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捱揍的夜晚來一碗韓式烏冬

  第二天,良太逃了學校的課,在信也家一直消磨時間到傍晚。

  信也肯奉陪倒好,可惜他似乎被柳刃所感染,從超市買了成堆的大蒜,午飯就拿些錫紙烤蒜代替,真是讓人受不了。

  人家都說了要認真寫簡歷,他可倒好,在旁邊大嚼熱氣騰騰的大蒜下飯吃。

  「這個可好吃了,你快嚐嚐。」

  「我馬上要去面試了。」

  「虧你能這麼一次次地去面試啊。你怎麼了,突然這麼有勁頭?」

  當然是為了把你最愛的叔叔趕走啊。良太忍著這句話沒說出口。

  「這個時節不好好找工作,還天天吊兒郎當的才有毛病吧。」

  「倒也是。是我有毛病。」

  「咕呼咕呼。」信也詭異地笑著。

  「你倒是滿面春風的啊。昨天還一副死人樣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吃蒜吃的吧?」

  昨晚來投宿的時候,信也可能是在良太家吃火鍋吃得太飽,到家已經昏昏欲睡,結果今天早上卻起得特別早,還在只有三個粉絲的Twitter上發了條新消息。這三個粉絲是誰自不必多說了。

  信也翻烤著錫紙烤蒜,發出滿口蒜臭問道:「昨天晚上我也問你來著,你是跟叔叔吵架了嗎?」

  「沒有。」

  「是不是我們去玩,不太方便啊?」

  「沒這碼事。」

  「洋介也說,叔叔那個時間在家很奇怪,就算是一流企業,下班也應該比那會兒更晚才對什麼的。」

  「昨天他休息。烹飪企業的人,有不定期休息的。」

  「這樣,那就好。」

  昨晚洋介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果然還是很關注柳刃。

  為了避免遭到進一步詰問,就必須讓他們儘快走人。所以今天非要通過面試,拿到內定不可。

  離開信也家時天還是陰著,到了新宿就開始下雨了。

  良太撐開在便利店買的塑料傘,走進了小吃街。這裡是新宿三丁目一處雜亂無章的角落,路並不太好找。

  繞了好多彎路,總算到了目的地。

  AD tasty不在寫字樓,而是坐落在一棟老公寓的單間裡。

  既沒有自己家那般熟悉的自動門鎖,電梯也只有一部。公司的門和普通單元樓住宅的門別無二致,只多貼了一張寫著公司名的紙。

  這公司靠譜嗎?良太心裡犯嘀咕,按了門鈴。

  應門的是一個年齡不到三十歲的男子。

  「您好,我是來面試的,我叫若水……」

  良太還沒說完,滿頭亂髮、一身工裝的男子便微笑著說:「你好,請進。啊,我們這裡禁止穿鞋進門。」

  良太無奈脫鞋,在心裡卻抱怨著,好半天才進到屋裡。室內書本文件和紙箱子堆得到處都是。

  拿普通住宅當辦公室反映出不少問題。辦公桌和打印機分配不均,榻榻米上鋪著地墊。

  被帶到會客室的良太坐在懶人沙發上等候。沙發應該是會客用的,總共有兩個,分開擺放著。屋裡沒有桌子,而是用一個四角收納箱代替。

  「不好意思啊,連杯茶都沒有。這會兒太忙了。」

  工裝男說著回到辦公桌,飛快地敲打起鍵盤來。

  旁邊另一張辦公桌前正有一位年齡二十多歲的發福男子,但他頭都不抬,只顧著滑動鼠標。

  突然,耳邊傳來廁所沖水聲。

  「我說,米田!」

  尖厲的女聲讓那個胖乎乎的傢伙一激靈,急忙回頭。這一顫不要緊,桌上的文件噼裡啪啦撒了一地。

  「我告訴過你上大號要邊沖水邊上吧。排氣扇都壞了,現在臭得要命。」

  「對不起!」發福男撓撓頭,收拾起撒了一地的文件。

  良太心說,這是跟什麼人道歉呢?只見一位身材瘦削、臉上架著黑框眼鏡的女子進了屋。女子目測三十多歲,素面朝天,一頭長髮束在腦後。

  她好一會兒才看到良太,說道:「哦,你就是那個面試的吧?」

  女子冷冷說著,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她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印著「AD tasty經理辛島由季」。

  辛島蹺起腿,點上一支菸,看了一眼良太的簡歷。

  「就衝你寫的這些玩意兒,我看你是幹不了文案了。」

  「啊?」

  「興趣:讀書,電影欣賞。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你到底想不想幹?」

  「那……那……那我怎麼寫啊?」

  「這有什麼好問的?你想做文案對吧?這麼大塊地方夠你寫,當然要寫那些能展現自己水準的東西啊。」

  辛島冷冷地說著,往收納箱上的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

  這已經超出壓迫式面試的級別了,良太不禁怒火中燒。

  「除了簡歷以外,我還帶了作品過來。」

  良太從公文包裡抽出自制的廣告。

  本以為辛島起碼要拿去看看,結果卻是抬手給退了回來。

  「同學,你不適合我們這行。」

  「為什麼啊?」

  「就衝你連這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便知道你缺乏學習。學校成績倒無所謂,好歹事先預習好自己想幹的工作是怎麼回事吧。」

  「可……可是那招聘單子上寫的可是歡迎無經驗人士……」

  「歡迎無經驗人士,意思是可以是個菜鳥,不是說連基礎能力都不需要。起碼也得有點上進心……」

  「這個我有!」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幫米田?」

  辛島用下巴指指那邊的胖子。

  「剛才文件撒一地你也看見了吧?客人倒無所謂,但既然是想以後在這裡工作的人,怎麼也該動動手吧?也是,我們這破公司,諒你也沒那份心。」

  「不是……」良太咕噥著。

  「說得可能狠點兒,同學,你壓根兒就不喜歡設計和寫東西吧?光看你這個不成體統的‘作品’就知道。就算有興趣,一旦當作工作,也會遇到許多挫折,更別說我們這份工作了,這根本不是連興趣都沒有的人能幹得下去的。」

  辛島把煙摁進菸灰缸裡,說了句抱歉,就起身走了。



  傍晚開始下雨,到了晚上直接成了冰雨。

  良太撐著一把小破傘,肩頭露在外面,被刺骨的冰雨打得溼透,所幸現在酩酊大醉,並不覺得太冷。

  「什麼‘不適合幹這行’啊。放屁!」

  良太口中罵罵咧咧地走在歌舞伎町裡。

  本來打算面試結束就回家,可被辛島劈頭蓋臉狠批了一頓之後想法就變了。辛島說得很毒,但句句都戳到心坎兒裡。

  確實,良太既不喜歡設計,也不喜歡寫東西。進了文學部學習,姑且算是不討厭,但也沒有多認真去學過。心裡定的主意是想進文創行業,但具體幹什麼其實還沒譜兒。

  大學前兩年,只顧著完成作業拿學分,其他的一概沒考慮。大三了看別人都一窩蜂去找工作了,自己心裡開始有些打鼓,但一開始也只想找些簡單的差事。

  大企業自不必說,中小企業也不要,心裡終於發慌,以至於落到今日這地步。自以為迄今為止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所以沒人要肯定是公司和社會的問題。

  其實,從考上這所野雞大學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以後肯定不好找工作。即便如此也不認真準備,這完全是自己的責任。

  「這可不是。你根本不喜歡學習,卻考了大學。然後現在,你根本不喜歡工作,卻開始找起工作來。裝出一副自有考量的樣子,其實就是隨波逐流而已。」

  柳刃的話在腦海裡迴盪。良太陷入一層又一層的自我厭惡當中。

  不喝兩杯簡直扛不住。於是良太到東口附近的街邊攤大喝一通。心裡也知道問題都在自己身上,但無從宣洩的憤怒讓他毫無食慾。他一口菜沒吃,灌了幾罐燒酒,找了個小館又續了一攤。

  差不多到末班車的時間了,但良太卻不想回家。他不想讓柳刃知道自己這次面試又慘遭當場拒絕。

  搖搖晃晃著不知不覺地在歌舞伎町走著,卻找不到去處。平常這裡到深夜也熱鬧非凡,今天下著冰雨,街上人影稀稀落落。

  路過唐吉訶德,在歌舞伎町晃悠了一陣,眼前已是風林會館。差不多該回車站了。正想著,迎面走來了兩個男子。

  一個是金色短髮,另一個戴著編織帽。兩人都穿著畫有十字、寫滿英文的襯衫,十足痞子範兒,在冰雨裡連傘都不打,看起來十分異樣。

  良太察覺到對方在看自己,便把傘往前傾,快步走起來。

  「哎哎,哥們兒,過來過來。」

  金髮男直勾勾地一叫,讓良太渾身一哆嗦。

  「大晚上的,這是要去哪兒啊?」

  良太裝聽不見往前走,卻被「編織帽」一把攔住。這兩人看起來都比自己歲數小,可都是又高又壯。

  「嘿,怎麼回事啊?你不理不睬的。我問你去哪兒沒聽見是吧?」

  「……回……我要回家……」

  「好傢伙,一開口就不帶敬語?嗨,無所謂了,我們一起喝兩杯?」

  「不行,我要回家。」

  「那借點兒錢花花?」金髮男說道,「電車錢打鋼珠了,現在兜裡都空啦。」

  「我也沒錢啊。」

  「你沒錢跑歌舞伎町來,拿我們開玩笑是吧?」

  「對不起,我趕時間。」

  良太想強擠過去,手裡的塑料傘卻被金髮男一把扯過來摔在地上,然後被「編織帽」踩了個稀爛。

  「你們幹什麼?!」

  良太忍不住大叫,卻被金髮男一把拽住胸口。

  「哥們兒,賞個臉過來!」

  「來來,這邊走,這邊走啊。」

  「編織帽」從身後扯著良太的西服領子。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打算硬把良太扯進旁邊小巷子裡。良太被嚇得瞬間酒醒。

  「我不去!放開我!」

  良太拼命掙扎,只聽咔嚓一聲,西服扯壞了。

  見此情形,良太冒出一股勁,狠推了金髮男胸口一把。

  金髮男登時變了臉。

  「有種。我非宰了你小子不可!」

  良太剛覺出大事不妙,臉上已經捱了一拳,只感覺兩眼金星直冒,疼痛從鼻子裡往外躥。他怕又要挨拳,立刻雙手護臉,又被「編織帽」從身後踹倒。

  良太暈暈乎乎跪倒在地的同時,又被金髮男從前面狠踹一腳。

  這一腳直達胸口,良太幾乎窒息,四腳撐地,咳個不停。

  緊接著他的腰又吃了一腳,整個人被踹得直滾,趴倒在地。瀝青路上被冰雨打了個精溼,他的胳膊剛撐起來,就被金髮男在背上蹬了個結結實實。

  「把這小子綁了吧。」

  「那就叫人開輛車來?」「編織帽」應聲說道。

  自己馬上要被這兩人給綁架了。想到這兒,良太頓時不寒而慄。就在他打算掏出所有現金的時候,路過的汽車按了個喇叭,兩人稍微撤後兩步。

  良太拼命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

  平常運動不足,跑了沒兩步就岔氣了,但恐懼壓倒了疼痛。

  兩人死追了一陣,但跑到歌舞伎町交警站以後,終於不見蹤影了。



  回到著本公寓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良太勉強趕上了末班車,但他的臉被打腫,西裝上下破破爛爛沾滿了泥水,在乘客的視線下只覺得無地自容。醉意早已全無,身子重得跟石頭似的。

  良太一邊疼得直喘一邊爬上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進了家門。

  一進臥室,窗邊的火野回頭看了一眼。

  「你怎麼回事,弄成這副樣子?」

  「……沒怎麼。」

  「眼眶都青了,讓人揍了吧?」

  良太不出聲,癱坐在地。火野微黑的臉上露出笑容。

  「沒辦法。是個男人,都免不了遭這個罪。」

  「柳刃先生怎麼不在家?」

  「出門了。」

  他隨便出門好嗎?良太想想,也提不起心思問。他脫掉溼透了的衣服,換上了居家服,往地上一躺,正是一個「大」字。

  「廚房還有大哥做的飯呢。吃不?」

  良太先搖搖頭,但從去信也家住開始就沒吃上飯,早上睡了個稀裡糊塗,中午又是什麼錫紙烤蒜,所以到現在粒米未進。

  本想一頭睡下去,卻越來越挨不住肚餓。良太想弄點兒吃的,一起身,頓時腰疼得受不住,一屁股蹾地上了。

  「你看,還是餓了吧?」

  良太含含糊糊地點頭。

  「別亂動了。我給你端來吧。」

  火野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傳來一股醬油和味醂的香氣,在室內蒸騰飄蕩。平常總想著迴歸獨居生活,今天卻只覺得暖心。

  過了一會兒,火野端來湯碗,上面熱氣騰騰。

  碗裡盛著烏冬面,面上鋪著不熟悉的肉、成片的蔥絲和胡椒粉。

  「我開動了。」良太雙手合十,突然察覺到,這已不知不覺成為自己的習慣。

  端起碗來嘬一口面,空空如也的肚子立刻感受到了湯汁的溫暖。昆布和鰹魚的鮮香讓湯汁格外鮮美,勁道的麵條口感順滑,過齒留香。

  最驚人的是肉。肉有白有黑,前者表面粗糙,裡面卻滑嫩無比,咬一口,香脂四溢。後者是切好成方形,上面粘著膠狀的脂肪,看起來很像肉筋,但火候很足,吃起來軟得要化掉。肉入了甜辣味,和胡椒粉成了絕配。把火野一塊拿來的yagenbori牌的七味粉往面上一撒,更添一分香辣。

  「好吃吧?這個我讓大哥做了很多次呢。」

  「這個肉是怎麼做的?」

  「這個是炸油,那個是牛頰肉。炸油是把牛腸過油炸出來的,大阪有個面叫炸油烏冬,就是加了這個的麵條。加牛頰肉的烏冬面據說在北九州很有名。」

  「那這個就是把大阪名吃跟北九州名吃給混合了?」

  「應該是吧。我都是跟大哥現學現賣,說不太清楚。」

  良太吃肉嘬面,吃了個盆幹碗淨。被冰雨打溼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心中的陰霾也漸漸散去了。

  「我吃飽了,」良太雙手合十,「真好吃,吃完長了不少精神。」

  「這就叫‘破涕為笑’吧。剛進屋那會兒,你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呢。」

  「是。我在歌舞伎町被流氓給暴打了一頓,拼了命才逃回來。」

  「怕不怕?」

  「怕。要是您在就好了。」

  「別靠我,沒出息。」

  「是,我沒出息。」

  「你小子……」火野頓了一下,「有點兒變了啊!」

  「您說變,是怎麼個變法?」

  「我說不太好啊,承認自己弱小很需要勇氣的。」

  「只不過是被人揍了,抱頭鼠竄而已。」

  「勇氣不光是硬碰硬。再怎麼有自信,畢竟人外有人。但凡有人招惹你就和他打,這種架一輩子也打不完。雞毛蒜皮的事兒,就不去逞強硬扛,老老實實承認失敗。雖說也有人覺得這樣才是沒出息吧。」

  「這也算勇氣嗎?」

  「人只有一條命,隨便送命,就成了枉死。男人,就得該出手時才出手。」

  「該出手時才出手,才是男人?」

  「對對。這就是‘任俠’大道。」

  「‘任俠’說的是黑社會的規矩吧?」

  「黑社會裡只知道撈錢的那些混球,哪稱得上任俠?鋤強扶弱,這才叫任俠。」

  良太點點頭。自己還談不上所謂改頭換面,但比之前確實少了些倔強和傲氣。由此,感覺漸漸看到了一些此前不曾察覺到的東西。

  「忘了是什麼時候了,大哥曾經給我講過,」火野喃喃自語道,「人世間最美味的飯,要努力拼搏才能吃得上。」

  「努力拼搏?」

  「食材、做法,這些都無所謂,拼了命去幹好該乾的活兒,這時候吃到的飯才是真香。」

  「食材和做法無所謂,這可不像他的風格。」

  「是吧?一說起吃,那叫一個囉唆。」

  火野笑了笑,又突然把表情收緊。

  「我知道給你添了挺多麻煩,再忍忍就過去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這一架情不得已,但你可別再搞出要警察出馬的事情了。現在一切都在緊要關頭。」

  「緊要關頭?這是說警察的搜查,還是山盛組……」

  「都一樣。不過,馬上就做個了斷了。」

  「了斷……」

  「跟你小子沒關係。我說的你可別告訴大哥啊。」

  火野叮囑完就住了嘴。

  直到天亮,柳刃也沒回來。

  昨天累得不行,一進被窩就睡得死沉。早上起來對著鏡一看,眼眶瘀青,渾身都疼。

  應該是因為柳刃沒回來,火野到現在都還在家待著。他望著窗外,表情凶惡更勝以往,跟他說話,也只隨口哼哼兩聲。

  窗外已無冰雨,漫天下的都是雪。

  看了眼電視新聞,據說今晚天氣十分惡劣。

  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但火野跟自己說的話還是讓人放心不下。萬一出門遇到什麼事情呢?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去學校了。

  火野不跟自己聊,自己吃飯也提不起勁,乾脆玩起電腦來。本想再看看求職網站,突然想起自己的西服已經在昨晚被那兩個流氓扯壞了。一時又拿不出錢再買一套,看來只能找那些可以穿便裝面試的地方了。

  話又說回來,要是沒有像樣的作品,就是去面試也很可能無濟於事。良太準備把作品重做,苦心思索內容,就是想不出好點子。上網看了看職業設計做參考,腦子卻越來越亂,不知不覺天都黑了。

  「柳刃先生還沒回來啊。」

  火野只是默默點點頭。

  「難道,他出了什麼事……」

  「別瞎操心。剛收到他的短信,一會兒就回來了。你怎麼回事,不用上學啊?」

  「不去了,天都快黑了。」

  「成天曠課,你可別畢不了業。」

  「沒事,我差不多能拿夠學分。」

  火野不知為何一臉嚴肅,把視線轉回窗外。火野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正琢磨著,電話突然響了。是信也打來的。

  一接電話,就傳來了信也興高采烈的聲音。

  「小春拿到內定啦!所以馬上要準備給她慶祝一下……」

  地點說是定在學校旁邊的酒館。

  昨天剛喝得爛醉,也不能頂著一臉瘀青見人,何況把火野自己留在家裡也讓人不放心。可是春菜拿到內定,無論如何也不能缺席。

  良太急匆匆裝扮好準備出門,而火野似乎也聽了良太剛才的電話,說道:「那小丫頭,拿到內定了啊?」

  「是啊。」

  「挺好。替我給她帶個好。」

  「明白。」

  「你也加把勁兒,趕緊找個工作。」

  良太點點頭出了門,心裡卻覺得這話格外暖心。

  外面寒冷甚於昨夜,漫天都是鵝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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