要分離。
相見是錯,相知是錯,相愛是錯,一生錯錯錯。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在他們相遇的那一霎那,就已經在彼此之間劃下了一道天塹,那是誰也無法逾越的。
可是也有人跨越了那條天塹,然而他相信,那個姑娘一定不會。
他和她不一樣,哪怕他們有著那麼相似的經歷,可是他的心裡就是那麼清楚的知道,他們不會走上同一條路。
因為他的選擇是沉淪。
而她……
永遠不會。(未完待續。)
第三百二十九章 鬱倉死!
在那天見過沈家其他人之後,沈玉衡似乎就沉寂了下來,依然扮演著“溫信鴻”的角色,一步一步的去博得蔣峰的信任。
她從來都沒準備放棄她的計畫。
“溫信鴻呢?”聽見蔣峰的聲音,沈玉衡趕忙推門進去,恭謹的垂著頭,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有了決玦的幫助,得到蔣峰的信任並不是一件難事,在決玦有意無意的引導之下,蔣峰已經越來越把“溫信鴻”當成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了。
“磨墨。”
“是。”
“溫信鴻”恭恭敬敬的低著頭,只把目光落在硯臺上,目光一點都不敢往蔣峰那裡瞄一下。
蔣峰在給他背後的人寫信。
而能夠在這個時候還留在書房裡的,除了“溫信鴻”,沒有其他人。
而蔣峰雖然是在寫信,那信紙之上卻仍舊是一片空白的,或許也不是空白,只是用了特殊的方法來使信紙在寫上了內容之後仍然呈現出一種空白的狀態來。
不過片刻的時間,蔣峰就已經寫完了信,讓“溫信鴻”送到城主府向西九裡外的米缸裡。
他如今已經把“溫信鴻”當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幾乎是什麼要緊的事都叫“溫信鴻”去辦,若不是他沒有女兒,他都要動了把“溫信鴻”收成女婿的心思了。
沈玉衡接下那封信,轉身就退了出去。
看著沈玉衡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蔣峰的目光愈發的幽深了起來。
到底是龍還是蟲?是忠誠還是刺探?
這個溫信鴻,可不可用,就在今天了!
沈玉衡出門沒幾步,就碰見了陰著一張臉的鬱倉。
鬱倉一瞧見是“溫信鴻”,那張陰著的臉更黑了。
他和蔣峰不對付,對於這個最近頗得蔣峰寵信的“溫信鴻”也喜歡不到哪裡去,更何況上次蔣峰落了他的面子,他可一直懷恨在心呢!
“站住,你到哪裡去?”鬱倉眉毛一橫,已經叫住了沈玉衡。
“去城裡吃酒,郁倉大人您回來了。”沈玉衡停下了腳步,她的懷裡還揣著那封信,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吃酒?那你懷裡是什麼?”鬱倉早就瞄見了沈玉衡懷裡的東西,如今更是存心要為難沈玉衡,怎麼可能還會那麼輕易的放沈玉衡走?別說是看見了沈玉衡懷裡的東西了,哪怕是沒看見,他也會弄出點事來!
聽見鬱倉的問話,“溫信鴻”縮了一下,神色之中已經隱約帶了幾分慌張,見此,郁倉禁不住得意的笑起來。
他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有其他的事,看這小子最近在蔣峰那裡頗受寵信,他若是劫了這小子,也算是落一落蔣峰的面子!
這麼一想,鬱倉臉上的笑就愈發的得意起來。
“把你懷裡的東西給我看看!”他雖然身子矮小,卻使勁揚著頭,做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來。
“不行,這是城主大人吩咐下來的,郁倉大人您還是……噗。”“溫信鴻”死死護著自己懷裡的信,不斷的搖著頭,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半,就已經被鬱倉兇狠的一掌給打出去好遠。
“溫信鴻”不過是個三等魔兵,哪裡能經受得住鬱倉的這一擊?只見她伏在地上,眨眼之間地上就已經多了一大攤血跡。
看見“溫信鴻”這麼不禁打,鬱倉也有些慌了,他雖說是蔣峰的上司,可是如今他的地位急轉直下,若是再把“溫信鴻”打死了,怕是他的日子會更難過了!
更何況……如今他已經是一個棄子了!
“鬱倉,你!”恰逢此時,蔣峰忽然出現,那幅震驚又心痛的模樣表現在他臉上也不顯得任何違和。
只是他雖然面上是這樣的表情,卻一點去扶沈玉衡或者去管一管沈玉衡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就那麼帶著幾分憤怒的看著鬱倉。
蔣峰這麼一出現,鬱倉也有些慌了。
如今那個溫信鴻這麼得蔣峰寵信,誰知道蔣峰會做出什麼事來啊!
“我,我什麼都沒幹!他是自己跌倒的!不是我打傷的!”
趴在地上的沈玉衡聽見鬱倉這不打自招的辯解,只想揉一揉自己的額角,這個鬱倉……
真的是魔族嗎?
他到底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啊!在魔界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居然還好好的活了這麼大,真是不可思議!
“鬱倉!”蔣峰卻是雙目赤紅,顯然是怒極。
只見他一臉悲憤,抬手就已經朝著鬱倉攻了過去。
鬱倉怎麼可能就這麼任由蔣峰攻擊?他牙一咬,手裡的東西一扔,已經是抬手和蔣峰對上。
蔣峰自然不可能只為了沈玉衡這麼一個小蝦米而去對鬱倉下手,實際上,沈玉衡只是一個導火索罷了,而且之前蔣峰對鬱倉還算恭敬是因為還沒有發現鬱倉只是個棄子,如今發現鬱倉只是個棄子,自然不會有其他的顧忌了,出起手來當真是狠辣無比!
沈玉衡伏在地上,只用餘光瞄著蔣峰和鬱倉的打鬥,她做出一副已經重傷的樣子,心裡卻在思索下一步的打算。
蔣峰今天怕是不僅僅是借著她來收拾鬱倉,也是來試探她,也不知道如今蔣峰對她信任到了什麼程度。
只是想要拿白玉,似乎還要再打探一些時日,最起碼要打探清楚蔣峰的手裡還有沒有白玉,有的話白玉在哪。
而且她不能總是頂著溫信鴻的樣子,等到見過她的人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最好還是恢復她本來的模樣才是。
她垂下頭,淩亂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魔界……
她遲早有一天要將魔族都覆滅!
那邊郁倉和蔣峰還在打,只是鬱倉手上的功夫明顯不如蔣峰,不過是十幾個回合,鬱倉就已經明顯不敵,且戰且退,大有找機會就溜的架勢。
蔣峰怎麼可能讓鬱倉就這麼輕易的逃走?只見他手裡驟然爆發出一陣黑光,那黑色的光芒頃刻間就把鬱倉的身子卷住了大半,沈玉衡甚至都聽見了鬱倉身體被黑光腐蝕發出的茲拉聲。
“蔣峰!你以下犯上!不怕主上懲罰你嗎?”鬱倉氣的大吼。
“以下犯上?鬱倉,你不會忘了你已經是個棄子了吧?”蔣峰冷笑一聲,手裡黑光更加濃郁,不過片刻之間,鬱倉整個人就只剩下一灘膿水。
解決了郁倉,蔣峰方才收手,轉過身俯視著伏在地上的沈玉衡。(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章 千萬誅殺令!
沈玉衡依然伏在地上,一副重傷的模樣,那封信在她的懷裡露出一角,斑駁的血跡在信封上一點一點的暈染開來。
然後蔣峰蹲下身,抽出了那封信。
信的一半已經染了血,在他的指間都是粘糊糊的一片,那粘稠的血液尚還帶著沈玉衡的體溫,溫熱的感覺讓他的手指一遍一遍的在那封信上摩擦著。
然後他撕碎了那封信。
帶著血跡的碎屑一點一點的落到血跡之中。
“魔醫呢?還不給阿鴻診治?”他皺了皺眉頭,揚聲說了一句。
兩邊立刻就有魔醫上來,七手八腳的給沈玉衡診治。
沈玉衡不禁舒了口氣,剛剛蔣峰低頭的那一霎那,她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暴露了,心裡早就做好了強攻的準備,可是沒有。
她沒有暴露。
在那之後,城主府的眾人很快發現“溫信鴻”似乎已經成了城主府的二把手,而且這個溫信鴻又和玉公子決玦是結拜兄弟,一時之間,溫信鴻已經成了騏菱城內風頭最勁的人物。
與此同時,沉寂許久的蔣峰忽然之間又下了一道誅殺令。
依然是懸賞沈玉衡和祿存的誅殺令,而且這次又把賞金翻了一倍!
不過這卻不是最為令人震驚的消息,最令人震驚的消息是那兩個姑娘在黑市裡頭也發佈了誅殺令!
她倆發佈的誅殺令很顯然就是針對蔣峰的!
能取蔣峰項上人頭者,千萬魔石,魔靈丹三顆!
這樣大手筆的誅殺令,頓時引的騏菱城這一圈的魔族都開始蠢蠢欲動,一千萬魔石啊!哪怕是幹堆著也能堆滿一個房間了!更何況那三顆魔靈丹,這樣大手筆的懸賞足以讓人瘋狂了!
至於這誅殺令,自然是出自祿存的手筆,前幾日祿存就已經在城主府消失,那時蔣峰還問了一句,得到的回答卻是“那蠢女人不聽話,被我打死了!”魔界這樣的事多了去了,蔣峰自然沒有多想。
“千萬?”而此時在決玦的宅子裡,祿存卻不斷的撥弄著算盤,嘴角揚起了自信的笑容。
她對於商事的天賦本就極高,對於她來說,最常做的事就是讓錢生錢!
決玦看著不過是幾天就翻了好幾倍的金錢,也是一陣詫異。
在魔界之中,掙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者說是守住自己的錢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在祿存的嘴裡,掙錢似乎易如反掌。
十萬魔石,在她幾天的經營之下,已經超過千萬了!
這等的經商天賦,實在是恐怖!
當初玄機門雖然是弟子都擅長煉器,能夠掙到的錢卻並不多,祿存卻在十年之間讓玄機門成為整個修真界最富有的門派,這等天賦,還需要多說麼?
沈霏霏看見一臉自信的祿存,也是滿眼的不可思議,當初這個姑娘自己來到了宅子裡,張嘴就說是族長讓她來的,那時她對這個姑娘還很是不喜。
可是如今,她對祿存只有敬佩!
果然是族長的妹妹啊!
城主府。
蔣峰明顯感覺到這幾天窺伺自己的人變得多了,可是礙於他本人那高超的修為,現在還沒有敢上來挑釁的魔族。
對於那誅殺令的事,他自然知道,只是他雖然是城主,身家卻也不是太豐厚,那一個誅殺令就已經足夠把他的身家掏了一半了!
“這該死的女人!”暗罵一聲,他恨的直咬牙。
那個女人果然還在騏菱城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城主府之內?看樣子應該使用追蹤鏡了,畢竟這都那麼多天了,那兩個女人卻還沒有上鉤!
而且他的白玉也沒感受到另一塊白玉的存在,這不禁讓他有些懷疑,那兩個女人真的把白璐身上的白玉拿走了嗎?
他自然不會想到白玉已經被沈玉衡丟到了隨身空間裡頭了,隨身空間已經是單獨開闢出來的小空間,怎麼可能還和白玉有感應?要說感應,也只有沈玉衡感應他而沒有他感應沈玉衡的份!
不過那千萬誅殺令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在最初的幾天過去之後,蔣峰開始迎來了一撥又一撥的暗殺。
而這一撥又一撥的暗殺實際上最終的目的都只有一個——為了讓“溫信鴻”在蔣峰面前刷好感。
躲過第九次暗殺之後,蔣峰終於開啟了追蹤鏡。
因為“溫信鴻”在蔣峰的心裡的地位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得蔣峰的信任,所以開啟追蹤鏡之時,蔣峰甚至都沒避著他。
追蹤鏡上,清晰的顯露出兩個姑娘的身形,看四周的建築,應當是在騏菱城內。
看見“沈玉衡”和祿存的身影,蔣峰咬了咬牙,這兩個女人不讓他好過,他一定要把這兩個女人給碎屍萬段!
“查,給我狠狠地查這兩個女人到底藏在哪裡!”
實際上之前他就有派出探子在城內四處打探,可是卻沒打探到“沈玉衡”和“祿存”的蹤跡。
“是。”“溫信鴻”恭敬的應了一聲。
然而那張面皮之下,沈玉衡的內心裡卻已經在冷笑了。
隨著她在蔣峰那裡得到的寵信越來越多,關於白玉的事已經叫她明裡暗裡的探聽了七七八八,如今只差最後奪走白玉,徹底了結此間事了!
蔣峰看著這個幾乎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下屬,心頭不禁一陣一陣的疑惑,可是追蹤鏡之上那清晰的影像做不了假,他只能把自己那奇怪的感覺歸結於錯覺。
他覺得這個下屬似乎不太像下屬。
可是每當他這個想法冒出來時,這個“溫信鴻”總是會很是適宜的做出一些能夠讓他打消疑慮的舉動。
如果說他是故意的,這等心機未免太過深沉了些!這般深沉的心機,真的有可能嗎?
之前一直沒有細想,如今蔣峰卻把這個念頭牢牢的記在了腦子裡。
沈玉衡自然不知道,她如今可是出去去抓“沈玉衡”和“祿存”了!
不過她知不知道又怎麼樣呢?哪怕她知道,怕是也只會輕飄飄的一笑罷了。
如今蔣峰已經是甕中之鼈,只待他們到時奪了白玉,就是蔣峰的祭日!
想到蔣峰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罪孽,沈玉衡的眸色深了深,這魔界之中,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至於什麼蔣峰鬱倉之流,更是一輩子都沒做過一件好事!如今死在她手裡,也是死得其所!不枉他們人世走一遭!(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一章 白七?!
沒多久,蔣峰派出去查探的人紛紛回來,只是回來的這群人卻個個帶傷,而且個個傷得都很嚴重。
“溫信鴻”也不例外。
“大人,那個女人太厲害了!”“溫信鴻”一身都是血跡,心有餘悸的說著。
蔣峰的眸光愈發幽深起來,如今這個溫信鴻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那女人呢?”壓下心頭那幾絲疑惑,蔣峰揚了揚眉毛。
“那兩個女人說……”“溫信鴻”話音還沒落,身後的大門就已經被踹開,一高一矮兩個少女牽著手,靜靜站在門口,那個矮個子少女的腳還沒完全收回去,顯然,剛剛踹門的就是矮個子的少女。
“蔣峰,你不是找我們嗎?”矮個子的少女咯咯咯咯的笑了一陣,那眉眼都笑成了一幅畫,可是說出的話卻讓蔣峰覺得渾身發寒。
這兩個人正是祿存和“沈玉衡。”
那個“沈玉衡”當然不是真的,而是祿存操控的傀儡,只是祿存手藝高超,傀儡也能以假亂真。
瞧見祿存和“沈玉衡”,蔣峰頓時雙目赤紅,恨不得把祿存和“沈玉衡”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讓她們在他的腳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玉衡”卻沒那麼多廢話,只是一聲不響的攻了上來,她的手裡仍舊是長劍,那一把長劍在她的手裡仿佛能夠撕裂天地一般!
然而真正的沈玉衡卻已經趁此機會退了出來。
蔣峰的白玉並不在身上,而是被他一層一層的給封鎖了起來,若是強攻也許會驚動蔣峰之上的人,沈玉衡不敢輕舉妄動,這才在蔣峰身邊潛伏了那麼久,如今那一層一層的禁制她已經有把握破解,自然不打算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溫信鴻!”蔣峰看見“溫信鴻”那偷偷摸摸撤出去的身影,不由得怒喊了一聲。
“溫信鴻”卻好像沒聽見一般,兩步就消失在了拐角。
蔣峰還想再說什麼,可是那密集的攻擊讓他根本無暇分心,只能專注的去應對祿存和“沈玉衡”的攻擊。
因為“溫信鴻”在城主面前頗得寵信,所以她一路走過去壓根就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很快就到了蔣峰封鎖白玉的地方。
這地方著實隱秘,若不是沈玉衡在他身邊潛伏了這麼久,怕是她毀了整個騏菱城都找不到!
而且因為這一層一層的封鎖,已經把白玉之間的聯繫給割斷,哪怕沈玉衡拿著另一塊白玉,也找不到這地方!
一層,兩層,三層……
不過片刻,十八層禁制就已經層層解開,而那般蔣峰感應到禁制被解開,更是瘋了一樣的想要擺脫祿存,然而祿存怎麼可能讓他那麼輕易的逃脫?
眨眼之間,傀儡陣就成,已經把蔣峰死死的困住。
“想跑?下輩子吧!”冷哼一聲,祿存五指一動,那些傀儡瞬間仿佛都活了過來一般,張牙舞爪的朝著蔣峰撲去。
沈玉衡推開了最後一層禁制外的門。
最後一層禁制其實尤為容易破,可是對於沈玉衡來說,卻是最難的一關。
因為最後一層禁制需要的是蔣峰的血液。
“姐姐接著!”身後忽然傳來祿存的聲音,沈玉衡一回頭,就瞧見祿存身旁的傀儡單手拎著蔣峰,而剛剛祿存扔過來的,卻是蔣峰的一截手臂!
被生撕下來的手臂上自然還帶著血了!
血滴一落,最後一層禁制也自然開放,滿室的白光頓時傾瀉出來。
四四方方的密室中間,一枚白玉靜靜浮著,白玉的旁邊卻還有另一個人影。
瞧見那人影,蔣峰頓時一喜。
白大人!
沈玉衡卻是一驚。
白七!白宗長老之一,也是上次她和白萱歌打鬥之後,出來護著白萱歌的人!
他為什麼會在魔界?!
“白大人!”蔣峰激動的叫了一聲,卻被傀儡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七竅流血,只是卻沒死。
“廢物!”白七冷哼一聲,這個蔣峰果然不中用,真是廢物一個!要不是他一時興起來這騏菱城內逛一逛,怕是白玉失了都叫人發現不了!
不過他的目光看到那站在傀儡一旁的祿存時,頓時變了。
那個不是玄機門的死丫頭麼?怎麼也會在魔界!
當初祿存在大比之上重傷,後來得了醒神丹醒來之後修為飆升,已經隱隱有和四絕抗衡的趨勢!如果不是因為她還沒有結嬰,怕是如今四絕就要變成五絕了!
“白七你和魔族為伍,真是墮了整個白家的臉面!”冷哼一聲,祿存目光不善的看著他。
她當然還記得白七!就是那個護著打傷姐姐的醜女人的老頭!他們白宗的人果然一如既往的討厭!如今這個白七還和蔣峰這些魔族不清不楚的攪在一起,怕是也沒什麼好事!
白七雖然老大不小了還好世俗爭權的那一套,但是他的腦子卻並非愚笨,瞧見祿存他就知道,絕對不能放這個死丫頭回去!
若是祿存回了修真界,怕是他們的所有籌畫都要毀於一旦!
這麼一想,他看向祿存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殺意,這個祿存不能留!
祿存怎麼可能感受不到他那不加掩飾的殺意?她的眉眼也瞬間冷了下來,這個白七怕是真的和魔族有所勾結,那麼白家呢?還有幾乎被白家佔據半壁江山的白宗呢?
白宗和夜宗是慈心之下最厲害的兩大門派,若是白宗和魔族有所勾結,那麼整個修真界危矣!
祿存能想到的,沈玉衡自然也能想到。
她原本只想收集白玉,阻止魔神洞府出世,可是如今卻叫她發現了其他的?而且看白七的樣子,似乎他就是蔣峰之上的人?
如今看來,這魔界之中還有許多她不知道的隱秘……
“姐姐,這個白七怕是已經投靠了魔族了,今日若是不斬殺了他,怕是就是咱們兩個殞命之時!”
祿存知道沈玉衡雖然如今能對魔族下的去手,可是對於那些屬於人族的修士,她還是心慈手軟的,她不由得勸了一聲。
沈玉衡一怔,白七是修士,可是如今這個修士已經投靠了魔族了!投靠魔族的修士還算什麼修士?
更何況白七在修真界也是作惡多端……他造下的孽,和那些魔族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
“小兒好大的口氣!今日便是你們殞命之時!”白七冷哼一聲,袖子裡滑出軟劍,已經攻了過來。(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二章 魔神血脈?
白七身為白宗的長老,修為自然不會弱,此刻他的威壓一釋放,祿存都連連退了幾步,胸口一陣翻湧,不過隨後,另一股威壓就已經和白七的威壓抗衡了起來。
是沈玉衡,她已是元嬰修士,威壓自然能和白七抗衡,畢竟白七也就是個元嬰修而已!
察覺到沈玉衡那駭人的威壓,白七也楞了一下,這男人是誰?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了。
沈玉衡臉上的偽裝漸漸褪去,露出了白七再熟悉不過的那張臉。
萬劍門沈廉貞!
“白長老身為人族修士,卻和魔族為伍,該殺!”她的手裡握著紅蓮業火劍,眉眼已經變的淩厲起來,在她的身後,是那威嚴的神識本相。
“小兒莫倡狂!”白七冷哼一聲,抬手軟劍只剩下一道流光,那一道道的流光交錯,在最絢爛之中盛開的是最凜冽的殺機。
然而沈玉衡怎麼可能畏懼?
論劍,哪個比得過她萬劍門?
在她面前玩劍,真是自不量力!
“業火紅蓮!”沒有最絢爛的光芒,沒有最凜冽的殺機,只是那麼平平無奇的一劍,卻已經把那些飛舞的流光都割碎,把那殺機一絲絲都化解。
在我紅蓮業火劍下,你還有什麼可以仰仗?
白七哪裡想得到如今沈玉衡已經成長到如此的地步?
他的記憶裡,沈玉衡還是那個和白萱歌對戰都要拼盡全力的小丫頭!在他的威壓之下根本就無從反抗,而不是這個自信的神采飛揚,一招就能破了他的攻擊的元嬰大能!
但是無論他想不想得到,都要在沈玉衡的紅蓮業火劍下臣服!
“天地人,日月星,九離火,紅蓮開!”
一瞬間,萬朵紅蓮灼灼綻放,這一式雖然已經被沈玉衡用了無數次,可是每一次的威力都是依然的那麼強!
縱然是白七,也不敢冒然去擋,而是擰身想要躲過去,不過沈玉衡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易的躲過去?只見那朵朵紅蓮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死死的黏在白七身後,誓要把白七都燒成灰燼才肯甘休!
白七被那紅蓮追的狼狽,目光偶然瞥到那邊在一旁掠陣的祿存,目光頓時變的怨毒起來。
他奈何不了那個元嬰的沈玉衡,還奈何不了這個結丹巔峰的小丫頭嗎?
心下念頭一轉,他的劍鋒急轉,漫天的流光瞬間就朝著祿存暴沖而去。
祿存本就緊盯著白七,白七起手那一瞬間她已經料到白七是要攻擊她了!她怎麼可能還站在原地任由白七攻擊?
只見她身邊的巨大傀儡頓時擋在她的身前,而在那巨大傀儡之後,已經變的極大的赤金算盤也金光熠熠,擋在她的面前。
勁風帶起她的黑髮,赤金算盤金光漸歇,傀儡那張金屬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笑容,咯噠咯噠的金屬撞擊之聲讓人聽了就心底發寒。
傀儡的手握住了白七的軟劍,不過是眨眼之間,那鋒利無比的軟劍就在傀儡的手指之間被結成了一個中國結。
祿存收了赤金算盤,那張娃娃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盛。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會會你!”笑意之下,那殺意一絲也不顯露出來,就連她說話的聲音都仿佛是寒冬裡的暖陽那般溫暖。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既然如此,便讓我告訴告訴你,什麼叫做——死!
見白七去和祿存對上,沈玉衡卻沒準備過去幫忙,只是牙一咬,手就朝著那白玉撈了過去。
她的目標是白玉!而不是白七!
然而那白玉之外,還有一層禁制,沈玉衡只覺得自己的手觸及到那白玉之外一尺之時就無法往前更近一點,而且掌心那火灼的刺痛感讓她的手掌都發出了一絲一絲的肉香味。
沈玉衡不信邪的再次往前探了探,可是除了讓她的手心更疼以外,毫無收穫。
“姐姐!”聞到烤肉的香味,祿存頓時有些慌了,分出神去看沈玉衡那邊的狀況,她這一聲驚呼讓她手上頓時露了破綻,連連被白七打的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形。
紅蓮業火劍劈過那保護著白玉的透明結界。
可是,沒用!
那結界只是晃了兩下,上頭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然後再次歸於平靜。
業火炙烤著結界,足以焚盡一切的業火卻在結界之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業火也無法焚掉那結界!
見到沈玉衡無論如何也不能打開那結界,已經半死的蔣峰頓時得意的笑起來。
“你以為這樣就能得到白玉了?這是魔神親自設下的結界,像你們這種修士……呃……”話還沒說完,蔣峰就已經被傀儡踏在了腳下,他整個人瞬間就成了一灘肉餅,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而剛剛踏死了蔣峰的祿存卻好像沒有發現這件事,依然操縱著傀儡和白七對戰。
魔神設下的結界?沈玉衡一愣。
不是說魔神早就死了麼?怎麼可能還設下結界?她雖然是修士,卻也知道魔神是個什麼樣的人物,魔神是和丹祖同時代的人物,只是後來魔神被誅,再也沒有了消息。
不過若是魔神設下的結界,怕是這結界還真的沒辦法打開!
因為魔神那人最常做的就是設下結界讓自己的後代來開啟,也就是說,只有擁有魔神血脈的人才能開啟這結界!
可是魔神已經隕落那麼多年,擁有魔神血脈的人去哪裡找?
“噗——”祿存雖然在傀儡的幫助之下,能和元嬰修打個平手,可是白七畢竟是成名多年的元嬰修,怎麼可能是祿存一個結丹巔峰能比的?不過片刻,祿存已經漸漸落了下風,被白七一招打的倒飛出好遠,吐出一口鮮血來。
她如今身上的靈氣都用的七七八八了,偏偏魔界的魔氣她還沒辦法吸收!
那口鮮血正好落到結界之上。
只見那結界忽然之間開始瘋狂的旋轉,閃爍的白光蓋住了室內所有的光芒。
見那白光,白七也驚住了。
他們嘗試過無數方法都沒能打開那結界拿出白玉,後來只能一層一層的把這裡封鎖住,可是如今白玉外頭的結界卻自己打開了!
沈玉衡也詫異的看著祿存。
那結界只有有魔神血脈的人才能打開,如今祿存一口鮮血噴了上去,那結界卻自己開了,難道祿存就是那個擁有魔神血脈的人?(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又見月城春
不說白七和沈玉衡,就是祿存自己也驚訝了,她對於父母的記憶早就已經模糊不堪,可是卻還記得他們都是普通人,能生出她這樣的有靈根的孩子已經是一個奇跡,更別說什麼有魔神血脈了!
白玉之外的結界破碎,那枚白玉便沒了支撐,迅速的朝著地上落下去,幾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白玉,三雙手同時伸向了那白玉!
不管如何,能奪到白玉才是正經事!至於什麼魔神血脈不血脈,在白玉面前都要靠邊站!
然而白七怎麼可能任由沈玉衡和祿存去奪白玉,只見他的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抬起,足尖踢著一柄短匕,短匕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朝著祿存的手腕打了過去!
若是被這短匕打中,怕是祿存的手都要被削下來!
祿存卻沒準備把手收回來,只是那赤金算盤突然出現和短匕打在一起,短匕撞上赤金算盤,一聲清脆的“叮”之後,就是無數算珠嘩啦嘩啦的亂抖的聲音。
被白七這麼一攔,祿存的動作頓時就慢了一分,她乾脆就撤了手,轉而全力攻擊起白七來。
白七被她這麼一攻,頓時要分出心思去抵擋祿存的攻擊,眼見著沈玉衡已經把白玉抓進手心收進乾坤袋,白七恨的直咬牙,手上反擊祿存的動作頓時快了起來。
如今想要拿到白玉,只有殺了她倆了!
而且這個丫頭似乎身負魔神血脈,若真是如此,生擒了她也是大功一件!
白七想得很美好,可是他忘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那就是他忘了他面對的已經不是兩個築基期的小丫頭,而是一個元嬰大能,一個實力堪比元嬰的結丹巔峰!
一直到巨大的傀儡已經把他整個人都給擒在手中,那紅蓮業火劍的劍刃已經抵著他的脖子,他才恍然發覺,自己應對的是什麼樣的人物!
可是事已至此,哪怕他心裡後悔怨恨又能怎麼樣呢?
紅蓮業火劍已經割破了他的喉嚨,驟然噴薄出來的血液讓整個密室都被濺滿了血跡。
“姐姐。”祿存握了握沈玉衡的手。
沈玉衡提著紅蓮業火劍,垂著頭站在原地,她的長劍之上尚且帶著血跡,血跡順著劍刃流淌,最後滴到地上,那殷紅的顏色讓祿存的眼圈也紅了。
沈玉衡身上的氣息讓她的心底都在發寒。
那是一種她很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她險些成魔的那個夏天,她死死攥著她的衣角,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不要成魔。
“我不會成魔的。”她攥著她的衣角。
“我知道。”她抬起了頭,細瘦的五指把她的衣角一點一點的從她的手裡抽出來,然後緩緩地握住了祿存那帶著肉的小手。
“我不會讓你成魔。”她的杏眼都彎成了月牙。
魔神血脈又怎麼樣?如今的祿存是玄機門的修士,是他們人族的修士!她不是魔族,更不會是什麼勞什子的魔神!
“嗯!”祿存重重的點了點頭。
如果姐姐不想讓她成魔,那麼她就永遠不會!
“走吧。”踏過遍地的鮮血,沈玉衡牽著祿存的手,緩緩地從那密室之中走了出來。
“你想去哪?”斜靠在樹幹之上的人擺弄著自己的指甲,頭也沒有抬。
那人一身白衣,身後背著長劍,青絲用玉冠束了,分明是風度翩翩斯文優雅的模樣,可是在此時,二人對他卻不會有一絲好的聯想。
能在這時,出現在這裡的,會是什麼好人?
“想走也不是不行。”他轉過身,站直,笑的溫文爾雅,“把白玉留下。”
“公子真會說笑。”沈玉衡笑靨如花,聲音溫和,只是她手中那帶血的長劍卻已經舉了起來。
這人雖然還有一個修士的外殼,可是身上造的孽卻也不少!而且這人和那白七有幾分相像,莫非也是白宗的人不成?
若真是白宗的人,是不是就代表著還有更多的白宗人已經投靠了魔族?
“說笑?確實,其實我要說的是——”
“想走可以,把命留下!”
男人的面目陡然變的猙獰,那一身溫文爾雅的氣質頓時四散無蹤,只剩下那張五官都扭曲的面孔。
醜陋,兇惡。
“留下我們的命?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冷笑一聲,沈玉衡飛身就已經攻了過去。
這男人的修為至多是七等魔兵,也就和結丹修士相當,不過就是這樣的修為也想要留下她倆的命?真是癡心妄想!
飲了血的紅蓮業火劍更加兇殘,每一次紅蓮業火劍的揮動都會帶起一片絢爛的光芒,火光和血光交錯在一起,成為祿存眼中最為明烈的色彩。
這真是太美了,她想。
然後她的眼裡最後的場景只剩下沈玉衡的身影忽然從高空墜落,像是斷了翅的鳥兒一般,怎樣用力的揮動雙翼也無法回到天空。
沈玉衡整個身子都伏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掌。
她殺了那個修士,可是就在那一刻,天雷忽然落下,頃刻之間就奪走了屬於她的所有靈氣,甚至就連紅蓮業火劍也跌落在地,好像是一塊廢鐵。
祿存的身子僵立在原地,她垂著頭,黑髮垂下來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在她的身後,嘴唇薄的只剩一條線的男人笑的無比燦爛。
男人的手裡還染著血,瘦的不像話的手指從祿存的肩胛骨穿過,他的指尖帶著血,還帶著肉,那是祿存的血肉。
在他的身後,高大的傀儡面無表情的把手穿過他的腹部,傀儡的手中還握著他的腸子,讓人看了就直作嘔。
他卻好像全然沒有感覺,只是歪著頭,嘴角揚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要我替你描一幅丹青嗎?”
魔族四將之一,月城春!
“用你的血嗎?”祿存嘴角忽然扯起一個笑容,那雙眼睛已經漸漸閃動著赤色的光芒。
在她眼中,那赤色光芒掩蓋之下,隱約可以看見詭異的圖騰。
一眼是金,一眼是黑。
一眼是神,一眼是魔。
忽然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傀儡,祿存,沈玉衡,一切的一切都在一個眨眼之間消散,只有他指尖的血跡還證明著剛剛發生過什麼。
“逃了?”歪著頭嘀咕一聲,月城春低下頭撿起了自己的腸子,然後一點一點的塞回了自己的肚子裡。(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四章 魔神的後人
靈氣,她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濃郁的靈氣。
那濃郁的過分的靈氣已經幾乎凝成了實質,在她的身邊轉著圈,打著轉,縈繞在她的指尖,像是調皮的孩子一般,一圈一圈的繞著她的手指,然後在她的手臂上盤旋,親昵的蹭著她的肌膚。
體內幾近枯竭的靈氣漸漸變得充盈起來,她甚至感覺自己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力量。
她的睫毛顫了顫,那雙眼睛漸漸沒了眼皮的覆蓋,露出一雙黑色的眸子來。
黑色的,平靜的,完全不屬於她的,像是一潭死水的眼眸
她的身側坐著一個人,她的姐姐,沈玉衡。
“你醒了?”沈玉衡偏過頭來看著她,滿眼都是溫柔的笑意。一如她在修真界時那般溫柔和煦。
“姐姐這是哪?”她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頭,眨了眨眼睛,迷惑的看著這靈氣充裕的過分的地方。
修真界何時有這樣的地方了?而且她剛剛不是在魔界嗎?怎麼忽然到了一個這麼靈氣充裕的地方?
還是說……
這只是她的一場幻夢罷了。夢醒之後,夢中如何都隨煙雲消散,再也沒有復蘇的可能。
沈玉衡頓了一下,而後才緩緩說道:“這是丹祖空間。”
當時月城春突然出現,並且還傷了祿存,她倆在那種情況下已然是落入了絕對的下風,沈玉衡不是一個拎不清的人,當下就下了決定,直接把祿存就給帶到了丹祖空間裡頭。
祿存只是啊了一聲,對於丹祖空間的存在並沒有表現出一絲異色。
在修真界之中,隨身空間不是太過罕見的東西,卻也不太常見,尤其是像如今的丹祖空間這般靈氣充裕的隨身空間。
祿存不說話,沈玉衡也沒準備多說什麼,她只是靜靜的盤膝坐在那裡,讓靈氣一遍一遍的在自己的經脈裡遊走,然後補充耗盡的靈氣。
魔界的魔氣她無法吸收,那麼她就乾脆用丹祖空間之內的靈氣還補充,大不了就是費些力氣罷了。
“我是魔神的後人。”祿存檔著雙腿,手肘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兩手支著自己的下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沈玉衡,那雙眼睛裡頭,帶著的是無盡的掙扎。
她是魔神的後人,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可是在今天之後,她就忽然想起來了。
就像是塵封了許多年的記憶,只要有一絲能夠勾起她回憶的東西,就足以讓她想起一切來。
沈玉衡調息的動作一頓,然後那雙杏眼裡頭突然湧出了各種複雜的情緒,卻唯獨沒有厭惡。
“想什麼呢。”她揉了揉祿存的小腦袋瓜。
魔神的後人又怎麼樣呢?她沒有像魔族那樣作惡多端,那就夠了。
“我真的是魔神的後人。”她再次重複了一遍。
沈玉衡看著她,那雙眼眸裡有她所熟悉的,認真的神色。
“那又怎麼樣呢?你是魔神的後人,難道你就會濫殺無辜,你就會做出那些殘忍的事嗎?”
祿存卻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她只是偏過頭,目光裡頭隱約帶了幾分懷念的神色,就像是在回憶那些渺遠的過去一般。
“我記得魔神是一個很溫柔的男人,古板且固執,而且還有幾分書呆子氣。後來他入了魔,可是和沒入魔之前卻也沒有什麼兩樣。”
“那時我還只是一抹幽魂,後來得了他的一滴精血凝成實體。”
“那年的奈何橋邊,是他笑著渡我輪回,叫我下輩子過的好一些。”
“無數次的轉世,無數次的輪回,後來……”
祿存忽然毫無預兆的落下淚來,她雖然還保持著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的模樣,可是那淚珠劃過兩腮,仍然是美的那麼驚心動魄。
“我遇到了姐姐。”
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無論是她身為幽魂時,還是她輪回的那麼多世,可是在遇見沈玉衡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瞭了。
她想要的只有她罷了。
管這世間如何,她想要的,只是她。
沈玉衡靜靜的坐在她的身側,她的目光很認真,頭偏的弧度正好,細碎的陽光打在她的臉頰上,讓她臉上的絨毛都鍍了一層金光。
“姐姐,你會一直陪著祿存對不對?”她仰起了頭。
“別亂想。”使勁揉了揉祿存的小腦袋瓜,沈玉衡心念一動,二人就已經從丹祖空間裡頭出來了。
丹祖空間並不能自行移動,所以二人出現的還是之前消失的地方,不過這地方卻和她倆消失時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方圓百里之內,只剩下一片焦土廢墟,而在這曠地之上,決玦靜靜的站立在那裡,風吹的他長劍上的劍穗都在晃動。
“族長。”看見沈玉衡的身影突然出現,決玦似乎一點都不覺的詫異,只是半跪下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此後,再也沒有騏菱城了。”他的聲音淡然,把一個城池的覆滅都說的輕描淡寫。
沈玉衡奪白玉,沈家人找機會滅了整個騏菱城,這本來就是計畫中的一環。
“屠城?姑娘如此兇殘可是不好。”撐著油紙傘的男人緩緩從荒原的盡頭走了過來。
男人長了一張大眾臉,只有撐著油紙傘的那只手生的極好看,卻也只是那一隻手罷了,他的另一隻手上,是錯落的傷疤,五指之中的三指都被齊根斬斷,只留下猙獰的傷疤。
“你是誰?”
“在下只是一個普通的魔族罷了。”男人笑了笑,手裡的油紙傘忽然收了起來。
“主上說,他在盡頭等你。”男人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身形就忽然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只剩下他的聲音還在迴響。
沈玉衡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是那個人的手下!那個引著她來了魔界的人……
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何她會覺得他那麼熟悉?等到了所謂的盡頭,她一定要好好的問一問他!
“姐姐,咱們該走啦~”祿存晃了晃她的手臂。
“走吧。”壓下心裡的所有思緒,沈玉衡垂下了眼睫,拍了拍祿存的手臂,嘴角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白玉,她還需要其他的白玉!她要一點點收集所有的白玉!
至於那所謂的盡頭……
她遲早有一天會到達,也許只是某一個時間的節點,她就會到達那所謂的盡頭!
豔紅色的夕陽之下,少女的身影漸行漸遠。(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五章 白萱歌
鄢陵城。
驕陽似火,炙熱的陽光毫不留情的炙烤著大地,街上的行人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北方寒潭之中,以解如今這可怖的暑氣。
“白家小姐來了!”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方才還算是有序的街道頓時一片混亂,不過就是眨眼之間,街道盡頭便出現了一個白衣姑娘的身影。
白衣姑娘策馬而來,碧眼青鬃,四蹄雪白,那馬足下踏翻無數東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狂奔著。
分明已經到了熙熙攘攘的鬧市,白衣姑娘卻沒有減速的意思,只是瞧也不瞧一眼那四下逃散的人,不過片刻之間,驌驦就踏翻了許多魔族,白衣姑娘策馬而過,身影在一片揚塵之中漸漸遠去,只剩下人仰馬翻的鬧市。
“這小蹄子真是倡狂!”被踏翻的人揉著胸口站起來,狠狠的啐了一聲,嘴裡不乾不淨的罵道。
“那又怎麼?誰叫你沒有一個大靠山呢!”邊上的人嗤了一聲。
那白衣姑娘姓白,閨名萱歌,雖然只是個不能修煉的凡人,在這鄢陵城內卻也是沒人敢惹的小霸王。
因為她身後的白家可是鄢陵城內的一把手,若是惹到了白家小姐,怕是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驌驦長嘶一聲,白萱歌韁繩一勒,驌驦頓時停了下來,她兩下從驌驦背上跳下來,手裡尚還拿著馬鞭,那張本就豔麗的容顏更是豔色不減。
“你叫本小姐來這裡做什麼?”眉毛一橫,白萱歌揚著下巴,高傲的看著她對面的人。
她的修為雖然已經被廢,可是性子卻和當年沒什麼兩樣,依然是飛揚跋扈,高傲的不可一世。
站在她的對面的,是一個面上帶笑的姑娘,姑娘手裡拈著花,一身黑衣襯的她冷厲的恍如地獄修羅,而就在姑娘身後的不遠處,幾個容色各有千秋的男人或站或坐,卻無一不是把目光落在姑娘身上的。
“叫你來,自然是有正事。”淩風把玩著指間的花枝。
白萱歌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這個淩風是月城春的新寵?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什麼東西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小姐忙著呢!”白萱歌雙手環胸,冷哼了一聲,她雖然也是仰仗自己的家族才能這麼囂張,可是她卻依然看不上那什麼淩風。
瞧著是那幾個男人都因為什麼勞什子的愛對她服服帖帖的,可是她到了月城春那裡還不是被吃的死死地?
淩風心裡已經要氣的爆炸,可是還是強行把自己那氣憤的情緒給壓了下去。
不急,等到這女人沒了利用價值,她自有法子收拾她!不過是一個沒腦子的蠢人罷了!
她臉上的笑容雖然還掛著,眼底卻已經閃過了一絲狠戾。
“沈廉貞已經到了鄢陵城了。”去報復她啊!最好到時你們鬥個兩敗俱傷,叫我坐收漁利!
在淩風的心裡,依照白萱歌的性子,肯定會迫不及待的去找沈玉衡的麻煩,到時她只要在幕後暗中操作,不愁除不掉這兩個女人!
白萱歌已經在心裡冷笑起來,這個淩風真當她是傻子?不過沈玉衡那女人既然到了鄢陵城,她自然得給她一點顏色看看,不然難解她的心頭之恨!
萬劍門,果然也是個藏汙納穢的地方……一個兩個的都上趕著投靠魔界!
白萱歌甚至沒有回答,就已經急吼吼的上馬,一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驌驦頓時撒開四蹄狂奔起來。
看著白萱歌急吼吼的離開的身影,淩風嘴角隱約帶出一絲快意的笑容來。
白萱歌策馬離開卻不是如同淩風那般急吼吼的去找沈玉衡的麻煩,而是先回了白府。
整個白家如今都倒向了魔族,她這個白家大小姐無論願不願意,都只能像他們一樣成為魔族的附庸。
可她從來都不想當附庸。
她的睫羽顫了顫,馬鞭抽的更狠了,不過是一會的功夫,便已經到了白府。
“大小姐好。”一路上,只要是看見白萱歌的侍人,個個都跪伏在地,然後恭恭敬敬的問安。
可是哪怕是如此,白萱歌手裡的馬鞭卻仍然時不時落到侍人的身上,頓時把那侍人打的皮開肉綻,她甚至連一個解釋都欠奉,只是一腳踢翻在她前頭的一個侍人,然後揚長而去。
待到白萱歌的身影漸漸走遠,那些侍人頓時怨毒的看著白萱歌,遲早有一天,他們要把她生吞活剝!
然而白萱歌對於他們那些怨毒的目光卻一點都不在乎,她到了魔界之後更為囂張,可是那又怎麼樣?他們哪個敢奈何她?
一腳踢開自己的房門,然後她不出意外的看見了坐在自己床上的男人。
男人裸著半身,腰腹間比昨日多了一條猙獰的傷疤,他的雙手都被綁著掛在床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
看見男人,她更覺得心裡來氣,不由得馬鞭一甩,頓時就把那男人打的皮開肉綻。
“虛偽!”啐了一口,白萱歌幾鞭子下去,那男人身上頓時多了無數猙獰的傷痕,外翻的血肉瞧著尤為恐怖。
只是白萱歌這一鞭子一鞭子下去,那男人卻躲也不躲,喉嚨裡發出一陣一陣說不清是快意還是哀求的聲音。
一直到打的手都有些疼了,白萱歌才扔了馬鞭,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那方才一直垂著頭的男人微微抬了頭,露出一張染滿鮮血的臉,那張臉不是別人,正是月城春!
他的臉上表情已經扭曲,只是看著白萱歌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瘋狂,那瘋狂的模樣讓人都禁不住懷疑他是否還保有清醒的神智。
隨手把空了的杯子扔出去,那杯子落在月城春身後的牆上瞬間碎成無數碎片,碎片濺到月城春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不過片刻就又給他添了幾條傷痕,只是他卻渾然不覺,甚至還瘋狂的笑起來。
“晦氣!”啐了一口,白萱歌轉身就出了門。
這個月城春真是個變態!每次挨打都笑的那麼瘋狂,真是想想都讓她覺得噁心,不過白送上門的沙包,不用白不用!
到時在他身上試驗天雷子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她的身後,月城春依然笑的那麼瘋狂,使得路過的侍人都被這笑聲嚇的毛骨悚然,恨不得逃的遠遠的才好呢!(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六章 被俘?
沈玉衡和祿存不過是前腳到了鄢陵城,後腳她倆的消息就被傳了出去。
“那是白萱歌?”坐在酒樓之上,瞥見那當街縱馬的姑娘,沈玉衡微有詫異。
白萱歌身為白家大小姐,在白家是受盡萬千寵愛,白家人自然不會讓她一個人來魔界,而且前幾天沈玉衡和祿存斬了白七,今日就在鄢陵城看見了白萱歌,莫非白家投靠了魔族不成?
“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祿存扁了扁嘴,下頭的白萱歌還是像二十年前那麼討厭,當街縱馬,驕縱任性,三十多歲的人了也不嫌害臊!
如今白萱歌修為被廢,已經和普通人無異,可不是三十多歲的人了?
“走吧。”在桌子上丟下一塊魔石,沈玉衡起身和祿存一同離開。
她倆如今收集白玉才是正經事,白家的事還要好好查探才是。
沈玉衡和祿存才提到白萱歌不久,也就是幾個時辰的功夫而已,就再次和白萱歌打了個照面。
白萱歌身後跟著一大排的隨從,她仍舊騎著驌驦,哪怕見到人也不會躲上一下,那橫衝直撞的模樣實在是囂張的不得了。
她眼尖的瞧見在街角的人是沈玉衡,當下一夾馬腹,加速朝著街角沖了過去。
沈玉衡轉頭只瞧見一道黑影壓了下來,當下抬手一攔,卻是已經把那馬鞭抓在了手裡。
“沈玉衡!”白萱歌攥著馬鞭另一頭,死死瞪著沈玉衡,因為生氣,她的聲音都已經有些變了調,那尖利的聲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她身後的隨從見狀紛紛下馬,轉眼之間就把沈玉衡和祿存給圍了個嚴嚴實實,過路的人瞧見這陣仗,紛紛避的更遠。
“好久不見,白大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
“囂張啊。”她偏著頭,躲過另一道馬鞭,臉上的笑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卻和從前那種純粹的溫和不同。
在這溫和之下,是鋒利。
白萱歌觸到她的目光,猛地一陣恍惚。
二十年前的沈玉衡還是個溫和到有些濫好人的姑娘,可是二十年後,她卻已經多了些鋒芒。
她曾經是未開的寶劍,如今已經染了血,在她那溫和的外表之下,是掃不去的鋒芒。
“把她給本小姐綁了!”冷哼一聲,白萱歌朝著那群侍從大喊道。
她雖然已經是個普通人,可是那些侍從卻個個都修為高超,哪怕是修為最低的也有六等魔兵,七等魔兵更是數不勝數,別說沈玉衡只是元嬰期了,哪怕她是化神怕是在這麼多的魔兵圍攻之下沒辦法安然脫身。
“白小姐真是有趣啊。”偏頭笑了一聲,沈玉衡沒有反抗的任由白萱歌的隨從過來把她給綁了。
兩下把沈玉衡和祿存都給綁了,白萱歌招呼著一群隨從浩浩蕩蕩的回了白府。
只是到了白府,卻叫她看見了另一個人。
淩風。
或許叫她慕容楚楚也可以。
瞧見那熟悉的身影,沈玉衡頓時怔在了原地,當年慕容楚楚因為勾結魔族上了誅仙台,後來被魔族救走,如今她卻在魔界出現了?
而且看慕容楚楚周身縈繞的魔氣,很明顯的,她已經入了魔了。
曾經慕容楚楚也是萬劍門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如今卻已經淪為魔道,當真是可悲可歎!
“你怎麼來了?”瞧見站在那裡的淩風,白萱歌皺了皺眉頭,語氣之中已經隱約帶了幾分厭煩。
她一向是喜形於色,對於自己討厭的人一直都是惡語相向,就沒有什麼心平氣和的時候。
至於淩風……和沈玉衡比起來,也許她還是喜歡沈玉衡多一點。
淩風被她這樣看著,也不惱,只是嘴角帶起笑容,聲音似乎還帶了幾分挑釁。
“我來接阿城回家。”
她嘴裡的阿城自然是月城春,自打白萱歌到了魔界之後,月城春就一直待在白府,偏偏他那副死樣子實在是招人厭煩,白萱歌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可是月城春那廝就是死賴著不走,白萱歌乾脆就由著他了。
不過淩風今天卻說要接月城春回家?白萱歌嗤笑一聲。
“阿城?你也就背著他敢這麼叫吧。”她嘴角掛著冷笑,眼裡的神色是明晃晃的不屑,氣的淩風一口銀牙都差點咬碎。
這個女人,她遲早要剮了她,看她還如何囂張!
“去把月城春給帶來。”隨手招了個侍人吩咐了一聲,白萱歌徑直坐在了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看也不看淩風和她帶來的那幾個男人。
淩風目光瞄見被綁著的沈玉衡和祿存,心裡頓時暗罵沈玉衡這個時候怎麼沒本事了,竟然叫白萱歌這麼輕易的就給抓住了?只是她如今在魔界還沒站穩腳跟,不得不腆著笑跟著白萱歌套近乎。
不過白萱歌很顯然不吃她這一套,等到侍人把滿身是傷的月城春帶上來,白萱歌就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那副樣子似乎恨不得淩風他們立刻就消失一般。
沈玉衡看見月城春也嚇了一跳,月城春身上的傷明顯是鞭子抽的,這地方用鞭子的就白萱歌一個人,莫非那都是白萱歌的手筆不成?
不過這個月城春……
沈玉衡的眉眼半垂,被袖子蓋住的手已經死死握成了拳頭。
她遲早有一天會親自斬了他,為師父報仇!
打發走了淩風和月城春,白萱歌打了個哈欠,她還是第一次在魔界遇見沒有入魔道的修士呢,如今沈玉衡既然出現了,那麼她的計畫……
可以開始了。
“嘖嘖嘖,本小姐還記得當年的沈廉貞可是怎麼寧折不彎,如今卻乖乖被我擒著,莫非打了什麼不該打的心思?”白萱歌的目光落在沈玉衡的身上,她的身上還是一點魔氣都沒有,可是從下面傳來的消息那裡,她還能清楚的知道,沈玉衡到魔界已經許久了。
莫非這個沈玉衡真的是道心堅不可破?如果是那樣的話……
真是太好了。
她單手挑著沈玉衡的下巴,那已經帶了細紋的眼角卻還是一片張揚的笑意,一如二十年前那個囂張的少女。
好像如今她們不是身處魔界,還是在修真界之中一般。
“心思?你覺得呢?”沈玉衡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雙杏眼裡,流動的神采讓白萱歌一怔,而後忽然大笑起來。
“來人,把這兩個女人給我帶下去!”(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七章 合作
地牢。
整個地牢都是封閉的,只有一扇一尺見方的窗戶,冷清的月光透過生銹的窗櫺,落到地上只剩支離破碎的斑駁。
“姐姐,你為什麼不反抗?”祿存坐在那茅草上,頗為不解的看著沈玉衡。
白日裡白萱歌抓她倆時,她倆分明有逃走的機會,可是沈玉衡卻暗中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反抗,出於對沈玉衡的信任,她便真的沒有反抗。
“你可還記得白萱歌是什麼人?”沈玉衡卻沒正面回答,只是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那斑駁的月光之上。
白萱歌曾經是什麼人?她是白家的大小姐,是白宗最驕縱任性的小師妹,可把她那一層一層的身份剝離下去,最本質的白萱歌,卻仍舊是一個修士。
一個屬於修真界的修士。
“是修士?所以……”祿存的話頭截在了一半。
因為是修士,所以白萱歌絕對不會真正的投靠魔族!而且白萱歌雖然在魔界待了那麼久,身上卻一點魔氣都沒染上,這已經是最可疑的地方了!
鐵門嘩啦啦的動了好一會,金屬質地的大鎖被哢嗒一聲的打開,男人恭恭敬敬的聲音伴著女子的冷哼由遠及近,還有那紛亂的腳步聲。
白萱歌腰間別著馬鞭,雙手環著胸,揚著下巴,斜睨著坐在角落裡的祿存和沈玉衡。
她果然來了。
沈玉衡見到白萱歌那時,就已經發現白萱歌身上的不對勁,依白萱歌的性子,若是真的投靠了魔族,身上定然要背無數的孽障,可是如今她身上卻是清清白白的,好像她不過是人界最普通的女人罷了!
所以她才要賭一把,賭白萱歌並沒有真正投靠魔族。
“你倆還真是聽話。”隨意的一撩衣擺坐在祿存和沈玉衡的對面,白萱歌冷哼了一聲,嘴角扯出個嘲諷的笑容來。
沈玉衡只是毫不在意的微笑,祿存瞥了白萱歌一眼,那張臉上的笑容同樣嘲諷。
“我要炸了魔界。”白萱歌卻不管祿存那嘲諷的笑,只是雙手枕在腦後,一雙眉眼都帶著笑,仿佛她說出的不是一個驚世駭俗的想法,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問候罷了。
她無數次的想要毀掉這個世界,可是對於一個已經將近四十歲的普通女人來說,毀掉一個世界幾乎是一種奢望。
她不再漂亮,不再年輕,沒有那些過人的智謀,也沒有任何能夠讓所有人尊敬她的東西。
她已經不再年少,可是少年時最遠大的理想卻還總是纏繞著她的每一個夢境。
她記得自己說要成為修真界第一大修,要和師兄結成道侶,要蕩盡天下魔魁……
夢碎在那個修為被廢的瞬間,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崩潰了,所有的一切都離她遠去,只剩下支離破碎的碎片,無論她怎麼努力也拼湊不回曾經。
她曾經是白家最有天賦的一個,也曾經是白家道心最堅定的一個。
所以她必須死,在什麼大業面前,她的人生,她的性命都成了渺小的一粟。
父親曾經說,他此生最後悔的事,便是教給她什麼是道。
可她覺得,那應該是父親一生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才是。
“轟的一聲,所有的血肉城池都化成黑灰,那樣的情景一定很美。”白萱歌歪著頭看著她,她的妝容精緻,卻也掩不住漸漸逝去的年華。
“如果你不幫我……我就殺了你。”那雙眼睛裡頭,狠毒的神色再一次浮了上來,哪怕她經歷了那麼多世事的變遷,卻也擋不住她骨子裡的驕傲和跋扈。
那一瞬間,沈玉衡忽然覺得這個白萱歌也是那麼的可愛,那個惡毒的白萱歌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我為什麼要拒絕?”沈玉衡起身,嘴角帶起了溫和的笑容。
她的手朝著她伸開,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五指上,襯的她的五指像是玉石一般閃著光。
白萱歌的整個身子都隱在陰影裡,她不屑的甩了甩頭,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然後一巴掌把沈玉衡的手打到了一邊。
“是你沒有拒絕的餘地!”她站起了身,臉上的表情高傲的像是孔雀。
說完這話,她便擰著身子,兩步離開了地牢。
“姐姐,這個白萱歌實在是太討厭了!”祿存握著小拳頭,看著白萱歌漸行漸遠的身影,恨恨的說道。
哪怕白萱歌如今已經變了,她卻還是覺得這個白萱歌實在是討厭的不像話!
無論她怎麼變,骨子裡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傢伙!
“是不討喜。”沈玉衡揉了揉祿存的腦袋瓜,白萱歌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討喜,可是這並不妨礙沈玉衡和她合作。
白萱歌想要毀了魔界,可是以她如今的本事根本做不到,所以她只能求助其他人,而沈玉衡恰恰也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麼不合作呢?
“也許過幾天……這個鄢陵城就不存在了。”沈玉衡透過那窗櫺看著外頭幽藍色的夜空,輕飄飄的歎了一口氣。
毀了魔界不過是個太過誇大的說辭,但是毀了這個鄢陵城還是綽綽有餘的,到時這個鄢陵城,就和騏菱城一樣,只能成為過去了。
“真是美妙的想法。”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月光之下,一束茅草漸漸浮了起來。
聽見那聲音,沈玉衡反射性覺得那是骨女,可是摸到乾坤袋裡安安靜靜的鎮魂石,她就知道那出聲的定然不是骨女,那麼這個聲音是誰的?
她不由得警惕的看向了那茅草。
祿存也警惕的看著那茅草,那茅草抖了兩下,似乎是在笑,又似乎只是單純的伸展一下筋骨罷了。
“別那麼警惕嘛,少年郎。”那茅草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笑意,只是在這樣的時候,那笑意怎麼聽上去都帶了幾分不懷好意。
“你是什麼人?”單手捉住那茅草,沈玉衡的聲音已經不自覺的帶了幾分冷漠。
若是這茅草是魔族,是不是會把她和白萱歌剛剛說的話都透露出去?到時她們的計畫非但不能完成,怕是連他們幾個在魔界如何活下去都會成為問題!
“咯咯咯咯,小姑娘你捏著我的腰了,輕點,輕點,哎喲我癢!”那聲音頓時笑的都變了調,她整根茅草都在不斷的擰著,似乎想要從沈玉衡的手裡掙脫出去。
可是她越擰越癢,不過眨眼之間,整根茅草都笑得不成樣子了。(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八章 族長符九誅
神符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一個足夠驚豔整個修真界的人物了,無論是在制符還是在陣法之上。
他們已經沉寂了太久了,久到世人提起神符族,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人可以成為他們口口相傳的傳說。
“族長,九姑娘回來了。”侍女小心翼翼的上前通報。
侍女話音方落,就聽見一片環佩叮噹之聲,只見一雙素手已經掀起了簾幔,女聲伴著那環佩的響聲,清楚的傳到那個被稱作族長的女人的耳朵裡。
“符九誅,回來了。”只是輕飄飄的三個字,如今聽在她的耳朵裡,卻比千鈞還重。
“歡迎回家。”壓住翻湧的情緒,女人微微抬起頭,朝著符九誅伸開了雙臂。
她的面容和符九誅有幾分相似,可是眉宇間的神采卻和她完全不同。
符九誅卻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頭只有一片平靜,沒有欣喜,沒有憤恨,沒有任何該有的情緒,也沒有任何該有的動作,好像在她對面的不是神符族的族長,也不是她的親姐姐,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我回來繼任族長。”輕笑了一聲,她不再看符三淺的神情,如同來時那般撩起了簾幔,轉身離去。
符三淺的臉色瞬間變的煞白。
她曾經在符九誅的手裡奪來了神符族族長的位置,可是如今該還回去了,可是已經體會過權力滋味的她,還怎麼能輕易的把這個位置還回去?
不行!她不能失去族長之位!她必須阻止符九誅!
當年她既然能指使符浩初做出那樣的事,如今也能為了保住自己的族長之位做出其他更瘋狂的事來!
她的雙手已經緊握成拳,眸中隱隱帶了瘋狂之色。
當年她指使符浩初殺了傻姑娘嫁禍給符九誅,不單讓符九誅和葉天權之間生了間隙,還讓葉天權灰溜溜的被逐出神符族,如今,她一定要讓符九誅和葉天權一樣,不得不離開神符族!
符九誅已經許久沒回過神符族,卻沒想到自己再回神符族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不過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會成為神符族的新族長,帶著神符族重登八族之首的寶座,然後……
然後呢?
她晃著自己手腕上那青翠欲滴的翡翠鐲子,嘴角已經帶了一絲冷笑。
然後就是把自己想要得到的,都納入自己的懷中,無論是誰,都要替她讓路!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然也不會以誅為名!
符九誅的動作很快,在符三淺還沒來得及佈置的時候,她已經被強行從族長的位置上拽了下來。
“符九誅你在做什麼,我是族長!族長!”她的髮鬢都散亂了,一身衣衫被扯的淩亂,臉上還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族長?”符九誅晃著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一雙鳳眼微眯,她的髮鬢如雲,滿頭珠翠卻連她的神采一分都奪不去,只映的她滿面華光,那幅光輝昳麗的模樣和如今的符三淺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她的狼狽襯著她的光鮮,就像是許多許多年前,她意氣風發的繼位,而她狼狽的出走。
“你現在不是了。”
玉釵碎,步搖折,明月璫被粗魯的扯下,帶的她的耳朵都血淋淋的一片,一滴一滴的鮮血從她的耳垂一直流到衣領裡,一如當年符九誅那般狼狽。
“我說過,我會回來的,三姐。”符九誅微微俯下身,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來。
當年她也是如此的狼狽,最後不得不暫離神符族去避風頭,可是如今,她倆的身份已經對調!
符三淺的瞳孔瞬間放大,眼裡只剩下一片驚懼。
符九誅曾經是所有人最看好的族長人選,狠辣,卻顧全大局,可是後來她被符三淺陷害,又失手殺了自己的胞姐,才會被剝奪繼任族長的資格,最後狼狽出逃。
符八是符三淺殺的,嫁禍於人的手段她一向用的純熟,符九誅根本就沒有辯駁的機會就被定了罪,那時,符九誅就是這樣的看著她,分明是那麼狼狽,可是卻讓她覺得恐懼。
她當年為什麼沒有把她也殺了!
符三淺看著符九誅,只恨自己當年的心慈手軟!若是當年便斬草除根,哪裡還會有如今這些事?
“族長,這符三淺殘害同胞,忤逆犯上,按照族規當斬!”下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那聲音不大,卻能清楚的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殘害同胞?忤逆犯上?事已至此,她知道,哪怕她辯解,都已經是徒勞無功,她能做的,只有接受這個結局。
成王敗寇,爭權之路,一直都是被無數鮮血和枯骨鋪就的。
“符九誅,你當了族長又怎麼樣?那個葉天權還不是看不上你!”她忽然張揚的笑起來,一直笑到淚花都出來了。
符九誅眼神一冷,手心一張靈符忽然飛了出去,靈符化作利刃,瞬間就已經把符三淺的腦袋給砍了下來,符三淺的臉上還帶著笑容,那雙眼睛還睜的大大的,可是她卻再也不能發出任何笑聲了。
頭顱骨碌骨碌的滾了好遠,甚至都不用符九誅吩咐什麼,就已經有人殷勤的去把符三淺的屍體給收走了,免得礙眼。
下頭的人哪怕心裡有什麼不贊同的,卻也在這狠辣的手段之下全都沉寂了下去。
修為高超,手段狠辣,而且還帶來了全新的陣法和符法的改變……如今整個神符族,只有她一個人能配得上族長這個位置!
“散了吧。”斜倚在獸皮椅子裡,符九誅懶洋洋的揮了揮手,她一揮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就晃了幾晃,澄澈透明的鐲子映的她那白皙的手腕更加欺霜賽雪。
下頭的眾人頓時一個一個的出了大殿,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似乎生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會惹怒符九誅,讓他們落得和符三淺一個下場。
“主子。”一直立在符九誅身後的青年恭恭敬敬的彎了腰。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跟在符九誅身邊的侍從,秦元。
“我乏了。”懶洋洋的把漂浮符貼在椅子四周,符九誅任由獸皮椅子自己浮著往外走,而秦元就恭恭敬敬的跟在她身後,不敢有一點逾越。
她卻沒有回自己的住處,獸皮椅子最後在一處小院之外停了下來。(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十九章 陌路
神符族裡頭一向都是寒冷的,那小院之外,又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她一踏進那樹林,陰冷潮濕的空氣就叫囂著鑽進了她的每一個毛孔,讓她整個人都顫了幾下。
這是她曾經的居所,在大姐的光芒遮住了她們的一切時,她就住在這個陰冷潮濕的院子,那時這裡的樹木還沒有那麼茂盛,也沒有那清澈見底的溪水。
那時的她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忠心不離的奴僕。
她的步子快了幾分,最後在那清澈見底的溪水之前停下。
而她要見的人就站在溪水的那頭,一身粗布麻衣,通紅的炭火燒著沸水,沸水咕嚕咕嚕的冒著泡,他的身側,荊釵布裙的姑娘歪著頭笑的一臉燦爛。
然後在看到符九誅時,姑娘臉上的笑容頓時斂了,只剩下一片嘲諷。
符九誅卻好像沒看見那姑娘,只是把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
還是舊時的容顏,周身的氣度亦是溫潤如玉,好像這些年時光都遺忘了他,如今的他,和離開神符族的他好像完全沒有什麼兩樣。
他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只是自顧自的煮著沸水,然後沏茶,倒茶,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般自然,卻又帶著超脫凡世的淡薄,仿佛他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一般。
“小姐來了。”一直到茶都已經失卻了最開始的醇香,只剩下一片冷凝的苦澀,他才抬眼看著她,唇角帶笑,不見絲毫不悅。
符九誅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她曾經愛他入骨,幾近癡狂,可是到最後,卻是她親手把他推進了無盡的深淵。
囚禁,背叛,被整個修真界所不齒,他已經從那個人人稱道的玉公子變成了修真界人人喊打的老鼠。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你恨我?”她跨過那並不寬闊的小溪,語氣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茶這麼香,不喝可惜了。”他卻只是笑了笑,把那沒有花紋的茶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坐在他的對面,手指摩擦著那已經沒有了熱度的茶杯,失卻了香醇的茶只剩下苦澀,帶著一陣一陣的微苦,在她的舌尖縈繞,明明只是茶,她卻恍如飲了酒。
未飲心先醉,眼底流血,心內成灰。
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和他走到如今的地步,可是從相見的那一天,她就已經註定要和他走到今天的地步。
他曾經在無數個風雨飄搖的夜晚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的在她的手心反復的寫字安慰她;也曾經在她被罰跪在烈陽之中時,為她撐一把傘……
“我……”
“這茶叫朝露,姐姐最喜歡喝這茶了。”葉天權飲了口茶,已經沒了醇香的朝露在他的舌尖不斷的盤旋著的,只剩下一片一片的苦澀。
那淡薄的聲音傳到符九誅耳朵裡,卻只讓她更加心痛。
他在提醒她,他們之間,早就是分明的兩半。他不恨她,卻也絕對不會愛她。
他一直都是那樣,愛也是淡淡的,恨也是淡淡的,好像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般。
“茶冷了,怕是苦了,我替小姐換一杯吧。”一直站在一邊的忘機拿起了茶壺,替符九誅又倒了一杯茶。
她已經從那個小娃娃長成了少女的模樣,眉眼間已經看不見曾經的稚氣,若不是那氣質太過凜冽,符九誅都以為自己又見到了傻姑娘。
那個被賜給葉天權,最後卻死了的姑娘。
她一個恍惚,那茶杯已經被打翻,滾燙的熱茶潑了一桌,最後濺到忘機的手臂上,那白嫩的手臂之上頓時就被熱水燙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水泡。
“小姐是不滿?”忘機仍舊在笑,嘴角的笑意還是那麼嘲諷。
她很早很早就認識她了,那時她還不是忘機,她只是一個傻姑娘,她見識過她的惡毒,她記得那天符浩初來到自己房間時,符九誅是如何就在外面冷眼旁觀的……
她嘴角的冷笑毫不掩飾。
“可惜……忘機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忘機!”葉天權低聲呵斥了一聲。
忘機頓時不再言語,只是安安靜靜的退回到葉天權的身後,垂著頭,一言不發。
“你果然沒死。”符九誅看著忘機,那雙鳳目已經危險的眯了起來。
當年那個傻姑娘死了,她以為那些秘密就一了百了,可是如今這個傻姑娘卻又活了過來,那麼那些秘密是不是也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若是叫葉天權知道她做出的那些事……
符九誅的眼底微微帶了幾分傷痛,怕是他那般淡然的人也會恨透了她吧!
“小姐今日來此,莫非只是想來看看我們夫婦二人?”呵斥過忘機,葉天權看向符九誅時又是那幅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那溫和的外表之下,卻帶著幾分疏離,毫不掩飾。
她來此的目的?
符九誅一怔。
或許真的只是來看看他罷了。那些愛恨情仇始終是她心底解不開的劫,每一寸相思都是劫,每一絲留戀都是劫,看不透參不破,狠狠地繞在她的心房,一圈又一圈,最後把她的心臟都層層包裹。
“愛恨隨風散,那些少年事小姐也早就該忘了,既然小姐已經得了《陣書》《符書》,就應該好好把它發揚光大才是,而不是來看我這個……”葉天權頓了一下,似乎已經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詞彙來形容自己才不會那麼突兀。
突如其來的沉默。
一直到微風把花瓣都帶的落進了茶杯,攪的那茶杯之中的倒影晃了晃,最後全都支離破碎,葉天權的聲音才再次響了起來。
“陌路人。”
一句陌路,已經清清楚楚的告訴她他的態度,他和她,已經真的隔開了一道天塹,此後經年,她做她的神符族長,而他枯守一方天地,最後老死成灰。
和他的妻子一起。
她別過頭,連一句告辭也顧不上說,已經是轉身狼狽的離去。
淚,緩緩而落。
再見啊,我曾經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歡的人,我曾經在你的溫柔之下丟盔棄甲,曾經為你褪去了一身驕傲,可是那都是曾經啦。
我再也不能那樣深刻的喜歡你。
“外頭濕寒,進去待著吧。”身後隱隱約約的傳來男人的聲音和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可是那都和她無關了。
她再也不是那個能放下一切去愛他的人了。(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章 勾結魔族?
萬劍門泰阿峰。
“漁歌師姐,漁歌師姐!師父又和人打起來了。您快去看看吧!”小弟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臉上還帶著一片慌亂的神色。
“莫急,我去瞧瞧便是。”輕歎了一口氣,巫漁歌一面安撫那弟子,一面笑道。
她的笑溫柔和煦,那小弟子看見她的笑容瞬間就紅了臉,呐呐的不敢抬頭看她。
漁歌師姐一直都是那麼好看呢!人又溫柔,而且對待誰都是一副和煦的樣子,如果能娶到漁歌師姐的人該多幸福啊!
巫漁歌離家之後偶然遇見了在外行走的南宮紅顏,她倆恰巧有師徒緣分,當下南宮紅顏就把她給帶回了萬劍門,收做弟子,後來慕容楚楚叛變,害的巫漁歌重傷,一直到前幾日巫漁歌方才醒來。
“我呸!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廉貞的名諱也是你能亂叫的?”黑鐵重劍插在地上,南宮紅顏眉宇間一片戾氣,她的指節捏的嘎嘎作響,看著那個男人的目光已經算得上是兇惡了。
“誰不知道你們萬劍門的沈廉貞勾結魔族,在仙府之中與魔族串通殘害同胞!該不會整個萬劍門都已經投靠了魔族吧?”男人身後的姑娘扶住他,只是姑娘嘴裡說的話卻絕對稱不上好聽,那嘲諷的嘴臉氣的南宮紅顏差點一拳打在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蛋上。
勾結魔族?哪怕所有人都和魔族勾結,廉貞也不會!
長劍擦著那姑娘的耳邊飛過,瞬間就把那姑娘耳邊的鬢髮割斷,連帶著姑娘頭上的金簪也沒能倖免,一半金簪摔落在地,骨碌骨碌的滾了好遠。
出劍之人雙手環胸,眉眼之間一片冰寒的神色,她微微揚著下巴,甚至連多看那姑娘一眼都覺得是髒了自己的眼。
“元嬰真君豈容外人置喙?”聲音冷的似乎帶了冰碴一般,慕容楚璃抬手召回了承影,那張比九重寒冰還要冰冷的容顏之上,帶著慣有的高傲神色,仿佛天下眾生皆是螻蟻一般。
“你是什麼人!難道萬劍門就是如此待客的嗎?”那姑娘雖然被嚇了一跳,卻仍舊挺了挺胸,眉目帶著幾分不滿,只是她的聲音裡頭卻已經帶了幾分顫抖。
這女人是誰?好厲害的威壓,她出現時她甚至完全沒有感覺到!萬劍門何時出了這麼一號人物了?
慕容楚璃嗤笑一聲,那雙一直沒有看向姑娘的眼睛轉了過來,只是目光裡卻已經帶了濃濃的不屑。
“你也配讓本君正視?”她的眼角眉梢都帶著那世家沉澱之下的高傲,甚至那微揚的脖頸都輕而易舉的表現出一種累世修真大族才會擁有的驕傲。
在她的目光之下,你只會覺得自己卑微到塵埃裡,她是天間雲,你是地上塵,她的姿態太過優美,以至於那個剛剛還能強撐的姑娘如今已經氣勢全無。
本君?敢自稱本君的,只有元嬰真君!這女人竟然是元嬰真君?
“見過承影真君,藏鋒真人。”此時姚瑤星影才姍姍來遲,對著慕容楚璃和南宮紅顏行了個禮,然後她才把目光落向那一男一女。
那兩個人是百家之中蘇家的人,本來姚瑤星影早就該迎上來,可是瞧見那兩個人那幅模樣她便覺得噁心,才慢了一步,倒讓這兩個人被慕容楚璃和南宮紅顏一前一後的教訓了一番。
南宮紅顏手可黑著呢,那男人怕是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恢復不過來了,慕容楚璃那幅高傲的姿態也是十成十的嘲諷,估計以後那女人看見慕容楚璃都得繞道走——免得被氣死!
“二位隨我來吧,師父等二位多時了。”姚瑤星影上前微微一笑,引著那二人便走。
她當初拜入的是掌門司空純鈞的嫡傳弟子蘇葉的門下,蘇葉結成元嬰多年,道號靈均,人稱靈均真君。
不過蘇葉在蘇家時可是受過百般欺辱,後來拜入萬劍門成為司空純鈞的弟子,也是全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家族不單沒有助力,還常常拖她的後腿。
如今蘇家式微,怕是這兩個人是來蘇葉這裡尋求幫助了!
“師父,蘇夫人和蘇公子來了。”扣了扣門扉,一聲女聲傳出,那木門便自己打開,那一男一女甚至連姚瑤星影都不瞅一眼,兩步就闖了進去。
***
“真君,泰阿峰的巫漁歌來了。”侍人上來通報。
“傳。”
不過片刻,巫漁歌便聘婷嫋嫋的走了進來,她本來就生的極好,尤其是那腰肢纖細的不像話,仿佛一折便能折斷一般。
只見她溫溫柔柔的行了個禮,面目柔和的一塌糊塗。
任誰也不會想到,她的師父會是那個比男人還要兇悍的南宮紅顏,畢竟這個巫漁歌實在是太過溫柔了。
慕容楚璃卻只是瞥了她一眼,壓根就沒有說話的意思,侍人卻已經明白慕容楚璃的意思,連忙上來引著巫漁歌往裡走。
慕容楚璃和南宮紅顏一向不對付,剛剛更是大打出手,不過南宮紅顏一個結丹怎麼可能打得過慕容楚璃?如今南宮紅顏還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直叫喚呢,巫漁歌得了消息就連忙來接自己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師父了。
“師父您怎麼又和人打起來了?”把南宮紅顏帶回泰阿峰,巫漁歌頗為無奈的說道。
上輩子她和南宮紅顏並沒有什麼接觸,壓根不知道南宮紅顏是個這麼不讓人省心的性子!她還以為沈玉衡的朋友都和沈玉衡一個樣呢!
“那女人我看她就不順眼,不順眼就得揍!”南宮紅顏臉上一塊一塊的青紫,可是一提起打架,她的眉眼都變得生動了起來,整個人又笑又叫,只是她這麼一笑,頓時扯到了自己的傷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師父您可長點心吧,要是廉貞真君在這,怕是要訓您的。”給南宮紅顏上藥,又把南宮紅顏的傷處清理包紮好,巫漁歌頗為無奈的說道。
南宮紅顏這兩天一小傷,五天一大傷,也多虧她還是個丹師,不然怕是南宮紅顏連療傷藥都吃不上了!
“沒事,廉貞不是沒回來呢嗎?提起廉貞我就有氣,那兩個玩意居然污蔑廉貞勾結魔族?我把他打成個魔族樣!不行,氣死我了!”南宮紅顏越說越氣,最後乾脆跳了起來,抓起手邊的外衣往身上一套,兩個跳躍之間已經離了泰阿峰。
“師父!師父!”巫漁歌抓著療傷藥直跳腳,她師父怎麼這麼讓人不省心啊!(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一章 蘇越蘇隼
那兩個蘇家的人果然是來找蘇葉幫忙的。
女子名喚蘇越,男子名喚蘇隼,都是蘇家嫡系一支的人,而蘇葉原本只是蘇家旁系的無名庶女,幼時沒少受他倆的欺淩。
“蘇葉,你這地方不錯啊?”蘇越一進門,就這看看那摸摸,絲毫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
那男人卻更是過分,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在整個房間裡打轉,看見什麼東西都往自己的乾坤袋裡塞。
蘇葉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借著喝茶的動作掩住唇角的一絲冷笑。
真當她蘇葉好欺負?當年她被他們打到半死一卷草席扔到亂葬崗時,他們怎麼沒想過她蘇葉?如今蘇家不行了,才想到她,呵,難道他們以為她還會對那個冷情的蘇家有一絲留戀不成?
“越姐姐謬贊了,寒室簡陋,越姐姐不嫌棄才好。”她笑容清淺,那幅親切的模樣讓蘇越心裡頭頓時得意起來。
萬劍門內定的下一任掌門又怎麼樣?在她面前還不是要畢恭畢敬的?還不是她讓她往東她就不敢往西?
蘇越心裡得意,面上自然就帶了幾分得意的笑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擺上了一副好姐姐的模樣,只是眼角的得色怎麼也散不去。
“我說阿葉啊,你這萬劍門可要好好整治一番,別什麼人都往裡頭放,出了一個勾結魔族的沈廉貞還不夠?今日我和你二哥遇見那兩個女人才是真真可惡!”蘇越撇撇嘴,提到南宮紅顏和慕容楚璃頓時恨的牙癢癢。
那兩個女人既然做出那樣的事,今日就叫蘇葉逐了她們,看她們還如何倡狂!
蘇葉當然知道蘇越說的是誰,姚瑤星影沒有第一時間出現本來就是她授意的,看到蘇越和蘇隼吃癟,她心裡早就笑開了花。
“廉貞真君乃是沈家族長,斷然不可能和魔族勾結,越姐姐慎言。”放下茶杯,她的面容肅穆。
沈玉衡可是沈家的族長,怎麼可能去勾結魔族?不知道到底是誰傳了這樣的謠言,壞她的名聲!可是如今沈玉衡失蹤,和沈玉衡同去仙府的個個都重傷昏迷,竟然連個能出面解釋的人都沒有!
“嘁,不過就是個族長,什麼沈家,我怎麼沒聽過?”蘇越翻了個白眼。
蘇葉心中冷笑,連沈家都不知道,她是該說蘇家消息太閉塞呢,還是該說他們太無知呢?
“越姐姐遠道而來,想來也乏了,來人,送二位去休息。”不欲再和蘇越蘇隼說那些沒有營養的話題,蘇葉招呼了侍人,幫蘇家度過難關?她如今不去落井下石已經是好的了!
蘇越還想說什麼,可是被那侍人一攔,也給攔住了。
“師父。”待到蘇越和蘇隼都走了,姚瑤星影才推門進來了。
她身上套著月白流雲衫,背後還背著把長劍,通身的氣質和年輕時候的蘇葉有八分的相像,蘇葉見了她,只覺得好似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一般。
“怎麼了?”抬手一掃,被蘇隼搬空了一半的房間瞬間又恢復了原樣,蘇葉看著她,溫和的問道。
她很喜歡自己這個徒弟,認真,努力,上進,而且還不像那個辭素那麼悶。
“徒兒聽說廉貞真君勾結魔族……”姚瑤星影話還沒說完,就被蘇葉面上的怒色嚇了一跳。
那茶杯已經被她拂到了地上,滿地都是飛濺的水花和白瓷的碎片,那水花濺到姚瑤星影的裙角上,瞬間在上頭染出一片暗色來。
“你聽誰說的?”蘇葉臉上的怒色已經幾乎壓抑不住,一雙眼睛都幾乎赤紅。
“徒兒,徒兒是聽白宗的人說的!”姚瑤星影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她下山時候恰巧遇見了白宗的弟子,聽白宗的弟子說廉貞真君勾結魔族,她不知這事真假,只給記在了心裡,回來便問了自己的師父,卻沒想到蘇葉憤怒成這個模樣。
“行了,你只消記得,沈廉貞是萬劍門的弟子,是沈家的族長,她絕對不會勾結魔族就夠了!”蘇葉面上怒色稍減,只是那眉頭還是緊緊的皺著。
如今沈玉衡勾結魔族的謠言傳的這麼兇猛,到時讓他們萬劍門如何自處?更重要的是,沈玉衡到底哪去了!她若是一直不出現,這謠言就一直無法休止!
“是。”姚瑤星影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蘇葉的神色,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
她就知道,廉貞真君怎麼可能勾結魔族?可是外頭那些人傳的有鼻子有眼的,還說廉貞真君在大比時就曾勾結魔族……
如今沈玉衡勾結魔族的消息在整個修真界傳的沸沸揚揚,萬劍門內的人自然不會不知道,可是卻沒有哪個人信沈玉衡真的會去勾結魔族。
全族被魔族所滅,師父被魔族所殺,幼妹被魔族所擄,若在這樣不共戴天的仇恨之下,她還能去勾結魔族,那她有多蠢啊?
可是萬劍門之內的人不信也沒有用,其他宗門的人可都是認定了沈玉衡會做出勾結魔族的事。
畢竟大比之時,沈玉衡就曾經被指控勾結魔族殘害修士,不過後來因為沈玉衡突然爆出的沈家族長的身份而不了了之,如今有人又把這事拿出來和如今的事放到一起說,若是不瞭解沈玉衡的人,怕是就要信了。
當初各宗門的精英一同進了仙府,可是出來時卻是死的死,傷的傷,而且全都是魔族所為,若僅僅是這樣還好,可是偏偏萬劍門的沈廉貞和玄機門的祿存卻是在仙府中失蹤了……
再加上之前沈玉衡被指控勾結魔族,有心人自然就把這事聯繫到一起了,然後不知怎麼的,沈玉衡勾結魔族的傳言就這麼傳開了。
蘇葉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如今沈玉衡和祿存還沒出現,那些重傷的人也沒有一個能出來澄清的,這事若是再不加以阻止,怕是哪怕沈玉衡沒有勾結魔族,她勾結魔族的名頭也會被坐實!
她還沒繼任掌門呢,這頭髮就要愁白了!
“真君,真君,真君!”這頭蘇葉還在愁呢,那頭侍人驚慌的聲音卻已經傳了過來。
“何時驚慌至此?”蘇葉眉頭微皺,看向那侍人。
“藏鋒真人又把蘇越和蘇隼給打了!”那侍人連喘口氣都顧不上,就已經喊了起來。
蘇葉愣了,這個南宮紅顏又作的什麼妖?(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二章 渣渣不揍不直溜
等到蘇葉到了給蘇越和蘇隼住的院子時,院子外頭已經圍了一圈人了,有泰阿峰的巫漁歌,還有湛瀘峰的何湛瀘,人群當中南宮紅顏黑鐵重劍橫著壓在蘇越身上,讓蘇越動也動不得,她的腳下還踏著蘇隼,看蘇隼的模樣,雖然性命無虞,但是也得在床上躺上幾個月才行。
更難辦的是,旁邊還有個抱著劍的月蟠罡。
整個萬劍門裡誰不知道蟠罡峰主唯一的弟子月蟠罡和南宮紅顏的關係好的不像話?今日若是蘇葉在南宮紅顏這事上出了什麼岔子,怕是月蟠罡的眼刀能殺了她!
見蘇葉來了,兩邊的人自覺的分開一個過道讓蘇葉進去。
“藏鋒,這是怎麼回事?”歎了口氣,蘇葉無奈的看著南宮紅顏。
雖然對於蘇越和蘇隼挨打這件事她內心裡覺得還是酣暢無比的,可是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一分一毫,只因為她已經是內定的下一任掌門,代表的是萬劍門的臉面!
“靈均你來的正好,這兩個傢伙竟然敢詆毀掌門,還污蔑咱們門裡的元嬰真君勾結魔族!如此心思惡毒之人,怎麼能放任?”
南宮紅顏到這純鈞峰就後悔了,本來她是生了直接回泰阿峰的心思,可是好死不死的,那蘇越和蘇隼的嘴也太碎了一些,在背後編排司空純鈞,又污蔑沈玉衡被南宮紅顏聽了個正著,這才有了她暴揍二人的事。
至於月蟠罡,她本來是要找南宮紅顏,從巫漁歌那裡得知南宮紅顏在純鈞峰,便自己跑來了。
“詆毀掌門?污蔑元嬰真君?越姐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藏鋒說的可是真的?”
蘇葉怔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向蘇越和蘇隼。
他倆該不會真的蠢到那個地步,敢去詆毀萬劍門如今的掌門吧?若是真的……別說只是被南宮紅顏打一頓了,哪怕今日南宮紅顏直接打殺了他倆,也是純屬活該!
蘇越被南宮紅顏打了一頓,心裡本就氣憤,加之蘇葉一來就是這麼一副質問的口吻,當下氣得半死,嘴裡立時就不乾不淨的罵起來。
“我呸!蘇葉你個小賤蹄子!瞧見我挨欺負了竟然還不給我報仇?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怎麼你們萬劍門掌門就是個小白臉還不許人說了?那個什麼沈廉貞也是個騷蹄子,許她勾結魔族還不許我們說了?蘇葉你個小賤-人!竟然哎喲……”
蘇越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的臉頓時都黑了,萬劍門掌門是什麼人?是化神期的大修士,是和白宗掌門,夜宗掌門並稱修真界三大能的修士!哪裡容得了蘇越這般詆毀?
“你若是管不好你的嘴,我不介意替你撕了。”月蟠罡手裡的短劍染著血,嘴角掛著笑容,說出的話卻令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只見蘇越嘴裡只剩下半截舌頭,另外半截舌頭已經被割了下去,一直滾了好遠。
“既然靈均真君顧念血脈情分沒法子對這兩個雜碎狠心,乾脆我便越俎代庖替靈均真君處置了這兩個人了。”說話的是湛瀘峰的峰主何湛瀘,他身為一峰之主,自然有這個權力,加之何湛瀘是沈玉衡的徒弟,這兩個人污蔑的是沈玉衡,讓何湛瀘來處理是再合適不過了。
要是讓蘇葉來處置蘇越和蘇隼確實是不妥,蘇葉感激的看了何湛瀘一眼。
“那便麻煩何峰主了。”她朝著何湛瀘拱了拱手。
“不麻煩。”何湛瀘擺了擺手,笑道。
既然何湛瀘已經出頭攬下來這事,也就沒什麼可以爭議的了,其他人也都散去了,只剩下南宮紅顏和月蟠罡,還有一個巫漁歌。
“行啊,你小子這就把這兩個傢伙給攬到自己手下了?”一巴掌拍在何湛瀘的後背上,南宮紅顏一陣壞笑。
何湛瀘雖然是仁道之劍湛瀘劍的主人,但是他的手段卻也陰毒,這兩個人落到何湛瀘手裡,怕是只能用生不如死來形容了。
“藏鋒師叔您就別打趣我了,如今外頭都說師父勾引魔族,這謠言一日不止,師父就要一日被他們污蔑。”何湛瀘苦笑一聲,他聽到外面的謠言也急的不像話,可是他一沒有修為,二沒有名聲,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就無法澄清!
“沈姐姐不會勾結魔族的,屆時沈姐姐歸來,謠言自然不攻自破。”沒了其他人,月蟠罡頓時也沒了那一身肅殺的氣質,說話間和那些小女兒沒什麼兩樣。
當初在臨海,她和沈玉衡相處那麼久,怎麼可能看不出沈玉衡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她一直都相信,沈玉衡絕對不是會勾結魔族的人,如今謠言四起,怕是背後有什麼人要汙沈姐姐的名聲!
“擔心什麼?清者自清!”南宮紅顏爽朗的一笑。
“只怕三人成虎啊。”歎了口氣,何湛瀘眉宇間都帶了幾分愁色,他只盼沈玉衡早點回來,或者是那些重傷的人能有一個醒來出面澄清的,這樣謠言自然就散了。
“不說那個了,蟠罡你要不要和我去過兩招?”南宮紅顏擺了擺手,眼光發亮的看著月蟠罡。
她嗜武成狂,在萬劍門裡是天天纏著那些高手和她過招,而月蟠罡若是想要進階就要依靠不斷的戰鬥,這兩個人臭味相投便稱知己,那比武台都不知道被她倆拆了多少次了!
“師父……”巫漁歌在一旁幽幽的出聲。
南宮紅顏臉上的笑頓時僵了,她怎麼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徒弟了?
“您身上的傷還沒好,若是廉貞師叔知道您舊傷未好就去和人比武,怕是也要訓斥您的。”巫漁歌笑的溫溫柔柔的,只是那笑容在南宮紅顏看來,怎麼瞅都透著幾分威脅的味道。
夭壽!她怎麼收了這麼個徒弟?
月蟠罡在一旁悶笑,南宮紅顏自打收了這個徒弟,可是被吃的死死的,這個巫漁歌表面上溫溫柔柔的,骨子裡可黑著呢!就看如今整個泰阿峰都奉她為尊就能瞧得出來。
不過也合該如此,若是巫漁歌沒有手段,怎麼能成為巫家的少族長?
巫漁歌一直都笑的溫溫柔柔,只是心裡卻已經是一片驚濤駭浪。
湛瀘峰主何湛瀘本名何青鳳,上輩子,這個何青鳳並沒有拜入萬劍門,而是成了慕容楚楚的裙下之臣,最後毀了整個萬劍門!
如今一切卻都已經逆轉,是不是就代表著,這個世界的結局也會改變?(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三章 虛妄之書
沈玉衡面無表情的把那茅草捏的更緊了,她手下的力度幾乎把那茅草都捏成兩截,那茅草頓時哎呦哎呦的求起饒來。
“少年郎這麼兇悍可不好,到時候會沒人要你的!”
“姐姐,我給你編個草戒指好不好?我看這段茅草就不錯。”祿存笑眯眯的晃了晃沈玉衡的手臂,然後把那茅草給搶到了自己的手裡。
茅草頓時慌了,哎喲,這個小姑奶奶手勁可真大,若是真把她編成草戒指,她哪裡還有活路?
“我說,我說就是了!”茅草終於不敢再貧嘴,乖乖的把自己的來歷身份給說了,只是她說話時明顯能聽出她咬牙切齒的語氣。
原來這茅草是鬼修,她死了有幾千年了,神魂附到了這茅草身上,不過她為人懶散,常年都是在睡夢之中的,她記得自己睡覺之前還是在人家的房頂呢,這一覺醒了就跑到這地牢來了!
“我觀小姑娘你天資聰穎,骨骼清奇,根骨奇佳,我這裡有一本虛妄之書,今日與你有緣,便贈予你罷。”那茅草的聲音忽然正經起來,只是這話叫她說起來卻怎麼都露出幾分不大正經的感覺。
因為她只是附在一段茅草上,二人也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對著誰說,只是聽到她說虛妄之書,二人卻都愣了一下。
虛妄之書,虛妄之眼,莫非她看出祿存眼睛的不同了?
不待二人說話,那茅草裡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虛妄之眼可當真是好物,想當年在老夫的虛妄之眼下,哪個還敢使什麼幻術偽裝?少年郎你這虛妄之眼若是好好磨煉,他年定然能有一番大造化!嘖嘖嘖,等到虛妄之眼再現之時,便是這天地都變色之時!”
那茅草越說越激動,最後整根茅草都不斷的抖了起來,幾乎要從祿存的手裡掙脫出去。
她說她也曾是虛妄之眼的主人?若真如此,她何止是死了幾千年了,怕是幾萬年都有了!
“你那麼厲害還不是死了?”
茅草頓時啞了。
“那是意外!是意外!誰知道那女人那麼恐怖,我不就是偷吃了點她的丹藥麼,竟然把老夫那雙好看的眼睛都給剜了,還害得老夫落到如此地步!”茅草頓時不依不饒的叫起來。
她當年也是上了《九州志》的奇人!雖然說最後死的有點慘,可是她好歹也是一世英雄好不好!
“那我看你的本事也不怎麼樣,什麼虛妄之書,怕是也是騙人的吧?”祿存嘴裡說著,手上靈活的給那茅草打了個結。
沈玉衡在一旁悶笑,這個茅草怕是真的就是《九州志》上記載的那個擁有虛妄之眼的奇人,只是如今落到這樣的境地也太淒慘了些。
“呸!老夫才不會騙人!少年郎你只要煉了老夫的虛妄之書,保證一日煉氣,七日築基,一月結丹!比那飛仙門的小妖孽還能厲害幾分!”
沈玉衡聽他這麼一說,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一日煉氣,七日築基,一月結丹?那該是何等妖孽的速度?然而她這笑容還沒散,就僵在了嘴角。
好像,這好像說的是她?她身為九陰靈體那世,不就是如此妖孽的修煉速度?而且雖然那一世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她卻還隱約記得自己當年拜入的確實是飛仙門,這麼說來,這個茅草當真是那個時代的人?
“我如今都結丹了,還要你修煉到結丹的術法有什麼用?”祿存卻對茅草說的東西興致缺缺,她並不缺少功法,玄機子給她的好功法各式各樣,對於如何修煉虛妄之眼更是上心,甚至還尋了一本殘破的上古功法給她。
“這只是個比方,比方你懂不懂?少年郎看著機靈,腦子怎麼就這麼笨呢!等你看了老夫的虛妄之書,保管哭著求著管老夫要!”
茅草說著,一卷書已經漸漸出現在了空中,那書的封面是一雙不同色的眼睛,一眼寫著虛,另一眼寫著妄。
看見那書,祿存頓時愣在了原地,連那茅草掉到了地上都沒有察覺到。
這本書怎麼和她修煉的那本上古功法如此相似?
“哈哈哈哈,老夫就知道,少年郎嚇到了吧,老夫這虛妄之書可是……”
茅草的聲音戛然而止。
祿存卻已經翻開了那本書。
一樣的,一模一樣的!和她修煉的上古功法一模一樣,只是卻比她所修煉的上古功法更加完整,莫非那截茅草說的是真的?
“前輩當真是虛妄之眼的主人?”見祿存還在發呆,沈玉衡把那截茅草給撿了起來。
“那當然!老夫當年可是……”一聽沈玉衡這麼問,那茅草頓時自得起來,源源不斷的吹噓起自己當年多麼厲害來,也不知道她一個女子,為什麼要一個勁的自稱老夫?
“那前輩為何要把這虛妄之書傳給舍妹?前輩與舍妹非親非故,既非前輩的弟子,也不是前輩的後人。”沈玉衡捏著稻草,語氣間帶了幾分疑惑,只是心裡卻帶著警惕。
“這世間就這麼一個擁有虛妄之眼的人,老夫不傳她傳誰?”茅草對於沈玉衡這個問題似乎很是詫異的模樣。
修真界不會同時出現兩雙虛妄之眼,她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擁有虛妄之眼的姑娘,若是不傳她,難道還留著虛妄之書發黴不成?
“是我想多了。”沈玉衡啞了一下,失笑。
那個時代的人的脾氣都怪異的很,若是見了能入眼的人,別說是一本功法,哪怕是性命都能拱手送上,可是若是入不了她的眼,怕是把世界都送到她面前也換不來一個笑臉。
那邊祿存已經因為虛妄之書而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從沒想過自己還能得到那本上古功法的全本!
“前輩……”知道那是虛妄之書的完本,祿存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臉蛋都紅彤彤的。
“少年郎你這樣可不好,也就今日碰見的是老夫,不是那個女人,不然這虛妄之書肯定落不到你手裡!你這一雙眼睛是上天的恩賜,可得好好……”那茅草話都沒說完,最後只剩下一片均勻的呼吸聲。
二人哭笑不得的看著那根茅草飛出好遠,最後和其他的茅草混在一起。
這個前輩還真是隨意的過分啊!不過也正是這樣,才更顯得他的與眾不同,就像那個時代的人和這個時代的人總是有著差別一樣。(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四章 若我殉道呢?
沒過兩天,白萱歌便來了。
今日的白萱歌妝容精緻,做的打扮是她在白宗那時的打扮,分明是少女的裝扮,在她身上卻一點也不顯得突兀,仿佛她本就該如此一般。
她的腰間別著馬鞭,一身白衣偏偏叫她穿出嬌俏來,她的眼角高高的翹起,眉梢的黛色勾勒出一個高傲的弧度來,能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跟本小姐來!”她揚了揚眉毛,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她從到魔界就開始佈置,一直等到這個時機!
“你今日很漂亮。”沈玉衡真誠的贊了一句。
白萱歌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開,她平素裡也一直是笑著的,只是那笑容一直都是囂張跋扈,從沒有如今這般的柔和。
“本小姐自然是最好看的!”哼了一聲,卻不難聽出她心裡的歡喜。
白萱歌帶著二人一路到了她自己的房間,路過的侍從看見白萱歌紛紛跪地行禮,對於白萱歌牽著兩個女人的事一點都不敢置喙,只怕自己多說一句話便會被白萱歌拿了性命去。
白萱歌今日心情大好,看著那些侍人也覺得順眼了不少,那些侍人沒被預料之中的鞭子抽到,在白萱歌走遠了之後頓時面面相覷。
白大小姐這是轉性了?
今日竟然一個侍人都沒傷!莫非白大小姐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不成?
“你把靈氣注入到這個裡面!”白萱歌從自己的櫃子裡掏出了一個約莫兩尺的盒子,盒子裡頭放著一個圓球,圓球之中,隱約有雷聲轟隆,翻湧的黑雲幾乎要掙脫那壁障而出。
這是天雷子?沈玉衡嚇了一跳,這麼大的天雷子啟動起來,最起碼這白府是保不住的!
“磨蹭什麼?”見沈玉衡遲遲不行動,白萱歌橫了她一眼。
沈玉衡依言把靈氣給輸了進去,預料之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反倒是那天雷子晃了兩下,裡頭轟隆的雷聲徹底散了,那翻湧的黑雲也沉寂了下來,仿佛眼前這東西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琉璃球罷了。
“你為什麼想要炸了魔界?”猶豫了許久,沈玉衡還是把自己的疑問出了口。
如今白萱歌已經是個普通人,若是繼續這麼待在魔族,她能一直這麼囂張到老,可是她偏偏卻選擇了一條並不那麼明智的路。
如果她是白萱歌,也許會想方設法的恢復修為,一點一點的籌謀覆滅魔界,卻絕對不會選擇這麼一個破釜沉舟,傷敵八百自損三千的法子。
她已經能想像到,在這場爆炸之後,沒了庇護的白萱歌會落到多麼淒慘的境地了。
“本小姐可不耐煩那麼磨唧!”白萱歌哼了一聲。
為什麼要炸了魔界?她如今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已經沒有那麼多的年華可以去籌謀了,她只能選擇一個最快捷的法子……
不成功,便成仁!
不過這些話她當然不會對沈玉衡說,對於她來說,她根本就不需要那個什麼脆弱的模樣!
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是那個高傲的,跋扈的,永遠不會退縮的白萱歌!
白萱歌既然不想回答,沈玉衡也不再多問,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白萱歌的動作。
天雷子的威力她可是熟悉的很,當年白萱歌那一把天雷子真是讓她好苦,如今白萱歌卻還想用天雷子,只是不知道白萱歌到底準備了多少!
說起來還要感謝白家的人,他們寵愛白萱歌,原本給白萱歌用來防身的天雷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後來白萱歌修為被廢,用不了天雷子,他們卻也沒把天雷子收回去。
“這乾坤袋裡是天雷子,等本小姐叫你出去,你就把這天雷子都扔進鄢陵城。”白萱歌高高的揚著下巴,那幅驕傲的模樣還是一如既往的招人恨,說著,她已經把乾坤袋扔了過來。
沈玉衡大略一掃,這乾坤袋裡最起碼也有七千多顆的天雷子!若是這麼一袋子扔下來,怕是這方圓百里之內都要夷為平地了!
祿存也是詫異的看著那個乾坤袋,天啊,這麼多的天雷子,若是操作得當,說不定真的能把整個魔族都給炸了!
白萱歌又鼓搗了一會,從梳粧檯的抽屜裡抽出了一封信。
指尖觸到那封信,她那高傲的表情終於有所鬆懈,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抹柔情。
那個被她放在心裡的人啊……
“這封信你要是弄丟了,本小姐定然剝了你的皮!”然而那柔情也只是一瞬,轉眼白萱歌就換上了一副兇狠的表情,惡狠狠的看著沈玉衡。
那封信上寫著“葉貪狼親啟”,不用白萱歌說,沈玉衡也知道是給誰的。
說著,白萱歌已經把沈玉衡給趕了出去。
“半刻鐘之後你就把天雷子全都放了,若是晚了,本小姐定然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半刻鐘的時間不過也是轉眼而已。
半刻鐘一到,沈玉衡便已經把那些天雷子全都拋向鄢陵城,一時之間,爆裂之聲不絕於耳,比那在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還要耀眼。
而這最耀眼的煙花,在白府之上綻放開來。
她看見白萱歌的身影一瞬間就被天雷子的餘威吞噬,甚至連屍體都尋不到,只剩下一蓬炸裂的血霧。
曾經那個囂張跋扈的少女,最後卻死在了她自己的手下。
那樣決絕,那樣的悲涼,就像是這污濁塵世之中盛開的最後一朵黑蓮花。
頃刻之間,那爆炸帶起的巨大煙塵就已經迷了她的雙眼,沈玉衡浮在鄢陵城上空,看著那已經被煙塵彌漫的鄢陵城,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進了沙子。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的一片。
她是一個真正的修士,一個真正的,有信仰的,值得尊敬的修士。
“姐姐。”祿存握住了她的手,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笑意。
如果是她,她會這樣做嗎?
也許會的吧……畢竟……
她好像觸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可是卻又好像沒有,她不禁迷茫了,五指緊緊的扣住沈玉衡的手。
“走吧。”沈玉衡轉過了頭。
白萱歌……哪怕她曾經那麼令人討厭,可是在這一刻,她只知道,她是一個為了自己的信仰而犧牲了生命的人。
“想走?沒那麼容易!”身後突然傳來女聲,二人驚訝的轉頭,卻只看見了一個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五章 淩風的誠意
在沈玉衡身後那突然發聲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投靠了魔界的淩風!
此刻她臉上掛著冷酷的笑容,手裡執著小弩,在她的身後,月城春歪著頭,嘴角帶著笑,卻又像是哭。
那過分詭異的表情讓沈玉衡都渾身發顫,忍不住握緊了祿存的手。
“我當是誰,原來是萬千人愛慕的慕容三小姐啊!”祿存那萬千人愛慕五個字咬的極重。
沈玉衡離開二十年,不知道淩風那些事,祿存卻一清二楚。
淩風身邊聚的那些男人雖然都是人中龍鳳,可是哪個能比得上如今修真界四絕?哪個對淩風是愛到骨子裡?無非是互相利用,互相制衡罷了!
淩風臉上的笑頓時掛不住了,她生性驕傲,哪裡受得了祿存這麼一番冷嘲熱諷,當下就已經沖了上來。
熟料,還沒等她沖上來,卻已經被月城春卸了手腕,匕首小弩都掉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月城春。
他竟然敢這麼對她?
難道月城春要護著沈玉衡那個女人不成!
月城春這一手不單鎮住了淩風,也鎮住了沈玉衡,這還沒開打,竟然就內訌起來了?
不過沈玉衡和祿存可絲毫沒有放鬆警惕,仍舊警惕的看著月城春。
“賤女人!”他忽然一雙眉毛豎起,雙眼圓瞪,臉上因為薄怒而帶了幾分紅色,那張清冷的過分的容顏驀然之間就多了幾分豔色,他的眉梢高高的揚起,牽出一個驕傲的弧度,這幅薄怒微嗔的模樣,哪裡還像那個容顏絕代的月城春?
反倒像白萱歌那個刁蠻大小姐多一些!
這個認知讓沈玉衡心頭一跳,這月城春一向古怪,如今莫非又有什麼陰謀不成?月城春的修為起碼也在化神,若是硬拼起來,怕是她和祿存要吃虧!
孰料月城春只是笑,那一臉嬌蠻的模樣和白萱歌越來越像,若不是他的聲音還是那清冷的男音,怕是沈玉衡和祿存都要以為那是白萱歌轉世了!
淩風又怒又驚的看著月城春的這一系列變化,莫非月城春心裡是喜歡白萱歌的不成?
這個猜想讓她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月城春真的喜歡白萱歌,哪裡還會有她的活路?看來這個月城春不能留了!
“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誰?”月城春的鳳目高挑,高高的揚著下巴,他那修長優美的脖頸恍如上好的玉石一般,在火光下微微泛著光澤。
鄢陵城的火還沒有滅,他的腳下是灼灼燃燒的火光,黑煙在他的背後形成一個猙獰的形狀,似乎下一刻就要把沈玉衡和祿存吞吃入腹一般。
然後那如玉的脖頸上多了把匕首。
屬於淩風的匕首。
“去死吧!”淩風面目猙獰,那匕首已經深深刺入月城春的脖頸,嫣紅的鮮血順著匕首流淌下來,恍如血色的瀑布一般。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如今月城春對她有威脅,那麼月城春就必須死!不過是一個魔將!待到她一統人魔二界,這樣的魔將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沈廉貞,還不殺了他!”淩風的匕首死死的抵在月城春的脖頸,可是匕首好像碰見了什麼阻礙一般,半分也不能往前送,她不由得朝著沈玉衡那邊吼了一聲。
一直到話都出口了,淩風方才覺得不對,她怎麼可能對著沈廉貞那女人求助?剛剛那是慕容楚楚的意識!她分明已經打碎了慕容楚楚的神識,這幅身子裡怎麼可能還有慕容楚楚的意識?
“紅蓮業火劍!”有殺月城春的機會沈玉衡怎麼可能放棄?只見她的手中忽然出現了燃著火焰的長劍,長劍出鞘,整個天地的溫度似乎都灼熱了幾分。
火光映的月城春的臉都是一片紅色,和那殷紅的血液不分上下。
他歪了歪頭,修長的手指拂上自己的脖頸,殷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一直流到手腕,最後在他的手腕上漸漸凝結成一個詭譎的紋路。
“要我為你描一幅丹青嗎?”他的嘴角高高的揚起,滿身是血也不介意,那鋒利的匕首已經刺破他的血肉,外翻的血肉之下,那青白色的骨頭隱隱可見。
紅蓮業火劍已經劈至他的眼前,那火焰的溫度緊貼著他的臉頰,然而他卻依然那麼歪著頭,笑的一臉詭譎。
百花起,烈日忽散,紅蓮業火劍上的火光漸漸湮滅,女子的歎息聲從遙遠的天際而來,那一雙捏著帕子的素手輕輕的捏住了紅蓮業火劍的劍刃。
“如今的後生可真是兇狠。”那紅蓮業火劍把她的掌心都割的出了血,血液順著紅蓮業火劍的劍刃流下,好像也一路流進了沈玉衡的心裡。
花絳年!
“素女嬸嬸……”沈玉衡的表情有些僵硬。
“誰是你嬸嬸?”花絳年瞥了沈玉衡一眼,眼裡分明帶笑,可是聲音卻全是冰寒,仿佛從九幽地府而來一般。
她一用力,長劍就從沈玉衡的手裡脫了出去,紅蓮業火劍甩出好遠,最後摔進那熊熊的烈火之中。
“說得對,素女嬸嬸早就死了,如今站在玉衡對面的,是魔族四將之一花絳年!”沈玉衡目光灼灼的看著花絳年,那雙眼睛裡所包含的情緒太多,讓花絳念都一怔。
她同樣眸光變幻不定的看著沈玉衡,最後那複雜的神色都化成了嘴角的一聲輕笑。
“慕容楚楚,既然你要投誠我魔界,不如你就殺了她,讓本尊看看你的誠心。”她笑意盈盈,一雙美目波光瀲灩,絲毫看不出一絲屬於魔族的氣息,可是她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句都真真切切的告訴沈玉衡。
她是魔族。
和她誓不兩立的魔族。
淩風的手顫了顫,她的匕首已經被打落,她的雙眸,她的雙手,似乎都只剩下一種顏色。
血一樣的赤紅,赤紅到幾乎要把沈玉衡整個人都撕碎。
誠意?她投誠魔族的誠意嗎?
那便,叫她看一看好了!待到他日,這萬千領土,天下江山,都將坐擁她懷!
沈玉衡召回了自己的長劍,嘴角含笑,風吹過她的裙角,帶的裙角的蓮花一層一層的綻放開來,恍如塵世間最後的一抹出塵。
“戰?今日本君便斬了你這忘恩負義的小人!”
眉眼忽然冷凝,那泛著紅光的長劍豁然出鞘,劍刃輕甩,火光連天而起!(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六章 淩風還是慕容楚楚?
淩風哪裡會乖乖挨打?只見她手中翻手又是幾把匕首,那幾把匕首個個都閃著綠油油的光芒,一瞧就是淬了毒的,若是被那匕首沾上,怕是不死也殘!
然而沈玉衡在外門就能壓過她一頭,更別提如今了!
只見她手腕一翻,已是挽了兩個劍花,那寬大的袖袍微動,竟然一點也不顯得累贅,仿佛持劍本就穿這麼一身繁複又仙氣飄飄的衣衫一般。
花絳年扶著月城春,目光落在那個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了,卻沒想到,她已經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
身為四魔將之一的花絳念非常清楚淩風在投靠魔界之後從魔界撈了多少好處,哪怕是對上一般的化神也能活命,可是如今在沈玉衡面前,慕容楚楚卻落不到一分好處!
那麼沈玉衡如今已經是何種的地步了?
“那麼,本尊就等待著。”她的嘴角綻出了一抹笑意,純粹又明亮,就像是那雲破日出的一瞬間噴薄而出的亮光一般。
等待著你把長劍送進我的胸膛。
等待著你救贖我這個早已十惡不赦的罪人。
等待著你功德圓滿,得證仙途,逍遙於天地之間。
而我……
將永遠是你的敵人。
永遠。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空中糾纏,一會是沈玉衡一劍刺在了淩風肩頭,一會是淩風的匕首擦著沈玉衡的脖頸掃過,祿存仰著頭,溫熱的血液滴落在她的眼角,分不清那是沈玉衡的還是淩風的。
姐姐她已經這麼強了嗎?
那麼,她也不能落後啊!不能成為那個拖姐姐後腿的人,她要成為的,是能和姐姐並肩作戰的人,而不是被保護的那個人!
她的雙目漸漸變的明亮起來,信念再次在心中埋下。
那年她發誓不讓姐姐為銀錢所累,所以她成了整個修真界最富盛名的商業鬼才。
如今她發誓變強,那麼她也一定會變強!
長劍擦著淩風的耳朵而過,把她耳邊散落的鬢髮削落,染血的鬢髮被風吹著打了幾個旋,最後落進熊熊的烈火之中,頃刻之間就成了虛無。
反手又是一劍刺進淩風的肩胛骨,淩風那一身黑色緊身衣早就破敗不堪,大片大片的血跡在她的身上暈成一朵一朵暗色的花,而沈玉衡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那一身白衣早就染了血,仿佛剛從血河裡頭撈出來一般。
來不及了!若是再不使用那東西,怕是她今天都要折損在這!
淩風看向沈玉衡的目光裡驀然多了幾分決絕,還有幾分難言的狠毒,那仿佛淬了毒的目光讓沈玉衡渾身都一個激靈。
長劍和匕首撞上,然而這一次入手的感覺卻不大一樣,沈玉衡當下就提起了警惕,慕容楚楚又有什麼打算?
只見淩風被沈玉衡的大力撞的後退了數步,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往下落,她黑髮飛揚,嘴角帶笑,本就不俗的面容之上,那淒慘的笑容只能用絕美二字形容。
眼見著她的身體就要落入熊熊烈火之中,沈玉衡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陣模糊,雨簾頃刻間就彌漫了世界,那熊熊的烈火也頃刻間被這忽然來的大雨給撲滅,只剩下濃烈的黑煙。
淩風的身影落進那黑煙和灰燼之中,瞬間就消失了蹤跡。
花絳年在一旁看著這場一方逃走的戰鬥,嘴角的笑容始終都未變。
看來這個淩風,還真是有點本事啊,真不愧是魔君選下的人……
只是那個慕容楚楚,怕是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吧?不知到時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呢?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見那一天了……
“風兒!”一聲淒厲的男聲忽然由遠及近,花絳年頗有興趣的轉頭看向了那飛奔而來的男子。
一身玄衣,面色冷峻,那一雙眼睛裡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分明是俊美的不像話的容顏,卻因為那陰沉的表情而令人不敢靠近。
沈玉衡持著劍,靜靜的看著那個男子抱著淩風,對她怒目而視。
淩風一身都被黑色的灰燼沾染,紅色的血,黑色的灰燼在她那張臉上凝成淒豔的面具,饒是如此,她的目光卻依然帶著倔強。
“你滾!”分明應該是氣勢十足的聲音,卻因為她身受重傷而帶了幾分虛弱,使得這聲音近乎於呻吟。
“你也要戰?”沈玉衡只是靜靜的立在半空,大雨早就打濕了她的烏髮,打濕了她的白衣,那一身仙氣飄飄在這大雨之下只剩下狼狽,可是祿存卻覺得,她在發光。
從內而外,自信的光芒。
她從來不需要其他人的救贖,因為在她的世界裡,沒有依靠二字。
“呵。”男人只是那雙眼睛看著她,嘴角勾勒出一絲近乎冷酷的笑容,或許稱之為殘酷更為適合一些。
看著那個一身玄色的男人,花絳年的眸光漸漸幽深了起來,這個淩風,似乎有些本事啊,竟然連那個傢伙都肯為她出頭。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些本事了。
那個傢伙不過就是一個工具罷了……
難道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嗎?
淩風早就是他們的棄子,必要時,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把她拋棄。
一個連生養自己的世界都能背叛的人,又會有什麼樣的忠心呢?
沈玉衡舉起了劍,卻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就好像心臟被活生生的掏出來了一般。
她不可置信的低下頭,只能看見一隻從自己的胸口穿出來的小手,那只手五指緩緩張開,鮮活的心臟還在砰砰砰的跳動著,雨水落在上面,四濺開來。
飛濺的雨水和著血水打在她的臉上,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頰都生疼,卻比不上自己的心疼。
她的對面,慕容楚楚的匕首狠狠的刺進了男人的胸膛,那飛濺的鮮血使得慕容楚楚的形容更加狼狽,可是她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只是手中的匕首往裡送到更多,整個手臂都幾乎要刺進男人的胸膛。
男人只是低頭看著她,那一雙黑黝黝的眸子裡,全是不解。
雨水沖刷掉慕容楚楚臉上的黑灰,露出那張蒼白的臉蛋來。
蒼白的臉蛋上掛著蒼白的笑容,她的眼裡,只有無盡的怨恨和決絕。
似乎她生來就是要殺了他一般。
“魔族,必須死。”話音一落,她的身體再次如同斷了翅的飛鳥一般,重重的摔落下去。(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的噩夢是你
“姐姐!那都是騙你的,不要被他迷惑啊!”擁有虛妄之眼的祿存在那幻境生起的一刻,就已經大叫出聲,可是哪怕有了她的提醒,沈玉衡還是陷入了幻境無法自拔。
不過那個男人被慕容楚楚刺了一刀卻是真的,那男人如今整個人都跌在灰燼之中,他那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和滿城的灰燼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姐姐!姐姐你醒醒!”祿存急的抱住沈玉衡的手臂,卻被沈玉衡一個用力就給甩出好遠。
沈玉衡看著穿過自己胸膛的手,她的背後傳來了祿存的聲音,極輕極淺,帶著輕柔的笑意,好像無數次她膩在她的懷裡撒嬌那般,可是她說的話卻幾乎讓她整顆心都停止了跳動。
“姐姐,把你的心給我好嗎?”
天真,爛漫,像是豆蔻年華的少女,可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卻絕對不會說出如此兇殘的話來。
溫熱的血液從她的指尖滴落,在沈玉衡那登雲履的素白鞋面上開出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花。
紅蓮業火劍已然摔落在地,她烏黑的髮絲被風輕輕的拂起,那飛舞糾纏的長髮在空中漸漸凝成了一個詭譎的圖案。
“姐姐,如果入魔的是天璣呢?”她的手臂攀著她的,那黑色的圖騰從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那張姣好的容顏被黑色的圖騰割成無數支離破碎的碎片……
如果入魔的是天璣呢?
沈玉衡死死握住了雙拳。
她能阻止一次,就能阻止兩次!無論如何,她不會讓天璣入魔!
祿存能夠清楚的看見幻境裡的景象,她看見自己是如何掏了沈玉衡的心臟,是如何用聲音折磨著沈玉衡……
那時的她也是這樣嗎?
沈玉衡的睫羽不停的顫抖著,她的身子立的筆直,豆大的雨珠不斷的打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卻好像整個人都遺忘了一切,她所能見到的,只有那屬於她的幻境。
那時的姐姐,是否也是如此?
姐姐分明是那麼痛恨著魔族……那麼在應對即將入魔的她時,又該是多麼的掙扎!
“小姑娘在心疼?”耳邊忽然傳來花絳念的聲音,祿存警惕的望過去,卻只看見花絳年半靠在大迎枕上,頭上撐著一柄巨大的油紙傘,她修長的兩條***交疊著,而在她的腳下,還有一個昏死過去的月城春。
“也是,這孩子確實叫人心疼。”輕笑了一聲,花絳年把目光落到了沈玉衡的身上。
曾經他們都在盼著她死,她卻還是好好的活下來了,甚至成長到了如此的地步。
如今他們也盼著她死,可是為了那個計畫……他們卻不得不保她好好的活下來。
祿存能清楚的感覺到花絳年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她也能感受到這個女人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可是她再看過去,又覺得她惡意滿滿。
這樣詭異的感覺讓祿存不著痕跡的遠離了她。
花絳年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祿存的抗拒,只是微微仰著頭,看著仍舊立在半空中的沈玉衡。
沈玉衡臉上的掙扎已經漸漸散去,只剩下一片決絕。
沈玉衡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了的少女,她長大了,也比小時候更難對付了,可是她的眼睛裡,始終有一種東西沒有變。
一種依戀,她對她的依戀。
那樣濃烈又熾熱的情感幾乎能夠把她的心魂都灼燒殆盡一般,她的感情總是那麼的濃烈,愛恨都是那麼的分明,或許說,這世間值得她愛的人只有那麼幾個罷了。
這種依戀是很恐怖的,因為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這所謂的愛上的,如果沒有愛……
沈玉衡甚至不敢想像那會是何種的情景。
祿存一直有著濃濃的不安全感,沈玉衡何嘗不是呢?
祿存差點入魔,已經成了纏繞她的一個噩夢,尤其是在知道祿存的魔神後人的身份之後,沈玉衡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天祿存就入了魔,成了她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可是她從來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不能告訴祿存。
她需要給祿存充分的安全感,就像她在面對沈家人時,永遠只能是那個驕傲的沈家族長,而不能是一個普通的女修一般。
“小六……”祿存仰著頭,她能清楚的看見沈玉衡的嘴唇蠕動著,淚水從她的眼眶裡一路滾落下來,和那雨水混在一起。
“姐姐。”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握住沈玉衡那微微伸出的手。
“小六是不會成魔的啊……”她狠狠的擁住了她的身子,那一聲歎息讓祿存的眼淚忽然就決了堤。
那是無條件的信任,甚至讓她有了一種難以言狀的感動。
若是這個世界都將她拋棄,可是她不會。
若是這個世界都不相信她,可是她相信。
“姐姐一直都是相信著小六的。”
“不會成魔的。”她仰著頭,雨水和淚水早就模糊了她的雙眼。
“真是姐妹情深的好戲,可惜,本尊最不喜的便是這樣的戲文了。”耳邊忽然傳來花絳年的聲音。
她已經站了起來,半撐紙傘,眼簾微垂,嘴角掛著笑,只是那笑卻帶了幾分冷意。
然後在祿存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之時,她的身體已經沉沉的墜了下去,她甚至連催動自己的靈氣都來不及,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一路往下墜。
耳邊的風聲和雨聲在呼嘯,落在她身上的雨點此時仿佛都變成了千斤的重錘,狠狠的砸在她的胸口,讓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花絳年站在帕子上,眼裡一片冷漠的笑意。
姐妹情深?真是可惜……她這一輩子,最痛恨的就是什麼姐妹情深的戲碼!
那些深情,在名利,在愛情面前,還不是脆弱到不堪一擊?
她的身下,是男人緩緩豎起的匕首,只要祿存這麼一直落下來,那匕首勢必刺進她的後心窩!到時哪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要死了嗎?真是不甘心啊……她還沒有讓玄機門成為修真界第一大門派,沒有讓姐姐成為最強的人,沒有完成她想要完成的夢想……
真的就要這麼死了嗎?姐姐會不會傷心呢?會不會在某個時候忽然想起那個死在她的眼前的妹妹呢……
祿存的雙目早就模糊,眼前只剩一團朦朧的光暈,她仿佛聽到誰撕心裂肺的哭喊,卻又仿佛沒有。(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八章 沈玉衡也是魔族?
一切的一切都支離破碎,最後映在她的眼底的,只有那抹墜落的身影,就像是她小時射下來的鳥兒一般,分明有雙翼,卻連掙扎都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落到一個死亡的地步。
她瘋了一樣朝著祿存沖了過去,白影在雨簾之中穿梭,連化神修士都歎為觀止的速度頃刻間就到了祿存的身前,然後她握住了她的手。
因為淋了雨,祿存的手已經帶了幾分冰涼,沈玉衡的手指觸到祿存那冰涼的手,只覺得那股寒意一直滲到自己的骨子裡。
“姐姐?”祿存握住她的手,聲音軟軟的,就像是幾十年前,他們還沒入道之時那般。
“別怕,我不會讓你受傷了。”她握住祿存的手,手腕一用力已經把祿存給甩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後一躍就回到了半空。
花絳年卻已經帶著月城春離開了,就連淩風和那個男人的身影也轉瞬之間消失無蹤。
雨漸漸停了,烏濛濛的天空漸漸恢復了蔚藍的顏色,那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沈玉衡的身上。
沈玉衡用靈力烘乾了自己的衣服,不過眨眼之間,她就又成了那個衣袂翩翩,白衣飄飄的少女。
如果她的裙角沒有那麼多血色的梅花,也許會襯的她更加仙氣嫋嫋。
鄢陵城的灰燼已經被雨水沖刷掉,露出了那土地最本來的面目。
“姐姐,咱們接下來去哪?”祿存勾住了沈玉衡的小指,笑靨如花,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去該去的地方。”她揉了揉祿存的小腦袋瓜,輕輕的笑起來。
“這,你們!”身後傳來了一聲驚呼,二人回頭便看見背著包袱的女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倆,女人的身前還抱著個奶娃娃,奶娃娃吮著手指,一雙黑色的大眼睛轉來轉去,一副機靈可愛的模樣。
這女人是個魔族,修為也就是一等魔兵的樣子,她抱著那奶娃娃,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卻不像是怕的,而是因為生氣。
“你們竟然毀了鄢陵城!你們還是不是人!”女人的聲音很尖利,也很高亢,甚至因為極端的憤怒,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子。
“你為何認定就是我們毀了鄢陵城?”沈玉衡略帶好奇的看向了那女人,這個女人雖然是魔族,身上卻是乾乾淨淨的,也沒背什麼孽障,似乎不是什麼壞人。
“若不是你們,還會是誰!”女人看著沈玉衡和祿存,滿臉都是悲憤。
她從一個小鎮來,本是要來鄢陵城投奔親戚,只是沒想到到了鄢陵城就發現如今的鄢陵城已經被夷為了平地,又驚又怒之下,哪裡會去思考更多?
某種意義上來說,沈玉衡和祿存也是覆滅鄢陵城的幫兇,若是沒有她倆幫忙,白萱歌的計畫不知道還要推遲多久,也許會一直到白萱歌死那日也無法實現。
“那又如何?”祿存歪了歪頭,嘴角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就是他們覆滅了鄢陵城又如何?修士和魔族本就是勢不兩立,那些魔族在人界時可沒有絲毫的手軟!
魔族在人界肆虐,動輒屠村屠城,他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你!你好狠的心腸!這一整個城內的人莫非都惹了你不成?城裡有老弱,有婦孺,有稚子,都在你的手下化成灰燼!你良心何安!老弱何辜,婦孺何辜,稚子何辜!”
那女人不過是一等魔兵,卻對於祿存和沈玉衡這兩個明顯修為不低的人毫不畏懼,她甚至還指著二人,聲聲句句幾乎是在控訴一般。
她懷裡的孩子咯咯的笑起來,兩隻小肉手一拍一拍,瞧著尤為可愛。
老弱何辜,婦孺何辜,稚子何辜!
被這女人這麼一質問,沈玉衡頓時愣在了原地,腦海裡翻來覆去的都是這十二個字。
她自打到了魔界,動輒便是屠村滅城,可是捫心自問,城裡的人難道就沒有無辜的嗎?在魔靈村如是,在騏菱鎮如是,也許有一部分人對她們心懷惡意,可是那些沒有的人呢……
在她的手下,他們都已經死了!
她這般見到魔族就屠戮的行為,和魔族何異?
對於修真界來說,魔族是那個入侵者,所以他們剿滅魔族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如今他們是在魔界,是不是對於魔界的人來說,他們也是那個入侵者?
沈玉衡深深的迷茫了,第一次,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舉動是否正確。
“姐姐……”祿存猶豫的扯了扯沈玉衡的手,她的眼睛撲閃撲閃的,濃密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一般,只是如今她的眼眸裡,卻也帶了幾分迷惑與猶豫的神色。
沈玉衡能想到的,她沒理由想不到,一想到這些,她也是悚然一驚。
是不是對於這些魔族來說,他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存在?就如同魔族之於人類一般。
“這位夫人教訓的是。”沈玉衡微微笑了笑,她樣貌本就生的溫和,尤其是那雙杏眼叫人看了就平添好感,如今這麼一笑,更是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那女人似乎沒想到沈玉衡會是這樣的反應,頓時也啞在了原地,原本準備好的罵人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間,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偏偏她懷裡的孩子還笑哈哈的拍手,更讓她一口氣哽在喉嚨,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憋死。
“多謝夫人點醒,不然不知道我二人還要做下多少錯事呢。”沈玉衡臉上仍舊掛著微笑,這笑容不是客套,也不是那些驕矜,而是十成十的真誠。
她不敢想像,若是今日沒有這位夫人的一番訓斥,她還會覆滅多少魔族的城池,若是真的覆滅了整個魔界……
她也不會是那個千古流芳的功臣,而是一個遺臭萬年的罪人。
因為她的手染上的,是無辜者的鮮血。
“我姐妹二人還有急事,先行離開一步,謹在此謝過夫人了。”沈玉衡又笑眯眯的道,她的袖子裡忽然飛出一物,女人反射性的接住,卻看見那東西是一份功法。
她抬頭想說什麼,可是哪裡還有沈玉衡和祿存的影子?
念叨了兩句怪人,她卻還是寶貝的把功法給收了起來,這東西可比她修煉的功法好太多了!
只是如今整個鄢陵城都沒了,她又能去哪呢?(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九章 問罪何湛瀘
合歡門。
對於整個修真界而言,合歡門的弟子總是美豔的可怕,卻也凶煞的可怕。
她們往往率性而為,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不喜歡那些世人強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鎖,她們最喜歡的事,便是將那些世俗的規矩都踏在腳下。
罵她們的人不在少數,可是更多的人卻為她們的美麗所折服,甚至甘願俯身為奴,只求能夠膜拜她們的腳趾。
“大師姐怎麼樣了?”柳下繪抓住藥落塵的手,那張美豔的臉上全是緊張的神色。
當時合歡門眾人前往仙府,她是留守門內的那一波,只是沒想到顏舜華從仙府出來就重傷昏迷,一直到如今也沒醒來!
藥落塵搖了搖頭。他出身神農族,醫術超凡,可是顏舜華傷的太重,她的五內都已經破碎,體內經脈盡斷,靈氣逆流,丹田之內更是一片狼狽,那元嬰都透明到幾乎消失掉,他就是想救也沒法子救啊!
如今顏舜華尚還能活著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柳下繪頓時失望的鬆開了藥落塵的手,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滾落,她本就生的好看,哭時更是梨花帶雨,那淚珠只是沉默的從她的眼眶滑落,叫人看了都忍不住憐惜。
“大師姐……”她的嘴唇蠕動,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四歲那年被嗜賭如命的父親賣給了村子裡五十多歲的老員外當通房丫頭,那老員外尤愛年幼的小姑娘,而且好折磨人,是偶然路過的顏舜華救了她,又將她引入了修真界,一點一點教她修煉,教她做人的道理……
對她而言,顏舜華不僅僅是她的師姐,更是填補了她人生中關於父愛母愛的空白。
是她把她從那一片泥沼之中拉出來。
可是如今,最愛漂亮的大師姐的修為毀了,就連性命都不一定能夠保住!
她只想將那個傷了大師姐的人剝皮抽筋,打落十八層地獄!
“小繪兒,真君會沒事的,你若是傷心過度傷了自己的身子,真君醒來是要心疼的。”藥落塵心疼的把柳下繪抱進自己的懷裡,輕聲安撫道。
“落塵……”她反手抱住藥落塵,整個腦袋都埋在藥落塵的胸口,眼淚瞬間就染濕了藥落塵的前襟。
只是柳下繪的眼裡,閃爍的卻是狠辣的光芒。
落塵說得對,大師姐會沒事的!那麼她更不能就這麼什麼也不做!合歡門內……是該整頓了!那些膽敢覬覦大師姐位置的人,她會讓她們知道,這個合歡門未來的主人,只會是顏舜華!
顏舜華是合歡掌門的大弟子,更是合歡門的首席弟子,若無意外,她定然是合歡門的下一任掌門。
而如今合歡掌門閉關,門內大小事務都是顏舜華再打理,合歡門弟子眾多,難保不會有對這位置動心思的!
和顏舜華一樣,像是葉開陽,葉貪狼,釋無念,只要是進了仙府的修士要不然就是死在仙府裡,要不然就是重傷不醒,只除了萬劍門的一個人。
何湛瀘,他是唯一一個進了仙府之後平安出來的。
如今外界都在傳沈玉衡勾結魔族,合歡門內自然也有這樣的傳言,對於這樣的謠言,柳下繪自然不信,可是三人成虎,在那些若有若無的挑撥之下,整個合歡門幾乎都信了沈玉衡勾結魔族。
甚至還有顏舜華也勾結了魔族的傳言傳了出來……
畢竟顏舜華和沈玉衡一直交好,加上那些人的添油加醋,一時之間,整個合歡門內謠言四起。
處置了幾個大頭之後,柳下繪不由得咬緊了牙,這群傢伙一個兩個都不是什麼好鳥!怕是都盼著大師姐出點什麼事,好讓他們有機會當掌門!等到大師姐醒了,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萬劍門。
“何湛瀘,你還是乖乖認了吧,不然哪怕是司空掌門來了,也保不了你!”白宗的長老高高的揚著頭,看向那個跪在大殿中央的少年,滿臉都是不屑。
如今的何湛瀘已經不再做女子的打扮,只見他穿了一身青衫,脊背挺得筆直,活像是那風雨之中巋然不動的青松一般。
“我沒有勾結魔族!”他死死的看著那個白宗的長老,目光裡頭已經帶了幾分狠戾。
“若是你沒有勾結魔族,何以仙府之中只有你一人平安歸來?還有你那師父,定然已經投靠了魔界了!”白宗的那個長老正是白家的人,他名喚白霄遲,道號淩霄。
聽聞白七在魔界被殺,他當下怒髮衝冠,冷靜下來之後便起了報復沈玉衡的心思,如今更是對準了何湛瀘下手。
誰讓這何湛瀘是沈玉衡的徒弟呢!
何湛瀘的臉瞬間就白了下來。
那仙府之中的秘密讓他怎麼說?若是說出來,怕是整個修真界都會掀起腥風血雨,到時師父看見修真界生靈塗炭的景象,怕是第一個就要剝了他的皮!
可是若是不說,他如何解釋只有他平安歸來的事?
一時之間,他竟然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白長老真是好大的本事,跑到我們萬劍門來審我萬劍門的峰主,也不怕人笑話麼?”帶著笑意的男聲忽然傳來,白霄遲嚇了一跳,卻只看見那大殿的門不知道何時開了,司空純鈞抱著雙臂,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身後,是抱著短劍的月蟠罡和背著長劍的姚瑤星影。
白霄遲的心裡頓時開始打起鼓來,他來了萬劍門就直接沖到了湛瀘峰,想要先讓何湛瀘認了再說,到時無論司空純鈞怎麼說也沒有用,可是偏偏司空純鈞來的這麼快!
“掌門。”何湛瀘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司空純鈞嗯了一聲,兩步已經到了主位上坐下,他翹著二郎腿,胸前的衣襟大開,一手撐著自己的腦袋,臉上始終都掛著那幅似笑非笑的表情。
或許還帶了幾分嘲弄。
“或者說,白長老是欺負我萬劍門無人了?”
白霄遲的額頭瞬間就有汗滲了出來。
萬劍門無人?如今萬劍門人才輩出,已經隱隱有超過白宗的架勢,而且等到沈玉衡回來,怕是這修真界四絕都要變成五絕了!
他的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面上卻還強作鎮定。
“本君今日之舉確有失禮之處,還請司空掌門海涵,只是這位湛瀘峰主確實有勾結魔族的嫌疑,司空掌門莫非還要護著他不成?”(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章 山河
“嫌疑?”司空純鈞輕笑了一聲,那雙桃花眼半眯著,眼光落在白霄遲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一直看到他的心裡一般。
白霄遲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卻在做出這動作之後才發覺這動作的不妥,又挺直了胸膛,對上司空純鈞的目光。
“若是平安歸來之人就有勾結魔族的嫌疑,怕是你們白宗整個宗門都勾結魔族了!”月蟠罡帶著幾分冷意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抱著短劍,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白宗在仙府裡頭得了好處,這在修真界裡頭根本就不是秘密,如今他卻拿何湛瀘平安歸來這事來往何湛瀘身上潑髒水?
“你一個小弟子,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白霄遲眼睛一橫,對著月蟠罡已經訓斥了起來。
在他看來,這個女人修為不過築基巔峰,能進這裡已經是不敬了,如今卻還敢插嘴?
若是論修為來說,月蟠罡插嘴確實不該,可是她可是蟠罡峰的弟子!
在萬劍門內,蟠罡峰主就相當於是半個掌門,在掌門不在時,蟠罡峰主可以直接代替掌門,處理門內大小事務!
而且蟠罡峰主手裡還掌握著起戰令,起戰令一出,整個萬劍門都要聽她的號令!
月蟠罡的師父不好這些事,所以在修真界裡頭一直聲名不顯,可是如今襲了蟠罡之名的人已經換了!
“你一個外人,我萬劍門的事哪裡有你置喙的份?”月蟠罡甚至眼睛都沒動,只是嘴角的笑容愈發嘲諷,“還是說,你只是迫不及待的往我萬劍門的身上扣屎盆子,為了掩蓋你們白家勾結魔族的事實?”
月蟠罡也只是隨口一說,可是她的表情實在太過於逼真,加上她的那雙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一般,這令本就心虛的白霄遲不由得顫了顫。
畢竟他們白家確實已經投靠了魔族了!
若是叫主上知道他們露了破綻……怕是他們誰也活不成!
“你們萬劍門最好給整個修真界一個交代才是!”心虛的白霄遲撂下一句狠話,轉身便走。
月蟠罡也不攔著他,任由他越過她的身體,只是在他經過她的身邊時,她卻忽然動了動嘴。
“臨海寧家。”只是這四個字,讓白霄遲瞬間就白了臉。
她怎麼知道寧家的事?
“掌門,雲妹。”從地上站起身,何湛瀘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
司空純鈞不雅的翻了個白眼,翹著二郎腿,一條腿還不斷的抖啊抖的,那樣子活似一個老流氓,可是他生的太好,做出這樣輕浮的舉動也被他那一身尊貴的氣質給壓了下去。
“仙府之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的雙手枕在腦後,身子癱在椅子上,隨意的問道。
仙府之內的事,他一直也沒打算問過,只是今日被那個白癡給一說,他也起了問一問的心思,不管怎麼樣,最起碼也要知道到底如何,才能讓他們處於有利的地位!
何湛瀘剛剛恢復血色的臉瞬間又白了下來。
“你不會真的勾結魔族了吧?”月蟠罡抱著短劍,看見他這忽變的臉色,古怪的問道。
她原本性子活潑又憊懶,可是在遭遇了滅族之禍之後,就變得陰沉起來,進了萬劍門,她才算是好了一些,只是那陰暗的時光裡養成的陰沉性子卻也改不掉了,如今臉色一變的古怪,竟然莫名的帶了幾分血腥的味道。
“自然不會!只是……”何湛瀘連忙否認。
他怎麼可能去勾結魔族!
他的臉上滿是掙扎的神色,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決定把仙府裡的事說出來。
讓他自己想,也許這事好久好久也不能解決,可是要是找司空純鈞幫忙……司空純鈞是成名已久的大能,也許能幫上忙吧?
他的手心裡緩緩出現了一副地圖。
那幅地圖之上,繪著修真界所有的大山河川,奔騰的河流和險峻的山脈,縈繞的霧氣,鬱鬱蔥蔥的森林,仿佛他們只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那最真實的景象一般。
看見那幅地圖的一瞬間,司空純鈞的表情就變了,他的袖袍一揮,大殿的門瞬間緊緊關上,整個大殿之中,忽然彌漫著異樣的氣息。
“這是我在仙府之中得到的,也是這東西護著我出了仙府。”何湛瀘的聲音有些發幹。
他最開始看見這東西的時候,也被這東西給驚在了原地,這幅地圖實在是太過逼真了!簡直就像是把整個修真界都濃縮了放到其中一般!
而且更為詭異的是,這裡的景象還會隨著現實世界的變化而變化!
“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這東西在你這裡?”司空純鈞的臉上罕見的掛了嚴肅的表情。
何湛瀘點了點頭,得了這東西之後,他因為害怕,根本就不敢讓其他人知道,若不是今日被逼無奈,他也許會一直瞞著!
“是,我在仙府之中得到這東西之後,一直都沒有和任何人說起。”
“這東西叫做山河圖。”司空純鈞頓了一下,緩緩的張了嘴,說起這東西的來歷。
每一個小世界或者是大世界都有這樣一個東西,在這裡面顯現的,是整個世界的景象,只是這裡只能顯現屬於世界之內的山河之景,但是只是如此,卻已經足夠令人瘋狂了!
據說當年寫下《九州志》的人,便得到過這山河圖,才能準確無誤的記載下整個修真界的山川地貌,不過這山河圖更多的還是在一個傳說之中。
修真界之中,山河圖,溯世書,這兩樣東西一旦現世,引來的將是無數的殺戮!
得到山河圖意味著就能夠知道整個修真界所有天材地寶的所在之處,那修行還不是一日千里?
而得到溯世書卻代表著能夠預知自己將要遇到的危險,並且能夠規避,那幾乎是天神一樣的存在!
聽司空純鈞說完,何湛瀘更加意識到這山河圖的重要。
就連姚瑤星影和月蟠罡都情不自禁的看向了那山河圖。
能得到山河圖,是多大的機緣!
可是他們的腦子卻都不是糊塗的,機緣之外,這東西更是禍根!
“你在仙府之內得了飛升修士的傳承,機緣之下平安歸來,而你的機緣——名為幹將鏌鋣。”司空純鈞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他的聲音此刻不帶一絲輕佻,不帶一絲刻薄。
“而山河圖,你從未見過。”最後一個字落了,他又恢復成了那幅輕佻的模樣,哼著小曲出了大殿。(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一章 部落之戰
山河圖的事就此告一段落,整個修真界卻陷入了一種動盪之中。
最初的動盪源於一個許多人都沒有聽過的偏遠地帶。
他們叫那裡三不管。
“該死!這群魔物怎麼越殺越多!”霍水仙揮著劍,咬牙切齒的看著那越來越多的魔物,如今白虎部落的實力越來越強,她又整合了其他部落,在這三不管之內,白虎部落已經是一方巨擎!
而這個巨擎也確實無愧於它的名號,他和魔族為戰,積極調和各部落之間的衝突,如今的白虎部落,已經是那些普通部落只能仰望的存在!
“杜宇,結劍陣!”厲喝一聲,她身邊的男人瞬間得了命令,手裡的長劍舞動的更快。
曾經的小姑娘和青澀少年都已經長大了,他們比那時更加勇敢,更加沉穩,也更加強了!
可是那些魔物卻更強,不過片刻就把剛剛還算是齊整的隊伍打的潰不成軍!
他們抗擊魔物二十年,卻從沒有被魔物打的如此慘烈的時候!
“媽的,老子和他們拼了!”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一聲怒吼,只見亡寒的大斧掄圓,頃刻間就把周邊的魔物砍碎了一大群,只是這代價也是極大的,他瞬間就被更多的魔物包圍。
突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身側,面色蒼白的朱雀祭司揮舞著手中的法杖,那脆弱的身影在魔物群中,顯得尤為單薄。
一直戰了一天一夜,整片原野都被鮮血覆蓋,斷肢殘骸在他們的腳下,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狼藉。
霍水仙用劍撐著身體,她的身上都是鮮血,有她的,也有魔物的,還有同伴的。
“首領,該回去了。”站在她身後的杜宇提醒。
他已經長大了,身形頎長,殺起魔物來毫不手軟。
霍水仙點了點頭,打掃戰場的人馬上會來,他們又勝利了一戰,如今他們需要的,是慶祝!
整個白虎部落內,一片歡歌笑語,如今的三不管,魔物和凡人修士成了對壘分明的兩方,他們為了保護家園,每一個人都在做著最大的努力!
霍水仙抹了抹臉上的鮮血。
“首領,其他部落的首領已經來了。”
“嗯。”
簡單的換了件衣服,霍水仙進了最大的帳子,等到她進去,那些早就回來的部落首領紛紛對著她笑著打招呼。
上首坐著的男人懷裡扣著個女人,女人已經年近四十,可是歲月好像遺忘了她,在她的臉上,除了愈來愈成熟的風韻,竟然什麼也沒能留下。
“霍首領來的可真遲。”女人笑了兩聲,那張蒼白的容顏上,顯出一種幾近于病態的美麗。
轉煞。
她沒去跟著沈玉衡修仙,而是選擇了留在三不管,最後靠著自己的本事往上爬……
有時候她自己也在想,她為的是什麼呢?可是想過之後,她的生活還是要繼續。她已經沒有了退路了,那些曾經美好的想像也真的只能是想像。
“你怎麼來的這麼晚?該不會是被那些魔物嚇的尿褲子了去換褲子了吧?”亡寒大咧咧的攬住霍水仙的肩,壞笑著問道。
自打魔物入侵,他們這些部落的人就聯合在一起,他們這些部落首領也越來越熟悉,像是霍水仙這類的女首領,他們開起玩笑來是百無禁忌,不過若是一個陌生人敢對霍水仙他們開這樣的玩笑的話……
不說霍水仙,他們都會殺了他了!
“你才被嚇的尿褲子了呢!”霍水仙橫了他一眼,一肘子打在亡寒肚子上,亡寒頓時疼的呲牙咧嘴的叫喚起來。
如今白虎部落雖說是三不管的一方巨擎,卻還是比不過最強盛的部落——麒麟部落,那個上首坐著的,就是麒麟部落的首領。
轉煞瞧見亡寒和霍水仙這麼親昵的動作,眼神暗了暗,卻也只是一瞬間,轉眼之間,她又是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
“女孩子家總是要收拾收拾的。”霍水仙笑了笑。
的確,這裡頭也就只有霍水仙換了身衣服,沒繼續穿著那一身血衣,而其他部落的女首領卻還都沒來呢。
“就你,女孩子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說小花你也忒看得起你自己了!”霍水仙這麼一說,她旁邊的玄武部落的首領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死王八你說誰!信不信老娘抽死你丫的!”玄武部落的首領一說完,他身邊的祭司頓時就炸了,拿著法杖就往他腦袋上敲。
那祭司是個姑娘,好巧不巧的和霍水仙的關係還不錯,她雖然是個祭司,可是手上的功夫卻也不弱。
片刻之後,其他部落的首領陸陸續續的來齊了,麒麟部落的首領拍了拍桌子,原本還亂哄哄的場面瞬間靜了下來。
“最近魔物入侵的越來越頻繁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此。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附和,他說的沒錯,最近的魔物不僅僅越來越多,還越來越強,憑他們的本事對抗起魔物來,已經是越來越艱難了。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怕是他們遲早有一天要被魔物殺光殆盡了!
他歎了口氣。
“如果這樣下去,整個部落都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他的手無意識的收緊,整個手臂緊緊箍住轉煞的細腰。
轉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力弄得痛呼一聲,眼裡頓時帶了淚花。
麒麟部落的首領看見她的眼淚,趕忙松了手臂。
“所以我們必須做好退路!”他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
若是真的有一天,他們沒辦法抵抗魔物了,那該怎麼辦?
他們可以戰死,可是他們的妻女呢,他們的親人呢,沒有了他們的保護,在魔物的手下,他們甚至連一擊都無法抵擋!
“我想過了,如果我們把部落裡的老弱婦孺都轉移走,那麼我們才能更加安心的去對抗魔物。”他的手握的更緊。
下頭頓時議論紛紛。
很多人都想過部落裡的婦孺該怎麼辦,可是他們卻從來沒想過給自己留退路這種事!
可是在議論之後,下頭又靜了下來。
婦孺怎麼辦?他們頓時想到了自己的親人妻女,他們這樣艱辛的戰鬥著,為的不就是讓自己的親人能夠安全的,不需要去經受這樣的苦難嗎?
“我同意!”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舉起了手。
其他人頓時紛紛應和。
“我同意!”
“我同意!”
……
“我不同意!”反對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戰死!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那個提出反對聲音的源頭。
那是一個年約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身後還跟著一堆老幼婦孺,他們的目光裡,都有著同樣的決絕。
“我不同意。”小女孩身邊的女人肩膀上扛著長、槍,眉眼溫婉,嘴角帶笑,只是聲音卻是堅決的。
“我也不同意。”她的身後,是已經佝僂了脊背的老人,老人一手握著拐杖,另一手卻是握著一塊板磚。他年輕時,這一塊板磚可是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再給老子一柄劍,老子還敢上戰場上浪一次!”說話的是已經沒了一隻手臂的男人,男人眉目都已經染了風霜,但是眉宇間的堅毅一如從前。
霍水仙的眼睛忽然的就濕潤了。
“你們……”她站起身,看著那一群或老或弱的人,他們有的已經老去,有的還年幼,有的已經是殘疾,對他們來說,也許拿起武器都已經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霍首領,我們不會成為累贅!”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堅守到最後一刻,這是我們的家園,由我們所有人來共同守護!”
“我的劍法已經練到第三層了!”
“部落,由我們守護!”
此時此刻,所有的首領看著他們部落的人,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的快了起來,分明沒有風,也沒有沙,可是他們就覺得自己被風沙迷了眼。
麒麟部落的首領鬆開了轉煞的腰,不自覺的起身走下了主位。
“我們,還需要退路嗎?”霍水仙轉過頭,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們已經不需要退路了!戰,或者死,在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會退縮!
轉煞一個踉蹌,身子險些站立不穩,她的手死死握著那主位上的扶手,她的骨節都已經泛了白,本就蒼白的臉色如今更加是一片慘白。
若是她選擇了跟著沈玉衡修仙,是不是如今她就能像是沈玉衡一般,天神一樣的擋在他們面前,替他們斬殺所有魔物,替他們遮擋風雨?
以及保護好她想要保護的人……
可是,沒有如果,她自己選擇了一條荊棘密佈的路。
她以為憑藉著那可笑的利益就能讓朱雀部落爬上第一部落的位置,可是她忘了,在那之外,更重要的是一個部落的實力。
這麼多年,她除了一身狼狽,什麼也沒有得到,或者,她從一開始就已經陷入了歧途。
“不需要了。”麒麟部落的首領緊握的雙拳漸漸鬆開,他似乎松了一口氣,那緊皺的眉頭都漸漸撫平。
他們不需要退路了,他們需要的,只是戰!當魔物來襲,他們便戰!
“三不管是整個九州的第一道關隘,若是三不管失了,那麼魔族便可長驅直入,到時整個九州都將淪為魔族的附庸!”
“我們守護的,是整個九州啊!”
殘疾男人的眼裡忽然有淚花迸現,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字每一句都幾乎是在呐喊。
他走過南,闖過北,最後在三不管安頓了下來,對於三不管的重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三不管被魔族攻陷,那麼整個九州都危矣!
“所以,為了九州之上所有的老幼婦孺不需要拿起兵器來對抗魔族,我們絕對不會退縮!”
“我們絕不會退縮!”
或是蒼老或是稚嫩的聲音忽然整齊的響了起來,那聲音幾乎要把天際都震碎。
所有的部落,忽然之間都變了一個氣氛,孩子的玩具變成了刀劍,每一個姑娘都丟棄了自己的紅裝,換成了一柄又一柄的長劍,她們紮起了自己的長髮,塗裝抹粉的時間都變成了練劍的時間……
距離上次打退魔物還沒有幾次的功夫,潮水一般的魔物再一次朝著整個三不管洶湧而來。
那樣洶湧的魔物大軍讓人看了頭皮都發麻,可是整個部落的人卻沒有一個會畏懼的。
“亡寒,你……”轉煞扯住了亡寒的胳膊,她的身子還是許多年前那樣的單薄,整個人也瘦削的可怕。
“幹什麼?”亡寒語氣不善的看著她,自從她開始攀附那些實力強大的部落首領,他就已經漸漸疏遠了她,如今的亡寒轉煞,已經是一對陌生人,而不是從前配合的天衣無縫的朱雀部落的首領和祭司。
轉煞的身子顫了顫,抓著亡寒胳膊的手頹然的松了下來。
亡寒轉身大步離開,他的身後,朱雀部落的祭司亦步亦趨的跟著,那法杖之上晃動的彩羽刺的轉煞的眼睛生疼。
果然,再也回不去了嗎?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已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孕育著,可是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
為了所謂的壯大部落,她跟過無數的男人,可是除了把自己最愛的人越推越遠之外,她什麼也沒有得到,只除了這一身的狼狽。
每一個部落的人都已經奔赴了戰場,只除了她們這些連武器都拿不起來的人。
魔物,他們所能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魔物,長劍已經染了血,劍刃已經豁了口,可是霍水仙還在機械的揮動著長劍。
這一次的魔物遠比上一次的多,可是他們不能有一絲的退卻。
退輒死!
“首領!”杜宇淒厲的呼喊忽然響了起來,霍水仙木愣愣的看著那個穿透自己的胸腹的手臂,在她的身後,是那連五官都沒有的魔物發出的桀桀的笑聲。
身子轟然倒地,她甚至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闔上,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她所站的位置頃刻間就被魔物所佔據。
杜宇抹了抹噴湧而出的眼淚,手裡的長劍舞動的愈發快了。
無數人看見自己的夥伴被魔族撕碎,可是他們能做的,也只有抹去淚水,再次揮動起手中的武器!
若是他們不努力,那麼被撕碎的將會是更多人的夥伴!
血,鋪天蓋地的血,無數的內臟碎片和細碎的血肉混成了這最狼藉的戰場。
可是已經沒有人能來打掃戰場了。
長劍早就崩了口,劍身已經被血染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亡寒用自己還沒被砍掉的手抹了抹自己臉上的血跡,只覺得腦海都是一片嗡鳴的聲音。
“要死了嗎?”眼前忽然出現那個單薄的身影,亡寒甚至連再去回憶她都做不到,他的眼前已經被一片的黑暗所佔據。
整個戰場上最後一抹身影也倒了下去。(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三章 半夏的劫難
那是整個三不管關於部落的歷史上,最後的凱歌。
自此一戰之後,再無部落。
轉煞捂著自己的小腹,她的腳下是蜿蜒的血海骨山,那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在她的腳下匯成了一股小溪,血肉的碎屑順著血色的小溪一路流淌,糾纏的髮絲,斷裂的手指,還有已經被削了一半的眼珠……
“轉煞夫人,該走了。”同行的婦人挺著已經沉重的不像話的肚子,她的眼角帶著未幹的淚水,背上背著包袱,懷裡還抱著尚在繈褓的孩童。
她是白虎部落的人,如今整個部落的人都戰死了,只剩下她們這種上不了戰場的人。
“走?去哪?”轉煞抱著雙臂,蒼白的面容上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如今整個部落都沒了,他們還能去哪?家已滅,城已破,何處是吾鄉?
“不管怎麼樣,總是要活下去的,人在,希望才會在。”婦人臉上的笑容蒼白無力,她不自覺的扶著自己的肚子,眼裡閃爍的光芒晦暗不明。
她的父親,她的兄弟,她的夫君,她的兒子,全都是這場戰爭的犧牲者,也許她也會成為犧牲者,可是哪怕下一秒她就會死在戰場上,她也堅信著,希望還會在。
“希望?”轉煞有些迷茫,還有希望嗎?在這個戰場之上,可還有一絲希望存在?
“會有的,只要還有一個人,部落之名就不會湮滅!”婦人握著拳頭,眼裡閃爍著光芒。
“很遺憾,你們一個人也不會有了。”少女的歎息忽然傳來,一身緋紅的少女踏雪而來,她的腕上系著白綾,腰間綴著兩個鈴鐺,隨著年歲漸長,她一身嫵媚的氣質已經難以遮掩,只是那麼站在那裡,就已經足夠讓她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少女一邊笑,一邊從那勝雪的白綾上頭走了下來,隨著她的步子越來越輕盈,那些婦人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叫囂著疼痛,個個都無力的伏在地上,汗水頃刻間就濕了衣衫。
“呐,等到你們到了地獄,記得報上我的名字。”少女歪了歪頭,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就溢了出來。
“我叫,半夏。”
那笑聲聽起來分明是那麼悅耳,可是聽在他們的耳朵裡,卻和催命的魔音無異!
轉煞死死咬著嘴唇,她身上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滿,一頭烏髮散開,那被掩藏的很好的銀絲隨著散開的烏髮一起鋪散在她的脊背之上。
“真漂亮!”半夏拍手笑道,只是她嘴角的笑意怎麼看都是帶著幾分嗜血和殘酷的,那樣的笑意顯現在她的臉上,更讓她那豔極的容顏美的天地失*******女!”婦人恨恨的吐出嘴裡的血水,她整個人都伏在地上,呈現出一種卑微的模樣,唯有那雙眼睛裡,除了恨以外,什麼都沒有。
若是她如今能夠有能力打敗半夏,一定會把半夏剝皮抽筋,食其肉,飲其血!
“噓——你聽,黃泉路上,有人在召喚你呢。”
半夏的食指按在婦人的嘴唇上,她那雙美麗的眼睛一直帶著絢爛的笑意,可是她的手卻做著所有人都難以忍受的動作。
她的手指在婦人的肚皮上一劃,那婦人的肚皮瞬間就裂成了兩半,露出裡面還在微微顫抖著的嬰孩,那嬰孩還未長成,只是一團模糊的血肉,可是半夏卻連這血肉都不想要放過!
那團血肉在她的指間徹底炸成了一片血霧,那婦人也頃刻間在她的手下化成一灘碎肉,血色濺到她那緋紅色的衣裙之上,讓她的衣裙更顯豔麗。
她的身後,一蓬一蓬的血霧炸裂開來,讓這本就被鮮血染紅的大地之上又多了一抹血色。
“那麼,你要選擇怎麼死?”半夏歪著頭,她腰間的小鈴鐺被她解了下來,在她的手指間一甩一甩,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不想死!”轉煞面色都蒼白,驚恐的看著那個越靠越近的身影,她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著,雙手更是死死護住自己的小腹,似乎這樣就能阻止半夏一般。
她不想死!
曾經她以為生死都是那麼隨意的一件事,可是當死亡的陰影真的降臨到她的頭上,她才恍然發覺,當能活著的時候,每一個人都不會去選擇死亡!
她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也不能免俗!
“你看,跑題了吧。”半夏嘴角一直帶著笑,哪怕是做出那樣殘暴的事時,她嘴角的笑容都未曾散去,只是笑容越來越濃烈,比那盛開的牡丹還要豔麗幾分。
“她只是個凡人,你何苦逼她呢?”男人的歎息聲忽然傳進她的耳朵。
什麼人能毫無聲息的出現?!
半夏嚇了一跳,臉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她慌亂的回頭,卻只撞進了一雙深邃的過分的眼眸之中。
恰似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男人逆光而來,夕陽的餘暉灑落在他的身上,把他那一身白衫都映成了橘紅的顏色。
那樣的顏色,和她是不是很相配?
男人的皮膚白到幾乎透明的地步,也瘦到一個恐怖的地步,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病態至極的美感。
他的身體那麼單薄,可是每一步都走的那麼穩,他朝著她伸出了手,那沒有血色的唇輕輕的勾了起來,輕的幾乎叫人聽不見的聲音就這樣從他的唇間溢了出來。
“你叫半夏?”
在此之前,半夏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名字多麼好聽,可是如今在他的嘴裡念出來,半夏只覺得這兩個字實在是美的過分。
“你能放過她嗎?”男人輕輕笑著,半夏整個人都呆在原地,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放了她?別說只是放了一個轉煞,如今哪怕是叫她把整顆心都送到他的手上,她也不會有一絲的猶豫!
她的手一揮,轉煞就已經被白綾帶著卷了好遠,頃刻間就消失在天際。
“我叫妄魘。”他握住了她遞上來的手,手臂一用力已經把半夏攬進了自己的懷抱。
半夏整個人都被按在他的懷抱之中,鼻腔裡全是他身上帶著的淡淡的清香,就連他那異樣的目光都絲毫沒有發覺。
他知道,她會愛上他的,那是她逃不脫的宿命,是她渡不過的劫難。
一切的一切早就被安排好,而他們,不過只是戲臺上的提線木偶,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脫那所謂的宿命二字。(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三不管失守!
整個三不管,早就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哪怕是那有修士坐鎮的城池,也是一片混亂。
如今的何家,比之二十年前,只有更狼狽,而沒有一絲復興的意思。
何家的家主已經換成了何青凰,那個曾經有著粉紅色心事的少女已經成長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家主。
“家主!呂家要撐不住了!”聽見族人的通報,何青凰握緊了拳頭,整個人都頹然的癱在椅子上,大顆大顆的淚珠已經從眼眶裡滾落了出來。
自從二十年前衛家覆滅,魔族入侵,整個三不管就擰成了一股繩,而她更是和呂家的家主聯姻,如今和魔族作戰的,正是她的道侶!
如今呂家撐不住了,那麼她的道侶呢?
是不是也即將成為戰場之上的枯骨……
那些修為高的已經上了戰場,而她守衛的,是整個三不管最後的希望!
“聽著,無論發生了什麼,你們都不能出去!一步也不能!”死死的拉住那些要衝出去的少年,何青凰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可是卻還是堅定不移。
他們是整個三不管最後的希望!只有他們都活著,三不管才不會真正的徹底淪陷!
“姑姑,我們的父兄都在戰場之上,我們怎麼能坐視不理!”身量高挑的少女已經是滿目淚水,她跪伏在地,聲音裡已經帶了祈求,“姑姑你就讓我們上戰場吧!”
她是這一代之中,天賦最出眾的孩子,可是在魔族的強大攻勢之下,再出眾的天賦又能怎麼樣呢?
“上戰場?你們是什麼修為?哪怕上了戰場,你們又能撐多久?一個呼吸?一瞬?何珊,你不過是一個煉氣的修士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所有人,你唯一能做的,只有變強!”何青凰何嘗不想要上戰場?可是哪怕上了戰場,他們能做什麼呢?除了徒勞的犧牲,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他們甚至連拖一拖魔族的步伐都做不到!
何珊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下來,可是她卻仍舊那麼執拗的跪在原地,脊背都成一個倔強的弧度,似乎何青凰不讓她上戰場的話,她便長跪不起了。
“珊珊姐,家主說得對,我們修為低下,什麼也做不了,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提升修為!”她身邊的姑娘扯了扯何珊的袖子。
何青凰臉上的表情稍微有了鬆動,她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脊背挺得筆直,似乎下了某種決定一般。
“我的兄長何青鳳已經拜入了萬劍門湛瀘峰門下,我會送你們去萬劍門,你們要記得,無論何時,都不要忘了是誰害我們無家可歸,是誰害我們和自己的親人分離,是誰屠戮我們的同胞!”
“而你們,是整個三不管最後的希望!只有你們強大起來,三不管的仇才能報,三不管才會有重建的那一天!”
她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決絕,也太過壯烈,就像是臨死之前的遺言一般,讓這一群少年少女都不禁正了顏色,盯著何青凰不肯錯一分目光。
“無論何時,你們都要記得,你們的命,是用我們的命換來的!你們身上背負的,已不是自己的信仰,而是整個三不管的信仰!”
說到激動之時,何青凰已經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
也許這樣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這些少年少女身上有些自私,可是無論他們怎樣想她,她都必須這樣做!
他們的生存,是整個三不管用命換來的!
原本還因為上不了戰場而不忿的少年少女瞬間靜了下來,每個人都紅了眼眶,而一些脆弱一些的姑娘已經忍不住當場哭了起來。
“整個三不管的命運,就掌握在你們的手中了。”何青凰慘然一笑,她的手掌間忽然出現了一張靈符,那張靈符被她忽然撕開,這群少年少女只覺得自己被一個光球籠罩,而他們的身形,頃刻間就已經被隱匿在靈氣之中。
光球徐徐升起,最後消失在渺遠的天際。
那是沈玉衡曾經給何青鳳的隱身飛行符,後來又被何青鳳留給了何青凰,卻沒想到,又被何青凰用在了這樣的地方。
送走了整個三不管最有天賦的小輩們,何青凰好像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她拿出了自己許久沒有用過的寶劍,換上了一直捨不得穿的戰鎧,把自己的黑髮高高的束起。
“家主,咱們現在怎麼辦?”族人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
“上戰場!”猩紅色的披風凝成整個天地的最後一抹亮色,她的寶劍在清風之中閃著寒芒,那決然的身影讓所有人的眼睛瞬間濕潤。
上戰場!
三個字瞬間傳遍了整個三不管,那些還留在後方的修士紛紛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穿上了自己捨不得穿的法器,踏上了那已經枯骨成山的戰場。
那一天,整個三不管都被血腥味彌漫,血腥的味道甚至飄到了禁靈海之外。
那一天,天地都失卻了它本來的顏色,只剩下一片血色的天幕,和被染成赤紅色的土地。
那一天,整個三不管的人,無論是男女老少,還是修士或者凡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家園而奮鬥,哪怕最後的結局是死!
那一天,黃泉路上無老少,只有一個個戰死的英靈!
年幼的少年少女們帶著整個三不管的信仰,淌過禁靈海,走過沼澤山川,走過無數喧囂或是寂靜的城池,他們漸漸的成長,漸漸的成為自己理想中的模樣,可是他們卻再也沒有家了。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
他們走過天之涯,海之角,見過無數次的日出和日落,可是卻再也尋不到自己的歸程。
“我們要做什麼?”
“報仇,然後……”
“回家。”少女目光堅定,尚且還帶著稚嫩的聲音裡已經帶了堅毅。
他們的家園已經被魔族侵佔,他們的親人已經慘死于魔族手下,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是報仇!然後趕走那些侵佔了他們家園的魔族!
然而,三不管失守,還只是一個開始。
當魔族的爪牙深入到整個九州的腹地,那才是九州真正的劫難開始!
可是無論魔族怎麼強大,九州之上,永遠都有和他們抗衡,並且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的人!
後世把三不管的失守稱為仙魔戰起的第一戰,而這第一戰之後,還會有更多的戰鬥!(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五章 武陵城的第五塊白玉
“這是白玉?”祿存撿起那提溜提溜滾到她腳邊的東西,眼裡全是詫異的神色。
她和沈玉衡費盡心思才拿了兩塊白玉,如今卻在路上撿了一塊白玉?
這運氣未免太好了吧!
“確實是白玉沒錯。”沈玉衡也有些發愣,呆呆的看著祿存手裡的白玉。
加上這塊白玉,她倆手裡已經有了三塊白玉,如今她倆可以去尋魔神洞府開了魔神洞府,也可以繼續去找其他的白玉,徹底的把魔神洞府封存掉,擺在他們面前的兩條路,無論哪一條都會引起整個魔界的動盪。
那麼她們到底該走哪一條?
“繼續去找下一塊白玉吧。”把白玉扔進丹祖空間裡,沈玉衡扯住了祿存的手。
“嗯!”祿存重重的點了點頭。
因為手裡已經有了三塊白玉,她們對於其他白玉的感應更為強烈,已經是能夠隱約感應出其他白玉所在的方向了。
二人朝著白玉所在的方向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白玉所指向的城池,也是整個魔界之中,最為繁華的城池。
武陵城。
武陵城之於魔族,就像玄璜城之于修真界一般,犯是魔族的大活動,都是在武陵城之內舉辦的,而在平時,武陵城也是異常的繁華。
決玦他們在武陵城內也有據點,一知道沈玉衡和祿存要去的是武陵城,就已經替祿存和沈玉衡安排好了住處。
今日的武陵城一如既往的熱鬧,沈玉衡和祿存一進城,就已經感受到了那熱鬧的過分的氣氛,似乎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沒有那些貪婪的心思,也沒有勾心鬥角,這裡有的,只是純粹的歡樂。
可在魔界之中,這樣的歡樂本就透著詭異,從裡到外,處處都和這個魔界格格不入。
見到沈玉衡對這武陵城內的景象表示了詫異,沈霏霏笑著對著二人解釋了一番。
在魔界之中,這武陵城算是難得的淨土,武陵城的城主雖然是魔君的手下,可是卻是聽調不聽宣,性子古怪,清冷孤高,而且他不像魔族那樣嗜殺,反倒是像修士多一些,所以沈霏霏才說這武陵城是難得的淨土。
不過也有傳言說這武陵城的城主原本就是個修士,只是後來墮入了魔道。
這個武陵城的城主確實和其他的魔族不太一樣,至少看武陵城如今的模樣就能看得出。
“這個武陵城的城主修為如何?”沈玉衡最關心的問題卻是這個。
沈霏霏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麼說,過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把話出了口。
“武陵城的城主修為約莫是元嬰巔峰,只是這個城主在陣道符道之上造詣不淺,實力和化神修士也能有一拼。”
這個武陵城主最出名的一戰就是憑藉元嬰期的修為,把一名大魔將給斬殺了。
在魔界,魔將實際上並不是只有風花雪月四魔將,這四人不過是魔將之中最厲害的四人罷了,其他的魔將也不少,只是大多聲名不顯罷了。
“姐姐,莫非那白玉在城主府裡?”祿存聽沈玉衡這麼一問,就已經有了猜測,沈玉衡不會無緣無故的問起那個城主來,既然問起了,定然是有什麼目的。
沈玉衡點了點頭。
看來城主府他們勢必要走一趟,而且蔣峰背後那個一直在收集白玉的人還沒有揪出來,如今他們在明,對方在暗,怕是遲早有一天要被他們給找上!
沈霏霏看見沈玉衡點頭,頓時急了,那武陵城主的本事太強,若是如今的沈玉衡和他對上,怕是也沒辦法全身而退,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族長,若是族長再出什麼事,他們萬死也難以謝罪!
“族長,武陵城主實力莫測,若是想要從他手裡拿到白玉,此時還需從長計議啊!”她連忙勸道,生怕沈玉衡就這樣直接沖去城主府了。
“放心,霏霏,我不會莽撞的。”沈玉衡安撫性的拍了拍沈霏霏的手臂。
沈霏霏這才舒了一口氣。
既然知道白玉在城主府,沈玉衡當夜就開始制定如何得到白玉的計畫。
白玉收集的越多,她就越能削弱魔族的實力,她雖然身處魔族,對於修真界如今的狀況卻也能略知一二。
無數的魔物被送到了修真界,而魔族似乎在致力於打通魔界和修真界的通道,而不是靠著這可憐的傳送法陣傳送到修真界。
若是叫魔族打通了通道,到時整個修真界可能抵抗傾巢而出的魔族?
沈玉衡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她如今根本就沒辦法找到那些傳送陣,也沒辦法出魔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的削弱魔族的力量!
月已上中天,白日裡還喧囂著的武陵城已經寂靜了下來,只是在這靜謐的過分的夜裡,這份寂靜卻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
白日裡祥和的景象就要在這一刻被撕去,露出武陵城真正的模樣……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打更的老頭連敲了九下銅鑼,烏雲漸漸遮蔽了月光,在窗戶上投下一片陰影。
起風了,紅燭搖動,整個窗扇都開始顫抖起來,沈玉衡隨手關了窗,又吹了蠟燭,一瞬之間,整個屋子裡的所有亮光都熄滅了,只剩下她裙角的蓮花圖案隱隱閃耀著光芒。
“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呢?”沈玉衡的聲音忽然響起,她的話音一落,頓時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風止,雲散,月出,滅了的紅燭被再次燃起,男人的臉龐在晃動的燭光映襯之下,愈發顯得詭異起來。
那是一張病態的臉,幾乎透明的肌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他的手也瘦削的可怕,整個人仿佛都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一般。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我記得,所以呢,妄魘?”
沈玉衡漫不經心的看著他,眼角眉梢都是一段笑意,卻是嘲諷的笑意。
第一次見到妄魘,是他救了她。
第二次見到妄魘,是他欲輕薄於她。
第三次見到妄魘,卻是以一種敵對的身份,他是魔族,她是修士。
“所以,把白玉交給我吧。”妄魘朝著她蒼白的笑,他那雙墨綠色的眼眸裡,赤紅的光芒微微閃爍著。
“交給你去開啟魔神洞府?”沈玉衡輕笑了一聲,“你休想!”
話音一落,她已經飛身朝著妄魘攻了過去。(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是你的一滴眼淚
對於妄魘其人,沈玉衡一向沒有什麼好感,就算有一絲的好感,也在他輕浮的舉動之中消散了,如今面對這個想要奪白玉的妄魘,她更是不會手下留情!
她的攻擊淩厲迅疾,可是妄魘卻始終站在原地,一直到她的劍尖幾乎都要刺破他的肌膚,他才微微動了動身子,這一動實在是太過巧妙,他這麼一個側身,竟然就把沈玉衡的所有攻擊都給避了過去!
沈玉衡一驚,手上的動作卻不見絲毫放慢速度,她的手腕一轉,劍鋒已經換了一個方向,再次攻了過去,而與此同時,一朵一朵的紅蓮也在她的身側綻放,朝著妄魘飛馳而去!
紅蓮的火光把妄魘整個人都幾乎映成了紅色,可是他卻依然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弧度。
紅蓮在他的身邊綻放,火光頃刻間就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可是隨著火光漸漸散了,出現在沈玉衡面前的仍舊是完好的妄魘!
他甚至連一點傷都沒有受到!
“你打不過我。”他的面容蒼白,墨綠色的眼睛之中,閃動著某種瘋狂的神采,他在火光之中前行,他朝著她伸出了手。
那瘦的不像話的手臂上,是大段大段蜿蜒交錯的荊棘,荊棘之下,還能隱約看見流動的鮮血。
沈玉衡確實打不過他,當她想到妄魘的身份時,她就已經收了手,定定的看著他。
他是天算一脈的人,所以她的動作在他的眼裡都是透明的!甚至說,當她出劍的那一霎那,他就已經知道她的劍何時會到達他的面前,會帶來何種的傷害,所以他才能那麼輕巧的躲過沈玉衡的攻擊!
這個認識讓沈玉衡微微有些喪氣,如果真是如此,妄魘就是一個無解的存在!
“你已經打敗我了。”他的手穿過她的黑髮,卻被她一偏頭避了過去,長劍差點把他捅個對穿。
劍刃擦著他的腰間而過,把他的衣衫都割裂開來,露出他腰間白皙的皮膚來。
“從最開始,你就已經打敗我了。”妄魘的手一用力,已經強行扣住了沈玉衡的後腦,他的掌心隱約閃爍著靈力的光芒,那巨大的氣力讓沈玉衡根本無法掙脫。
幾乎是反射性的,沈玉衡的掌心已經燃起火焰,狠狠的燒在了妄魘的身上。
然而妄魘只是動了動小指,那火焰瞬間都熄滅,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何止是打不過他,如今她已經是完完全全的受制於人!別說只是制住她的行動,就算是就這樣要了她的命,她也無法反抗!
他冰涼的唇貼在了她的眉骨之上,那冰涼的溫度讓沈玉衡渾身都打了一個激靈,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被毒舌的信子舐舔,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豎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她想要一把火把眼前這個人燒成灰燼,可是她的靈氣卻全都被制住,整個人也如同被下了定身術一般,完全動彈不得!
他的雙手環著她的肩,黑髮散落在她的肩頭,她的臉色通紅,可卻不是因為什麼害羞,而是一種憤怒!
被輕薄之後的憤怒!
“妄魘!我會殺了你!”她的聲音帶著恨意,這恨意似乎已經化成實質,把妄魘整個人都刺的鮮血淋漓。
他低下了頭,墨綠色的雙眸深深的凝望著她。
她還是那麼的好看,還是他記憶裡的模樣,也是他最初見到她的模樣。
他記得他最開始見到她,是在那溯世書之中。
她烏髮高挽,廣袖漫捲,眉心那一抹印記帶著傾世的風華,她是整個昏暗大地之中,最後的一抹亮光。
那時他就被這個人攫取了所有的心魂。
若是能常伴她的左右,哪怕結局是墮入十八層地獄,他也不會後悔。
他是她的一滴眼淚轉世而成,兜兜轉轉,最後還是終將回歸她的懷抱。
“你會殺了我,對啊,你會殺了我。”他的呼吸都打在她的耳後,那低語像是情人間的耳鬢廝磨,可是沈玉衡知道,這絕不是什麼耳鬢廝磨!
他親眼看到溯世書之中,自己被火焰燒成灰燼,而她指尖的火苗還沒有熄滅,跳動的火苗映著她的面容,比所有時刻的她都要美豔。
“所以,把白玉交給我吧。”他的手指已經按上了她的手腕,輕輕的在她那葉子形狀的印記之上摩擦著。
“你休想!”沈玉衡死死的盯著他,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若是把白玉給了他,叫魔族開啟了魔神洞府,那麼後果不堪設想!到時魔族實力大增,修真界怎麼還能抵抗?
無論是為了沈家,還是為了修真界,她都不會讓妄魘得到白玉,也不會讓魔神洞府被魔族打開!
“為什麼不想給我呢?”妄魘偏著頭,輕歎一口氣,在他的掌心,漸漸出現了一堆白玉。
不多不少,恰好六塊。
沈玉衡一瞬間就怔住了,妄魘竟然已經有了六塊白玉?那他為什麼還要拿她手裡的三塊?若是開啟魔神洞府,妄魘早就能開啟了!
“所以,把白玉交給我吧。”妄魘的五指穿過她散落的黑髮,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你,休,想!”沈玉衡恨恨的咬著牙,體內的靈氣已經開始不斷的朝著妄魘的禁錮衝擊著,只要再有一次,妄魘的禁錮就會被衝破!
到時沒了妄魘的禁錮,她看妄魘還拿什麼囂張!
經脈之中陡然傳來一陣刺痛,而後就是靈力暢快的流淌,沈玉衡的掌心迅速的出現了一片烈火,那烈火聲勢浩大,瞬間就把妄魘的衣袍都焚燒殆盡。
妄魘分明能夠躲過這次的攻擊,可是卻避也不避,硬生生的承受住了,他的身體頃刻間就倒飛出去好遠,他的指間還抓著幾根青絲,被那烈火席捲,青絲瞬間成灰。
“姐姐!”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引不來其他人?祿存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般的場景,不由得驚呼一聲,傀儡已經招出,護在了沈玉衡的身前。
“魔神血脈啊……”妄魘輕歎一聲,忽然朝著祿存暴沖而去,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快到所有人才看見他動,他就已經到了祿存的身前!
血色瞬間在沈玉衡的眼前彌漫,祿存捂著尚在流血的脖頸,不可思議的看著妄魘。
妄魘的手中,那六塊白玉皆染了血,散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未完待續。)
第三百五十七章 魔神洞府開
周遭的景物忽然變化,整個天地似乎都倒轉,沈玉衡看見妄魘和祿存的身影都被巨大的漩渦吞噬,看見漫天的星河忽然在她的身邊流轉,看見那九天的雲,深海的泥都在她的身邊環繞。
她的腳下,天空似乎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藍黑色的漩渦裡傳來巨大的吸力,她甚至連做出什麼反應都來不及,已經被漩渦吞噬掉。
沈玉衡掃掉腦袋上掛著的草屑和泥土,撣了撣身上的灰,好奇的望向了四周。
她剛剛是從地底直接上來的,屁股底下還有一個大坑呢!
她的腳下一半是龜裂的土地,一半是綠草如茵,頭頂一半是一輪殘月,一半是暖陽如春,兩種全然不同的景色奇異的融合在一起,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披著斗篷的短髮少年躺在籐椅上,他的身子仿佛也被那分明的景象割成了兩半。
那個身影沈玉衡曾經在前世無數次的見過,可是這一世,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今再見,竟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嘉陸的斗篷微微傾斜著,露出赤、裸的小腿,他的小腿上多了許多蜿蜒的紋路,從他的腳踝一直往上,最後隱在斗篷之中不見。
“哈嘍,好久不見。”嘉陸坐直了身子,唇角帶笑。
他的尖耳朵上掛了奇形怪狀的耳釘,短髮被染成了七彩的顏色,只有那雙星空一樣的眼眸還和原來一樣。
“是好久不見了。”真的論起時間來,他們得有幾千年沒有見過了。
不過也許他們每一天都在相見,因為他,是天道啊!
“是你召喚我來這裡?”沈玉衡站在他的對面,凝視著他那雙星空一樣的雙眼。
他的尖耳朵動了動,耳朵最下端綴著的鈴鐺也動了動,發出清脆的響聲來。
“我只是偶然遇見你。”他似乎很喜歡笑,可是那雙眼睛卻不能讓他表露出任何和笑有關的眼神,單薄的勾起嘴角,使得他那張臉上,只剩下一片詭異的神色。
“這裡是魔神洞府。”嘉陸頓了一下,而後有些狐疑的看著沈玉衡,儘管他那雙眼睛裡並不能表達出狐疑這樣的目光。
“不是你們打開的嗎?”
對於他來說,想知道這個世界發生什麼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不過每天這世界都要發生那麼多的事,他怎麼可能一件一件的去查看?
如果不是感應到魔神洞府被打開了,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聽他這麼一說,沈玉衡也愣住了。
他們打開魔神洞府?怎麼可能!
等等,剛剛似乎是祿存的血染到了那些白玉上,莫非三塊白玉加上魔神血脈,就能打開魔神洞府?
這好像確實和那個魔神的作風很像。
經嘉陸這麼一說,沈玉衡才想起祿存他們還不知道在哪呢!而且妄魘似乎是傷了祿存,不知道如今祿存如何了!
“你擔心她?放心,她不會有事的。”嘉陸晃了晃腦袋,他臉上的笑意總算散了,那張精緻的臉蛋看上去也沒有那麼詭異了。
說著,他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光幕,光幕之中,正是祿存的模樣。
祿存頸上雖然受了傷,如今傷口卻也已經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她坐在傀儡的肩上,背後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似乎是有所察覺,她轉過頭,朝著沈玉衡的方向輕輕的笑起來。
對於身為天道的嘉陸來說,只要他想,這整個世界任何地方的景象都能叫他看見。
看見祿存安全,沈玉衡的一顆心也落回了肚子裡。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尖耳少年的身上,少年的小腿晃晃蕩蕩,寬大的衣袖落了下來,露出他那纖細的手腕,他還是那個精緻優雅的少年。
“你看著我做什麼?”嘉陸歪了歪頭。
“你想要做什麼?”
她相信,嘉陸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為了和她敘舊,只是不知道,嘉陸想要做什麼?
“她說的果然很對啊。”嘟囔了一句,嘉陸的臉上掛起了慣有的笑容。
“這是魔神洞府的地圖,你自己看著辦吧。”丟下一句話,嘉陸的身影就忽然消失,連帶著那詭異的景象也都消失,兩方天地都合為一體,變成蔚藍色的天空和如茵的草地。
如果忽略那正中間立著的,幾乎能夠穿破天際的巨大石柱,這地方和其他的原野沒有什麼不同。
沈玉衡展開了手裡的地圖。
地圖上對著地方的標注是“魔物原野”,而在地圖上的魔物原野中間,就是這樣的一個巨大的石柱,石柱旁邊的標注是“傳送門”。
是說想要離開這裡就需要從石柱傳送嗎?可是石柱該如何變成傳送門?
***
嘉陸的身影緩緩從虛空之中走了出來。
他所踏上的土地,和整個修真界的土地都截然不同,就好像是另一個世界一般。
或許真的是另一個世界。
“你來了?”女子單手支著下頜,漫不經心的給自己面前的書翻了一頁,她的眉眼並不多麼出挑,一身的氣質也不出眾,只是落在嘉陸的眼裡,卻比世間任何的美景都要美上幾分。
“嗯。”他的那雙星空一樣的眼眸已經漸漸成了青翠的綠色,那樣青翠的顏色和乾淨的眼白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你又去幫她了?”她的衣袖攤在桌子上,那紅色的袖口繡著一朵一朵的梅花,每一朵都美的驚心動魄,可卻每一朵都沒有靈氣。
就像是她這個人一般,她分明還活著,你卻覺得她已經死了好久了。
嘉陸沉默了半晌。
“幫就幫吧,反正她遲早都是要……”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是不想透露某種禁忌一般。
她忽然站起了身,午後的陽光穿過落地窗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金光,那普通的容顏似乎也多了幾分柔美。
透過落地窗,她能清楚的看見車水馬龍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流車流,這座城市繁華的要命,可是都和她無關。
落地窗上倒映著女子的身影,一身紅色曲裾,裙角是大朵大朵的梅花,女子的黑髮曼挽,倒映在她的眼中的,卻不是繁華,而是觸目的蒼涼。
斷壁殘垣,血流成河,禿鷲在腐肉上盤旋,蛆蠅在已經潰爛的屍體上滋生,最後一切的一切都化成塵煙。
所有的一切都覆滅,只剩下那最後的廢墟,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悲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